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你见一个爱一个里最喜欢的一个。
迈兹洛斯是在几天后离开希斯路姆的,专门挑在夜里出发,离别的时候来送他的只有你和玛格洛尔,其他的精灵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这也是迈兹洛斯想要的效果,他不希望过多的精灵知道这件,以免让他们产生不安。
“接下来的日子如果你有什么需要的就和玛格洛尔说,他已经答应过我会好好照顾你的。”迈兹洛斯似乎对他的弟弟很放心,比起玛格洛尔,他更担心你在希斯路姆住不惯,直到这一刻他还在思考要不要带你走。
不,他还是不能这么做。
迈兹洛斯移开视线, 倒不如说是在躲避你的目光,就是为了防止自己临时改变心意。
你说:“我知道。”话语间你还朝着玛格洛尔递去一个眼神,后者说:“时间不早了。”
迈兹洛斯这才翻坐在马背上, 然后对你们俩点点头, 旋即转身离开,他的身影逐渐变小,最后那头红发也变成夜幕里的一个火星子, 影影绰绰的, 你看不清了。
送走迈兹洛斯以后你笑眯眯地跟在玛格洛尔身边, 说:“你接下来要去休息了吗?”
他就知道你会问些有的没的,玛格洛尔有意和你保持距离, 他说:“这也和你无关吧?”
哇哦,好高冷的精灵啊,但他的好感度可不是这么说的啊,口是心非的精灵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你在心里轻哼一声,倒要看看他会装到什么时候。
走着瞧吧,反正最后的赢家肯定是你。
走到某个分叉口,你说:“好吧,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难得看你这么干脆利落地离开,反倒是让玛格洛尔有些不适应,他又开始猜测你的心里在打什么主意,但你真的离开了,头也没回,径直走回寝宫,玛格洛尔看着你的背影消失在长廊尽头,这一举动就像是在无声地嘲讽他的多疑。
难道真的是他想多了吗?
玛格洛尔不确定,但你后面一连几天都没和他有过正面接触,当然你只是不接触他而已,他看你和其他的费诺里安相处得倒是很融洽,甚至于凯勒巩都开始要求你用母名来称呼他了,但你没有那么做,你只是单纯地觉得凯勒巩这个名字比他的母名要顺口一些。
凯勒巩有些不满,但他的不满很快就被他丢到脑后,因为他开始带着你去打猎,一提到打猎,那么凯勒巩就是真正的行家,而且他本就话多的属性在这个话题上更是发挥到了极致。
你一直在听他滔滔不绝地说着自己曾经打猎到的战利品,虽说凯勒巩的岁数也有四位数,但你总觉得他现在幼稚得跟个小学生似的,唯一的区别可能在于他没有小学生的破锣嗓子吧,声音姑且还算动听,就是说的那些话很无聊,你心不在焉地敷衍着,反正只要满足他的炫耀欲就好。
说到一半,凯勒巩说:“你是不是在敷衍我?”
不是吧,这都被他给看出来了?你故作惊讶地说:“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呢?我只是觉得自己这点打猎的经验在提耶科莫你面前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呀。”
凯勒巩对此很受用,他说:“也没有,我觉得苏尔你很聪明,肯定能学会的。”
有没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你压根不想学所谓的打猎技巧呢?话说你不是来谈恋爱的吗?恋爱系统还包括这一个环节吗?
“真的吗?有你这么说,我就有信心了。”这种套话你是张嘴就来,凯勒巩这样单纯的精灵哪里见识过人类的这些弯弯绕绕。
他有些骄傲地扬起下巴,他越是那么骄傲,你就越是好奇他被压制的样子,那不甘心又愤怒的样子会是怎样的呢?
