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什么未出阁的千金吗?
扯头花好啊, 扯头花妙啊,反正火没烧到你身上你大可以袖手旁观,就当是看节目了。
凯勒巩虽然在气头上, 但不至于做出太失礼的行为, 顶多就是不满地看迈兹洛斯两眼, 没办法,他们精灵里也存在兄长的血脉压制这一说。
最后这个小插曲就以凯勒巩愤然离场作为结局, 你看向凯勒巩离开的背影,又挖了一勺果酱送进嘴里,皱起眉,但不是因为凯勒巩的离去, 单纯就是因为这果酱太酸了。
简直是果酱刺客,你又挖了一勺奶油才中和掉嘴里的酸味。
迈兹洛斯手覆盖在你的手背上, 就如同无声地安慰, 你挑起一边的眉, 他该不会以为你是在为刚才的事情感到难过吧?
显而易见,他真的是这么认为的,但玛格洛尔持截然不同的看法,在他看来你是个外热内冷的人类,哪怕外表的情绪看起来多么充盈,实则你的内心平静得宛若一潭死水,他的兄长迈兹洛斯真的有带起哪怕一丝丝的涟漪吗?玛格洛尔不禁产生这样的疑惑。
鉴于凯勒巩以前在维林诺的时候也没少这样闹脾气, 所有在场的精灵也都见怪不怪了, 凯勒巩离开以后他们还能若无其事地享用早餐。
用过早餐,你又在宫殿里散步, 听迈兹洛斯说后山的湖里来了几只天鹅, 好像是因为看中这里气候适宜估计会在这里定居。
好奇的你就朝着后湖走去,还没等你来到岸边,隔着一段距离你就看见了停留在湖面上的两只天鹅,应该是伴侣,它们围着不久前才搭建好的巢xue ,平坦的巢xue里躺着几颗天鹅蛋。
闻讯而来的不止你一个,还有一对红发双生子,阿姆罗德和阿姆拉斯,他们蹲在岸边小心翼翼地观察天鹅孵蛋。
“你们都在这里待了多久?”在距离岸边还有几步之遥的时候你先开口打招呼,阿姆拉斯回过头,笑了一下,说:“很早,哥哥说这里有天鹅我们就来了。”他这句话里说的哥哥应该指的是他的双生子哥哥阿姆罗德。
“你们该不会还没吃早餐吧?”你走到岸边,阿姆拉斯说:“问题不大,我们现在都不饿。”
“难怪没在餐厅见到你们俩。”你学着他们的样子也蹲下来抱住自己的膝盖。
你依稀记得孵蛋的天鹅脾气很暴躁,你在上辈子的时候就被孵蛋的天鹅伴侣追杀过,天地良心,你什么都没干,真的只是在旁边看着而已,结果那只黑天鹅就杀过来对着你的裤腿狠狠地咬了一口,直接把你的裤腿都给咬穿了。
所以不能因为天鹅的名字就对这种生物产生优雅的刻板印象,因为天鹅再怎么说也是大鹅的亲戚啊。
“今天早餐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吗?”阿姆拉斯问道,他们这对双子的头发虽然和迈兹洛斯一样都是红发,但他们的自然卷更加明显,是天生的羊毛卷。
阿姆罗德也看了过来,你说:“没什么,就是今天凯勒巩的心情似乎不太好,你们最好小心一点。”
听你这么说阿姆罗德和阿姆拉斯相视一笑,说:“原来是这个啊,我们都习惯了,凯勒巩总是动不动就心情不好。”
双生子说话就跟接力赛似的,一方说完前半句,另一方就跟着接上后半句。
“所以一般这个时候我们都会远离他。”阿姆罗德用一副过来人的语气说,“放心吧,按照一般情况他很快就会缓过来的。”
啊?他这是在安慰你吗?但老实说你不怎么在乎凯勒巩的感受,难过就难过吧,这难道不是他自己的性格问题吗?他听话的时候倒是挺可爱的,可一旦开始叛逆就不免让你觉得腻味。
虽然你确实绑定了一个恋爱系统,但不代表你要这么慷慨地给他提供情绪价值吧?
所以你选择冷处理,装作不知道就好,装糊涂很多时候能够避免许多麻烦,这是你从上辈子悟出来的道理,在这个世界也很适用。
事实证明你的冷处理非常有效,接下来一段时间凯勒巩都没在你面前闹脾气了,再加上你有意避开,所以你们见面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现在这个状态对你来说刚刚好。
你过得优哉游哉,倒是凯勒巩这些天都在复盘分析和你的感情问题,这里的分析指的是拉着库茹芬聊一个晚上,而且但凡库茹芬转移话题下一秒就会被凯勒巩硬生生地把话题给扯回来,库茹芬想走的,但是抬头一看发现胡安就守在门口。
行吧,他只能认命地坐下来继续听凯勒巩诉说自己内心的苦闷。
坚强如库茹芬遭受凯勒巩一段时间负面情绪轰.炸也不得不败下阵来,终于,在某天晚上他爆发了,其实也不能算是爆发,就是冷不丁地提议:“我有一个建议,那就是你主动去找她,说你们的感情不该就这样结束,你以后会注意自己的言行。”
凯勒巩蹙眉,又问:“你不觉得我这样有点掉价吗?”
他才不管他掉不掉价呢,他只知道这样下去他要先撑不住了!
库茹芬深吸一口气,冷静,要冷静一点,他尽可能用平和的语气对凯勒巩说:“不会——”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凯勒巩就自顾自地说:“我就知道你很懂我,确实,我早该这么做了。”
丢下这句话的凯勒巩风风火火地离开房间,胡安仍旧待在门口,库茹芬对胡安说:“你是怎么忍受他那么久的?”
胡安的耳朵抖了一下,姿态懒洋洋的。
离开房间的凯勒巩兴冲冲地在宫殿里寻找你的踪影,而此时的你不知道自己的好日子就要到头,啊不是,是凯勒巩就要找过来了,你正在卡兰希尔的工作室里,你这次过来是因为卡兰希尔前一天晚上对你说你定做的小皮鞋已经做好了。
不得不说,卡兰希尔的工作效率很高,你好像不久前才在这里测量自己的鞋码,转眼间就可以来验收成品了。
“你平常也会给其他精灵制作鞋子吗?”在卡兰希尔从柜子里取出鞋子的间隙你开始没话找话,没办法,和卡兰希尔聊天就跟挤牙膏似的,如果不说那就什么都没有,不过好在基本上你说一句他就会回答一句。
有点人机,但至少也在回答。
更重要的是他的好感度可比芬巩的好感度好推多了,这里只是用来比较一下而已。
卡兰希尔取出用牛皮纸包裹的小皮鞋,说:“你觉得我看上去像是那么无所事事的精灵吗?”
用反问来回答问题多少显得有些咄咄逼人,但看在他的好感度容易刷,外加他确实给你做了一双非常漂亮而且舒适的皮鞋份上,你就不和他计较了。
他将包裹在外面的包装纸拆开,垫在皮鞋下面,然后对你招招手,你正要拿起其中一只鞋子,但是卡兰希尔却说:“你坐着就好。”
嗯?等等……他的意思是什么?
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吗?
你说:“你要给我穿鞋子吗?”
卡兰希尔说:“这是什么很奇怪的事情吗?”
“当然啊,你都不常给其他精灵做鞋子,更别提给他们穿鞋子了,因为我是特殊的对吗?”前面铺垫了那么多其实真正想说的就是最后半句话。
要是换做别的精灵那么说只会让卡兰希尔觉得自以为是,但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显得那么理所当然,就像是你本就该拥有这些偏爱。
半跪在你脚边的卡兰希尔抬起头,说:“既然你早就已经知道了答案,我就没必要再说一遍了。”
“有必要,非常有这个必要。”如果他什么都不说的话,你攻略他的成就感也会大打折扣的。
卡兰希尔的手掌搭在你的膝盖上,他的五指修长白皙,指尖泛着很健康的粉白色,从他的视角看去恰好能看见你狡黠的笑容,作为一个聪明的精灵马上就意识到你是故意那么说的。
“是的,你很特别。”卡兰希尔看见你伸出手,你又想要对他做些什么呢?抚摸他的脸庞吗?他偶尔会看见你对迈兹洛斯这么做。
你的手指掠过他的侧脸,将他脸颊旁的碎发捋到耳后。
然后就没了,你似乎真的只是想要替他整理碎发,仅此而已。
就只是这样吗?这样岂不是显得他刚才的想法都是妄想?于是他问道:“就这样?”
他的声音里蕴藏着自己都没发现的不满。
你说:“那你还希望我对你做些什么呢?”
卡兰希尔说:“没什么。”他收起自己刚才的想法,然后手掌握住你的脚踝,替你穿上一边的鞋子,又低垂头颅替你系上带子。
而找了一圈终于找到这里的凯勒巩也好巧不巧地看到这一幕,他一下子就炸了毛,还得要装作平和地问道:“你们在做什么?”
嗯?这声音好熟悉啊,是凯勒巩的声音吗?
你还以为他最近还在生气呢,怎么回事,你的冷处理失效了吗?
没等你说些什么,凯勒巩就很自然而然地走到工作室里,又重复一遍,“你们在做什么?”
应对这种场面最好的方法就是若无其事,但凡跟着他的情绪走就会出大问题,所以你不紧不慢地问道:“你用这种语气说话只会让我觉得你在质问我们。”
凯勒巩说:“我没在质问你,我在质问他。”
好一个爱恨分明的凯勒巩。
卡兰希尔慢条斯理地给你穿上另外一只鞋子,似乎根本就没有察觉到凯勒巩的到来,给你系好鞋带以后才缓缓站起身,说:“你今天喝过酒了?”
“没有。”凯勒巩纠正道,“我没有喝醉。”
精灵,尤其是诺多精灵很少喝醉,他们喝酒就跟喝水似的。你从以前第一次参加精灵的宴会就发现了这一点,那就是他们喝酒,哪怕是烈酒,一杯酒下肚眼睛都不眨一下的,而且大部分精灵的酒量也很好。
但这些明显不是重点。
话题明显是跑偏了,凯勒巩原先是在质问卡兰希尔的,却不想后面都被他牵着鼻子走,什么喝醉不喝醉的,卡兰希尔都还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呢,这是他对待哥哥的态度吗啊?
