乐奇的声音有些生涩, 还是没习惯人类发音的方式，两脚兽的发声方法怪怪的，他勾着嘴角朝着沈墨言笑笑, 还是僵硬。
“来，这里。”沈墨言放下手中的塑料袋，从口袋里拿出来一个黑色的小方盒子，放在茶几上“过来。”
乐奇走过去，坐在沙发上，看了看桌上的物件儿, 是手机！他见过沈墨言用它说话, 声音会从里面传出来, 还能看到屏幕上的人，但就是摸不到。
沈墨言瞥了一眼，没说什么, 只是拿着小黑盒子, 按了下侧面的按钮, 屏幕就亮了起来。
乐奇用过, 但只是用爪子扒拉扒拉, 没有打开过界面，之前沈墨言接完电话, 总是会把它放在茶几上, 屏幕朝下, 乐奇会用爪子偷偷扒拉几下，试图看看那里面究竟有什么好东西，但是每次都会被拎着后颈离开。
“这是手机。”沈墨言说，把那个黑色的长方形盒子递到乐奇面前，“我的备用机。”
乐奇小心翼翼地接过来, 手机比他想象的要重，屏幕上闪烁着光芒，他学着沈墨言的样子，用手碰了碰屏幕，没有反应，不对啊，之前还是猫的时候，明明按一下就有动静的！
“要先解锁。”沈墨言靠过来一点，伸手在屏幕上划了一个图案。
屏幕变了，上面出现很多小小的图标。
乐奇的呼吸停了一下。
沈墨言靠得很近，近到乐奇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清冷的木质香，近看还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看屏幕。”沈墨言说，声音就在耳边。
乐奇赶紧低头。
“这是通讯录。”沈墨言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打开一个绿色的图标，“里面只有一个号码。”
乐奇看到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名字：沈墨言。下面是一串儿数字。
“这是我的私人号码。”沈墨言说，“任何时候，有任何事情，都可以打这个号码。”
他的手指又滑动了几下，“这是短信，这是相机，还有这里是浏览器，不过你暂时不需要用这个。”
乐奇认真的听着，眼睛紧紧盯着屏幕。
“打电话，这样。”沈墨言握着乐奇的手，乐奇的手指僵了一下，引导着手指按在“沈墨言”那个名字上。
屏幕上出现了拨号界面。
“如果我在忙，会挂断，然后给你回电，”沈墨言继续说道，“如果我没接，说明在飞机上或者信号不好，过一会儿再打就可以了。”
他的手指又带着乐奇点了挂断。
“发短信，这样。”沈墨言又打开短信界面，在收件人那里输入自己的好猫，然后在输入框里打了两个字：测试。
点击发送。
几秒后，沈墨言自己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解锁，点开短信，让乐奇看，“这样，我就收到了。”
乐奇盯着那两个并排的手机屏幕，一个显示着已发送，另外一个显示着“测试”，眼睛里闪闪发光，好玩儿。
“懂了？”沈墨言问道。
乐奇点了点头，“懂了。”
他的声音有点儿轻，但还算流利。
沈墨言松开手，把备用机放在乐奇的手里，“先熟悉基本操作，其他的以后慢慢学。”
乐奇捧着手机，手指小心翼翼地划过屏幕，一个个图标亮了又暗，他点开相机，屏幕变成了前置摄像头，他看到了自己的脸，眼睛因为惊讶而微微睁大。
“咔嚓咔嚓。”
他按到了拍照键。
照片定格，两人的身影出现在照片中。
乐奇盯着照片看了半天。
这是他作为人类的第一个影像记录。
「叮咚！获得重要人类工具」
「积分+50」
「人类行为解锁：10%」
「当前积分：400」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乐奇愣了一下，变成人之后，这个系统的话好像少多了，丘比也还在，只不过它度假的时间有点儿长。
“怎么了？”沈墨言注意到他的走神。
“没事。”乐奇摇了摇头，观点相机，把手机紧紧握在手里，“谢谢你。”
沈墨言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外面的风呼呼呼地吹着，雪粒噼里啪啦地打在窗户上。
“暴风雪还在继续。”沈墨言看向窗外，“气象台发布了红色预警。”
乐奇也跟着看向窗外，他还是猫的时候，最讨厌这种天气，尤其是上次玩雪之后感冒打针，更讨厌了，太冷，太湿，爪子踩在雪里冻得发麻，但现在他是好奇。
原来暴风雪看起来是这样的，雪粒打在玻璃上会发出“咔咔”的声响。
“一会儿我有个线上剧本会，”沈墨言站起身，“你自己玩会儿手机，饿了冰箱里有吃的。”
“线上……剧本会？”乐奇重复着这个词。
“就是不用出门，用电脑视频开会。”沈墨言解释了一下，走向书房，“一会儿就好，你自己玩。”
书房的门关上了。
乐奇坐在沙发上，抱着手机，看着门口。
线上视频会议，他记得清楚，以前偷看过，每次沈墨言都很严肃，上面的小人时不时地会说上几句话。
他想看，但是，他看了看自己的身体，现在是人，没办法像之前那样光明正大地走到里面，窝在一旁看。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书房门口，耳朵贴在门上。
里面传来沈墨言的声音，比平时要低沉，更沉稳，“张导，剧本第二幕的转折太生硬，观众会出戏。”
然后是另外一个声音，从电脑里传出来，有点儿失真，“墨言，你的顾虑我明白，但是这里必须有这个转折，否则后面的人设立不住。”
他听得入神，不知不觉整个身体都贴在门上。
然后。
他感觉后背有点儿痒，那种怪怪的感觉。
糟了。
乐奇猛地站直，手向后摸了摸，果然，是尾巴，尾巴长出来了。
他还没完全学会控制人了身体，情绪一激动，猫的形态特征就会出现。
“别，别出来。”乐奇小声对自己说到，试图用意念把尾巴收回去。
但没用。
一条毛茸茸的、黑色的尾巴，还是出现了。
乐奇：“……”
他赶紧转身，背对着门，手往后伸，想抓住那条不听话的尾巴。
但是尾巴很灵活，躲开了他的搜，来回摇了摇。
就在这时，书房里传出张烈的声音，“等等，墨言！你身后那是什么？”
乐奇的动作僵住了。
书房里，沈墨言正对着电脑屏幕，屏幕上分成了好几个小格子，中间最大的是张烈，旁边是编辑、制片人还有几个主演演员。
会议已经进行了半个多小时，讨论的就是之前的那个公路剧剧本。
“墨言，你的顾虑我都明白，”张烈在那边搓手，“但是必须有这个转折，否则，等等！”
他突然瞪大了眼睛，身体前倾，几乎要铁道摄像头上，“墨言，你身后那是什么？”
“你身后，玻璃门外面，有个黑色的东西晃来晃去的！”张烈的声音高了一个八度，“是尾巴？”
其他几个小格子里面的人也凑近看。
“哪儿呢？”
“我好像也看到了！”
“确实有东西在动。”
沈墨言缓缓砖头，看向书房与客厅连接的那扇玻璃门。
透过磨砂玻璃，隐隐约约地能看到一个人影轮廓，正背对着门，手在身后慌乱的抓来抓去，而在那个人影的腰部位置，确实有一条白色的，毛茸茸的东西，在不安分地左右摇摆。
那条尾巴。
沈墨言的嘴角抽了抽。
他转过身，面不改色地对着屏幕说，“你们看错了，那是窗帘。”
“窗帘？”张烈不相信，“哪有窗帘长那个样子的？还会动。”
“风吹的。”沈墨言平静地说，“外面暴风雪，很大。”
“可是。”
“我们继续讨论剧本。”沈墨言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第三幕的转折，我有一个修改方案。”
他若无其事地开始讲述自己的构思，就像是刚才什么事情也没发生。
只是张烈的眼睛时不时往沈墨言身后瞅。
玻璃门外，乐奇终于抓住了那条不听话的尾巴，用力地把它塞回了裤子，他喘了口气，靠着墙滑坐在地上，心脏还砰砰砰的乱跳。
差点儿就被发现了。
他听到书房里沈墨言还在平静的说话，讨论着人物弧光，情感渲染之类的。
乐奇松了口气，没敢再偷听，他轻手轻脚的走回客厅，摊在沙发上，抱着手机，耳朵抖了抖。
会议持续了大约四十分钟。
结束时，张烈突然说，“对了，墨言，说到尾巴，我突然有个想法。”
沈墨言：“什么？”
“咱们这部片子，主角不是一直在寻找心灵的慰藉吗？给他加个‘非人类’的同伴怎么样，像是通灵性的猫？或者干脆就是猫变成的人！”
屏幕那边的人愣住了。
沈墨言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沉了下来，“张导，我们之前说的，这是不写实的纪录片，不是什么奇幻片。”
“哎呀，其实加点儿奇幻元素，很流行！”张烈越说越起劲，“而且你看，刚才你身后那个‘窗帘’，给了我很多灵感！一只神秘的毛，在风雪中指引主角，最后发现它是守护神……”
“不行。”沈墨言拒绝的干脆利落。
“为什么？这个设定很有张力，而且你看，现在乐奇这么火，如果我们能让他来客串这只小猫的话……”
“乐奇不拍戏。”沈墨言打断他。
“啊？为什么，他很有天赋的！”
“他最近身体不好。”沈墨言很平静，“需要静养。”
“可是。”
张烈叹了口气，“好吧好吧，你总是这样，乐奇可是你心头的宝贝。那今天就到这里，剧本先按照你说的来，我明天把新版本发你。”
会议结束。
沈墨言关掉电脑，坐在椅子上，揉了揉眉心。
紧接着，他起身，推开房门。
客厅里乐奇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手机，假装在研究屏幕上的图标，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心虚。
“会，开完了吗？”他小心询问。
沈墨言没回答，只是走过来，坐在他的身边。
乐奇紧张地握紧了手机。
然后，沈墨言伸出手，不是拿手机，而是轻轻碰了碰乐奇的头顶。
“尾巴，”他说，“收好了。”
乐奇的脸一下子红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他结结巴巴地说道，“就是，听你们开会，有点儿激动。”
沈墨言没说什么，站起身，转向厨房，“饿了没？”
“有点儿……”
“想吃什么？”
“我，我可以选吗？”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嗯。”
“那三文鱼，可以吗？”
沈墨言打开冰箱看了看，“有，想怎么吃，煎的可以吗？”
“好！”
第五十二章
外面的风雪越来越大, 风声渐紧，裹挟着鹅毛般大雪拍打在玻璃上，是真正的大暴雪。
乐奇夹了一块三文鱼肉, 入口即化，味道真的很棒，很喜欢。
外面突然传来独属于猫科动物的哈气声，紧接着是另外一道尖利许多的惨叫，之后是什么东西撞翻金属垃圾箱的哐当巨响。
乐奇放下勺子。
沈墨言正坐在餐桌对面，慢条斯理地切着一块牛排, 听到动静, 他抬了下眼皮, “野猫打架。”
“不是普通打架，”乐奇皱着眉，湛蓝色的眼睛望向窗外被风雪模糊了的夜色, “是丧彪和黄毛！”