你承认这是你的恶趣味。
话语间你伸出手,摘下不知何时停留在凯勒巩发间的叶片,在打猎的时候他总算是没有佩戴那闪得要命的钻石发饰了,倒也不是他不爱美了,而是他单纯觉得这样的反光会让猎物提前感受到危险然后逃跑。
不过这样也好,你终于能够正眼看他了,凯勒巩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都是洋洋得意,他是那种心里藏不住事的精灵,基本上心里想什么就会浮现在脸上,你只需稍微观察一下就能猜测他的心情。
实在是太好懂了,要是高中的数学题也有那么简单就好了。
凯勒巩又说:“谢谢你。”
骄傲的精灵就算是说谢谢也透着一股骄傲的味道,你浅笑道:“不用谢,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哦对,朋友,你刚才的行为用朋友来解释也能说得通,但不知道为什么凯勒巩心里就是闷闷的,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他不由自主地想,你和他的兄长迈兹洛斯相处的时候肯定不是这样的吧?毕竟你们是恋人啊,所以会更加亲密一些。
凯勒巩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这两者之间又有什么联系呢?而且他的兄长有事离开了希斯路姆。
啊,他想到了,你大概是在思念迈兹洛斯吧,所以才会爱屋及乌地对他那么体贴。
但他其实不怎么喜欢这个答案,搞得好像是他沾了迈兹洛斯的光才能被你关注似的,他自认为哪怕没有你和迈兹洛斯那一层关系他照样能够吸引你的目光,毕竟他的金色长发确实美丽,而且他也发现了,你时不时就会偷看他的长发。
承认吧,你就是喜欢他的外表。
要是你知道凯勒巩内心的那么自信估计会忍不住哈哈笑出声的吧,你将手里的叶片丢走,那叶片随风飘摇,最后被吹远了。
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逻辑里的凯勒巩心情愉快,在回宫殿的路上嘴里还在轻轻地哼着歌,别说,你觉得精灵就没有唱歌难听的,你问他:“有唱歌难听的精灵吗?”
这个问题还真是让凯勒巩思考许久,他想来想去,把自己认识的精灵都想了一遍,然后说:“应该没有吧,不会唱歌的精灵,那得多可怜啊?”
也是,你觉得精灵这种生物在被创造的时候就凝聚了造物者的许多心血,难怪到人类的时候就没那么用心了,你也能理解。
你们出来打猎的时候骑了两匹马,但等回去的时候只剩下一匹马,这不是什么小学算术题,而是你的那匹马去找森林里的野鹿玩了,一时半会回不来,凯勒巩说:“看来你只能和我骑一匹马回去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还在笑,让你不由地怀疑自己的那匹马跑路是不是有他一份功劳。
“你怎么还笑得那么开心?”
被你这么指出来,凯勒巩紧急撤回一个笑容,很刻意地板着脸,看上去像是没头脑和不高兴的结合体,不太聪明的样子。
你握住他伸出的手,稍微一借力就坐在马背上,精灵骑马都不需要马鞍和缰绳,毕竟他们和马匹的关系好,都不需要下命令,只是一个语气词就能让马匹撒开脚丫子狂奔。
这个世界的精灵虽然不受物理定律约束,但你是人类,你还是受到约束,你还会有惯性,突然这么加速给你一种刚上车就油门踩到底的感觉,你因为惯性后背都紧紧地贴着凯勒巩的胸膛。
然后你就感受到了凯勒巩震颤的胸膛,还有他爽朗的笑声,“别害怕——我不会让你坠落的!”
实际上压根就没有在害怕的你用棒读的语气说:“啊,那真是太好了。”
你骑在马背上一路狂飙,等抵达宫殿的时候头发都变得乱糟糟的,你回过头一看,发现凯勒巩的发丝只是稍微有点凌乱,他额前的碎发更是一动都不动。
不是吧哥们,出门前用了几罐摩丝喷雾啊?
凯勒巩还握住你的手,说:“看吧,我就说不会让你坠落的。”
但他让你的头发变得乱七八糟的,你在心里说。
凯勒巩先下马,接着又对你伸出手,就在你握住他的手的时候玛格洛尔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说:“凯勒巩,你既然有空打猎,或许也能帮我处理一些文书工作吧?”
凯勒巩装作没听见,拉着你的手腕把你往自己的方向一带,差点就能抱到你了,但你在站定脚步以后就拉开与他的距离,这不免让凯勒巩的内心产生几分失落,等你走后他和玛格洛尔说话的语气都不算太友善。
“啊呀,我知道啦,我这就去看文件总行了吧?”
“你这是对兄长说话的态度吗?”
“我觉得我的态度没什么问题,唉,玛格洛尔你也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你都已经当了那么多年的摄政王了,也该稍微放松一下了。”
放松?说得轻巧,他的大哥才离开希斯路姆没多久,而你身为他的恋人就与其他精灵言行举止亲密,他能不操心吗?
“凯勒巩。”玛格洛尔很认真地叫了一声凯勒巩的名字,后者有些不耐烦地问道:“怎么了?”