“是么,那你说的话可没什么信服力啊。”卡兰希尔三言两语就将凯勒巩质问的气势卸去大半,现在显得凯勒巩就是在无理取闹。
至于你,你没有要劝架的意思,没办法,你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谁会不喜欢看热闹啊。
而且再说了,他们也不至于打起来,因为真的打起来在场的两个精灵都打不过你,所以你可以很悠闲地看戏。
凯勒巩说:“我就说你这段时间怎么鬼鬼祟祟的,原来是在和苏尔套近乎?”凯勒巩确实有留意这阵子卡兰希尔的举动,但也只是稍微留意而已,没有太仔细地观察,总之,他对此留了个心眼。
“鬼鬼祟祟?你在说话前会好好思考一下自己到底在说什么吗?不要嘴巴一张随便乱说话。”卡兰希尔双手环胸,说这话的时候他还微微扬起下巴。
卡兰希尔的攻击力度你非常认可,凯勒巩说:“那你说你好端端地为什么要给她做鞋子?”说着,凯勒巩指了指你脚上的那双鞋子。
“这件事情我没有向你解释的义务。”
凯勒巩单手叉腰,冷笑一声,“果然还是被我给猜中了吧?”
卡兰希尔也不是第一次遇到凯勒巩无理取闹了,他表现得那叫一个游刃有余,表情都没什么变化,任凭凯勒巩再怎么激动,他都像是一颗平静的苹果。
现在的情况对于凯勒巩来说已经不是一拳打在棉花上了,而是层层叠叠的棉花就要把他给压死了。
你一开始还觉得他们吵架有点意思,但是看多了也觉得审美疲劳,于是就趁着他们俩不注意悄无声息地离开工作室,你还是不要在这里浪费太多的时间了吧。
凯勒巩都没察觉到你的离开,还是卡兰希尔说:“难道你都没发现她已经走了吗?”
“那又怎样,这件事情我和你没完。”凯勒巩严肃地说,他和卡兰希尔都不是什么好脾气的精灵,一旦杠上还真是没完没了。
卡兰希尔说:“你根本就没理解我的意思,换句话说,你知道自己来这里的最初目的是什么吗?”
被他这么一提凯勒巩确实想起来了,他来这里是想要找到你,并且修补你们之间的关系的。
而不是和卡兰希尔在这里争论不休的。
虽然卡兰希尔确实提醒了他,但凯勒巩不会表示感谢,因为他是绝不会就此低头的,这岂不是让他落入下风了?
从卡兰希尔工作室出来的你在路过花园的时候遇到了玛格洛尔,提前声明一句,是他主动找过来的,可不是你和他先搭话的,他的手里好像还拿着什么东西,你扫了一眼,估计是什么信件,他们这些精灵聚是一团火散作满天星,时常会有书信往来,你也见怪不怪了。
因为你也和芬罗德成为了笔友,好吧,这主要是为了日后去他的领地做铺垫,但芬罗德是个待人真诚的精灵,他每次的回信都会有厚厚一叠,而且他又是个很有文化的精灵,以至于你在看他写的信时还得翻字典,你曾在自己的回信里随便提了一嘴,然后他的下一份回信里的每个生词难词他都会在页面下方写下注解。
好贴心的一个精灵。
就是这种格式让你梦回写论文的黑暗时光,看得你本能地有些烦躁。
言归正传,玛格洛尔现在手里拿着一封信,他说:“你做事就不能小心一点么?”
好严厉的语气,搞得好像你犯了什么事似的,“什么事?”
玛格洛尔环视四周,确认周围没有别的精灵,下一秒就眼疾手快地把那封信塞到你的手里。
嗯?虽然你们的感情确实见不得光,但也没必要在同一个宫殿里还通过写信交流吧?他是什么未出阁的千金吗?
“你和芬罗德互通书信就算了,至少注意一点别把信送到迈兹洛斯的书房里!”玛格洛尔是真的着急了,天知道他刚刚去迈兹洛斯的书房结果看见那封信有多紧张吗?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做,反正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把那封信拿在手里快步离开书房。
他可没有要给你打掩护的意思,他只是……不想看到自己的兄长难过而已,所以他又严肃地告诉你,“这种事情下不为例。”
与神色凝重的玛格洛尔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你笑盈盈的侧脸。
抓住了他的小把柄,你得意洋洋地说:“我能问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玛格洛尔就跟被逼急了的兔子似的就差没烦躁得直跺脚了,“不能!”
好激动的语气啊。
你说:“可你的行为实际上也对你的哥哥构成了欺骗啊,对此你有什么想法呢?”
本来事情很简单,你收下那份被送错的信,然后你们分开,可你非得要说些有的没的,还有什么欺骗,这就上升到欺骗的高度了吗?玛格洛尔说:“你不也是欺骗了他么?不要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的。”
他只是想辩解,但你却在等待他说出这话,然后笑了,露出有些尖锐的小虎牙,“是啊,所以我们现在就有共同的秘密了啊,我们要很努力地保守秘密才行呢。”
秘密?
那封信是秘密吗?
被你忽然握住手的玛格洛尔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但就算是反应过来了也没有抽回手的意思,他说:“你又在胡说八道什么?”
“这样不是很好嘛,我们还可以有更多的话题了呢。”
玛格洛尔的嘴唇张合,心情复杂得说不出话来,他又抬起头飞快看看周围,很好,还是没有精灵看到这一幕,这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
“你经常和芬罗德写信么?”他问。
那封没有拆开的信几经转手信封不免变得有些皱巴巴的,用来封口的暗红色火漆印章还是完整的。
“你对这个问题好像很关心?”你随口一问,玛格洛尔就觉得不自在起来,也是,他为什么要问那么多呢?他的关心都要从他的言行举止里,他的眉眼里溢出来了,你握住他的手都没怎么用力,他可以轻而易举地就抽回自己的手,但与你牵手的感觉老实说他不讨厌。
“你想多了。”
“我和他就是聊聊他在多瑞亚斯的生活,过段时间他就要去自己的领地建立新的国度,希望我能帮上忙。”
你说的这些都很正常,没有任何出格的内容,这反而显得玛格洛尔先前把你想得太糟糕了,于是他从善如流地向你道歉,说:“我很抱歉。”
“我接受你的道歉,但还有个小条件。”
话锋一转,你又开始提条件了,玛格洛尔看向你,问道:“什么条件?”
“放轻松一点,不是什么为难你的条件,就是后山湖里的天鹅蛋好像要孵化成功了,你陪我去看看吧。”
就只是这样吗?这是玛格洛尔的第一想法,他得反思,自己为什么会把你想得那么复杂呢?总觉得你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背后都藏着目的,但有没有一种可能,你真的只是想要和他一起去看天鹅蛋孵化的那一刻呢?
“你为什么不找别的精灵?”
“好吧,那我去找别的精灵吧。”
你的话音尚未在空气中完全散去,玛格洛尔就反握住你的手腕,说:“不行——你刚才已经邀请我,不,我是说,你已经向我提出这个条件,然后我也接受你的条件,嗯,那么现在就去看天鹅吧。”
拿捏精灵真是易如反掌,你笑盈盈地说:“骗你的,其实我的脑袋里只有你这个选项,我都没想到还有别的哪个精灵能陪我去看天鹅。”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应该是知道的吧?但你还是坦然地说出口。
反正到最后为难的只会是精灵,不会是你。
你和玛格洛尔并肩同行朝着后山走去,你侧过头和玛格洛尔说了些什么,玛格洛尔忍俊不禁,站在远处露台上的迈兹洛斯将这一幕收入眼底。
第27章
“我担心其他精灵引诱你。”
你对玛格洛尔说他笑起来的时候还挺好看的,本来笑着的玛格洛尔一听你这话唇角的笑容都收敛了许多。
不是吧,没必要那么明显吧?你说:“你真的有那么讨厌我吗?”
这个问题你早就已经有了答案,只需要看一眼好感度面板就知道他现在的好感度根本不可能讨厌你,所以他多半是装的。
好会装的一个精灵,你在心里这么评价道。
玛格洛尔移开视线, 他的内心还会因为自己与你亲近,甚至因为心间荡开的层层涟漪而感到内疚, 他对你的喜欢本就是不应该的,同时也是不会被允许的。
在迈兹洛斯被魔苟斯俘虏的那些时日里他将希斯路姆管理得井然有序,不仅是这样,他的管理能力还体现在他对自己的情绪把控上,在遇到你之前那些喜怒哀乐都是可控的,直到你这个不确定因素的出现。
一切都逐渐脱离他的控制, 这种不确定性让他烦闷不已。
平心而论,他真的讨厌你么?玛格洛尔扪心自问,显然不是的。
他当然不讨厌你,甚至是喜欢你的。
可糟糕的是这世界上喜欢是最难藏起来的东西,他在面对你的时候都要努力地表现出寻常的一面, 不能被你发现。
只要不被你发现,那么一切都还是可控的,还有回旋的余地。
跟着你一块来后山看天鹅不是个明智的选择,他从你问出这个问题的那一刻就开始后悔了。
后悔也没用,他总不可能直接掉头离开,他说:“我不讨厌你,但你要是把这个回答和我喜欢你画上等号,那就说明你无可救药了。”
无可救药的真的是你么?难道不是他吗?他抿抿唇,暗自思忖着自己这么说会不会有点太过分呢?
更关键的是你还没有马上应声, 这愈发让玛格洛尔肯定就是自己把话说太重了,他说:“你……不要因为我刚才说的话而难过。”
你哪里知道玛格洛尔的内心戏那么足,你不就是没有立即回答嘛,他就以为你难过啦?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哦对,关心则乱,你的眼神灵动,说:“你那么关心我啊。”
看来是没有难过,玛格洛尔松了一口气,又说:“我什么时候没有关心过你吗?”
“但是你很嘴硬啊,总是硬着头皮说一些违心的话。”
还是被你看穿了吗?
玛格洛尔保持沉默,继续往前走,午后的后山一旦微风拂过葱葱郁郁的牧草就会跟着一块窸窸窣窣地摇晃,在平原上掀起一阵又一阵带着牧草香的波浪。
蓝天白云,还有满目的绿草,在这种环境下的你心情不可能不好,所以你才没有为难玛格洛尔的,稍微为难一两句欣赏一下他那窘迫的模样就好,要是过了他就翻脸不认人的。
所以说到底,论起把控能力玛格洛尔还得向你学习才对。
等你们走到湖边,你看见那两只成年的天鹅围着巢xue ,呈现出保护的姿态,你和玛格洛尔说:“看来我们来的正是时候。”
话语间那几颗天鹅蛋表面出现裂痕,你们越是靠近,那些蛋壳的裂痕就越多,最后从里面破出一道口子你看见了灰扑扑的小天鹅,你激动地握住玛格洛尔的手,“快看——是小天鹅!”