“可别小看我！我可是这街区的猫老大, 所以发生这样的事情, 还是得管管, 毕竟他们都叫我老大, 那感觉简直好极了！”
沈墨言放下刀叉，“所以？”
“所以他们不会因为一点儿小事在这种天气拼命, ”乐奇已经走到玄关, 抓起沈墨言挂在衣架上的黑色羽绒服就往身上塞, 衣服太大了下摆直接拖在地面上，袖子也有点儿长，“肯定出事了！”
“乐奇。”沈墨言的声音冷冷的。
乐奇拉拉链的手停在空中，转头看向他。
“你现在是人。”沈墨言说，“人类不会在暴雪夜出去管两只野猫打架。”
“但是, 我就是这片街区的老大，既然是老大，那是要罩着自己小弟的！你别担心！”
沈墨言盯着他看了几秒。
随后，他叹了口气，站起身。
“我跟你去。”
——
门一开，风雪就劈头盖脸砸了过来。
乐奇被吹得眯起了眼睛，羽绒服的帽子直接被掀飞，沈墨言从后伸手，替他拉好帽子，有把自己脖子上那条深灰色的羊绒围巾解下来，把乐奇裹得严严实实的，只剩下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跟紧我。”沈墨言的声音在风雪里听得不太真实。
别墅区的路灯在暴风雪中，显得昏黄无力，勉强能勾勒出道路的轮廓。声音是从东侧围墙外的商业街方向传来的，那边有几家餐馆，后面的垃圾处理区，是流浪猫们的天堂。
越靠近，打斗声越清晰。
还夹杂着一种……骨头被啃咬的声音。
乐奇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冲向转角。沈墨言想拉他没拉住，只能快走了几步跟上。
一只体型硕大的大花猫死死压着一只黄毛猫，前爪按着对方脖子，嘴里叼着一根光秃秃的骨头。黄毛显然处于劣势，但后腿还在拼命蹬踹，喉咙里发出濒死般的呼噜声。
地上散落着翻倒的垃圾桶，馊水和残渣泼了一地，又被新雪覆盖着，形成一片污浊的泥泞。
“丧彪！”乐奇喊了一声。
声音出口，他才发觉不对劲，他现在是人形，脱口而出的是人话。
但是丧彪的反应出乎意料。
它猛地松开嘴里的骨头，扭头看向声音的来源。那双在夜色里泛着绿光的猫眼在接触到乐奇身影的瞬间，瞳孔骤缩成一条细缝。
不是警惕，是震惊。
“喵？嗷！”丧彪发出一声怪异的叫声，它甚至忘记了自己还压着黄毛，整个身体僵在那里，直勾勾的看着乐奇。
黄毛趁机挣脱，一瘸一拐推到墙根，也抬头看向乐奇。
随后，是同样的表情，僵住了。
两只猫，前一秒还在为一块没肉的骨头拼命，现在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动不动的，紧紧盯着乐奇。
乐奇被看的后背发毛。
那种眼神怪怪的，不对劲。不是看陌生人类的恐惧，也不是看到食物的渴望，眼里是一种困惑。
“你们……”乐奇往前走了半步。
“别过去。”沈墨言拉住了他的手腕。
但已经晚了。
丧彪突然动了。
它没有攻击，也没有逃跑，而是弓着腰，极缓慢地朝着乐奇的方向，一步一步地走来。
雪地上留下了它深深的爪子印。
走到距离乐奇三米左右的位置，他停下，昂起头，鼻子在空气中急促地抽搐。那双绿色的眼睛中情绪复杂，有熟悉，有疑问，有畏惧，甚至还有一丝悲伤。
“你认识我？”乐奇试探着问，又觉得这就是废话。
丧彪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
它张开嘴，发出一连串急促的、细碎的猫叫声，声音忽高忽低，是猫咪之间复杂的交流方式。
乐奇听懂了。
“气味，是你的，但不对，形状不对，为什么是两条腿，白猫呢，你把白毛弄哪里去了，你不会是把他吃了吧！”
他转头看向沈墨言，“它能察觉出我的气味。”
沈墨言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但是，它看到的你，是人形态。”
“所以它混乱了。”乐奇蹲下身，尽量让自己和丧彪平视，“丧彪，我是乐奇，只不过我换了个样子而已。”
丧彪歪了歪头，眼神更加困惑。
墙角的黄毛也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它没有丧彪那么大胆，停在更远处，努力的嗅着空气中的气味，然后发出一阵颤抖着的猫叫，“有血，你的身上有人的血，但是但是还是乐奇的味道，怎么回事？”
乐奇愣住了。
有血？
他下意识的看向自己身上没有伤口，手上也没有，哪来的……
等等。
他突然想起来，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人形态下，他的颈侧有一道极淡的、几乎看不到的白色疤痕，那是他在猫形态的时候，跟别的猫抢食物打架时候留下的。
“它说的是这个？”沈墨言也注意到了他的动作。
“可能。”乐奇不确定，猫的嗅觉灵敏极了，分辨的信息也多得多，也许在黄毛的感知里，全部都是乐奇的气味，但是乐奇却不在。
风雪更大了。
丧彪打了个寒战，厚实的皮毛上已经结上了一层冰渣，黄毛更惨，连肚子上的毛都黏在一起，浑身都在发抖。
“它们会冻死的。”乐奇站起来看向沈墨言。
沈墨言有洁癖，是真的有，“脏。”
“可以洗澡。”
“可能有寄生虫。”
“可以驱虫。”
“会打架。”
“我管着。”
乐奇放不下自己的猫类小伙伴，沈墨言也明白。
“跟上。”
“啊？”
“不是要带回去吗？”沈墨言的语气平静。
“难道还要我抱着？”
乐奇眼睛一亮，立刻弯腰去抱丧彪。
“小心它挠……”
沈墨言的警告还没说完，乐奇已经稳稳地把它捞进怀里，丧彪出奇的温顺，完全不像恶猫老大，任由着乐奇把它裹进羽绒服里，只露出来个脑袋，这是他跟沈墨言学的。
黄毛有点儿谨慎，一直向后退，乐奇安抚了几句，也乖乖的让抱。
一人抱两只猫，还是小肥猫，不太容易，沈墨言看不下去，伸手捏着黄毛的后颈。
回到别墅里，暖气扑面而来。
两只野猫一进屋就开始了全面戒备，耳朵竖的笔直，瞳孔放大，身体紧绷，喉咙里还发出呜呜呜的呼噜声。
“阳台，现在。”沈墨言冷冷地说道。
乐奇瘪了瘪嘴，还是听话，毕竟它俩在野外呆惯了，估计身上有寄生虫。阳台是封闭的，对Kimi也好，还有地暖，沈墨言拿过来两个干净的纸箱子，还有旧毯子，做了简易猫窝。
丧彪一被放下就钻进了纸箱深处，只露出来一双绿色的眼睛警惕的看着外面。黄毛则是在另外一个箱子里，小口小口的喘气。
“它们吓坏了。”乐奇蹲在箱子前，轻声说。
“你也吓到它们了。”沈墨言靠在阳台门口，“猫老大变成人，换谁都得疯。”
乐奇伸出手，试探性地靠近丧彪，丧彪没有哈气，也没有后退，只是死死的盯着他看。
随后，它小心翼翼地探出鼻子，闻了闻乐奇的手指指尖。
一下、两下、三下。
绿色眼睛里满满的都是疑惑。
“是我，丧彪。”乐奇低低的喵了几声，“只是样子变了，味道没变，别害怕！”
丧彪发出一阵短促的，不确定的喵喵声。
“睡吧。”乐奇收回手，“明天给你找肉吃。”
他站起来，关了阳台灯，只留下一盏小夜灯，那是之前沈墨言给他准备的现在倒是有用。
回到客厅，沈墨言已经热好了两杯牛奶。
“喝了，然后睡觉。”他递过来一杯。
乐奇接过来，嘬了一口，这味道，好像不如它当猫猫时候的好喝，他偷偷看着沈墨言，好像自己的人设崩了，突然没有那么温柔了。
“怎么了？”
“丧彪的眼神不对，”沈墨言说道，“不完全是认出来，更像是，认出来它不能理解的东西。”
“动物的感知有时候比人类的更直接。”沈墨言看向乐奇，“它们可能察觉到了你的本质，是拥有人形的猫猫。”
“所以……”乐奇不能理解。
“所以明天一早就送走，它们的眼神不对劲。”沈墨言的语气平淡。
“离你越远越好。”
“喵？”乐奇歪着头，不对劲，沈墨言也不对劲。
“去洗澡。”沈墨言打断了他的思绪，“一身雪水和泥巴。”
“收到！这就立马行动！”乐奇歪着头，沈墨言有秘密，而且肯定跟他有关系。
第五十三章
第二天一大早, 沈墨言拎着一个航空箱，乐奇看了看自己的尾巴还有耳朵，想让它们消失, 但是关键性主线任务没有完成，消失不了，最终他决定把尾巴藏在裤子里，至于耳朵，戴个帽子就好了，他们一起来到爱心宠物收容所。
“确定要送它们来这里？”收容所的小姐姐正忙着给金丝熊换垫料, “这只玳瑁看着很凶, 黄猫倒是安静, 说不定会有人愿意领养。”
“它们不适合当宠物。”沈墨言声音平淡，“都是野猫，自由惯了, 这个冬天太冷, 没有住处, 很快会冻死, 这里是最好的去处, 暂时把它们送到这里。”
乐奇低眸看着宠物箱里面的丧彪，它安静了不少, 但琥珀色的双眸中, 总觉得隐藏着什么东西。
“手续办好了。”小姐姐递回表格, “这边会尽力给它们找合适的家庭，但……”她没说完，但是意思很明确，表格上也标注了它俩具有攻击性，乐奇曾经见过这个标注, 打上标注的小动物，很难被领养。
沈墨言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
“喵！”猫箱里面传出一阵低低的叫声。
是丧彪。
他从猫箱的网格里盯着乐奇，又叫了一声，这次声音更大了，带着一丝别的意味，乐奇心里慌慌的，心脏“砰砰砰”地跳个不停。
乐奇看向沈墨言，“我能单独跟他待会儿吗？”
沈墨言皱眉，“不行。”
乐奇眨巴眨巴眼睛，单臂勾着沈墨言的胳膊，“就这一次。”
小姐姐笑了，“沈先生，就让他们好好告个别吧。”
五分钟之后，乐奇站在隔离观察室的一侧，丧彪和黄毛出现在另外一边，中间是透明的强化玻璃窗，底部有几个排气孔，能让空气流通。
门关上后，观察室里就剩下他们，沈墨言在外面等着。
丧彪先开了口，“你的身上，人类气味好浓。”丧彪眯着眼睛，紧盯着乐奇，“不是那种‘被人类养着’的气味，是，你曾经就是人类。”
乐奇稍稍有些惊讶，但很快恢复了镇定，“你是不是闻错了。”
“我看到过很多猫。”丧彪走到玻璃墙前，鼻子贴着通气孔闻了闻，“流浪的、家养的、快死的，刚出生的，没有一只有你这样的眼睛。”
乐奇现在本来就是人形态，对丧彪说的话将信将疑。
它的声音低了下来，“五年前，我见过一双和你很像的眼睛。”
乐奇的心脏猛地一缩。
“那个人类，”丧彪继续说，尾巴尖儿无意识地来回摆动，“个子挺高，头发有点儿长，总是背着一个大包，里面装着相机。他会在冬天给街上的猫咪发猫粮，用那种银色的小袋子装。”
银色的小袋子，乐奇瞳孔放大，若隐若现的好像有点儿记忆，脑子迷迷糊糊的，恍惚间，有个片段闪过：路灯下，他拿着猫粮，几只瘦骨嶙峋的流浪猫围了上来，其中一只橘猫特别胆小，只敢远远的看着他。
五年前了吗，这段记忆是谁的，乐奇也不知道。
“他给的猫粮很好吃。”丧彪的声音把乐奇拉回现实，“比垃圾桶里的东西好吃多了，但他不是每天都来，有时候一周，有时候一个月。最后一次看到他，是五年前的春天。”
“那天晚上下着雨。”丧彪的耳朵往后撇了撇，爪子挠了挠耳朵尖儿，“他跑得很快，像是在躲什么。背包的带子也断了，相机掉在地上，他捡起来继续跑。我跟着他，因为那天，他还没给我猫粮，跑得真快。”