“她是迈兹洛斯的恋人。”
凯勒巩没说话,皱着眉,过了好一会才说:“你管的可真多。”
玛格洛尔大概猜到了凯勒巩的反应,就知道他会说出大差不差的话,所以也没有多惊讶。
但惊讶不惊讶是一回事,是否感到生气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至少现在的他确实有几分不悦,凯勒巩到现在还不明白自己这么做是在保护他,甚至还觉得这是在多管闲事。
玛格洛尔说:“如果我不是你的兄长,我根本就不会插手这件事。”
没成想凯勒巩却笑了一下,说:“其实你只是在打着这个幌子在她面前晃悠而已。”
因为玛格洛尔没有马上回答,凯勒巩就像是揪住了他的把柄,甚至还惊讶地微微睁大眼睛,说:“原来真的是这样啊……被我猜对了啊。”
“什么猜对了,我看你就是想多了。”玛格洛尔干脆利落地跳过这个话题,凯勒巩探手,好似在体谅玛格洛尔,他说:“嗯嗯,那你就当我是想多了吧。”
那敷衍的语气听得玛格洛尔一肚子的无名火。
真是搞不明白,他所做的一切只是想要维持现状的稳定而已,而在其他精灵看来他就是在刻意找茬。
说到底你也应该负一定的责任,玛格洛尔又想到了你,一见到他就装作贴心离开的你,实则这一步就是在以退为进,现在反倒是让他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而你呢,你现在肯定很悠闲自在吧?
还真的被玛格洛尔给猜中了,你确实过得很悠闲自在,你甚至还去了卡兰希尔的专属藏书室,不是你闯进去的,而是经过他的允许进入的。
在去往藏书室的路上你还顺便去花园采摘了一束鲜花,简单地用丝带扎起来再打个漂亮的蝴蝶结,这就算得上是一份精心准备的礼物了。
你捧着花束站在门外,卡兰希尔都看见你了,还在奇怪你一直杵在那里做什么,他说:“你在门口站着到底要不要进来啊?”
卡兰希尔的脾气和凯勒巩不相上下,说实在的,你真的有点好奇他们的父亲费艾诺到底是怎么带小孩的,但是转念一想,似乎也不需要他亲手带,毕竟他的大儿子迈兹洛斯是个非常合格的兄长,正所谓长兄如父。
“希望我没有打扰到你。”你说。
卡兰希尔抬起头,他的右眼还戴着一块单片眼镜,细细的眼镜链条垂在他的侧脸,一般来说他戴上单片眼镜就说明他在很认真地看数据,不放过一丝一毫细节的那种认真。
“既然你都已经来了,那你的心里肯定也已经有了答案,所以就别说那些废话了。”
唉,卡兰希尔可没有凯勒巩那么好应付,而且他的好感度增加的点也让你捉摸不透,换做凯勒巩的话你顺着他的意思说几句好听的话多多少少会增加一点,而卡兰希尔呢,和他聊天就跟扫雷。
雷雷的,很不安心。
目前你还在摸索和他的相处模式,你一边朝着藏书室内走去一边说:“我以为你还在生我的气呢。”
你指的是上次和他切磋直接把他撂倒在地的事情。
老实说,输给你不丢人,毕竟你可是开了外挂的,相当于有金手指,但卡兰希尔又不知道这回事,他只知道自己输给了你,输给了一个人类,这话听起来多少有点种族歧视。
所以他就玩不起了,他就气得直接走了,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的好感度没掉,只是在你追上去想要和他解释一番的时候他的好感度掉了一些,见状,你索性就不去追他了,也不想着安慰他了,然后好感度就维持在一个稳定的数值范围内。
一直维持到了今天,反正你正好有空,再加上凯勒巩被玛格洛尔给拖住了,你就觉得现在是个好机会。
是时候推进一下这个角色的好感度进度了。
卡兰希尔也没有上次那么生气了,他抬起头,神色了然,他说:“我就知道你是带着别的目的来的。”
你将洁白的花束放在旁边的花瓶里,顺便整理一下花瓣,调整花枝的角度,而后说:“但我对你也没有恶意呀。”
扑面而来的花香让卡兰希尔都有些难以集中注意力了,他忍不住出声嘲讽,“我看你是和凯勒巩相处的时间久了,就连对花的品味也和他趋同了。”
叽里咕噜地说什么呢,挑剔那么多最后还不是任由你把花瓶摆放在他的手边?所以不要看他是怎么说的,要看他是怎么做的,至少他现在的举止也没有要排斥你的意思。
“精灵的不同品味我都能欣赏。”你说。
卡兰希尔把笔一放,说:“是么,这也不是你一直站在这里盯着我看的理由吧?”