活了上千年的精灵又有什么没看过的呢?当初在维林诺的时候他见过许多次类似的画面,可对于你来说是第一次看到小天鹅被孵化出来。
“这是你第一次见到吗?”玛格洛尔都没发现自己此时说话的声音有多柔和。
你点点头,双眼还是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几只刚刚破壳而出的小天鹅,小小的一团,毛茸茸的,看起来就很可爱。
只是你盯着的时间太长,两只成年天鹅已经锁定你,你尴尬地笑了一下,说:“误会啊,都是误会,我对你们的幼崽没有别的想法,只是觉得特别可爱而已。”
或许是异世界的天鹅比较有灵性,那叫一个通情达理,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你身边还有一个自然亲和力点满的精灵,总之,你这次没有发生愤怒天鹅气势汹汹冲上岸咬人的画面。
那两只成年天鹅盯了你有一会,确定你没有威胁以后才把脑袋转到另外一边。
呼,可真是惊险刺激啊,你长湖一口气,在你看不见的角落里玛格洛尔唇角上扬,但他是绝对不会告诉你的,这只是为了避免引起更多的麻烦。
但他不知道的是你还是通过湖面的倒影捕捉到他的笑容。
所以说还是你段位更高一点嘛。
水面倒影中的玛格洛尔调整自己的表情,你顺便在这里拆开芬罗德写给你的信,你的动静自然也引来玛格洛尔的目光。
玛格洛尔非常有边界感地将目光转移到另外一边,然后又觉得自己其实不该留在这里的,所以就站起身要离开,还是你揪住了他的衣袖,说:“这么快就要走了吗?”
不明白你为什么能够表现得那么坦然,在你的读信的时候他坐在旁边你真的不会觉得奇怪吗?他都觉得有些奇怪了,好像在窥探别人的秘密。
“你就不怕我看到那封信的内容吗?”玛格洛尔问道,他一低头,原本乖巧垂在肩头的黑色长发也随之滑到前面,在半空中小幅度地摇曳着,就如同他现在的心情,摇摆不定。
没成想你笑得更加坦荡了,说:“这有什么好害怕的?”
也是,你的胆子大得很,说是胆大包天也不为过。
按理来说玛格洛尔这时候就该拒绝你的,这样也能断绝接下来各种接踵而至的麻烦。
但是、他没有。
他看向你的双眼,幽深的黑色眼瞳里装得满满当当的都是他,你在全心全意地挽留他。
玛格洛尔不忍心拒绝你,他好像真的输了。
最终他还是坐了下来,而且还是挨着你坐下来的,你们的肩膀抵着肩膀,胳膊挨着胳膊,旖旎的气氛往往就是从一些小细节里滋生,然后再蔓延,最后变得不可收拾。
你揭开用来封口的火漆印,从里面抽出厚厚一叠信纸,先前玛格洛尔拿着那封信的时候就能感受到这封信的分量,芬罗德有那么多话想要对你说么?他和芬罗德接触不多,以前在维林诺的时候也只有在祖父芬威举办的宴会上能见到他们。
玛格洛尔不同于他的哥哥迈兹洛斯,他没有像芬巩那样的朋友,究其原因还是因为他的那些个弟弟都不太让他省心,所以他们也理所当然地分走了他不少的精力。
抽出的信纸被你展开,尽管你和玛格洛尔说他可以随便看,但他还是表现得有些拘谨,视线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万一,他是说万一让他看见了一些不该看的东西呢?
不过芬罗德那样正直的精灵不像是会在信件里胡言乱语的那种类型,这更像是凯勒巩能做出来的事情。
一想到凯勒巩,玛格洛尔就问:“你现在和凯勒巩怎么样了?”
你一边看信一边回答:“嗯……就那样呗。”你只是粗略地浏览了一页就觉得有点头疼了,你索性把信纸丢给玛格洛尔,他就跟拿了个烫手山芋似的,拿着也不是,丢了更不是,他就问:“你做什么?”
“字太多,看得我累眼睛,你读给我听。”
直接点击切换听书模式,你可一点都不会为难自己,因为你现在为难的是玛格洛尔,后者说:“这是芬罗德写给你的信,你就连看完的耐心都没有?”芬罗德还真是看错你了。
你直接将自己的脑袋靠在玛格洛尔的肩头,没有半点不好意思的,等玛格洛尔低头看你的时候发现你都已经闭上眼睛了。
看样子你这是铁了心地不愿意仔细看信了。
底线这种东西就是一步退步步退,一旦开了个口子那么所谓的底线就会被无限降低。
现在的玛格洛尔完美符合这个定律,他忍不住叹息一声,但是又能怎样呢?他又没办法拒绝你。
于是他从第一张信纸开始读起。
“致我的好友苏尔,不知道你最近如何,多瑞亚斯的天气一直很好,听说是因为王后美丽安的缘故,所以这块土地的气候四季如春,不过应该也不需要我多赘述,在这里生活过的你肯定比我还了解……”
只是看开头的话好像真的没什么问题,芬罗德只是在询问你的近况,并且和你分享一些生活中的琐事,就和所有精灵给自己的好友写信是一样的,他也不能因为你是人类就对你心存偏见。
玛格洛尔继续往下念,“加拉德瑞尔也很喜欢这里,我想带着她来到多瑞亚斯是个明智的选择,至少在我建立自己国度的那段时间里她可以在这里拥有安静平和的生活,无需担心其他的,哦对了,说起建立国度的事情,我很喜欢你之前那几封信里提到的建议,对我来说非常有用。”
你还给芬罗德提了建议?念到这里,玛格洛尔问道:“你怎么知道那些建议他会采纳呢?”话是这么问的,但他真正想问的其实是你为什么那么关心芬罗德,你对芬罗德关心就好像是无由来的,甚至有些莫名其妙。
玛格洛尔都忍不住想问你为什么。
你为什么那么在意芬罗德呢?
“可能我有着一双能够洞悉内心的眼睛吧。”你就这样睁着眼睛说瞎话,玛格洛尔盯着你看了一会,被他这么看着的你都有点不自在了,但也只是一点点而已,你说:“怎么,你不相信我说的吗?”
玛格洛尔说:“只是因为你说话的态度随意,所以让我不得不对你产生几分怀疑,这是你的语气问题。”
“好吧——”你懒洋洋地应了一声,然后坐直身体,拿出几分认真的态度,黑白分明的眼睛长久地注视着玛格洛尔,盯得他心跳都变得不听话了,他说:“我不明白,你怎么好像很喜欢芬罗德似的?”
他不明白的事情还多了去了呢,而且你对芬罗德那么好也是他应得的,毕竟这是个对人类友好,而且还有风度懂礼仪的精灵,跟这些优点比起来他的美貌都变得不值一提,虽然他长得确实很好看。
这样的精灵,哪怕他不是你的攻略对象你都会很乐意和他成为朋友的,更别提他还在攻略列表里,那你就更乐意和他往来了。
但在玛格洛尔看来你的这些举动都是没头没尾的,也许是心血来潮的。
你单手托腮,柔软的脸颊被你的手掌托着,看起来就软乎乎的,玛格洛尔不由地开始好奇你的脸颊如果戳一下的话又会是什么触感呢?
太不正常了,他的脑海里为什么会突然冒出这种想法?
“你很在意吗?你之前还担心我玩弄你的兄弟,现在我关心其他精灵不是让你的兄弟逃过一劫吗?”你冲他眨眨眼,“你应该感谢我的。”
什么感谢不感谢的,你这是偷换概念,玛格洛尔说:“这种事情还需要我来感谢你?还有,我当初根本没有使用玩弄这个词,我只是希望你能够真诚地对待他们,而不是这种……游戏的态度。”他说到一半顿了顿,没错,就是游戏的态度。
对于绑定了恋爱系统的你来说,这个世界难道不是一个大型的恋爱游戏吗?而且还是那种自由度很高的恋爱游戏。
“你口口声声说着不想和我有太多瓜葛,但我说些什么你就会下意识地介入,玛格洛尔,你到底有多在乎我呢?”你轻轻地说。
那声音轻盈,就要落在他的心间。
哗啦——
旁边湖里的天鹅低头梳理自己的头发带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他的心也泛起涟漪。
他说:“信还没有念完。”
你饶有兴致地等他把信念完,然后又看见他把信纸叠得整整齐齐地放进信封里,最后还给你,像是要和你划清界限。
可是湖面上的涟漪还在一圈圈地扩大,他心里的涟漪也止不住,尤其是在你的手指滑过他的手背时,他的手掌颤抖了一下,你不解地歪了歪脑袋,问道:“你不舒服吗?”
“没有。”玛格洛尔站起身,冷着一张脸,在其他精灵看来肯定会觉得他生气了,但在你看来他只是恼羞成怒了而已。
有的精灵可以打直球攻略,但有的精灵不行,要是打直球他可能就直接回避了。
没错,后者你说的就是玛格洛尔,他非常擅长回避。
所以你这时候也没为难他,他自顾自地说:“天鹅陪你看了,信也给你念了,这下子你总满意了吧?我要走了。”
还挺有礼貌的,走之前还能解释一番,你手里拿着信封,说:“嗯,刚才麻烦你了。”
你的话保持着边界感,反倒让玛格洛尔觉得不自在,因为他意识到了你在刻意保持他和你之间的距离。
他的内心瞬息万变,上一秒还在埋怨你弄得他心情不上不下,下一秒就又开始幽怨于你的疏远。
玛格洛尔看向湖面,涟漪要止住了,他说:“不麻烦。”
然后转身离开。
他起初走得大步流星,但后面转念一想万一你没能追上来怎么办?所以他又渐渐放慢自己的脚步,没听见你追过来的动静,他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结果就发现别说你追上来了,他就连你的影子都没看见!
他登时停下脚步,转过头,视线越过郁郁葱葱的草地,你变得小巧的背影还蹲在岸边看天鹅。
天鹅有什么好看的!玛格洛尔深吸一口气,最后转过头,继续往回走。
要说失望吗?那肯定有点,但他一开始又为什么会期待你跟上来呢?
玛格洛尔的坏心情一直持续到夜晚,而你的好心情也一直延续到晚上。
窗外夜色正浓,洗漱过的你趴在床铺上看绘本,不是你不思进取,而是你单纯觉得看密密麻麻的精灵图书看得你头疼,再说了,你上辈子那么上进也不见得有什么好结局啊,所以还不如悠闲一点呢。
迈兹洛斯带着一身朦胧的水雾气从浴室里出来,然后在你身边坐下,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你。
那么大个精灵矗在这里你也不可能完全忽视,于是你撑起自己的脑袋看过去,问道:“怎么不说话?不会有谁惹你生气了吧?快和我说说,我可得替你好好教训他。”
你那不是关心,更像是看好戏,迈兹洛斯说:“你觉得会是谁呢?”