乐奇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跑进了北部山区。”丧彪说，“我跟丢了，但后来，我在山脚下，闻到了带血的味道。很重的血腥味，还有他的相机，摔碎了，镜头玻璃散了一地。”
“……”
观察室里寂静。
乐奇感觉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柱直达心底，他无意识地抓紧了一旁的栏杆，喉咙发干。
“后来呢？”他的声音颤抖着。
“没有后来。”丧彪转身，背对着玻璃墙，“那个人再也没有出现过，但我记得他的眼睛，蓝色的，很亮，看着我们这些流浪猫的时候，没有怜悯，是一种平等，就像你现在看我的样子。”
它顿了顿，补充道，“你和他太像了，不止是眼睛，还有性格，那种不服输的样子。”
“叮咚！”
乐奇的脑海里，系统提示音突兀地响起。
不是往常那种清脆的“叮咚”声，而是带着电流杂音的、像是信号出问题的不良机械音。
「检测到关键记忆节点触发。」
「正在调取数据。」
「警告：部分数据损坏，尝试修复。」
「修复失败，启用备用方案。」
「记忆碎片强制载入中。」
乐奇眼前一黑。
不，不是黑。
是画面。
暴雨。
深夜的山路，泥泞不堪。
他在奔跑，肺里的空气几乎要被榨干，怀里紧紧抱着相机，镜头盖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
身后有脚步声，不止一个人，越来越近。
“站住！”
“把相机交出来！”
“他拍到了不该拍的东西了！”
闪电划过悬崖，瞬间照亮前方，是断崖，下面还有一条河。
他刹住脚步，碎石滚落悬崖，久久没有回声。
转身，三个黑影逼近，手里拿着棍棒之类的东西。
“把储存卡给我。”为首的人声音嘶哑，“不然……”
他没有说完。
因为乐奇做了一个决定。
他向后退了一步，踩在悬崖边上。
“卡在相机里。”他说，声音在雨声中几乎听不清楚，“有本事就来拿。”
然后，那些人扑上来的瞬间，他纵身一跃。
不是向前跳，而是向后仰倒，用劲最后的力气，把相机高高抛向空中，抛向悬崖另外一侧的树林。
而他自己，坠入黑暗。
下坠。
风声在耳边响起。
雨水灌入鼻腔。
最后看到的，是那几个人惊慌的脸。
和一道突然亮起的、刺目的白光。
「记忆碎片载入完毕。」
「死亡记录确认：时间：五年前，4月20日，凌晨2点22分。」
「地点：北山自然保护区，未开发区域。」
「死因：高空坠落，多处骨折及内脏损伤。」
「记忆恢复度：30%」
「解锁新信息：职业：野生动物摄影师；死亡事件：因拍摄到非法盗猎场景被追杀。」
「警告：记忆恢复过程可能引发精神震荡，请宿主保持镇静。」
“啊！！！”
乐奇的声音夹杂着一丝痛楚。
乐奇整个身体蜷缩起来，很难受，一种说不上来的恐惧还夹杂着头疼，坠落感、雨水还有白光，一下子涌入大脑。
他死了。
五年前就死了。
从悬崖上摔下去，死了。
那现在，他又是谁。
为什么会出现在猫的身体里。
为什么？
“喂。”丧彪的声音隔着玻璃传来，有些模糊，“你还好吗？”
乐奇抬起头，眼中充斥着惊恐和混乱，这跟他想要的不一样。
他看着玻璃对面的玳瑁，突然明白过来。
这只猫，是当年的见证者。
是他那段莫名没了的记忆里，唯一的目击证人。
“你……”乐奇艰难开口，“那天晚上，你看到了？”
丧彪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它说，“我看到你掉下去，也看到那些人惊慌的跑开。第二天，有人类来搜山，找到了相机的碎片，但没有找到人类身体。”
他顿了顿，“我以为你死了。”
“我是死了。”乐奇低声说道，“但现在……”
“现在你在这里。”丧彪打断他，“以猫的形态，这很奇怪。”
他走到玻璃墙前，这次不是嗅闻，而是用额头轻轻抵着玻璃。
“那个人类，以前的那个你，很善良，很温柔，我不知道这中间发生了什么，我只想让你知道真相，之前遇到你的时候，就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乐奇看着他，很久。
“谢谢。”乐奇说。
丧彪哼了一声，退开，“我还是街道猫老大，之前那是看在你给我猫粮的份上，懂了没？”
它转身走向观察室角落的软垫上趴下来，闭上眼睛。
乐奇又在玻璃前站了一会儿，直到门外传来脚步声。
沈墨言推门。
“该走了。”他说。
离开观察室前，乐奇回头看了一眼。
丧彪还趴在那里，只不过眼睛睁开了一条缝，那种感觉像是在看故人离去，带着不舍。
——
回程的车上，乐奇坐在副驾驶位置，望向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脑子里还在消化着刚才的信息。
五年前。
死亡。
野生动物摄影师。
非法盗猎。
追杀。
坠落。
还有现在这个，在猫身体里，绑定着奇怪系统，试图让他成人。
乐奇转头看向驾驶位置的沈墨言。
沈墨言专注地看着前方，手指搭在方向盘上，面无表情。
乐奇知道刚才他就在门外，能听懂丧彪的话吗，不对，沈墨言只能听懂他的猫语。
关于五年前。
乐奇突然想起来，沈墨言之前的手机屏保，那张他曾经偷看到的，两个年轻的男人在山顶合照，其中一个笑得灿烂，另一个表情别扭，但是眼里有光。
那个笑的灿烂的，是他吗？
如果真是这样。
沈墨言知道吗？
知道他捡回来的小猫，其实。
乐奇不小心碰了沈墨言的胳膊。
沈墨言瞥了一眼，“怎么了？”
“没什么！”
乐奇感觉还是有些怪，那些记忆，是不经意之间输入的，所以大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他呼唤着丘比，“丘比，丘比，你出来，这块记忆碎片花了多少代币？”
丘比扑腾着翅膀，抽抽着鼻子，鼻音有点儿重，像是感冒，“没，没花代币，因为这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的，系统只是补充，宿主大人，这里还有个事情得提醒你一下，就是冬天是猫咪发情的高峰期，嗯，你应该知道怎么回事。”
乐奇的脸简直要绿了，“丘比，你是不是找打！”
“食色性也！啾啾啾！宿主，商城里有好东西，现在正打折，你确定不买一些吗？”
“不买！快去度假吧，乌鸦嘴！”
第五十四章
车子驶入别墅区时, 天色已经暗淡下来。
路灯次第亮起，雪还是没停，灯光下雪花折射出晶莹的亮光。沈墨言把车停进车库, “戴上口罩，还有墨镜。”
但谁也没想到。
街对面的楼上，窗帘打开了一条缝，一个戴着鸭舌帽的身影，正举着长焦镜头，对准他们。
“咔嚓。”
轻快的快门声淹没在汽车的轰鸣声中。
镜头里, 乐奇跟沈墨言并排, 然后, 到别墅门口的时候，门关上。
画面消失。
鸭舌帽收起相机，掏出手机。
“目标已经回家, 确认身边有人, 男女不明, 下一步按计划进行。”
发送。
他重新举起相机, 调整焦距, 对准窗边，别墅二层, 那是沈墨言的卧室, 正亮着灯, 隐隐约约的能看到人。
但很快的，窗帘被拉上了。
什么也看不到。
鸭舌帽啧了一声，收起设备。
——
“乐奇你先坐着。”
乐奇窝在沙发里，耳朵竖起来，猫形态什么时候才能彻底消失？难不成真的得完全解锁记忆, 明明现在已经知道了关键点。
“喝水吗？”沈墨言端着水杯过来。
乐奇摇了摇头，沈墨言还是把水杯放在他的眼前。
随后，沈墨言在他的身边坐下，没有开电视，没拿着手机，只是安静的坐着。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线在地毯上投射出柔和的光圈。
“今天在收容所。”沈墨言突然开口，“你和丧彪，说了什么？”
乐奇的身体僵了一下，他抬头，看向沈墨言。
“没什么。”
“它认识你。”沈墨言的语气很肯定，是坚定的陈述句。
乐奇呼吸一滞。
“或者说，”沈墨言继续，声音低沉，“它认识以前的你。”
“……”
时间像是定格。
乐奇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一下，一下，沉重地敲击着胸膛。
沈墨言知道了？
知道多少？
他不是听不懂别的猫语吗？
“五年前，”沈墨言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很平静的叙述，“我失去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他是野生动物摄影师，最喜欢拍鸟。我们当时吵了一架，他说要去北山拍摄一种濒危鸟类，我说太危险，他没听。”
沈墨言顿了顿，“之后，他再也没回来。”
乐奇紧紧抓着沙发垫，死死咬着唇边，不停的告诉自己，这就是个意外的巧合而已，因为他真的不记得沈墨言。
“算了，有的没的事情，这都五年前了，谁知道人去哪里了，兴许真的拍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等这场雪停了，”沈墨言接着说道，“之前的一部武侠剧，需要进山补拍雪景，得一周。”
乐奇的眼睛亮亮的，又能跟着沈墨言一起了。
“你不能跟我进山。”沈墨言接着说道，“山里条件差，气温低，你受不了。”
“我要去！我现在是人类，不怕，我可以穿上最厚的羽绒服，跟着你一起。”
“不行。”沈墨言拒绝的干脆，“上次，你在雪地里玩了一会儿，感冒了很久，还打了针。”
“那次是个意外，小猫的身体不好，我的身体没问题！”
“没有商量余地。”沈墨言的语气不容置疑，“我已经跟小陈说过了，Kimi由她照顾，你好好待在家里。”
这不公平！还没有当猫时候的猫权！
“沈墨言，我想去，一周看不到你，猫猫会抑郁，会拔毛，之后会很难过。”
沈墨言看着乐奇的样子，身后的尾巴卷起来，不停地摇摆，跟当猫时候的状态一模一样，还是那么喜欢撒娇。
乐奇却不这么认为，摇尾巴是他们渴望关怀的意思，他认为这个动作，最能表达他现在的意愿。
“沈墨言，你就让我陪着你一起，这又不是公路片，那个很危险，但这个是补拍，而且小陈要是照顾Kimi的话，她就没时间跟组了，到时候别人都有经纪人，可以有小助理，端茶倒水……”
沈墨言的指尖在沙发上敲打，思考着这件事情，乐奇刚刚变成人，要是放在家里，好像还真有点儿不放心，万一烧水烫着了，或者不会做饭饿到了，还真是个大问题。
“这样吧，也不是不能带你进组，不过，得有个合理的身份，因为你现在是人，和猫还是有区别。”
沈墨言顿了顿，“我对外就说，你是我的远方表弟，放寒假过来实习，给我当临时助理。”
“……”
乐奇眨巴眨巴眼睛。
远方表弟。
寒假工！
这是什么八点半家庭伦理剧的设定！
“可是，我们长得一点儿都不像！我的眼睛是蓝色的，这能骗过谁？”
沈墨言面不改色，“现在，我可以给你准备一份合适的身份资料，长相问题的话，可以说你像你妈，也就是我的小姨，至于为什么突然冒出来。”