“你就没有别的要做的事情吗?”你问道,卡兰希尔单手托腮,又摘下那片单片眼镜,说:“待会我要给文件归档。”
啊……听起来好社畜啊,他可千万别找你帮忙啊,你可不想干活,毕竟你只是来攻略他的,不是来给他分担工作的,不过好在卡兰希尔也确实没有请求你一起帮忙,因为他话锋一转,又说:“但这件事情犯不着太着急。”
这么听来你说的话好像起作用了?你不由自主地眨了眨眼睛,卡兰希尔看你这幅计划得逞的样子他的心情也没有太糟糕,他甚至还笑得出来,你半开玩笑地说:“所以还要再切磋吗?”
卡兰希尔收回前面那句话,你果然还是很擅长用一句话毁掉他的好心情啊,他说:“不了。”
“啊……那好吧。”
你这是在失望吗?因为不能和他切磋还是因为不能把他打倒在地?鬼知道你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力量,你是他接触的第一个人类,要是将接下来所有的人类都和你一样,那精灵确实得要产生危机感了。
毕竟倘若人类想要和精灵硬碰硬,最后的结果还真不好说,卡兰希尔的脑袋里已经开始分析日后精灵和人类之间爆发战争又该如何应对。
你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说:“那你要去哪里呢?”
问的真多。
但他对你的耐心都超出他自身的预料,要是换成别的精灵他估计早就已经对方给轰出去了,但考虑到你是个人类,估计只是对精灵好奇而已,所以对你的包容度也会跟着微妙地波动。
卡兰希尔不同于凯勒巩喜欢打猎,他更喜欢下棋,这倒也不失为一种放松的活动,但因为你下棋就没有赢过他,所以这场游戏也从放松的游戏变成让人血压拉满的游戏,倒也不是你玩不起,你也没有那么容易破防,你就是觉得下棋下那么久没意思而已。
是的,就是单纯地觉得没意思,于是你在下完最后一盘后就对卡兰希尔说:“就没有其他的活动了吗?”
“你是不是输不起?”卡兰希尔这么来了一句。
总觉得他这是在挑衅你,你将棋子都收进盒子里,说:“什么?我没有,只是你下棋的时候太安静了,我还以为我们能多聊一些的呢。”
“迈兹洛斯应该和你说过我们的事情了。”确实,但他说的最多的就是玛格洛尔,至于其他的弟弟,估计是因为带小孩太心累,而且后面几个弟弟性格都不省心,所以他就没怎么特意和你提起过。
你的记性还算不错,记得迈兹洛斯说过卡兰希尔的小时候抱着金灿灿的天平砝码不松手。
“但通过别的精灵是无法完全了解你的,还是说你会对此感到厌烦呢?”说着,你很逼真地叹了一口气,这招你就对玛格洛尔用过,效果不错,就是现在用在卡兰希尔身上起的效果和你想的有些不一样。
他说:“其实你很有信心的吧,知道我们不会讨厌你的,所以才会说出这种话。”
哇哦,好清醒的一个精灵啊,和他的哥哥凯勒巩是两个极端。
被戳穿的你也不尴尬,反而神色坦然,说:“我只是想要再次确认一下而已,现在听到你亲口那么说我就放心了。”
说完这话你就站起身,你在这里待了也有一会了,最后的成果是增加了一些好感度,不多,大概是6点好感度,在你看来也算不错了。
你见好就收,免得再次出现上次好感度倒扣的情况,留下卡兰希尔独自收拾残局。
用过晚餐,再泡个热水澡,就在你要舒舒服服地钻进被窝里睡觉的时候,你忽然之间听见远处传来的悠扬琴声。
不是吧,这个时间点到底是谁在扰民啊?才躺下没多久的你唰地一下坐起来,批了一件开衫就往外走,步履飞快,气势汹汹,你就这样沿着长廊一路走去,走到尽头,然后就看见了坐在花园里弹着竖琴的玛格洛尔。
好啊,原来是你小子在扰民啊?
你扯了扯嘴角朝他走去,还没等你出声,玛格洛尔忽然回过头,你捕捉到他眼里闪过的泪光。
那一瞬间你被他的破碎感击中了,都忘了自己是来抓扰民的精灵的。
不是你善变,而是他泫然泪下的样子实在是美丽动人,你说:“你这……”
你本来还想问他大半夜的弹什么琴呢,但是看他现在的样子,你这么问就像是在刻意刁难他似的,因此你只是安静地走到他身边,伸出手擦去他眼角的泪水,顺势用掌心贴着他的侧脸,你发现玛格洛尔的五官遗传他母亲奈丹尼尔的地方更多。
平日里因为他的表情总是冷淡,所以那份精致秀气也被隐藏,现在他朦胧的泪光将这份精致感又带了出来。
玛格洛尔没有拍开你的手,任由你托起他的脸颊,你的指腹摩挲他的眼尾,你难得对他轻声细语地问道:“你在难过什么?”