你坐了起来,然后钻进他的怀里,背靠着他的胸膛,就跟报菜名似的开始报名字,“凯勒巩卡兰希尔库茹芬。”
“不是。”
“阿姆罗德阿姆拉斯。”
“也不是。”
你无奈地戳戳他的脸颊,“又怎么了我的大少爷。”
迈兹洛斯咬了一口你的手指,“有的时候我会想是不是给了你太多的自由。”
你挑起一边的眉,“然后让我过了火?”
精灵不知道你说的梗,疑惑地说:“你觉得你自己过火了?”
唉,和你们精灵聊不到一块去。
“我就是在开玩笑的。”
迈兹洛斯抚摸着你的头发,喃喃自语地问道:“我究竟该拿你怎么办呢?”
等一下,这个台词也太烂大街了吧?感觉下一秒就要开始吟唱“我姑且也是个男人”“男人都是大灰狼”等等的台词了。
你拿的应该不是狗血剧本吧?
“还能怎么办呢——”你笑嘻嘻地亲吻他的下巴,然后转过身与他面对面,将这位精灵推得倒下。
你好像也没用太大的力气吧?然后他就这么倒下了?
都有点担心他来碰瓷了。
你俯视着迈兹洛斯,“不如来做些放松的事情吧。”
之前都是迈兹洛斯主动的,不过谁主动也没什么区别,反正你觉得体验感都差不多,无非就是你现在的位置能更好地将他的表情收入眼底而已。
微微蹙起的眉,你俯身在他耳边问道;“你不舒服吗?”
这更像是调笑,迈兹洛斯睁开眼睛,双手扶着你的腰,下一秒你就天旋地转地位置转换,变成他低头看你,他说:“我知道不该怀疑恋人的忠贞,但你是否都有对我说实话呢?”
不是吧,确定要在做的时候说这种话吗?
你说:“那就得看你对说实话的定义是什么了。”
将问题的关键抛到迈兹洛斯身上,他要是怀疑你那就是他的问题,至于你,那你是一点错都没有的。
这就是谈话的技巧。
迈兹洛斯将脑袋埋进你的颈窝里,因为刚才的动作你的皮肤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水,你看向另外一边的墙壁,上面是你们两个的影子,犹如天鹅交颈。
他说:“抱歉,我不该怀疑你的。”
“没关系,我原谅你了。”你拍拍他的后背,他过了许久才松开手,可身体还是伏着,一旁墙壁上他的影子也依偎着你的影子。
这件事情本该就这么解决了的,毕竟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你随便三言两语说两句就能应付过去,但接下来的日子里迈兹洛斯与你形影不离,准确来说是他一直跟着你。
搞什么啊, stk属性大爆发吗?
本来你还能每天都在宫殿里悠闲溜达的,现在倒好,他时常陪伴在你身侧。
难道他就没有别的事情要忙的吗?比如说处理工作啊什么的,身为一个君主肯定不可能那么悠闲的吧?对此迈兹洛斯给出的回答是他可以在你睡觉的时候处理文件。
不是哥们,真别把自己给熬得猝死了,眼睛一闭一睁直接从希斯路姆回曼督斯殿堂了。
话说精灵也会猝死吗?你的重点开始跑偏。
“你确定要一直这么跟着我吗?其他精灵看到了也不知道会怎么想呢。”他好歹也顾及一下自己在其他精灵面前的形象吧,不然是真的要变成stk了啊。
迈兹洛斯说:“他们怎么想的不重要。”
你双手叉腰,“但你这样我都没有个人空间了,就算是伴侣也不能一直黏在一块的,除非你就是在怀疑我。”
你说得气势汹汹,本来还在旁边围观的精灵都反应迅速地离开,免得殃及池鱼。
迈兹洛斯被你这么一说,他也不由得顿了顿,说:“我……并不是这个意思。”
“是吗?那你又是什么意思呢?”你质问道。
“我担心其他精灵引诱你。”
第28章
“你能来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如果你没听错的话, 他刚才说的是引诱对吧?
虽然你之前和迈兹洛斯说过他可以直率一些,不要把情绪闷在心里,但你是真没想到他说话能够变得这么直接。
“……你想多了,没有精灵引诱我。”说出这句话你都觉得尴尬。
“是么,那或许只是在你看来而已,正所谓当局者迷。”
他似乎是笃定了有精灵在勾引你,你撇撇嘴, 转移话题地说:“还是不说这个了吧,对了,我过两天可能要去芬罗德那里一趟。”
迈兹洛斯重复了一遍芬罗德的名字,又说:“你和他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你和芬罗德的关系在成为笔友以后就挺好的啊,只不过你和芬罗德写信的事情你一直没告诉迈兹洛斯,就连玛格洛尔也一直帮你瞒着他,所以他到现在才知道,而且你还说得非常轻描淡写,你说:“就是他寄了一封信过来,询问我是否有空,我想去他那边看看也好,在这里待得久了,总觉得你们兄弟之间的关系好像也因为我变得不太和谐。”
说着说着,你故作贴心地说:“我不希望因为我的缘故影响你们手足的情谊。”
话是这么说的,但实际上你就是想要换个地图再顺便换个攻略对象而已,迈兹洛斯虽好,但是你有点腻味了,总得要换换口味的。
你已经给自己找了非常完美的理由, 就是你刚才说的, 你握住迈兹洛斯的手, 说:“我想你也应该能够理解我的吧?”
能够理解吗?也许吧,你已经为他考虑了那么多,他要是再说些什么那岂不是在为难你吗?于是迈兹洛斯说:“我知道了,那我送你去吧。”
“不用,我自己去就好。”要是带上他这个拖油瓶绝对会影响你的攻略进度的。
所以出于谨慎起见,你回绝了他的建议,迈兹洛斯的嘴唇张合,要说的话都变成气音,然后被他吞咽下去。
是因为他之前一直跟在你身边让你感到不悦吗?所以你才会拒绝他的陪同……这情形无论怎么看都是自食其果。
他的行为换来了你的不信任,你们的关系还是不可避免地出现了裂痕,就如同他的父亲与母亲哪怕经过了漫长岁月的热恋,最后还是会变得疏离,结果他也没能跳出这个既定的规律吗?只是他没想到你们的疏远会来得那么快。
快得让他有些无法接受。
他原本就在担心自己和你会步入双亲的后尘,现在呢,他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你从他细微的动作里读出浓重的不舍与淡淡的哀伤。
“好,我知道了。”迈兹洛斯还是舍不得你,可就算再怎么舍不得,他也不可能强行将你留在这里,于是他说,“那就让其他的精灵陪你去吧。”
他把选择权交给你,看这样子是一定要让你选一个精灵才行,你想了下,选了年纪最小的阿姆拉斯。
听到自己负责护送你去纳国斯隆德的消息时阿姆拉斯还愣了一下,呆愣愣地指了一下自己,说:“啊?我吗?”
凯勒巩气得脸色铁青,说:“你想要炫耀就直说,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做什么啊?”
但阿姆拉斯就是不知道啊,他还说:“那阿姆罗德能跟着一块去吗?我们很少分开的。”
也是,双生子总是形影不离。
你就点头答应,结果凯勒巩也说:“我也不想和他们分开。”
卡兰希尔说:“你刚才还在嫌弃阿姆拉斯装呢。”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精灵的心情是瞬息万变的。”凯勒巩严肃地说着胡话,旁边的胡安都看不下去了,耷拉着的尾巴摇晃了两下,走到另外一边,拉开自己与凯勒巩的距离。
好在其他精灵都不搭理凯勒巩,就连你也是,自动跳过了凯勒巩说的话,你的行动效率很高,说做就做。
阿姆罗德和阿姆拉斯也想着去新的精灵国度看看,所以也显得很激动,三下五除二地就准备好了行囊,东西也不多,轻装出行,能多轻便就多轻便。
你也没带多少东西,一个小巧的背包里就装着所有你需要的东西,准备完毕,你又走到馬廄去找马,牵着自己的黑马离开馬廄,阿姆罗德和阿姆拉斯兄弟俩的效率比你还高,等你回头一看,他们已经坐在马背上回头看你,阿姆拉斯朝你挥挥手,“苏尔——我们出发吧。”
你搭着马鞍翻坐在马背上,迈兹洛斯一路送你们到宫殿的出口,迈兹洛斯这才停下脚步,凝望着你离去的背影,脸上的表情是说不出的失落,凯勒巩还在碎碎念,说:“为什么她非要去那个纳国斯隆德不可啊?那个芬罗德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吗?”
玛格洛尔瞥了凯勒巩一眼,转而询问迈兹洛斯,“她在走之前都对你说了些什么吗?”
迈兹洛斯叹息一口气,“她说,不希望自己的存在影响我们手足的情谊。”
闻言,玛格洛尔微妙地沉默片刻,他还在等待迈兹洛斯的下文,然后呢?就这样没了。
他的兄长该不会真的相信你说的话吧?玛格洛尔难以置信地看向迈兹洛斯,他的兄长不像是那种容易被欺骗的精灵,他有勇有谋,是个合格的君主,只不过身为君主他很优秀不代表他在处理感情问题上也很优秀。
完全就是在被你牵着鼻子走,玛格洛尔得出这个结论。
需要提醒他吗?不,关键点不在于提醒他,而在于就算真的提醒他了对方真的会听进去吗?
在玛格洛尔看来你根本就是玩腻了想要换个地方而已,但他的大哥却被你的说辞给绕了进去,而且还对此深信不疑。
玛格洛尔欲言又止地看了迈兹洛斯好几眼,最后旁敲侧击地问道:“也许还存在不同的可能。”
“她总不可能是因为喜欢芬罗德才去纳国斯隆德的吧?”迈兹洛斯反问道。
那还真是被他给猜中了,玛格洛尔想要点头的,但是下一秒他就看见迈兹洛斯又自嘲地笑了一下,说:“但是这又怎么可能呢,她对我的感情你们都看在眼里的。”
确实,玛格洛尔见到过许多次你牵着迈兹洛斯的手,亲吻他的侧脸的画面,不光是他,其他精灵也都有目共睹。
他的兄长就是被你的温柔,你的爱意蒙蔽了双眼,不知道你的感情不光是能给他一个精灵还能给其他的精灵,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你确实是个博爱的人类。
可你的多情也是刺向精灵真心的利刃。
“玛格洛尔你还想和我说些什么吗?”迈兹洛斯侧过头,玛格洛尔再一次选择了隐瞒,就如同当初他对着迈兹洛斯隐瞒了芬罗德寄给你的那一封信,他已经替你做过太多次的掩护了,以至于他现在也下意识地选择隐瞒。
仿佛只有继续隐瞒下去才能维持现状。
可是这场由大大小小的隐瞒构成的谎言又什么时候到头呢?