他顿了顿，“就说你父母在国外工作，你回国过寒假，想体验生活，我正好缺个临时助理，就让你来了。”
乐奇：“……”
他盯着沈墨言足足十几秒，确认对方是认真的。
然后，然后他的尾巴来回摇动，耳朵不停的抖着，“这太扯了，谁会相信啊！”
沈墨言无奈的端着肩膀，“那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嘛？”
乐奇愣了一下。
好像……没有，不对，是真的没有。
“这是目前最合理的安排。”沈墨言捏了捏他的脸颊，“助理的身份，可以让你名正言顺跟在我的身边，有单独的房间，不用跟其他人挤，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可以看着你。”
乐奇的心脏漏了一拍，抿着唇。
“那就这么定了。”
“好。”
——
暴风雪持续了两天。
沈墨言这两天里做了两件事情。
首先是给小陈打电话，平淡的通知了她，“我表弟寒假过来实习，下周进组给我当助理，你安排一下住宿和证件。”
电话那边，小陈沉默了十几秒。
“表弟？什么表弟？你哪来的表弟？沈墨言，你知不知道，你全家我都认识，你从小就……”
“远房的。”沈墨言面不改色，“我妈那边的，一直在国外，前些日子刚刚回国。”
“叫什么？多大？长什么样子？有没有照片？背景干不干净？会不会是私生饭伪装……”
“沈知许，十九岁，照片没有，背景干净，不是私生饭。”
“十九岁？这么年轻！真的能行吗？”
“寒假实习而已，就是玩玩，这场戏，也费不了什么力气，就算是给他体验生活的。”
“……”
小陈在那头深吸了口气，“沈墨言，你最好跟我说实话，这到底怎么回事？”
“下周一进组，就这样。”沈墨言挂断了电话。
第二件事情，就是给乐奇补课。
“助理的工作内容。”沈墨言拿出一本打印好了的清淡，坐在乐奇对面，“第一，帮我拿东西，剧本、水杯、手机、外套等等。但不用真拿，做做样子就行。”
乐奇认真记录下来，生怕遗漏了什么。
“第二，记住我的行程，每天几点拍戏，在哪个场地，和谁对戏。这个小陈会发给你，你背下来就行，不算难。”
“第三，和其他工作人员保持礼貌距离，有人说起来，就说是我的表弟，沈知许，寒假来实习，其他一概不知。”
“第四，最重要的……”沈墨言顿了顿，看着乐奇，“在剧组里，叫我沈老师或者墨言哥，不能叫别的。”
乐奇歪着头，“为什么？”
沈墨言转移视线，耳根泛着红，“主要是，不太合适。”
乐奇愣了愣，又明白了，叫爸爸不太行，叫铲屎官也不行，他忍不住笑了起来，“知道啦！沈老师！”
沈墨言瞥了他一眼，“就知道，当小猫咪的时候就不听话，做了人还是一肚子坏水。”
乐奇捧着杯子，正喝水，“噗”的一声把水吐了出来，“我哪里一肚子坏水，之前，之前那都是猫猫的合理行为，像是磨爪子，我只是喜欢咱们家里的沙发而已！”
“那也算是调皮，这次没几天，就是补拍镜头，因为之前对戏的那位演员出了点儿问题，所以他的镜头全都得重新拍，所幸我跟他的镜头并不多，几天就能结束，你得乖乖听话。”
乐奇听懂了，但是调皮那是猫的本性，怎么可能不皮，到时候还能再山里转转，山里，他突然愣住了，那不是正好，他的记忆。
乐奇愣了一下，又看向正朝着他笑的沈墨言，点了点头，兴许，这次还能知道点儿其他东西。
「“叮咚！系统提示！”」
「特殊任务：成为沈墨言的助理。」
「奖励：积分+500」
「商城升级已经完成，是否进入？」
乐奇还是没什么想要的东西，直接否定了，不过，有500积分的话，还是很开心的！毕竟自打那10000积分没了之后，他心疼得要死，多挣点儿，换记忆碎片，对，还有，那些奇怪的小物件，也可以试试看。
“别走神，周一进组。”
第五十五章
乐奇原本以为补拍不怎么费劲, 也就是几个镜头，有个氛围感，但没想到是整段重拍, 怪不得需要一周。
这不是他第一次来影视基地，一个月前，他在这里陪着沈墨言拍戏，当时片场忙忙碌碌，有种热火朝天的感觉，但是这次弥漫着一种紧绷的低气压。
“卡！这条过了！”导演王胖子的声音从监视器后面传来, 少了平时嬉皮笑脸的模样, 更多了积分严肃, “沈老师休息二十分钟，准备下一场。”
沈墨言走下台，乐奇直勾勾的看着他, 之前看到沈墨言的古装戏都是在电视上, 这次不一样, 跟试戏也不一样, 他身上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几个助理立刻围上去递水补妆, 整理衣摆，动作迅速自然。
乐奇坐在休息区的折叠椅上, 手里捧着杯已经凉透了的奶茶,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沈墨言。
这是他变成人形之后, 第一次跟组，以助理的身份，他已经很满足了。
剧组里不是没人嘀咕，沈墨言出道十年，从来没有过什么生活助理, 身边只有经纪人小陈和几个轮流跟行程的工作助理。
这次突然冒出来个清秀白净的年轻人，明显的，跟沈墨言有说有笑，形影不离，两人的关系的确不一般，也免不了大家议论。
但沈墨言的态度太淡定了，这样过来询问的人也少了。
“小沈，剧本看了吗？”场务小哥儿路过，笑着打招呼。
乐奇回过神，晃了晃手里那叠装订好的A4纸，“刚看完。”
这是他今天拿到的工作资料，据说因为原片中的一个重要配角涉及严重丑闻，导致所有镜头都得重新拍摄。沈墨言作为反派主角与这个配角有着重要对手戏，不得不回来配合补拍。
乐奇翻开剧本，目光落在荧光笔标记出来的几场戏上。
第三十场，街巷追逐，反派受伤。
第四十五场，雨夜对峙，反派被刺中一剑。
第四十九场，悬崖决斗，反派跌落。
最后一场尤其刺眼，旁边还有王胖子手写的备注：此场需要实景拍摄，武术指挥已经重新设计动作，确保安全，但情绪要求极高，沈老师需要调整状态。
乐奇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纸张边缘微微发皱。
“紧张了？”沈墨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他的身后，卸了部分妆，脸上显着有些疲惫，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沉静。他结果乐奇手中那杯已经凉透了的奶茶，自然地喝了一口，皱眉，“太甜。”
“那是我的。”乐奇小声嘀咕，但还是重新拿了瓶矿泉拧开递过去，“下一场是打戏？”
“嗯，第三十场，街巷追逐。”沈墨言喝水，喉结滚动，“武术指导改了几个动作，刚才对了一遍。”
乐奇张了张嘴，想问危险程度，但又觉得没有必要、
但他还是忍不住。
“刚才对戏的时候，”沈墨言突然开口，声音压低了点儿，“他们说新来的小演员有点儿紧张，触手没轻没重，让我注意点儿。”
乐奇的脊背瞬间绷直了，“那你还……”
“所以让你在这里看着。”沈墨言打断他，语气平淡，“如果我被误伤了，记得拨打120。”
“……”乐奇瞪大眼睛。
沈墨言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扬起一丝弧度，但很快又压了下去，“开玩笑的，有护具，武术指导就在场边，不要担心。”
说完，他转身走向化妆间补妆，留下乐奇一个人坐在原地，心脏“砰砰砰”地乱跳。
二十分钟后，拍摄开始。
这场戏发生在一条仿古的街道中。青石板路，两侧是高大的灰墙，屋檐低垂。光线刻意调暗了不少，营造出紧张的氛围。沈墨言作为反派被追兵围捕，需要在狭窄的巷道里激烈打斗，并且翻墙逃走。
“各部门准备！Action！”
场记板落下。
沈墨言瞬间进入状态，他踉跄着推入巷道，黑色衣袍在奔跑中翻卷，脸上带着狠戾，三个扮演追兵的演员从巷口包抄进来，手里道具闪烁着寒光。
按照设计，沈墨言需要先躲过第一个人的围捕，侧身避开第二个人的横扫，最后被第三个人划伤手臂，借力翻上墙头。
前两个动作完成的很顺利，沈墨言的武打功底在圈内是出了名的扎实，动作干净利落，即便狼狈出逃，也带着一种独特的从容。
第三个人出手了。
刀锋劈了过来。
沈墨言按照设计向后仰身，手臂抬起。
就在这时，那个年轻的演员不知道是紧张还是走神脚下突然绊了一下，本该划过沈墨言手臂外侧的刀尖，箱内偏了些，直直朝着他的肋下位置刺去！
那一瞬间，乐奇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的。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往前冲了半步，手已经抬起来，喉咙很干。
但有人比他更快。
沈墨言在刀尖偏转的瞬间，就察觉到了，他原本后仰的身体扭转，右手探出，不是去挡刀，而是精准的扣住了对方持刀的手腕，向下一压。
“铛！”
道具刀脱手，落在地上。
年轻演员也愣住了。
“卡！”王胖子的吼声响起，“怎么回事？！”
现场一片混乱，武术指导冲了上去，检查沈墨言有没有受伤，年轻演员面色苍白，像是受了惊吓，连连道歉，“对不起沈老师，我脚下滑了，我不是故意的。”
沈墨言松开对方手腕，脸上没什么表情，“没事。”
但乐奇看到了，沈墨言转身走向休息区的时候，左手按了一下右侧肋下，虽然很快就放开了，但还是被他看到了。
他立刻跟了过去。
沈墨言躺在折叠椅上，闭着眼睛，乐奇蹲在他的面前，声音压低，“刚才，是不是伤到了？”
“没有。”沈墨言睁眼，平静的说道，“蹭了一下，不要紧。”
“我看看。”乐奇伸手。
沈墨言抓着他的手，“剧组人多眼杂。”
沈墨言说的模糊，但是乐奇明白了，现在他是助理，表现出过于亲密的姿势，难免会有说三道四的人。
沈墨言看着他，“这是我的工作。”
乐奇知道，沈墨言之前没成名之前，受过很多苦，甚至可以为了一个镜头在冷水里泡上三个小时，而且打戏大部分都是亲自上阵，不用替身，他是真的敬业，但是，乐奇很担心。
“我去给你拿水。”乐奇起身，走向放着物资的推车，他需要分散注意力。
接下来的拍摄还算顺利，那个年轻的演员还是被替换下去了，换了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师傅，沈墨言补了妆，重新上场，的确一条就过了。
中场休息时。王胖子晃悠着来到休息区，满脸笑容，“沈老师，刚才那条不错啊！反应绝了，还有那个身手简直绝了！”
沈墨言正在补妆，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王胖子并不在意，只是目光落在一旁的正认真给沈墨言烫戏服袖口的乐奇身上。
“小沈助理挺细心啊。”王胖子笑眯眯的说道，“刚才看到你都急的快冲上去了，怎么，以前跟过武打组？最动作戏这么熟悉？”
乐奇烫袖口的动作一顿。
他抬起头，对上王胖子那双看似和气实则精明的眼睛，脑子快速飞转。
“没有。”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就是，这是第一次进组，看沈老师拍打戏，觉得挺危险的。”