而玛格洛尔这次也没冷言相对,他说:“没什么。”
“没什么你还会哭吗?”
他的眼睫轻轻地颤抖着,说:“如果不是你突然来这里的话,和你也没有什么关系。”
倒不如说就算你真的来这里了,目睹了他流泪的一幕,那也与你无关。
这怎么就和你没关系了?
这对你来说不就是个好时机吗?平日里你还觉得他拒人于千里之外呢,现在机会这不是送上门来了吗?
你在内心轻笑一声,说:“可是既然我已经看见了,那我就不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我总该做些什么。”
玛格洛尔知道没那么容易把你打发走,他无奈地叹息一声,呼出的气息掠过你的手腕内侧,他又眨了几下眼睛,原本在眼里氤氲着的雾气也随之散去,他说:“刚才那首歌是当初在维林诺的时候我和其他的诺多精灵共同创作的。”
被他这么一说你就能够理解了,在曾经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里创作的歌曲再次听到的时候,那承载着的浓重情感还是会铺面而来,这一点你也深有体会,这就跟工作以后的你听以前学生时代歌单里的歌曲一样难过。
但你还不至于难过得直接掉眼泪,或许是对于玛格洛尔来说他们已经无法回头了,你不能完全理解维林诺对于他们精灵来说有多么重要,你只觉得现在的玛格洛尔看上去楚楚可怜。
你说:“我很抱歉。”实际上你不怎么擅长安慰别人,唯一能做的大概就是抱着他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吧,玛格洛尔没料到你会那么做,他的神情愣了一下,旋即说:“你……”才开了个头,声音就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
原来你也会那么认真地道歉吗?他之前还以为你是个性格恶劣的人类呢,他得要收回之前对你的评价。
一直被你这么拥抱着让他有些不太习惯,哪怕是亲兄弟之间也不太会那么热烈地拥抱对方。
而你这么做其实已经跨越了边界感,只不过他现在还不想把你推开。
只是稍微有点眷恋你怀抱的温度而已,他又开始给自己找借口,找合适的理由,最后他的真心怎么也掩盖不住,是的,无论找再多的理由也无济于事,他忽然意识到非常可怕的一点,那就是他确实对你有好感。
但是、这样他又该如何面对日后归来的迈兹洛斯呢?他答应过对方要好好照顾你,结果就是这种照顾吗?被你拥抱在怀里的“照顾”吗?
玛格洛尔闭上眼睛,暂时逃避现实。
而你丝毫不知道他内心的纠结,你只觉得他身上的香味很幽淡,很好闻,你说:“不如再把那首歌演奏一遍吧。”
空气安静了两秒,就在你以为玛格洛尔会拒绝你的时候,他修长的手指再次拨起琴弦,那舒缓的音乐声就从他的指尖流泻而出,他垂下眼帘,神情认真,你坐在他的身侧听他演奏完一整首的曲子,在最后一个音符都在空气中飘散的时候玛格洛尔听见你说:“很好听,谢谢你让我度过那么美好的夜晚。”
尽管你一开始确实被这音乐给吵到了,但现在坐下来心平气和地欣赏以后你的思绪仿佛也飘到了维林诺,那个居住着精灵的美丽大陆,没有灾厄,也没有疾病和痛苦,有的只是无尽的欢乐。
玛格洛尔说:“抱歉,我之前肯定打扰到你睡觉了吧?”
“确实有点,我还想找到那个半夜弹琴的精灵好好和他说道说道呢。”你不否认自己一开始的目的,但人总是会变的,不久前你还在生气,现在你就在安慰玛格洛尔了,你侧过头,微微朝他靠近,要是放在平时玛格洛尔估计会马上拉开与你的距离。
不过现在是特殊时刻,他见过自己的兄长迈兹洛斯亲吻你,你会配合地仰起头,笑着接受他的亲吻,你好像对待任何事情都是坦坦荡荡的,哪怕现在朝他靠近也是一样,所以你要做些什么呢?玛格洛尔的心忽然提了起来,惴惴不安,莫名的紧张,更糟糕的是还有莫名的期待。
他到底在期待什么呢?期待你会像亲吻他的兄长那样亲吻他吗?等等,他为什么会自然而然地带入迈兹洛斯的角色呢?就因为他叮嘱自己好好照顾你吗?