玛格洛尔忧心于未来,而你则是在畅想未来。
你骑在马背上,手里牵着缰绳,黑马在恣意奔跑,草原上的风呼啸而过,吹得你的脸颊有些疼,但是无所谓,你只是非常享受这一刻,这洋溢着的,热烈的自由。
阿姆罗德和阿姆拉斯嚷嚷着要比赛,你轻哼一声,说:“如果真的要比赛的话那你们是肯定比不过我的!”
阿姆拉斯神采奕奕地说:“哇——我喜欢你的自信!”
“但是,冠军必然是我们。”阿姆罗德话音落下就压低重心进入冲刺阶段,你也不甘示弱地加速。
最后的结果就是你以微弱的优势成为第一名,你说:“很抱歉,我还是赢过了你们。”你略带无奈地对着他们摊手。
阿姆拉斯那头本就是自然卷的红发因为刚才的比赛变得更加凌乱,他说:“那下次可不一定。”
实际上等你们真的到达纳国斯隆德,途中的那几场比赛也都是以你胜利收场的。
真实的实力就是这么能打,你有些得意洋洋地对这两个精灵说。
抵达纳国斯隆德以后芬罗德是亲自出来迎接你们的,他的步履轻快,向你走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清浅的笑意,他说:“我的朋友们,欢迎你们来到纳国斯隆德。”
芬罗德握住你的手轻轻地摇晃了一下,他还记得你所说的人类的礼节,然后又对着阿姆罗德和阿姆拉斯点了点头就算是打招呼了。
“你们来得比我想得还要快一些,一路上过来还顺利吗?但愿你们没有遇到什么危险。”芬罗德开始关心你们路上都遇到了什么。
答案是什么都没遇到,你猜测很可能是魔苟斯在养精蓄锐,所以这段时间的北方安格班都显得很安静。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哦对,不怕反派搞事情,就怕反派非常安静,一旦反派太安静,就说明很可能在憋个大的。
只不过你只是来这个世界谈恋爱,你又不是来当救世主的,你没那么强的公德心,处理魔苟斯也不在你的计划内。
想到这里,不知道为什么,你总觉得有一道来自北方的目光一直在暗中窥视着你。
与此同时在安格班内部,通过眼线观察着你的魔苟斯不悦道:“只要有她在那些精灵的内部就不会出现分裂。”那他又该如何找到机会逐个击破精灵的防御呢?自打你出现以后他的计划都乱了套。
勾斯魔格当即表示自己可以解决你,他说:“区区一个人类而已,我可以轻而易举地杀死她。”
还没等魔苟斯说些什么,索伦凉飕飕地泼冷水,“是么,也不知道上次是谁带着座狼大军都没能把他们俩给追回来的。”
“那次只是个意外,而且再说了,那时候还有迈兹洛斯在场,确实对付起来没有那么简单。”按照勾斯魔格的设想只要等到你落单的时候直接抓住你进行解决,那么事情就会变得很简单了。
但索伦却不怎么赞同,他说:“直接杀了她未免也太浪费她自身的价值了。”索伦想的是利用你这个人质来威胁其他精灵,最好是能使得他们反目成仇。
“你的意思是我的提议很愚蠢?”勾斯魔格大声质问道,索伦的脸色没什么变化,他不咸不淡地说:“我可没说这话,是你自己那么认为的,既然她对于精灵来说那么重要,那作为挑拨离间的棋子是再合适不过的。”
勾斯魔格哼哼两声,还说直接把你的头给砍下来也能挑拨离间,索伦说:“所以我是军师而你不是。”
勾斯魔格顿时火冒三丈,是真的要喷火的火冒三丈。
关键时刻还是魔苟斯怒斥一声,“都给我闭嘴!”这下子勾斯魔格和索伦都不说话了,但勾斯魔格心里的怒火可没有那么容易熄灭。
回到你这边,芬罗德领着你们往宫殿里走去,其实从外面看这座宫殿的时候你就发现这一片建筑物的风格和希斯路姆的建筑风格有所不同,在内部装修上的不同更加明显,这里的装修风格往往采用更加柔和的暖色调,而希斯路姆的宫殿色彩更加冷冽。
可能这也与宫殿拥有者的性格相关吧,如果和迈兹洛斯进行对比的话芬罗德的性格确实更加温和,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虽然他在领路,但是并没有一直走在前头,而是与你并肩同行,时不时还会侧过头看你,他湛蓝色的眼瞳清澈明亮。
你以前玩恋爱游戏的时候对这种温柔类型的角色一向不怎么感兴趣,但等你上班以后就会发现性格温柔而且情绪稳定是多么宝贵的品质,你甚至还觉得以前的自己完全吃不来细糠,现在你已经能够欣赏这种性格的闪光点了。
“之前在这里建造宫殿的时候还有一支半兽人的军队来偷袭,虽说那些半兽人都被解决了,但我还是会有些担心你来的一路上遇到危险。”芬罗德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跑,领口用金丝绣着朵朵鸢尾花,腰间的系带也是浅金色的,上面还镶嵌着几颗蓝宝石用作点缀,那些蓝宝石是经过切割打磨的,每一个的形状都是对称的椭圆形。
俗话说要想俏一身孝,精灵的穿着打扮倒是很符合这个理念。
你说:“那你应该没事吧?”
芬罗德笑着说:“如果我有事的话恐怕现在都无法来接待你们了吧。”
虽然你很吃这一口温柔的人设,但老实说你觉得这种温柔的角色攻略起来也没那么简单,所以你在来到纳国斯隆德之前就已经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阿姆罗德和阿姆拉斯在经过花园的时候就跑到一旁去了,然后就只剩下你和芬罗德两个,这样也好,反倒是顺了你的心。
“其实我在写那封信的时候还有些担心迈兹洛斯会不允许你离开希斯路姆的。”
这可是他主动提到的迈兹洛斯,你都还没说到他呢。
“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迈兹洛斯也很通情达理。”你象征性地替迈兹洛斯说两句话,其实你也觉得其他精灵对费诺里安的刻板印象不冤枉。
毕竟刻板印象往往来源于铁的事实,他们费诺里安确实有些过激,凯勒巩算是最容易过激的那一个费诺里安,至于其他的,他们多多少少还是会稍微伪装一下的。
芬罗德笑容里透露出几分为难,他说:“我认识他的时间比你的要稍微长一点。”
谦虚了啊,什么叫做稍微长了一点,他认识迈兹洛斯怎么着也有个千年了吧。
都是千年的狐狸……哦不对,套错公式了。
“总之,我还是很高兴见到你来这里。”芬罗德总结道。
直接起手就是一个总之吗?感觉他好像略过了好多的细节啊,比如说他为什么觉得迈兹洛斯会做出将你强行留下的行动,难不成是他之前就做过类似的事情?
“你是不是省略了很多东西?”你忍不住问道,作为回答的是芬罗德的笑容,他说:“这个……有些话我或许不是很方便对你说。”
怎么这个世界也有谜语人啊,你郁闷地想,你提议道:“那你可以偷偷地告诉我,反正只要你不说我不说,没人会知道的。”
你的笑容狡黠,还主动向他靠近,做出一副已经准备好听悄悄话的样子,芬罗德忍俊不禁,他说:“其实也没有那么夸张,就是当初在维林诺的时候迈兹洛斯曾经养过一只鸟雀,听说是那只鸟雀主动飞到他的身边的,但最后要飞走的时候却被迈兹洛斯留了下来。”
啊?这是什么变相的金丝雀文学吗?你还以为是多大事呢,结果就只是这样啊,怎么说呢……只能说刚才芬罗德说的话把你的期待值吊得太高以至于你有种“就这?”的感觉。
“但我又不是那只鸟雀。”你说,而且那些精灵都打不过你,所以也不存在小黑屋的剧情,会发生在你身上的大概就是反向的强取豪夺吧。
芬罗德说:“我知道,你当然不会是那只鸟雀的,但你就不好奇那只鸟雀最后的结局是什么吗?”
“什么?”
“它逃离了鸟笼,但是没有马上飞走,而是在迈兹洛斯的手上狠狠地咬了一口才飞走的。”说这话的时候芬罗德还在笑。
不知道为什么……你好像误打误撞地接触到了芬罗德腹黑的一面?
你和芬罗德保证,“你放心,我是绝对不会告诉迈兹洛斯你还笑了的。”
芬罗德唇角的笑容变淡了一些,但仍旧眉眼含笑,他说:“那就麻烦你替我保密了。”
跳过这个话题,你们继续向前走,芬罗德先是带你来到接下来一段时间要住的客房,又说:“如果有什么不满意的话还请告诉我。”
你对精灵提供的客房一向都挺满意的,在多瑞亚斯的时候就很满意,等到了希斯路姆你住的就不是客房了,而是迈兹洛斯的寝殿。
总的来说这些精灵的客房采光和通风都很好,而且在这个世界什么都是原生态的也不存在满是甲醛的串串房,所以放心住就是了。
你将自己的行囊放在桌上,一回头看见芬罗德还站在门外,你还以为他已经走了呢,他是有什么话没对你说的吗?于是你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芬罗德说,“对了,我好像没有好好感谢你提的建议吧?那些建议都很好。”
实际上你只是随口一提而已,压根就没想过真的能够实现,简言之就是你在口嗨。
你配合地问道:“那你打算怎么感谢我?宴会吗?但我长途跋涉过来恐怕不能马上参加宴会,我的精力可没有你们精灵那么好。”
芬罗德说:“你给你准备了一些礼物。”
芬罗德口中所说的一些礼物其实是好几箱子的金银财宝,那些珠宝首饰看起来就不普通,随便拿出一样那火彩都会闪到你的眼睛,你啪地一下盖上宝箱的盖子,眨巴眨巴眼睛,说:“这些首饰实在是太耀眼了。”
“你不喜欢吗?”芬罗德问道。
“……没有,我很喜欢。”你也是个俗人,怎么会不喜欢这些金银财宝呢?
只是他这边怎么会有那么多的首饰啊?而且一看就是维林诺时期的首饰,他当初跟着大部队来中土都带了多少财宝啊?