“是吗？”王胖子拉着椅子坐下来，掏出一包烟，想了想又塞了回去，“我看你刚才那个反应，可不像是第一次，更像……”
他顿了顿，晓得意味深长，“像是特别关心沈老师。”
这话说的直白，周围的工作人员都听到了。
乐奇感受到沈墨言的视线也落到这边，他手心有点儿冒汗，但还是努力维持镇定，“沈老师是我表哥，关心，那是理所当然的。”
咪！也没人说过，变成人，还得临场应变啊！咪真是要吓死了！
“是是是，是本分。”王胖子点头，但眼神中的探究还是没减下去，“不过，沈老师以前也拍过不少打戏，那时候，可是没见过哪个助理这么着急的。”
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三个人的音量说道，“小沈啊，你跟沈老师，以前真的认识吗？远方亲戚，应该没见过几次面吧。”
空气一瞬间凝固了。
化妆师识趣地加快动作，收拾东西离开，周围其他工作人员也开始忙碌，但耳朵都支棱了起来。
乐奇的心脏在胸膛里重重地跳动着。
他该怎么回答才是最好的？
说认识，的确按照之前说的，他俩是亲戚，但他一直都在国外，怎么可能见过。
就在他飞速想着办法的时候，沈墨言开口了。
“王导，”他的声音不高，但是有些冷淡，“沈知许是我的远方表弟，家里托付我照顾。年轻人第一次出来工作，紧张过度，见笑了。”
表弟？！
沈墨言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没看他，只是平静地注视着王胖子，“他刚毕业，没经验，以后还得王导好好指导一下了。”
这话简直滴水不漏，还顺带堵住了王胖子继续追问下去的可能性，是亲戚，再怎么挖，大概也挖不出来什么东西。
王胖子愣了一下，随即大笑，“原来是这样！我说呢！难怪沈老师这么照顾！”他拍了怕乐奇的肩膀，“小沈啊！这行不容易，你可得跟你表哥好好学学，你表哥可是咱们这行的标杆！”
危机暂时解除。
但是乐奇还是感觉哪里不对劲，他很了解王胖子，这个人，只是表面看起来和善，其实刚才的那些话，他不一定会相信。
乐奇现在不止紧张，还怕穿帮。
第五十六章
果然下午拍摄的间隙, 王胖子又把乐奇叫到了监视器旁边。
“小沈，来，坐。”王胖子递给他一瓶水, “别紧张，就是找你聊聊天。”
乐奇接过水，没喝，谨慎地坐下。
王胖子看着监视器里走位的沈墨言，随意问道，“你跟沈老师, 真的是表兄弟？”
乐奇捏紧了水瓶, 指尖用力, 瓶子都被捏得有些变形，“嗯。”
“哪边的亲戚啊？”
“母亲哪边的。”乐奇硬着头皮继续编，所幸跟沈墨言之前探讨过这个问题, “比较远, 平时也不怎么走动。”
“哦！”王胖子拉长声音, 转头看着他, 笑得眯起了眼睛, “那你之前是做什么的？学什么专业的？”
“学摄影的。”乐奇想起来自己作为野生动物摄影师的那些模糊记忆，半真半假地说道, “那个, 今年大二, 寒假要有那种实训经验，然后就来这边跟着表哥学学。”
“摄影好啊！”王胖子一拍大腿，“咱们这行就是需要摄影！眼光、构图，还有光影什么的，那你看看刚才那条, 你觉得沈老师从巷口退出来那个镜头，光线怎么样？”
乐奇被突如其来的专业问题问住了。
他有些慌，他只是一只猫啊！就算是之前很会拍照片，但那应该至少是五年前的事情了，现在记起来的内容也不多。
大脑飞快地搜寻记忆，突然想起来一个月之前，他还是猫的时候，在片场里看沈墨言拍戏，以猫的视角来看，真的很麻烦，一个镜头需要拍那么多次，会耽误他吃罐罐。
但是现在，以人的视角来看的话。
“光太硬了。”乐奇说道，“他脸上的情绪很复杂，但现在的光线只突出了‘狠’，把原本应该有的‘破碎感’全部吃掉了。如果能从斜后方补一点儿柔光进来，让阴影再往下落一些，可能会更好！”
他说完，自己都愣住了。
这些词，是怎么从他的脑袋里面冒出来的，兴许真的有肌肉记忆这一说。
王胖子也愣住了，盯着乐奇看了一会儿，随后猛地一拍大腿，“行啊！小沈，有眼光，不愧是学摄影的！”
他立刻拿起对讲机，“灯光组！刚才那条巷口的光重调！从斜后方补柔光，我要光再往下一些！对，就是现在！”
乐奇：“……”
他好像，不小心，暴露了什么？
王胖子调完光，又坐回来，看乐奇的眼神彻底不一样了，“小沈，你有没有兴趣来剧组发展发展？我这边还缺个摄影助理，你要是愿意……”
“他不愿意。”一个冰冷的声音插了进来。
沈墨言已经拍好了第一条，走了过来，他的脸上还带着妆，“王导，挖人挖到我这里来了？”
王胖子干笑两声，“哎呀，我这是惜才嘛！小沈这眼光，不当摄影师那才是屈才！”
“他还在学习阶段，今年才19岁，大学还没毕业，”沈墨言自然的走到乐奇身边，捏了捏他的肩膀，“先做好助理工作，这才是他现在的首要任务。”
“是是是，沈老师说得对，”王胖子搓手，但眼神还是落在了乐奇身上，“呐喊噩梦，小沈啊，以后有空常来监控这边做做，帮我看看镜头，咱们好好交流交流。”
乐奇只能点头。
沈墨言没多说什么，带着乐奇回了休息区。
一离开王胖子的视线范围，乐奇就压低声音问道，“我刚才是不是说的太多了？”
“还好。”沈墨言坐下，闭目养神，“王胖子精明的很，你越躲他，他越怀疑。偶尔露出来第纳尔真本事，他反而会觉得你没什么问题，不会往别的方向乱想。”
乐奇想了想，好像是有点儿道理。
但他还是不安，“可是那些有关摄影的词，我都不知道，我怎么会。”
“肌肉记忆而已。”沈墨言睁开眼睛，看向他，“或者说，这叫灵魂的记忆。”
乐奇的心猛地跳动，沈墨言知道的东西一定很多，只不过，他从来不说。
乐奇想知道更多，那个系统，现在他的身份，包括出现在便利店，是不是这一切都不是偶然，只是为了遇到他精心设计出来的。
但是沈墨言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重新闭上眼睛，“下一场有个雨夜情节，需要喷水，所以，你得准备姜茶，虽然我不需要，但你是我的助理，这是最基本的。”
“咪！”乐奇伸手想要抓沈墨言的肩膀，但是想了想，又收回去了，有点儿想念自己还是猫猫时候了，那时候要是遇到这样的事情，他可以一巴掌直接过去。
但是乐奇又想起来这场戏，雨夜对峙，那要被反派刺中，不行，这种戏码，真的很让人担心，还不是替身，万一真的出点儿什么意外该怎么办？
“那个，沈墨言，就是，这场戏，是不是很危险？”
沈墨言睁开眼睛，顺手拿了桌上的奶茶抿了一口，“还是太甜了，乐奇，你这么喝下去对身体不好，得控糖。”
“咪！沈墨言，我说的是拍戏不是这个奶茶，我都不准备喝了！”
沈墨言侧眸看着乐奇的样子，心里觉得有趣，“不危险，而且那都是道具刀，根本没有开刃的那种，怎么这么担心我？这下倒是不想着罐罐之类的了。”
乐奇想摇尾巴，奈何尾巴被封印在裤子里不得动弹，幸好是冬天，鼓鼓囊囊的算不了什么大问题。
“罐罐！还是想吃金枪鱼罐罐，但是，变成人之后，闻到了也不是那么喜欢了。”
“这才是正常现象，你看王胖子又看着咱们这边呢！”
乐奇顺着沈墨言手指指向的方向，果然是王胖子，甚至还在朝着这边打招呼，沈墨言闭上眼睛，完全没理会王胖子，“这剧组里估计会有人盯上你，你得小心点儿。”
乐奇不明白他一个助理，有什么好呗盯上的，好好做好自己本能的事情就万事大吉，之于其他人搭理都不搭理一下。
但是乐奇还是有点儿不舒坦，他不想变成沈墨言的表弟，要是表弟的话，那不能长期住在他的家里，而且为了演的真实，说不定还真的得入住大学，那不行，要是去了国外，那得多久才能见到沈墨言一次，不行，就是不行！
沈墨言见着乐奇半天没回话，睁开眼睛，就看到乐奇那拧巴的眼神，还带哼哼的，又一种猫科动物独有的傲娇。
“想什么呢？”
乐奇摸了摸身后，那尾巴真的很拿手，窝在裤子里，它想动，沈墨言一位乐奇在想这个，“没人的时候，尾巴可以出来活动，是不是窝着难受了？”
乐奇点了点头，又摇头，他的心事可不是这个，这只是一小部分，“就是，那个，沈墨言，要是我彻底变成人，是不是真的得去国外进修，还有就是现在是寒假期间，是不是过了之后，我就得乖乖待在家里，或者……”
沈墨言这才反应过来乐奇担心的事情，笑了笑，接着说道，“不会，这就是借口，不过，还是得小心一些，家附近的确有那些狗仔，说不定还有那种私生饭，各种骚扰，毕竟我以前遇到过。”
乐奇看向场外，现在雪停了，但是天气还是阴沉沉的，还要在剧组里待上将近一周时间，今天算是蒙混过关，那明天后天呢？乐奇有点儿发愁。
沈墨言像是看穿了他的心事，“之后，你就乖乖待在休息室里，这边没人进来，除了那些跟我谈论剧情的，不过，这部剧早就杀青了，这就是个补拍，没多少镜头。”
乐奇的心还是不停地跳，就是感觉有什么奇怪的事情要发生了，但还不知道具体是什么。
沈墨言摸了摸他的脸颊，“当猫的时候倒是调皮捣蛋，怎么当人之后就这么谨慎了？”
乐奇伸手抓着沈墨言的手腕，“咪！我才没有，铲屎官，这是我对你的关怀，就是怕你在片场有什么事情，我还不想跟你一直待在这种地方呢！”
沈墨言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想到这小猫咪就是倔强，担心的表情都在脸上了，还是不承认。
“铛铛铛……”
“进！”
来人是武术指导，“沈老师，这场戏，有几个细节要调整一下，我们得深入讨论讨论，是在这边，还是去导演组那边？”
连带着武术指导，都盯着乐奇看，乐奇有点儿不自然，刻意躲避目光。
“沈老师，您这助理哪来的，怎么见人这么害羞，以后还有事情跟他沟通呢！”
乐奇不满意地瞥了一眼那武术指导，“说就说，沟通就沟通，有什么不行的？我就是在意我表哥会不会受伤。”
“这个，你放心，刚才的事情真的就只是意外。”
“嗯？”乐奇歪着头。
“节目组的枪和刀都是道具，您放心好了。”
武术指导没想到这个新来的助理脾气还有点儿大，只能堪堪应和着。
“去导演组那边吧，进度得快点儿了，一个星期完不成，后面还有别的事情。”
“行行行，这就赶紧的！”
第五十七章
沈墨言补戏还算顺利, 当他和乐奇打开家门的时候，玄关的感应灯还没亮起来，手机就不停地震动起来。
“沈老师, 你可算接电话了！”小陈焦急的面孔出现在对面，屏幕的光映着她的脸，“出事了，出大事了！”
沈墨言脱下大衣，挂在玄关的衣架上，不紧不慢的换上拖鞋, “什么事？”
“你先看看这个！这可是头条！”
小陈把平板电脑举到屏幕前, 上面是微博热搜榜。
前五条, 有三条都是沈墨言的名字。
#沈墨言深夜私会神秘男子#
#影帝与宠物综艺导演关系暧昧#
#小乐奇真实身份存疑#
沈墨言的眉头皱都没皱一下，看着上面的热搜，随手打开手边的平板, 翻了翻。
第一条热搜里面, 是一个自称娱乐圈纪检委的营销号发的九宫格长图, 前几张是模糊的偷拍照, 最显眼的一张是拍摄《快乐小猫寻亲记》杀青宴的那晚, 沈墨言抱着乐奇站在酒店走廊里，低着头跟王胖子说话, 角度刁钻, 看起来沈墨言正亲密地贴着王胖子耳边。