够了,这已经越界了。
在这时候他就应该马上站起身与你划清界限才对的,可是他的身形一动不动,像是僵硬的石像,最终你们之间的距离缩短得都能感受到彼此的气息,玛格洛尔感觉自己的喉咙都有些干涩,想说的话说不出来。
这幅画面从某个角度看来简直像是在亲吻,而深夜遛狗回来的凯勒巩就恰好看到了这一幕,他先是不相信地眨眨眼睛,紧接着又对身边的神犬胡安打了个手势示意它不要乱叫,实际上从来就没有乱叫过胡安对于凯勒巩的反应一头雾水,甚至还歪了歪脑袋,像是不太明白他为什么那么紧张。
这紧张的气息都快要溢出来了。
凯勒巩不信邪地又看了一眼,这次他看得更加清楚了,是的,从这个视角来看就是你在亲吻玛格洛尔,凯勒巩忽然就将最近这段时间玛格洛尔的奇怪言行举止全都串联起来了,前面还在提醒他不要和你走得太近你毕竟是迈兹洛斯的恋人,后脚他就开始勾引了你是吗?
说一套做一套,好一个严格兄长玛格洛尔啊!
凯勒巩原本想要直接窜出来打断你们的,但是转念一想,万一这样反而被玛格洛尔倒打一耙说是他在偷窥怎么办呢?所以出于谨慎起见,凯勒巩决定明天再找玛格洛尔好好谈一谈。
于是乎凯勒巩暂时带着胡安黯然退场。
而你呢,你在玛格洛尔慌神的那一瞬间用手指轻轻地勾了一下琴弦,带起一阵浅浅的音乐涟漪,仿佛也牵动他的心弦。
你说:“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去休息了,晚安玛卡劳瑞。”你偏要在这时候亲昵地称呼他的母名。
在你走后玛格洛尔还是盯着竖琴看,仿佛那琴声未曾停歇过。
*
你一觉睡到天亮,而且都没做梦,睡眠质量那叫一个好,但另外一边的玛格洛尔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他早上一醒来先看见的就是凯勒巩幽怨的表情,他奇怪地问道:“你怎么在我的房间里?”
凯勒巩双手环胸没好气地说:“我为什么不能在你的房间里?”
“你那是什么语气?”
“如果你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的话就该明白我为什么会用这个语气对你说话。”凯勒巩理直气壮地说。
玛格洛尔也不是好脾气的精灵,只是平日里看起来温和而已,现在他就有点被惹毛了,他说: “你不打一声招呼就过来,然后一上来就质问我,怎么,不应该是你自己反思一下那里做错了吗?”
凯勒巩冷哼一声,扯了扯嘴角,笑容嘲讽,紧接着一字一顿地说:“我看见了,你做的事情我都看见了。”
“什么?”玛格洛尔还是茫然。
“你勾引苏尔害得她不由自主地亲你,你还说自己没做错吗?”
此话一出,玛格洛尔顿时无语凝噎,而他的沉默被凯勒巩误解成另外一种意思,恰恰坐实了他的猜测,没错,就是他所猜想的那样,于是他的底气更足了,说:“也不知道之前是谁还语重心长地提醒我要和苏尔保持距离,结果自己转头就弹琴勾引她。”
乱了,真是乱得可以,玛格洛尔说:“你的意思是我专门在晚上弹琴就是为了吸引苏尔过来然后勾引她?”
“是啊,怎么,被我说中了,你现在总算是心虚了?”以往都是玛格洛尔对他说教,现在角色倒置,凯勒巩的心里甚至还渗出一丝丝的得意。
没错,就是得意。
他那是心虚了吗?他那单纯就是因为无奈,觉得凯勒巩还是想得太简单了,太理所当然了。
玛格洛尔说:“没有,她没有亲吻我。”
都到这时候了他还在狡辩,这种双重标准让凯勒巩感到格外不悦,为什么他的哥哥就能和你这样相处,他却不行呢?这样一点都不公平,而且要不是玛格洛尔费尽心思勾引你,要是论起吸引力来,显然还是他更加吸引你的注意力吧?