“你喜欢就是最好的。”
芬罗德对待朋友就是那么诚心诚意,实在是仁义,这样显得两手空空上门的你就是来连吃带拿的。
你说:“抱歉,我这次来得匆忙,都没带什么礼物。”
“你能来就是最好的礼物了。”后来你们说着说着就聊到了芬罗德的妹妹加拉德瑞尔,你起先是在疑惑怎么没有见到加拉德瑞尔,后来听芬罗德说她还在多瑞亚斯,你说:“所以她是要过一段时间来搬来这里对吗?”
对此,芬罗德的反应耐人寻味,他说:“或许吧,我也不太能确定,毕竟她已经在多瑞亚斯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伴侣。”
嗯?你没听错吧,加拉德瑞尔在多瑞亚斯找到了伴侣吗?你脸上疑惑的神色太明显,以至于还没等你发问,芬罗德就主动开口解释道:“是的,她在那里遇到了名叫凯勒博恩的精灵。”
“你有在信里提到过吗?”你还以为是自己看漏了呢。
第29章
“我似乎有些明白为什么迈兹洛斯拿你没办法了。”
芬罗德说:“没有, 这种事情还是当面说比较好。”
“不过。”他又说,“听你刚才说话的意思,你是没怎么仔细看过我写的信吗?”
芬罗德轻飘飘的一句话让你稍显尴尬,怎么会呢,你都是拿出看论文的态度去看他的信件,只不过你当初写论文的时候就不怎么认真,所以也不能指望你现在看他写的信有多认真。
他还在注视着你,你说:“没有,这怎么会呢。”
“那倒也是,我知道你肯定是非常认真地看完每一封信,就和我一样。”
所以他拿的是白切黑的设定吗?你说:“啊……差不多是的吧。”
芬罗德从始至终都是笑眯眯的,考虑到你刚才还说自己一路赶过来有些累,所以他晚上也没有安排宴会,只是一顿简单的晚餐而已,你都已经习惯了在希斯路姆的时候与许多精灵共进晚餐,现在餐桌旁才坐着寥寥几个精灵,还让你有些不习惯呢。
阿姆罗德和阿姆拉斯听说这附近还有满是红宝石的矿洞,风卷云残地吃完晚餐当即站起身就要走, 负责带路的是芬罗德的弟弟, 于是乎现场就只剩下你和芬罗德了。
都不需要经过你的精心设计, 你们两个独处的机会这就来了,芬罗德说:“我以为你会对矿洞感兴趣的。”
实际上你只对享乐感兴趣,这个异世界确实有趣,但你的探索欲已经在上辈子就被摧毁得差不多了,所以哪怕你已经换了个世界,而且还绑定了一个古早风的恋爱系统,你也还是依循着上辈子的生活步调。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你就顺便再推进一下芬罗德的攻略进度吧,你说:“因为我感兴趣的是别的东西。”
芬罗德好奇地问道:“别的东西?那又是什么呢?”
如果直接点明是他的话这话听起来就像是咯噔文学,而且也不是每次打直球都有效的,有的时候一记直球打过去直接就让好感度跟股票一样一蹶不振。
所以得要非常谨慎才行,你说:“这是个秘密,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啊……是秘密啊,嗯,那我尊重你的秘密。”芬罗德点了点头,又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好像不同家族的精灵酿酒的风味也有所不同,有的家族酿的酒会跟辣嗓子,而有的家族酿的酒,好吧,你说的就是芬罗德这个家族酿的酒就是甜滋滋的,闻上去就跟个小甜水似的,你根本没有察觉到这酒精的度数有多高。
反正你和芬罗德聊着聊着看他一个头两个的时候就顿感不妙,你好像喝醉了,你将自己双臂交叠脑袋靠在胳膊上面,又小声地说:“我觉得我需要缓一下,一会就好。”
你的眼睛缓慢地眨了好几下,最后一幕是你看见芬罗德朝你靠近,你还想说只是一杯酒而已,问题不大。
但事实证明问题很大,你直接就睡着了。
这酒的催眠效果可真好,你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大清早了,你唰地一下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原木色的天花板,还有一盏从天花板正中央往下垂的吊灯,那一盏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啊,所以这是直接到第二天了吗?你的双眼花了几秒钟适应早上的光线,你的大脑又花了一点时间来整理昨天晚上的记忆,但很可惜,无论你再怎么回忆,你的中央处理器还是没办法调取昨天晚上的完整记忆。
简单来说就是一句话:你好像断片了。
不是吧,区区一杯酒就让你断片了吗?
不幸中的万幸是你起来的时候脑袋没有感觉到那种宿醉过后的剧烈疼痛,相反地,你居然整个人都神清气爽。
难道说精灵酿的酒还有这种功效吗?你陷入沉思,但思考了没两秒你就听见了敲门声。
这个时间点有谁会敲你的门啊?你走下床,来到门口,在开门前还随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稍微整理一下,这形象应该是能见人了的。
而后才打开门,站在门外的是梳妆打扮优雅的芬罗德。
相比之下刚才只是用手随意梳了梳头发的你看上去就潦草多了,你甚至还能嗅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草木香味,他说:“苏尔,早上好啊。”
……你整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后才发现自己好像身上穿的是睡衣,等会,昨天晚上又是谁给你换的衣服啊?
芬罗德解释道:“我让一位贴心的女性精灵替你换的衣服,请不要担心。”
倒也没有担心的意思,你知道这里的精灵都很正义凛然,尤其是芬罗德,你感觉他就差没把“我是个好精灵”写在脸上了。
正义得不行,正得发邪的那种。
你说:“我对你们很放心。”
“既然你已经醒了,那要一起去用早餐吗?”
原来他是专程来找你一块去吃早餐的啊,你听他刚才表现得那么正式还以为他要说些什么呢。
“也行吧,但我还得换个衣服。”你总不可能直接穿着这一身衣服去餐厅吧?你还是有点形象包袱的,所以你来到衣柜前,你昨天带来的行李已经被其他精灵整理过了,你带来的衣服也被挂在衣柜里,带的衣服不多的好处就是可以解决大部分选择困难,因为就那个几个选项。
你随便挑了一条浅黄色的休闲装,这样的色彩很适合在春天的时候穿,至于头发,你是不可能像精灵那样讲究地编头发,你拿起发绳随意地扎成高马尾就行了,换衣服外加扎头发没花费你太多时间,你简单地洗漱过后就来到门口,芬罗德还站在门外,你总觉得他就连站姿也维持着你刚才关上门的姿势。
“好了,那我们现在去餐厅吧。”
昨天你来这里的时间点不算早,所以也没有机会将整个宫殿都参观一遍,芬罗德认为这样实在是太可惜了,所以就说待会他会带着你继续参观宫殿的。
这不由地让你有些奇怪,他们当君主的精灵怎么一个个地都显得那么悠闲啊?平常就没有别的事情要做吗?还是说他们都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工作呢?
真的不会猝死吗?
你说:“你能陪着我一块参观宫殿那是再好不过的,只是你不会有别的工作要处理吗?”
芬罗德说:“其实我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繁忙,当初辛葛陛下听说我想要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国度,他就给我提供了许多帮助,还派了几个很放心的心腹来协助我,而且美丽安王后也帮了我许多。”
害,你差点就忘了他在贝烈瑞安德大陆可是有关系的,难怪他建立一个国度耗费的时间可比你想得短暂多了,虽然这个国家目前还只是初具雏形,但怎么说也是已经建立起来了。
你说:“原来是这样啊。”
有关系的就是不一样啊,你在心里这么评价道。
“但其实还有一件事情只有你能够帮我。”芬罗德突然说。
嗯?只有你能够帮他的忙……那会是什么呢?你略带疑惑同时又有点期待地问道:“什么?”
“鉴于你是我们精灵遇到的第一个人类,我希望或许你能够成为人类的研究例子?”
行吧,你还以为他要跟你调情,结果他要拿你做研究。
真是不解风情。
你说:“研究例子?”
“是的,这样日后等更多的人类出现了我们也能够更方便地和他们交流往来。”
芬罗德看问题的角度很长远,他从现在就已经开始思考精灵日后如何与人类相处了,这谁看了不得说一句未雨绸缪呢?
虽然稍微有点失望,但你很快就调整好自己的心情,这又何尝不是一个机会呢,你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和芬罗德拉近关系,顺理成章地刷他的好感度,想到这里,你笑了一下,说:“乐意之至。”
“太好了,其实我从之前就已经开始思考这个问题了,但我总觉得直接和你提出来有些冒昧,但既然现在我们是朋友了……不管怎么说我都要谢谢你。”
感情他之前那么积极地和你通信就是为了搞研究啊?
你的心情变得有些微妙。
“所以我可以认为你之前一切的举动都是为了达成这个目的吗?”你忽然这么问道,脸上没什么笑意,这让芬罗德也跟着紧张起来,甚至是手足无措地向你解释:“不,当然不是,我也是因为欣赏你才和你成为朋友的,抱歉……如果我刚才冒犯到你了,我向你道歉。”
芬罗德说了那么多,但你不发一语,这让他的心情不上不下的,或许他刚才不该那么说的,但是为时已晚,说出口的话没有收回的可能,难道他要就此失去一个好友了吗?
下一秒,他捕捉到你的笑声,你说:“被吓到了吗?哈哈——我刚才是故意的,好了,现在你知道人类有的时候会故意恶作剧了,这一点你会记下来吗?”
芬罗德愣了一下,后知后觉地笑了,然后握住你的手,说:“我差点以为我就要失去你这位朋友了。”
芬罗德说他要研究人类那是非常认真地观察人类,由于他太认真了以至于你忍不住在吃早餐的时候问他,“应该不是开膛破肚那种研究吧?”
“当然不是,我是绝对不会伤害我的朋友的。”芬罗德说到做到,他确实从未伤害过你,反倒是你一直都在踩着他的容忍底线伤害他。
纳国斯隆德的早餐是简单的煎鸡蛋还有香肠,以及一份烤得酥脆的牛角包,真神奇,难道是因为你对这里的新鲜感还没有褪去吗?就连这里的牛角包你都觉得比希斯路姆的好吃,倒也没有要拉踩的意思,也有可能是因为这里牛角包的制作工序不太一样?
而且没准还放了一些特别的调味料,总之你吃了两个。
芬罗德问道:“你喜欢吃牛角包吗?”
你拆开桌边叠起来的餐巾擦拭自己的唇角,反问:“这也是研究调查的一部分吗?”
“嗯……不是,这只是朋友之间的询问而已,我会记下朋友的喜好,这样就知道以后该如何招待朋友了。”
放下餐巾,你忽然想到了什么,说:“芬罗德你知道吗,其实我还有一个主意,既然你可以为了精灵与人类和谐相处编著一本人类手册,那我也可以反过来编著一本人类如何与精灵打交道的书籍,你觉得如何呢?”