“这是借位！”小陈指着照片, “当时王导在和你说加戏的事，你只是低着头听而已。”
沈墨言“嗯”了一声，继续往下翻。
后面的几张更离谱，其中一张是沈墨言抱着乐奇看剧本，旁边坐着编剧, 是个三十出头的小伙子。照片截掉了乐奇，留下了沈墨言专注的侧脸，还搭配着文案：影帝深情凝视工作人员，眼神拉丝！
“这都什么对什么啊！”小陈着急的想哭，“这编剧是临时调来的，熟都不熟！”
沈墨言没说话，点开后续几条热斗。
其中一条更是诡异。
标题是《深度起底：小乐奇真的是猫妈？》，文章洋洋洒洒地写了几千字，还配了大量所谓证据。
一张是乐奇在《萌宠向前冲》里直立起来抓着沈墨言裤腿的照片，配文：普通猫能长时间站立？
另一张照片是乐奇盯着手机看着屏幕上的动图，配文：它对电子设备表现出异常兴趣。
甚至还有一张照片是乐奇在《宠物向前冲》片场，蹲在监视器前看着回放，那是当时编剧在忙，乐奇溜进去的，但标题写着：该猫队影视制作流程表现出超常理解力。
下面的评论也是吵翻了天：
【我说怎么有这么聪明的猫，原来是假的！】
【仿生宠物现在技术这么成熟了？】
【沈墨言为了红可真是不择手段，连猫都能造假。】
【可是小乐奇看着就是真猫啊！】
【前面的别洗了，证据确凿！】
沈墨言看到这里，终于抬起头。
他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只是眼神冷了几个度。
“查一下，这个号是谁在运营。”他放下平板，“还有，联系王导和《萌宠向前冲》节目组，准备发布联合声明。”
“已经在做了！”小陈语速飞快，“但是，沈老师，现在的问题不是声明就能解决的，你看看第二条热搜啊！”
第二条的标题是：影帝与宠物综艺导演关系暧昧。
点进去，是一个小号挖掘出来的深度爆料，自称是《萌宠向前冲》节目组的前工作人员，爆料上信誓旦旦的说，“沈墨言能上这个综艺，是因为和导演有对赌协议。导演为了捧他，给小乐奇加了大量戏份，打压其他嘉宾。节目组内部都知道，只是不敢说……”
下面还附了几张聊天截图，明显就是p图的，但糊弄不明真相的网友足够了。
“这是恶意造谣！”小陈气的手抖，“明明导演组跟你都不熟悉，而且综艺是王导牵线的，跟张导有什么关系？”
沈墨言走到沙发边坐下，乐奇坐在他的身边，眼中满满地都是担心。
“你没事吧？”
沈墨言朝着他笑笑，“没事。”
随后重新看向小陈，“联系律师，对造谣账号发律师函，证据收集全一点儿，特别是哪个所谓的前工作人员，调查他是谁，告他诽谤。”
“可是沈老师，舆论已经发酵了！”小陈焦急的很，“现在不是法律手段能立刻解决的！你看评论区已经开始有人带节奏说你，说你的性取向有问题，说你利用宠物综艺洗白，说你……”
“说我什么？”沈墨言打断她，声音平静。
小陈噎了一下，压低声音，“说你，私生活混乱……”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乐奇睁大眼睛，怎么可能，他距离沈墨言最近，沈墨言是正人君子，和所有人的距离都远，要说近的，也只有他。
沈墨言抬起头，看向小陈，“那就澄清。”
“怎么澄清？”小陈还是经验不足，“发声明说和导演没关系？这样只会越描越黑，娱乐圈的绯闻太多了，你应该知道，越届时，他们就觉得你越心虚！”
“不解释。”沈墨言说道，“直接告。”
“……”
小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沈墨言那张能冻死人的脸，最终还是把话淹了西区。
“那，那我先去联系律师。”小陈叹了口气。
“嗯，挂了。”
乐奇担心的厉害，伸手滑动着平板，上面一条条消息，滚动播放，看着那些热搜、评论和所谓的证据。
越看，心里越沉。
那些关于沈墨言的谣言，虽然离谱，但毕竟都是假的，澄清起来并不难。
但关于他的那部分。
“普通猫能长时间站立？”
“对电子设备表现出异常兴趣。”
“对影视制作流程表现出超常理解力。”
这些，都是真的。
如果继续深挖下去。
乐奇想起来之前为了积分，在沈墨言面前表现出来的那些超常规行为，用爪子扒拉手机屏幕，对着空气自言自语，如果这些让外人知道。
乐奇更是紧张的很，满眼都是焦虑。
沈墨言读懂了乐奇眼中的东西。
“担心我？”他问。
“嗯。”乐奇点了点头，但又摇头，“也不算是。”
“我也担心我自己，他们万一挖到更深的东西，发现我真的不是猫……”
“不会。”沈墨言与他对视，“有我在。”
三个字。
说的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乐奇愣愣地看着他。
随后，沈墨言又说，“那些说你身份有问题的人，我会处理。”
“怎么处理？”乐奇问道。
“让他们闭嘴。”他的嘴角轻微地弯了一下。
接下来几天，沈墨言团队发力，乐奇没想到又这么快。
律师函全网发布，点名三个造谣最猛的营销号，要求他们二十四小时内删除不实言论并且公开道歉。
《快乐小猫寻亲记》导演王胖子和《萌宠向前冲》的张导，同事发布联合声明，澄清与沈墨言的合作关系完全正常，所谓特殊关系，纯属捏造。
并且还加了一个视频，那是沈墨言深情凝视编剧的照片，沈墨言抱着乐奇，乐奇用爪子扒拉着编剧胸前的流苏，就是好玩儿，小猫的本能反应，沈墨言低着头，只是为了制止乐奇。
视频配文：看清楚了，我在看猫，不是看人。
这波操作直接让舆论反转。
【哈哈哈，原来是在管猫！】
【小乐奇好像对带着流苏的东西特别感兴趣！】
【编剧的表情真是好玩极了。】
【所以之前那些照片都是断章取义？】
【营销号为了热度真是没下限。】
关于沈墨言的谣言，在铁证前迅速消散。
但是关于乐奇的，却还在持续发酵。
那个《深度起底：小乐奇真的是猫吗？》的文章虽然被删了，但质疑的声音并没有停止，胆儿因为沈墨言团队的大规模反击，激起了更多人的逆反心理。
【为什么这么急着删文？是不是心虚？】
【小乐奇确实聪明的不正常啊！】
【普通猫能拍戏？能上综艺？还能听懂那么多指示？】
【就算不是放生宠物，那肯定是经过残酷训练的表演猫！】
甚至有人开始考古，扒出乐奇在《快乐小猫寻亲记》中的各种高光时刻。
这些片段被剪辑在一起，配上惊悚的BGM和字母：细思极恐！这只猫的表现已经超越了动物本能
小陈的电话紧接着又打过来。
“沈老师，又出事了。”她把新的热搜界面打开，“有人扒出来小乐奇的来历。”
屏幕上，是一个刚注册的小号发出来的帖子。
《关于乐奇的真实身份，我知道内幕！》
帖子声称，乐奇根本不是沈墨言捡来的流浪猫，而是他从一个非法宠物实验室带回来的。这个实验室专门研究宠物智力开发，手段残忍。乐奇之所以这么聪明都是因为参加过实验。沈墨言知情并且参与了这项非法实验。
下面又是几张P过的图片，实验室的环境里，乐奇躺在手术台上。
“这也太离谱了！P图技术这么烂，也敢发出来！”
沈墨言看着那张p图，眼神冰冷。
照片里，小白猫闭着眼睛，身上连着各种仪器。
虽然是假的，但是他的心还是不自然的抖了一下。
乐奇对医生有着天然的恐惧，看到这样的照片，更是瑟瑟发抖，连带着两只耳朵耷拉着。
沈墨言摸着他的后背，“好了好了，我在没人能伤害你。”
乐奇眼睛水汪汪的，朝着沈墨言眨巴眨巴，对面的小陈看的惊奇，“说到乐奇，最近好像没看到他。”
“前几天拍戏，寄住在隔壁邻居家里，过几天就抱回来。”
第五十八章
挂断电话之后, 乐奇盯着沈墨言看了许久，说实话，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变成猫的, 会不会真的跟什么实验有关，这段记忆是缺失的，虽然说起来有点儿超自然，但猫能变成人，他可以接受一切。
乐奇的情绪有点儿低落，这件事情原本应该结束了, 因为他, 沈墨言又得做出更多声明, 还得花更多钱。
“叮咚！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剧烈，人类形态不稳定！警告！警告！”
乐奇猛地一惊，完蛋, 这是又要变成猫了！
眼前闪过一阵白光, 衣服全部落在身上, 视线变低,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巨大起来, 毛茸茸的爪子又回来了，他就这么水灵灵的又变回了猫。
“乐奇……”沈墨言转身, 就看到乐奇又成了小猫。
“喵！我怎么又变回猫了！”乐奇整只猫都炸毛了, 坏系统, 狗系统，是不是情绪一波动，就变成人。
“喵！喵喵喵！”
沈墨言立刻把他捞回来，抱在怀里“好了好了，就是一会儿变成猫, 一会儿变成人，你看我都接受了。”
乐奇昂着头看了一眼沈墨言，他没有大的情绪波动，好像也没把他当成猫妖，那这是怎么回事，乐奇不止一次质疑沈墨言的冷静，但又没证据。
小陈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什么事？”
“沈老师，”她小声说道，“我刚才给律师团队说过了，这个谣言也太毒了，我们必须立刻澄清，要不要公布小乐奇的领养记录，或者说，去带它做个公开的宠物健康检查，证明他没有受过任何手术？”
沈墨言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不。”
“啊？”
“越解释，他们越来劲。”沈墨言的语气很冷，“直接告，告到底。”
“可是……”
“联系最好的律师。”沈墨言打断她，“我要告到他们倾家荡产。”
小陈愣住了。
沈墨言在她的心里一直是那种对外冰山，对内温柔的，但这次的表现的确出乎意料。
为了这只猫，他好像真的动了怒。
“我明白了。”她深吸了口气，“我这就去办。”
电话再度挂断。
乐奇还窝在沈墨言怀里，乖巧的蹭着他的手指指尖，但情绪低落，他不知道怎么才能长时间维持人形，这次的舆论发酵成这个样子，沈墨言还是没有放弃他。
“喵！”他小声叫了一下。
“对不起，给你惹麻烦了。要不是我这个样子，可能你也不会受到这么严重的牵连。”
沈墨言低着头看向他，“不是你的错，正好这几天休息休息，特训有点儿累，还没缓上来。”
“喵！可是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成猫，什么时候又能变成人。”
“你聪明是好事，至于无论是猫还是人，那没什么，都接受，”沈墨言接着说道，“那些人就是嫉妒，是他们的问题。”
乐奇抬起头，眨巴眨巴眼睛，沈墨言不对劲，尤其是看到他形态变换的时候，一点儿不吃惊，他一定要弄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伸出爪子，轻轻按在沈墨言的手背上。
然后用爪子尖尖，在他的手心滑动。
沈墨言只是伸出手，把乐奇整个抱进怀里，下巴顶在小猫毛茸茸的脑袋上。
“我知道，从你第一次用爪子拍我的手机，对着空气说话，从你在片场聪明的样子，”他顿了顿，继续补充道，“我就知道，你不是普通猫。”