凯勒巩就是这样的精灵,现在还在思考你或许是更加喜欢他的外表。
玛格洛尔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用商量的语气对凯勒巩说:“至少等我起床以后再好好谈论这件事。”
凯勒巩双手环胸,没什么耐心地在旁边站着等待玛格洛尔。
过了一会玛格洛尔才洗漱完毕,又往自己身上披了一件深蓝色的外衣,然后若无其事地询问凯勒巩吃早餐了没有。
他该不会是在转移话题吧?凯勒巩顿时警觉起来,他态度强硬地说:“没有,但是我不饿,而且我们刚才说的那件事还没完呢,你别想着就这么一笔带过。”
如果他真的要逃避问题的话可不会使用这么拙劣的手段,玛格洛尔觉得凯勒巩真是低估自己了,他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又说:“我没想着一笔带过。”
他想的只是坐下来好好谈一谈而已,最好是能让误会就这么解除,想到这里,玛格洛尔又发现了一个关键点,刚才他因为被凯勒巩突如其来的造访打得猝不及防,再加上他才睡醒,所以一时半会都没有发现这一点。
那就是凯勒巩又是怎么刚好看到那一幕的?玛格洛尔反问道:“不过,你能给我一个解释吗?你为什么会刚好在那个时间点出现在那个地点?难道你想说这是巧合?”
“没错,就是巧合,胡安可以作证。”凯勒巩挺起胸膛,把胡安也给扯进这件事里。
胡安本来就是站在他那边的吧?所以胡安的作证也不可信,玛格洛尔毕竟是哥哥,比凯勒巩年长许多,所以在处理事情上面也表现得更加成熟,他说:“很抱歉,胡安的作证恐怕不能作数。”
“好啊,现在你倒是开始审问我了?”凯勒巩双手叉腰,虽然他确实没那么占理了,但至少在气势上不能输。
玛格洛尔说:“审问?我只是想要了解情况而已,你也没必要那么着急。”
清者自清,玛格洛尔知道自己根本就没有引诱你,你更没有亲吻他,倒不如说是你在玩弄他才对,他的脑海里又浮现出你拨弄的琴弦发出的琴声,他就像是琴弦,被你随意地拨弄着。
到最后,凯勒巩的怒火被玛格洛尔这幅态度给熄灭大半,他半信半疑地问道:“真的没有吗?”
“你非得要我对着维拉起誓才肯相信吗?”
那还是免了吧,凯勒巩皱皱眉,不知道为什么听到玛格洛尔那么说他反而松了一口气,也是,你平常和玛格洛尔的关系算不上多亲密,你见到他都显得很有礼貌,态度疏离,真要论起来你们兴许都算不上朋友。
凯勒巩消气了,气势也跟着下去了,玛格洛尔乘胜追击地问道:“所以现在你满意了吗?”
什么叫做他满意了吗,凯勒巩别扭地说:“我要去吃早餐了。”
现在轮到他转移话题了。
玛格洛尔和凯勒巩一前一后地走到餐厅,这个时间点的你还在睡懒觉中,凯勒巩坐下以后就说:“人类都是这样需要那么多的睡眠时间的吗?”
“谁知道呢。”玛格洛尔喝了一口茶水,凯勒巩忽然想到了什么,然后风卷云残地吃完早餐,看得玛格洛尔一头雾水,但很快他就知道了凯勒巩为什么那么做,他又端了一份早餐要去你的房间。
“所以你要把刚才对我的质问流程在她身上重复一遍吗?”玛格洛尔仍旧坐着,甚至都没抬头,但凯勒巩知道他这是在和自己说话,而且还在挖苦自己。
“没有,我就只是去送早餐的。”
为难哥哥,可以,为难你,不太行。
这就是凯勒巩的做事原则,先前还在埋怨玛格洛尔双重标准的他殊不知自己其实也没好到哪里去。
说完这话凯勒巩就端着餐盘离开餐厅朝着你房间的方向走去,当然,他也不会像刚刚对待玛格洛尔那样直接闯入你的房间,他先是将早餐放在外面会客厅的圆桌上,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到你的房间里。
大清早潜入你的房间并且站在你的床边,凯勒巩丝毫不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什么奇怪的,他甚至还在认真地注视着你熟睡的侧脸,白里透红,带着点平日里不见的柔和,凯勒巩好奇地俯身,不断缩短与你之间的距离,直到他的金色长发差点滑过你的耳尖。
圆圆的,带着可爱弧度的耳尖,让凯勒巩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捏了一下,动作很轻,但你还是皱起眉,并且在下一秒忽然睁开眼,然后就撞入凯勒巩那双冰蓝色的眼瞳,你愣了一下,以为自己还在梦里。
发愣的样子也好可爱,凯勒巩想着。
一场干瞪眼游戏就此展开,最后是你先败下阵来,眼前这个凯勒巩好像不是你梦里的角色,而是货真价实的本体。
那么问题又来了,他为什么会出现在你的房间里呢?