“我觉得很好,那我们这是想到一块去了。”芬罗德也表示赞同,接着他又说,“不过我想你应该已经有很多可以参考的例子了吧?”
你的手指摩挲下巴,说:“其实我觉得费诺里安和其他的精灵不太一样,而且如果我只是接触几个精灵就说自己很了解精灵,这对你也是一种冒犯不是吗?”
“确实。”
也不是芬罗德说的确实在肯定你的前半句话还是后半句话,你更倾向于前者,他说:“但费诺里安很重情重义,尽管他们因为当初冒犯了维拉和伊露维塔,恐怕也誓言也会变成缠绕着他们的荆棘。”
说到这里,芬罗德忽然停顿一下,他不该和你说这些的,这对于你来说也是一种冒犯和残忍。
但糟糕的是他说的话已经引起你的注意,你说:“什么荆棘?”
“没什么,让我们聊回书籍这个话题上好吗?”芬罗德半是请求地说道。
也行吧,其实你刚才听得很清楚,无非就是当初的费诺里安太狂妄了直接对着维拉还有伊露维塔起誓,现在要是不能实现誓言内容就会饱受折磨,但怎么说呢……这件事情和你的关系也不大,毕竟无论是人还是精灵都要为自己所做的一切承担后果。
芬罗德又给你倒了一杯山泉水,他半开玩笑地说:“对了,我会在这本书的草稿里写到人类的酒量不太好,所以招待他们最好用果汁或者是山泉水。”
这下好了,本来是你一个人酒量不好的事情直接牵扯到整个人类了。
芬罗德太会上升了,当然这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能够参考的只有你这一个例子,所以在某些方面难免有失偏颇。
你喝了一口山泉水,这种纯天然的山泉水煮沸以后还带着一点甜味,是很纯粹的甘甜,你觉得自己有必要稍微解释一下,你说:“我想应该也不是所有的人类都是这样的,所以……你最好还是别太想当然了。”
用过早餐以后你就继续参观宫殿,怎么说呢,华丽的大厅长廊还有露天看多了,最让你印象深刻的反而是坐落在幽静后花园的透明花房,听芬罗德介绍这花房是由隐色水晶打造而成,至于为什么叫做隐色,那是因为在不同的角度下那花房也会呈现出不同的色彩。
“这样真的很美丽。”你说。
“不光是美丽,而且还能够筛选出不同花所需要的光以此来促使它们更好的成长。”
不是吧,怎么突然之间就开始讲科学了?你觉得最魔幻的事情就是在本就魔幻的世界里讲科学。
芬罗德走出两步发现你没有跟上来,就转过头看看你,说:“你好像很惊讶的样子?”
这怎么可能不惊讶啊,你的嘴巴张合,顿了顿,说:“你刚才说的理由……真是出人意料啊。”
芬罗德对你伸出手,你走了过去,自然而然地握住他的手,后知后觉地才发现他朝你伸手的动作是不是太自然了一点?不过也不奇怪,毕竟你和他现在是朋友,而且他的好感度还摆在那里。
要你说芬巩就该多和芬罗德学学,好感度也涨得慷慨一些而不是一动不动地卡在某个固定的数值上。
虽然说是个花房,但其实这个花房的面积比你上辈子见过的还要大不少,偌大的面积划分出不同的区域种植不同种类的花卉,一眼看过去看得你眼花缭乱。
花房内的温度比外面还要高一点,很暖和,感觉在里面待得久了会稍微出点汗。
芬罗德说:“这是哀悼夏夜,顾名思义,这一类花在夏季过去后也会凋谢。”你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低头一看,看见了那一片外形和水仙花神似的花卉,你也学着芬罗德的样子半跪下来,伸出手轻轻触碰那洁白而淡雅的花瓣。
老实说,这花的名字听起来就有点中二,好在芬罗德的嗓音好听,再加上他介绍的时候是浅笑着的,在一定程度上极大地冲淡了这个名字本身的中二感。
“夏季的结尾总是哀伤的。”你也想到了自己上辈子的很多人生大事都发生在夏季,重要的考试啦,毕业季啦,找工作啦,总之夏季承载了太多你的回忆。
“但是,离别也是为了更好的相遇,连同花朵的凋谢也是为了下一次更好的盛放。”真没想到你有朝一日居然还真的能说出这种咯噔的话,不过转念一想,你都能绑定恋爱系统了,似乎万事皆有可能。
芬罗德说:“我没想到自己还需要你来安慰我。”
“我为什么不能安慰你呢?难道就因为你们精灵的年纪比较大所以就觉得你们比我更成熟吗?”
那凯勒巩显然是个鲜明的反例。
“有道理,之前是我太理所当然了。”
芬罗德非常好说话,所以你有的时候也不确定他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你不由地问道:“难道你不高兴的时候也会笑着吗?”
这是个好问题,芬罗德思考了一会才说:“嗯,也会笑着。”
这种回答让他看起来更像是白切黑了啊,如果说是凯勒巩的话你不难想象他生气的样子,毕竟他隔三差五就小发雷霆一下,你都已经习惯了,但换成芬罗德的话……你还真有点拿不准了。
“但是这样我都不知道你到底是高兴还是难过亦或是生气了,你对朋友也不坦诚啊。”
“把自己的心思都写在脸上是没办法成为一个好君主的。”
被他这么一提你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他似乎还是纳国斯隆德的君主,只能说他表现得太亲民了,你说:“但身为朋友我也想知道你的内心。”
芬罗德与你四目相对,他看见了你眼里的自己的倒影,突兀地,同时也是冷不丁地,他将脑袋转到另外一边,好像在看花,但其实就是在躲避你的视线。
你说:“我的朋友,你为什么要躲避我的目光呢?”
芬罗德隐约叹了一口气,湛蓝色的眼里泛出些许无奈,他说:“我似乎有些明白为什么迈兹洛斯拿你没办法了。”
他是怎么明白的?倒是和你仔细说道说道啊,但芬罗德就是不说,非得要藏着掖着,你合理怀疑他就是在吊你的胃口。
谜语人是不会受欢迎的啊!
“所以是为什么呢?”你问道。
“在你面前我们能够卸下一些责任,我说的是身为君主的责任,因为我们是平等的。”
话语间,他用剪刀剪下几支花,他那柔顺的金发耷拉在洁白的花瓣上,似乎也沾染了花瓣的香味,因为你们在离开花房以后你还能嗅闻到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花香味,有了前面的对话作为铺垫,你就可以更加理直气壮地说:“那以后你没法和精灵说的事情都能和我说,我会替你保密的,啊……你要是还不相信的话,我可以对着维拉起誓——”
还没等你把话说完,芬罗德就抓住你举到半空中的手,说:“不,起誓还是免了吧,我相信你,我对你的信任不需要所谓的誓言来保证。”
其实你也没想着真的起誓,你只是随口说两句而已,没想到他还当真了。
当真就当真吧,反正这个小插曲过后他的好感度也跟着上涨了一点,你对此非常满意,甚至觉得自己刚才还可以再好好发挥一下的,没准好感度还能再多加一点呢。
但知足常乐,你觉得再过几天就能把芬罗德的好感度给刷到友情和爱情的分界线了,那个时候的难度肯定也会跟着上涨,对你来说这极具挑战性。
要是攻略对象都太白给的话也会让你没什么成就感的,所以适当的挑战性也很有必要。
第30章
可不要小瞧恋爱系统给的金手指啊!
就在你思考着该如何把芬罗德的好感度刷上去的时候远在安格班的索伦也在思考该怎么精准无误地抓捕你,他可没有勾斯魔格那么鲁莽,如果真的按照勾斯魔格的想法直接杀死你,那又何尝不是一种资源的浪费呢?
没错,这就是资源的浪费,索伦可不会做这种傻事,他身为魔苟斯的军师,知道自己应该将自己目前的优势最大化。
索伦在听说你从希斯路姆离开去往纳国斯隆德以后就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他认真仔细地和魔苟斯分析道:“纳国斯隆德才建立没多久,那里的防御也不算坚实,而且纳国斯隆德的主人芬罗德也才来贝烈瑞安德大陆没多久,对这里不算太了解, 哪怕他得到了辛葛的帮助,总会百密一疏的。”
只要他们耐心等待,那么机会总会来的,索伦是这么想的,所以他又派出了一些眼线紧紧地盯着纳国斯隆德的动向,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那消息就会传到安格班,传入索伦的耳朵里。
对纳国斯隆德格外关注的不光是安格班的索伦和魔苟斯,还有希斯路姆的费诺里安,迈兹洛斯在你走后没多久就思考着要不要给你写信,但信写得太早唯恐自己的信比你还要早一步抵达纳国斯隆德,那到时候不免会显得他好像很不赞同你外出似的。
你在临走前就已经和他产生了间隙,他现在不能让你们关系里的裂痕变大,他该想想如何修补你们的关系,这段时间他就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以至于他就连看文件的时候都有些心不在焉,好在这些文件玛格洛尔都会再看一遍,发现的漏洞也会及时补上。
只不过这种情况出现次数太多了以后玛格洛尔还是觉得自己有必要找迈兹洛斯好好谈一谈,所以他在某天午后找到了迈兹洛斯,对方正坐在花园里晒太阳,视线不由自主地看向纳国斯隆德所在的方向,似乎在想象着此刻的你到底在做些什么。
他的兄长在你走后心神不定,是你在走的时候还顺便带走了他的一抹灵魂吗?
玛格洛尔在迈兹洛斯身边坐下,直到他开口迈兹洛斯才反应过来,说:“噢……是你啊。”
“是我,你最近好像有些心不在焉,你还好吗?”玛格洛尔问道。
迈兹洛斯垂下眼帘,“果然,我表现得很明显吗?其他精灵也都发现了吗?”