乐奇：“……”
喵了个咪的！沈墨言就是不对劲，还害得他隐瞒了这么久，这么说来，他以为自己演戏演的逼真，所以沈墨言没有发觉，这么说来，其实他早就暴露了？
“那你不怕吗？咪！咪可能是妖怪，不怕我是怪物吗？万一把Kimi也吃掉的那种！”乐奇的爪子勾着沈墨言胸口的流苏来回晃悠。
沈墨言握着他的爪子，捏了捏小软垫，“不怕。”
“为什么？”
这次沈墨言沉默了很久，久到乐奇以为它不会回答了。
随后，他听到沈墨言说，“因为是你。”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乐奇听得开心极了。
第二天，沈墨言的律师团队直接向法院提起了诉讼，被告包括三个营销号，还有两个所谓的爆料人，索赔金额高达八位数。
同时，沈墨言的个人微博发了一条简短的动态：
【沈墨言：乐奇是我的家人，造谣者，法庭见。】
配图是沈墨言坐在沙发上看剧本，乐奇窝在他的腿边睡觉，阳光从窗户洒进来，画面温馨安静。
但是这条微博的转发量，在半小时内就破了万。
评论区的风向悄然发生变化：
【家人，沈墨言说乐奇是家人】
【造谣死全家，支持沈老师告到底！】
【那张照片真的很温暖，这才是真正的生活。】
【小乐奇睡得好香，它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吧！】
【动物不会演戏，小乐奇对沈老师的依赖是装不出来的！】
与此同时，沈墨言的工作室发出来的官方公告简介利落：艺人沈墨言因为个人原因，暂缓后续影视及商业安排，休整期未定，感谢所有关心。
一石激起千层浪。
热搜整整炸了一天。
#沈墨言暂停工作#爆！
乐奇翻着肚皮，在沈墨言的怀里打滚儿，简直舒坦极了。
手机震动，上面还是小陈的消息：沈老师，粉丝后援会那边情绪激动，你要不要发点儿日常安抚一下？
他皱了皱眉，现在风波还没完全消散，这样的做法也是为了保护乐奇，顺带停下来休息休息。
他的目光落在腿边的小白球儿身上，阳光正好。
几秒后，他打开相机，对着乐奇拍了一张。
照片里，小白猫正四仰八叉地瘫在阳光里，毛茸茸的肚皮露着，一只前爪搭在眼睛上挡光，尾巴悠闲地低垂在沙发边缘。
阳光给全身的白发镀了层金边，毛茸茸的，连带着胡须都尖尖都亮晶晶的。
沈墨言看了会儿，顺手发了照片，配文只有个句号。
粉丝点开特别关注提示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烟花了。
一下子就确认，那是沈墨言自己发的动态，八百年不发个人消息的沈墨言，竟然发了九宫格照片，全部都是乐奇的。
【？？？？？？】
【活的！大家看到了吗！】
【这猫的姿势也太妖娆了吧！】
【背景是家里吗？这个光线真是绝了！】
【就一个句号？沈老师，你真的太高冷了。】
【他现在休息，还是发了动态！】
【小乐奇和肚皮，我好想摸摸！】
乐奇对此一无所知，他晒够了太阳，跳下沙发，当猫也不错，不愁吃喝，他迈着优雅的猫步，走到沈墨言脚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小腿。
“喵！饿了！”
沈墨言弯腰把他捞进怀里，走向厨房。
“叮咚叮咚！宿主大人！”
“什么事情，本咪正开心的躺着享受日光浴，好不容易能休息休息。”
“那个有限时任务，你参加吗？”丘比的小光环摇晃了下，紧接着啾啾啾的唱着不着调的鸟语歌。
「限时任务：拟人时刻」
「任务描述：在主人未察觉的状态下，完成系列拟人化行为」
「任务要求：24小时内完成。」
「任务奖励：积分+300」
「解锁隐藏技能：拟态精通。」
「失败惩罚：无。」
“这是什么鬼任务，那不是我都变成人了吗？
“宿主，这个任务超划算的！”丘比在他的眼前转圈，“300积分！而且拟态精通超有用的，你变人后能快速适应身体！”
乐奇眨巴眨巴眼睛，拟人化行为，他觉得摹仿人类的坐姿是最简单的。
乐奇蹲坐在餐桌椅上，后腿伸直，前爪抓地，背部挺直，看起来就像是猫猫雕塑，这个姿势很不容易。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模拟需要至少三分钟。
沈墨言端着盘子，在他的身前蹲下，伸手戳了戳他笔直的后背，“抽筋了？”
“……”乐奇忍住没有动。
沈墨言又戳了戳，见着乐奇没有动静，干脆把他抱起来检查，“哪里不舒服？”
“喵！”乐奇挣扎，这剧本不对劲，时间还差一分钟，不行不能动。
乐奇直挺挺的在沈墨言的怀里，一动不动，绷着身体，小爪子紧绷的厉害。
沈墨言轻轻摸了摸他的小爪子，“这是怎么了，连话都不说了？还是想到什么，不能说的事情？”
乐奇又看了一眼，还有十秒，就十秒了，再坚持一下。
他心里默默倒数着时间，差不多了，就差几秒了，终于，秒针指向12，可以放松了，小猫软乎乎地瘫在沈墨言的怀里，舒服，这下舒服了。
“小猫精，就知道肚子里面都是坏水儿。”
乐奇不爽的扒拉着他的袖子，“才没有，这是个神秘仪式，你知道我们喵喵吧，我们喵喵星球，是有那种祈福仪式的，这是希望你能顺顺利利的。”
乐奇编起来这是严丝合缝，自认为滴水不漏。
“嗯，那就暂且这么相信你了，想不想玩游戏？”
乐奇的眼睛亮亮的，这几天都闷在家里，真的很无聊，他喵的一声，“要玩，要玩！喜欢那个红色点点！”
“不是小猫游戏，是人类游戏，电脑游戏，我带你玩，怎么样？”
乐奇歪着头，“喵！赞同！”
第五十九章
事实上是沈墨言的事业因为这次绯闻出现问题, 虽然澄清，但是在风头过去之前，他还得在家里待几天, 等着剧组进组通知。
来到电脑房的时候，电视柜上的游戏机已经落了一层薄薄的灰，他至少有三个月没碰过了。
乐奇跟在他的脚边，尾巴轻轻摇动，看着他。
沈墨言喝完水，放下杯子, 突然说, “游戏种类挺多, 今天我们玩这个。”
“咪！是什么？”乐奇歪头。
沈墨言没解释，走到电视柜前，动作熟练地接上电源, 连接电视, 手柄配对。屏幕亮起, 深蓝色的主界面浮现。
“《模拟人生之宠物天堂》。”乐奇好奇地睁大眼睛, 小爪子在键盘上扒拉, 紧接着又在桌上打了个滚儿。
沈墨言选择了游戏，加载界面跳出一段温馨动画, 虚拟小镇上, 阳光明媚, 卡通风格的宠物们在街道上奔跑。
“坐过来。”沈墨言在电竞椅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乐奇跳上去，在他的腿边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好，但眼睛一直盯着屏幕。
游戏开始了。
创建角□□面。
沈墨言点击鼠标，屏幕上出现一个虚拟小人, 还可以调整容貌，他选了个男性角色，然后进入详细调整，脸型、眼睛、嘴巴还有鼻子。
乐奇看得入神。
他见过人类玩手机，玩平板，但这么大的屏幕，这么精细的游戏界面，还是第一次。
尤其是沈墨言调整角色眼睛的时候，选了一种浅蓝，和乐奇的眼睛很像。
乐奇的尾巴尖轻轻晃了晃。
角色创建完成，取名环节，沈墨言的手指在鼠标上停留片刻，然后输入：“L。”
就一个字母，简单明了。
“咪！是咪的名字！”乐奇开始的打转儿。
“要建房子。”沈墨言低声说，给乐奇解释游戏的基本操作。
虚拟小人儿走到建筑模式栏，界面上弹出各种选项：墙壁、门窗、屋顶还有地板。
沈墨言选择了现代简约风格的白色墙壁，开始一块一块搭建。
乐奇看着新奇，眼睛亮晶晶地闪烁着电脑屏幕里的光。
屏幕上，小人儿活动灵活，他有看着沈墨言，沈墨言很认真，屏幕上的小人儿建立起来一堵堵墙壁，窗户一扇扇安装，屋顶缓缓盖上，一个房子的雏形渐渐显现。
很慢。
但很有趣。
乐奇还记得之前流浪的时候，见到过人类搭建房子，工地上尘土飞扬，还很嘈杂，脑海里有若隐若现的片段又要冲出来，像是他在工地上朝着什么人笑，但一闪而过。
“咪！”他小声叫着，用爪子轻轻碰了碰沈墨言的手腕。
沈墨言低头看他，“怎么了？”
乐奇用爪子扒拉着屏幕，“家里，有落地窗，喜欢这个，不喜欢四面都是墙壁的房子。”
沈墨言立马用一块落地窗替代了其中一面墙，乐奇看着很满意，弓着腰打了个呵欠。
“这样好像还是不太像我们的家。”
沈墨言退出建筑模式，把刚刚建了一半的房子拆掉，周围成为一片草地，“我们重新建。”
这次，沈墨言选的是深灰色的墙壁，大面积的落地窗，平屋顶，和现实中他们的别墅很像。
乐奇的小耳朵抖了抖，很不错。
沈墨言在外面还搭建了一个小小的阳光花房，跟庭院里面的那个很像。
“喵！”乐奇激动的站起来，前爪搭在沈墨言的腿上，“沈墨言，你简直像是个天才，这么复杂的东西都能建设出来！”
像，的确很像，乐奇都有点儿质疑沈墨言之前是学什么专业的，建模很成功。
包括客厅的那盏灯形状都很像。
沈墨言看着腿上兴奋的小白猫，继续操作，房子建筑的差不多了，沙发、茶几、电视柜，每一项都不能少。
书房的办公桌，主卧的大床，几乎是一比一等比例建出来的。
甚至连厨房的厨具都建设的跟现实的差不多，乐奇看的入迷，小脑袋在沈墨言的腰部来回蹭了蹭。
看的津津有味。
“沈墨言，沙发的颜色不对劲，应该是浅灰色的，这个太深了，还有地毯的花纹，是竖条，不是横着的，这个不太对劲！”
“书架上应该再多摆点儿书。”
沈墨言照着乐奇说的一点点更改，直到虚拟房子布置得和现实中的家差不多，乐奇满意的趴回沈墨言的腿上，尾巴愉快的摇来摇去。
但沈墨言还没停止。
他操作着小人走出房间，来到庭院。
开始建造室外。
草坪、花坛还是石板路。
甚至还有个小水塘，这是他俩商量过，第二年夏天时候要建造的，乐奇喜欢鱼，到时候可以一起玩。
但是沈墨言又看向乐奇，第二年夏天，乐奇还会变成猫形态吗，他不确定。
进入建筑模式后，庭院角落里，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猫窝。
微缩版本的，和主屋风格一致的小猫窝，深灰色的墙壁，小落地窗，平屋顶，门口还有个小牌子，上面写着：乐奇的家。
乐奇不是没有猫窝，只不过他喜欢赖在沈墨言的卧室，毕竟沈墨言的大床实在太舒服了，很像睡在一起！
看到模拟人生中自己的猫窝，他开心的“喵”了一声，“喜欢！”
角色进入小猫别墅，开始内部装修，小小的软垫，一个玩具老鼠，还有食盆和水碗，墙壁上还挂了一副画，上面的小猫跟乐奇有着一样的蓝眼睛。
小猫窝很好搭建，建设结束后，虚拟小人儿退出了小猫别墅，回到主屋。
游戏进入生活模式。
这个游戏其实挺无聊的，但是乐奇看着沈墨言的操作，很开心，连带着游戏里，都有他们的家。
乐奇盯着屏幕看，生活模式，很熟悉。
沈墨言做饭，乐奇在他的身边监工。
“咪！哪个是我？”乐奇把脑袋耷拉在沈墨言的腿上，眼睛还盯着屏幕。
屏幕上的小人儿走到庭院里，在小猫别墅那里停了下来，游戏的资料片里有猫这种动物，但是领养得有手续，还没办理下来，所以小猫别墅还是空荡荡的。
“想玩吗？”
乐奇看着自己的小爪子，想玩是想玩，但是坑猫的系统，现在又变成猫猫了，怎么玩！