他手还在不知不觉间撑在你的枕头旁边。
不是吧,一醒来的剧情就这么紧张刺激吗?你说:“你怎么会在这里?”
凯勒巩说:“我来送早餐啊。”
看起来不像,感觉他更像是来送自己的。
你将自己脑袋里的恶俗剧情甩出去,你“哦”了一声,又说:“但你也不用那么近距离地送早餐吧?”
凯勒巩后退了一点,真的只有一点,你们之间的距离还是很暧昧,只不过你可以表现得若无其事而已,但凯勒巩无法做到像你这样游刃有余,他还是会有一点紧张,从他收拢的手指里,又从他微微蹙起的眉毛里。
他才是更像愣头青的那一个。
们精灵还是太纯情了。
凯勒巩说:“你很累吗?为什么每天要睡这么长的时间?”
精灵们大概无法想象另外一个世界的人类社会里会存在睡眠贫困这一现象,而你就是典型的睡眠贫困者。
睡觉多舒坦啊,你要是能每天无忧无虑地睡大觉就好了,这是你最大的心愿。
没想到来到异世界以后你的愿望还真的能够实现了。
你说:“因为我喜欢啊。”
在你说话的时候凯勒巩看见了你侧脸脸颊上的睡痕,一道一道的印子,真是奇了怪了,他就连你脸颊上的印子都觉得可爱,甚至还想伸手戳一戳,但你现在毕竟已经醒了,而且还在盯着他看,所以他才克制住了自己的这种想法。
凯勒巩抿抿唇,又问:“那……那你要起床了吗?还是要再睡一会呢?”
他就这么站在旁边让你怎么入睡啊,被他这么盯着你一点都睡不着啊,所以你说:“算了,既然如此,那就吃早餐吧。”
你下床以后凯勒巩也没有要走的意思,见他仍然停留在原地,你走出几步路以后回过头,问道:“你是要一直待在这里吗?”
凯勒巩下意识地想要反问难道不行吗?但在他开口前他的目光又被你胸前的挂坠分散注意力。
那是迈兹洛斯的吊坠,此时更像是一个极具象征性的符号,提醒他认清自己的角色,凯勒巩停顿两秒才说:“那我在外面等你。”
话音落下,他有些不情不愿地离开房间。
洗漱花费不了多少时间,但对于凯勒巩来说等待的每分每秒都是一种煎熬,他反复回忆你刚才的表情,思考你到底是什么态度,你究竟在想什么呢?
然后凯勒巩就发现了,自己好像无法猜透你,更无法看穿你。
为什么会这样呢?原来你是这么捉摸不定的存在吗?
此时的凯勒巩还没有发现你们两者关系之间存在的不对等,就如同天平,一旦失衡,那么对于其中一方,身处下风的那一方是多么的不公平啊。
在凯勒巩思考的间隙,你已经从房间里走出来,凯勒巩就这么站在窗边,窗外的星光闪烁,点亮他金灿灿的长发,你发现他今天居然没有往自己的头发里编织钻石发誓,而是替换成了钴蓝色的宝石。
那宝石的蓝色比他的瞳色更加深沉,愈发衬托得他的金色长发如同美丽的金色绸缎。
你轻咳一声,凯勒巩当即看过来,你说:“你今天的发誓很漂亮。”
“是么?我今天都没怎么好好打理自己的头发。”凯勒巩说的是实话,他因为昨晚看到的画面一晚上都辗转反侧,哪怕到了隔天早上还耿耿于怀,因此梳理自己的头发都很随便,就连发饰也是随便选的。
即便如此你也会夸奖他的打扮,这难道还不能证明你喜欢他的外表吗?
这样一想就让凯勒巩的心情好了不少。
你在圆桌旁边坐下,凯勒巩也坐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唉,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嘛,不要和他大哥一样在你面前露出这种表情,非得要让你来问才行,你叹息一声,说:“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要对我说的?”
“噢……就是,我昨天晚上去陪胡安散步了。”
是么,他去遛狗了啊,很平平无奇的一件小事。
“然后……”他果然不能像对待玛格洛尔那样质问你,这可真被玛格洛尔给说中了,他最后别别扭扭地说:“然后,我看见了你,你和玛格洛尔待在一块。”
“这都被你发现了啊。”你不咸不淡地说。
“你喜欢玛格洛尔吗?”凯勒巩忐忑不安地问道。
这可真是,他自己就开始主动推攻略进度了,你可什么都没做啊,你笑着说:“这个我不能确定,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什么?”
“那就是我喜欢你。”
他是你见一个爱一个里最喜欢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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