他不知道的是丘比正在南方的海滩上晒着太阳，喝着椰汁，乐奇任务完成迅速，宠物管理局给了它奖励。
沈墨言把鼠标放在一边，抱起乐奇，让他趴在自己腿上，面对着电视屏幕。
随后，他重新拿起鼠标，但没有立刻操作。
“看着。”他说。
乐奇乖乖盯着屏幕。
沈墨言操作的小人儿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罐猫罐头，走到小猫别墅前，放下。
然后，虚拟的小人儿退后几步，坐在草坪上，悠闲的看着小猫别墅。
乐奇心里酸酸的，这次的绯闻最严重的部分是他，也是因为他沈墨言的事业停滞的厉害，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复工。
“咪！沈墨言，都怪我，要是我没有那么聪明就好了。”
电脑屏幕中的小人儿干脆躺在草坪上，看着天空发呆。
沈墨言顿了顿，“不是你的错，你本来就是只与众不同的小猫。”
游戏时间流逝，太阳慢慢西斜，光线变得柔和。
乐奇盯着电脑屏幕，又看了看一旁的落地窗，窗外的太阳也在下沉，金色的阳光洒进来，刚刚好落在乐奇的位置，简直太舒服了，乐奇真的很喜欢。
“咪！要是，咪以后变不成咪了，那我们还可以生活在一起吗？我很喜欢你的大床，我还能抱着你，一起睡觉吗？”
沈墨言点了点乐奇的脑门，“之前变成人的时候，某只小猫赖皮的很，在我的床上来着不走，还说什么，认床之类的，不在这里睡就睡不着了之类的，那不还是在一起吗？”
“咪！”乐奇兴奋的摇了摇尾巴，变成人也不是不行，只要能跟沈墨言在一起，那相当值得，要是能继续当他的助理也不是不行。
“你那小猫脑袋瓜子里面又在想什么？”
乐奇不知不觉的盯着沈墨言看了很久。
沈墨言彻底放开鼠标，让乐奇自己玩儿，小猫咪的爪子不好操作，尖尖的小爪子尖儿在鼠标上来回戳，操作不了，上面的小人随着乐奇乱戳，做出各种滑稽的动作，原地转圈，突然跳跃，手舞足蹈。
“喵喵喵！好好玩，如果，我变成人，还可以玩这个游戏吗？”乐奇眨着眼睛看向沈墨言。
“嗯？游戏就是打发时间的，本来就可以。”
“喵喵喵！”
乐奇的小爪子不停地戳动着鼠标。
沈墨言在一旁看着，嘴角勾起一抹笑，只不过，他突然看到空气里的猫毛，在阳光下飘得厉害。
“乐奇，我觉得应该打理打理你的毛了，好像掉了不少。”
乐奇听到这样的话，表情立马变了，不对劲，还是不对劲，什么是打理猫毛，他看到过，夏天时候的小猫被剃光光，他才不要！
“喵！沈墨言，那是杀猫！要杀猫了！”
乐奇一下子窜出去，跑得很快，“你抓不到我！抓不到！”
第六十章
沈墨言把乐奇从沙发底下捞出来的时候, 手上沾了一层灰。
小白猫被他拎着后颈皮，四只小爪子在空中无力地蹬了蹬，喉咙里发出不满的呼噜声。但沈墨言没松手, 只是把他举到眼前，皱着眉仔细打量。
原本雪白蓬松的毛发，因为太长时间没有修理，已经长得有些过分了。背部的长毛还算洁白，但肚子边缘和腿侧的长毛，因为经常蹭地, 钻角落, 泛起了明显的灰黑色。
原本粗长的黑色尾巴, 现在尾巴尖尖上的毛几乎拖到了地上，还粘着几片不知道从哪里回来的枯叶。
至于爪子。
沈墨言把乐奇翻过来，看了看他的小肉垫, 粉嫩的肉垫边缘, 白色的绒毛长得厉害, 走路的时候说不定会打滑。
“你多久没舔毛了？”沈墨言问道。
乐奇心虚地别过头, “咪！咪！咪随心所欲！舔毛不是必备技能！”
“就是, 就是最近有点儿忙嘛！”
最近忙着挣积分，录节目, 还有跟Kimi吵架, 哪来的时间。
沈墨言把他放在沙发上, 起身去拿手机。
乐奇立刻警觉地竖起耳朵，“咪！沈墨言，你要开什么！本咪！可是咪大王，还会变人的那种，不接受毛发护理！”
“叫苏医生来。”沈墨言头也不回, “给你洗澡、剃毛，做检查。”
“喵！！！”乐奇整只猫从沙发上弹起来，浑身的毛都炸了。
洗澡？！
剃毛？！
不要！！！
他转身就想跑，但沈墨言的手比他更快，一把把他捞起来。
“必须做。”沈墨言的预期不容置疑，“你现在的毛太长了，容易打结，而且快春天了，会热。”
“喵喵喵！我不热，我很好！我不要剃毛！我不要！”
“苏医生半小时后到。”沈墨言看了眼手机，“你最好安分点儿。”
“喵！我就是不要，沈墨言小猫咪，也是有猫权的！”
半小时后，门铃准时响起。
是苏星河，不是之前那个想噶他的医生，乐奇松了口气。
“沈先生，好久不见。”苏医生提着专业医疗箱进门，目光立马落在沙发上那团还在生气的白色毛球上，“小乐奇？怎么生气了？”
“嗯。”沈墨言言简意赅，“需要洗澡，剃毛，全套检查，毛太长了，肚子上的毛都灰了。”
苏医生蹲下身，仔细看了看乐奇，“确实该整理了，的确有点儿长，打结的地方不少，洗澡时需要用专门的梳子。”
他说着，从医疗箱里取出来工具：宠物专用简单、梳子、沐浴露还有浴巾。
乐奇看着那些工具，心里毛毛的。
“喵！”他转身就想往沙发底下钻。
但沈墨言眼疾手快，又把他捞了回来。
“苏医生很专业。”沈墨言按着挣扎的小白猫，对苏医生说，“他有些怕生，我们慢慢来。”
“理解。”苏医生微笑，“很多猫咪都不喜欢洗澡剃毛，我们慢慢来。”
他拿了猫条，朝着乐奇勾勾手，乐奇看着吃的，眼睛亮亮的，但还是警惕，“喵”了一声之后，闻到食物的气息，还是没忍住舔了几口，被捏着后颈提了起来。
测量了体温、心率，检查了耳朵、眼睛、牙齿，动作轻柔专业。
“身体状况不错，就是有点儿轻微的毛球症，需要多喂化毛膏。”苏医生记录着数据，“另外指甲有点儿长，一会儿一并剪了。”
乐奇生无可恋，怪自己嘴馋，偏要去吃猫条。
检查完成，最重要的还是剃毛洗澡。
苏医生在浴室铺好防滑垫，调好水温，准备开始洗澡。
以前沈墨言给他洗过澡，但是这次的目的不一样洗完澡会剃毛，想想都可怕。
“先试试水温。”他把乐奇抱到浴缸边，用手背试了试水，然后轻轻把乐奇的后抓放进去。
温水。
温度适中。
但乐奇还是炸毛了。
“喵嗷！”他拼命往后缩，爪子死死扒着浴缸边缘。
苏医生很有耐心，“乐奇乖，洗香香之后剃毛，会更舒服。”
“喵！不要！我就是不要！”
沈墨言站在浴室门口，双手抱胸看着这一幕。
随后，他走了进来，蹲下身，看着还在和浴缸作斗争的小白猫。
“两个选择。”沈墨言说道，“第一，乖乖洗澡剃毛，结束后给你开那个金枪鱼帝王蟹罐头。”
乐奇的耳朵动了动。
那是沈墨言之前拍戏从国外带回来的限量版，一罐要五百多，他总共带回来三罐，之前只开过一次，味道……乐奇咽了咽口水。
“第二，”沈墨言继续说道，“不配合，那我就叫两个人来按住你，强行洗，罐头取消，接下来一周只有干粮。”
“……”
乐奇抬头，朝着沈墨言伸爪子，“喵喵喵！沈墨言！你威胁我！喵！”
沈墨言面无表情。
一人一猫就这么对峙。
最后，乐奇还是妥协了。
他松开扒在鱼缸边缘的小爪子，蔫蔫地“喵”了一声。
成交。
苏医生看的乐呵。
“那我们开始吧。”
乐奇垂头丧气，还是不满意，但是为了罐罐，这不算什么！
温水没过身体，他打了个哆嗦，但没再挣扎。
苏医生给他打湿毛发，涂抹沐浴露，这是一款宠物专用香波，带着淡淡的洋甘菊味道，抛锚绵密。
“手法要顺着毛发声场方向，不能太用力。”苏医生一边洗一遍解释，“特别是肚子和腿侧这些容易脏的地方，要仔细清洗。”
沈墨言站在一旁看着，突然开口，“他肚子底下的毛，灰扑扑的。”
苏医生低下头看了看，“嗯，这是经常蹭地的结果。猫咪虽然爱干净，但长毛猫自己很毛清理到这个位置，待会儿剃毛的时候，这里也要多修剪一下了。”
“喵！”乐奇小声抗议，“我拒绝！我是长毛猫！”
“修。”沈墨言一个字驳回。
乐奇为了罐罐只能屈服。
洗澡的过程很顺利，乐奇很配合，水温也合适，乐奇虽然不情愿，但灭有闹腾。只是当苏医生开始洗他的尾巴的饿时候，乐奇蒙住了。
“这里有一个很大的结。”苏医生皱着眉，轻轻梳理乐奇尾巴根部的一团毛球，“可能在哪里勾到了，自己舔不开，时间长了就打结了，有点儿严重，可能需要剪掉一小撮儿。”
“喵？！”乐奇抬头，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恐惧。
剪尾巴毛！
不可以，那绝对不行，尾巴很敏感，摸了的人就要负责，不过，苏医生不算。
“不行！”他挣扎着想往外面跑。
水花溅了苏医生一身。
“小乐奇乖乖，不剪的话这个结会越来越大，以后更难受。”苏医生试图安抚。
但乐奇不听，他拼命的想把尾巴藏起来，整只猫在水里转圈，场面一度失控。
沈墨言走上前。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按着乐奇乱动的尾巴。
动作很轻，乐奇看向他，眼睛水汪汪的，“喵，尾巴，尾巴是猫咪的！不要剪尾巴。”
沈墨言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说，“只剪打结的部分，尽量少剪，结束后，再加一个罐头。”
乐奇：“……”
他瞥了一眼沈墨言。
又用罐头诱惑我！
我是那种为了罐头出卖尊严的猫咪吗？
我是……
乐奇低下头，不在挣扎。
苏医生看的开心。
小乐奇真的通人性。
在沈墨言的罐头攻势下，乐奇终于完成了洗澡，苏医生用温水冲洗泡沫，然后用大浴巾把他整个过了起来，抱到外面。
吹毛又是一个大工程。
吹风机的声音让乐奇紧张，他不想吹。
“马上就好。”沈墨言一只手按着他，另一只手接过苏医生递来的梳子，“我帮你吹。”
他打开吹风机，调到最低档，温热的风缓缓吹出来。另外一只手拿着梳子，轻轻梳理着乐奇的毛发。
苏医生在一旁看着，“沈先生以前养过猫？”
“没有。”沈墨言头也不抬，“这是第一次。”
“那您这手法。”
“查资料学的。”
苏医生：“……”
乐奇趴在茶几上，感受着温热的风和沈墨言轻柔的书里，慢慢放松下来。
其实，还挺舒服的。
如果能不剃毛的话，其实也挺好的。
吹干后，乐奇的毛重新蓬松起来，毛茸茸的。苏医生拿着推子和剪刀，准备开始修剪。
“先从肚子开始吧，”她说，“这里的毛发长，最容易打结。”
乐奇乐可翻身，想把肚子藏起来，还是有点儿不自在。
但沈墨言的手已经按在他的背上。
“别动。”沈墨言低声说道，“很快的。”
“喵！”乐奇委屈巴巴地躺着，看着苏医生手里的推子。
推子启动，发出嗡鸣声。
乐奇浑身一僵。
“放松不疼，很快的，只是一些打结的毛，其他的不会动。”苏医生轻声安慰。
乐奇将信将疑，这还是他第一次剃毛，毛发长长的的确不怎么舒服，他朝着沈墨言“喵”了一声。
“乐奇乖，好好配合，一会儿有奖励。”
嗯，乐奇想着，自己的确喜欢罐罐，没办法，就是好吃，做一只没有底线的小猫咪也不错，不对，不是没有底线，是容易屈服的小猫咪。
乐奇一动不动的，苏医生笑笑，“真是只听话的小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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