玛格洛尔斟酌用词,说:“不,只有我观察细致发现了你的不同。”实际上其他精灵一看迈兹洛斯就知道他这是相思病,所以对此接受良好,而且也没有要干涉的意思,顶多就是背后讨论该做些什么让他们的君主心情好起来。
“玛格洛尔你又开始安慰我了,我的眼睛没出问题,我能看见那些精灵的表情。”说着说着,迈兹洛斯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在把自己心里积攒着的怨气发泄在玛格洛尔身上,他连忙打住,他不该责怪自己的弟弟的,他又做错了什么呢?无非就是想要让他的心情稍微好一点而已。
“抱歉……”迈兹洛斯冷不丁地向玛格洛尔道歉,但玛格洛尔听到以后却摇了摇头,说:“不……你不需要对我道歉,我知道你现在心里肯定也不好受。”
“但感同身受是很难的事情吧,尤其是恋人远去。”迈兹洛斯又在想自己要是当初挽留你的话或许结果就会变得不一样一些吗?但他一句挽留的话都没说,他只是……安静地目送你离开了希斯路姆。
他将发生的一切都怪罪在自己身上,无论怎么看都是他的错,是他不该监视你的一举一动,惹得你不耐烦,事情发展到这地步也都是他咎由自取的结果。
那他就只能自食恶果了。
玛格洛尔听迈兹洛斯说感同身受是很难的事情,他的脑海里不由地浮现出你的身影,他的哥哥是站在恋人的角度思念着你,而他呢?他又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去思念你的呢?他好像没有立场,他的身份就这样不尴不尬的,而且也名不言正不顺的。
但他确实也在思念你,他甚至还一连好几天梦见了你,梦到那个夜晚的花园,又梦到那个被午后阳光洒满的岸边,梦里的你一直都在对他笑,是那种只会在迈兹洛斯面前展露的笑容。
都说梦会折射潜意识的一面,所以也许在玛格洛尔的潜意识里他也是希望你用对待迈兹洛斯的态度对待他的吧。
不明白,也无法确定,玛格洛尔每次梦到你,在梦醒以后他都会格外心虚,与此同时他的心里也会变得空荡荡的。
不该……不该是这样的,他在心里告诫自己,最好是利用你这次前往纳国斯隆德的机会与你划清界限,自此之后他也会忘掉先前那些莫名其妙的暧昧气氛,你们的关系变得公事公办就好。
这是他原先的想法,但正所谓计划赶不上变化,就连玛格洛尔也不知道之后会是怎样的。
至少现在他要先开解自己的哥哥,他说:“她只是去纳国斯隆德暂住一段时间,很快就会回来的。”
迈兹洛斯说:“那也得要是她愿意回来才行。”他只怕你在纳国斯隆德过得太开心,都忘了还有精灵在希斯路姆等着你。
按理来说他要对自己的恋人充满信任,他不是在怀疑你,他只是在担心那些个住在纳国斯隆德的精灵引诱你。
没错,他指的就是芬罗德,当初你与芬罗德初次见面的时候就多看了他好几眼,后来你又和芬罗德互通书信,现在更是直接去往芬罗德的地盘,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就是芬罗德一步又一步地引导着你,是芬罗德在引诱你。
迈兹洛斯得出结论,心里的危机感也跟着翻倍,玛格洛尔听出迈兹洛斯的画外音,虽然他和芬罗德不太熟悉,但他知道这个精灵应该还不至于做到这一地步,更何况他也清楚你的本质,所以其实应该是你在引导着芬罗德才对。
因此玛格洛尔委婉地提示自己的兄长,“或许事情和你想的还存在一点偏差?”
迈兹洛斯挑起一边的眉,反问道:“那你觉得应该是怎样的呢?”
这个……还真不好说,要是说大实话,他的哥哥未必能听进去,但如果不说点什么,那可怜的芬罗德岂不是被冤枉了?
所以此时的玛格洛尔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迈兹洛斯注视着他,玛格洛尔沉吟片刻才说:“芬罗德应该……心思没有那么多?”
“那可不好说。”
是的,坠入爱河的精灵就会本能地觉得周围其他精灵都别有图谋,这份怀疑不是玛格洛尔三言两语就能打消的,后来玛格洛尔又多说了两句,但显而易见地,迈兹洛斯根本就没有听进去。
行吧,他确实不能指望对方能够听进去太多。
“或许我应该写封信的,我是说,过两天写,嗯……也不用太心急,至少等到苏尔到达纳国斯隆德以后,你说他会给我写信吗?”
又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这时候玛格洛尔就开始后悔自己刚才做出的选择了,他的哥哥的焦躁不安是他没办法安慰的,这种情绪就应该让他自己慢慢消化。
玛格洛尔都插不上话,任由迈兹洛斯自顾自地往下说,其实他的心里早就已经有了决定,旁人说再多也不会改变分毫。
不过迈兹洛斯说的话也确实提醒了玛格洛尔,他不由得开始想自己是否也要给你写一封信呢?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可把他吓了一跳,他要主动给你写信吗?那信件的内容又是什么呢?询问你在纳国斯隆德过得怎么样吗?
这个问题不用想也知道你肯定在那里过得很开心,就凭你那说话的技巧又有哪个精灵会真的讨厌你呢?他们这一群兄弟,就连最不好对付的库茹芬也对你的态度温和,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你能够处理好和费诺里安的关系,你也确实是个非常厉害的人类。
玛格洛尔都不敢想象你收到他写的信会是什么表情,肯定是得意洋洋的吧,觉得自己又一次占据上风,那得意的笑容他还清晰地记得。
更重要的是,倘若他写的信内容太冗长你也会没什么耐心看信,说不定就会如法炮制地直接将信封递给芬罗德亦或是其他的精灵让他们帮忙念信。
没错,就是这样的,在意识到这一点后玛格洛尔的下意识反应就是尽可能把信写得简短一些,这样你就不会嫌麻烦,你会自己看信。
想到这里,玛格洛尔就知道自己没救了,他甚至在考虑为了让你看完自己写的信而尽可能把信写短一点,他已经在下意识地为你妥协了,而你呢?你好像对此还一无所知,你还在纳国斯隆德和那里的精灵愉快生活呢!
玛格洛尔又气又恼,这一点都不公平,他那么患得患失,你倒好,你还活得有滋有味的。
远在纳国斯隆德的你突然打了两个喷嚏,芬罗德看见你打喷嚏还以为你生病了,就问:“你还好吗?”
他关心人的方式就比迈兹洛斯容易接受多了,至少不是一上来就问你是不是要死了,你说:“还好,只是鼻子有点痒而已。”
合理怀疑应该是有谁在背后念叨你,是迈兹洛斯吗?还是玛格洛尔呢?你更倾向于后者,毕竟迈兹洛斯看上去是完全被你给糊弄过去了,至于玛格洛尔,他可就没有那么好糊弄了,倒不如说他心思细腻,考虑得也很多,所以不免会猜测你执意要来纳国斯隆德的目的是什么。
目的还能是什么呢,当然是芬罗德啊,不过就算是让玛格洛尔知道你要做什么也不会对你的计划产生什么影响,毕竟你知道他会特意替你隐瞒真相的,毕竟他也不是第一次替你隐瞒事情了。
所有的行为都是一回生二回熟的,而现在的玛格洛尔也是个替你打掩护的好手了。
芬罗德还是有些担心,见状,你只能无奈地与他四目相对,说:“你仔细看看,我看上去像是有事的样子吗?”
看上去似乎真的没什么问题。
观察结束以后的芬罗德也没有收回自己的实现,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出于何种原因,他就是想要多看你几眼,他甚至还发现你藏在眼尾的一颗小痣,是淡红色的。
就像是意外的发现,也是意外的惊喜,芬罗德将这一切都当做是对人类的观察,他这么做也是为了日后精灵与人类能够友好相处,而不是因为观念上的不同产生矛盾。
他的出发点没有任何问题甚至还很合情合理,既然能够帮助精灵也能够帮助人类,但他还是将事情想得太理所当然了,认为事情会按照他的计划发展,但要是他和玛格洛尔多聊几句的话就会发现在遇到你之后事情的发展方向完全取决于你的想法。
至于他们是怎么想的不怎么重要,因为你始终占据主导权。
*
芬罗德也不是每天都有空和你闲聊的,尤其是在国度建立初期,他还得要确保黑暗生物不会再卷土重来,所以这段时间他都一门心思地扑在解决黑暗生物上面。
你也没有急着推进攻略进度,虽然绑定了恋爱系统,但你也没必要一个劲地内卷。
内卷是没有好下场的,还不如得过且过呢,反正系统已经好长一段时间没有上线了,这种没有监工的感觉可太好了,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再加上你能言善道,纳国斯隆德的精灵对你的好感度都维持在友情的范围内。
没错,你就这样广结好友。
要不是你在某天晚上路过芬罗德书房发现他没关门,而且还亮着灯在加班,你都不知道原来纳国斯隆德周围的安全问题已经变得那么严峻了,你站在门外透过门缝看见芬罗德低着脑袋看地图,手边的台灯外表镶嵌着一圈的黄宝石,灯芯是夜光石,灯罩用软金做了锁边。
芬罗德那头金发被他随意地发绳扎起,发辫松松垮垮地垂在肩头,如同流淌着的金色丝绸,你敲了敲门,芬罗德这才抬起头,他仍然眉头紧锁,看向门外的身影发现原来是你,就说:“苏尔,你怎么还没有休息?”
“这话我也想问你来着的,你怎么还没休息呢?”你说着,推开门走到他的书房里,发现一向很喜欢整洁的芬罗德此刻面前的书桌上都是杂乱的地图,还有写到一半的作战计划,他略带不好意思地对你笑了一下,说:“最近都没时间收拾这里,看起来肯定很乱吧?”
“没有。”你也不把自己当外人地拉过一张椅子坐下,背靠着椅背,说:“你有什么烦心事吗?”
芬罗德笑了一下,可能是想要一笔带过,他说得轻描淡写,“没什么,我记得你说要是睡觉太晚第二天早上起来头会痛的不是吗?”
都到现在了他还给你岔开话题,你说:“不要转移话题啊。”
“我只是在担心你明天头痛。”
“那我也在担心你,你如果什么都不说的话,我们还算得上是朋友吗?这说明你打从心底就不认可我们的友情。”你坐直身体,正视他的双眼,说:“回答我,如果换做是你,你难道不会感到失落吗?”
芬罗德沉默着将那几张叠在一块的地图整理好,将地图的一角抚平,最后说:“是黑暗生物,那些座狼和半兽人就像是盯上了这里,一直在骚扰纳国斯隆德的边境,我不希望我的子民生活在这样的阴翳下,所以必须将他们清理干净。”
害,你刚才看他这么严肃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结果就是有半兽人骚扰纳国斯隆德的边境吗?问题不大,你说:“我可以帮忙。”
“什么?”芬罗德诧异地发出疑惑的声音。
“怎么,你觉得我很弱吗?”
“不……那倒没有,我只是……”考虑到你的尊严,他没有直接说人类还是太脆弱了,他转而寻找一个更加委婉的说辞,他说:“这是精灵的事情。”
好嘛,这是直接上升到种族歧视的程度了,你说:“但我不能坐视不理,而且,我觉得你好像对我的实力有什么误会。”
实际上似乎只有那几个费诺里安清楚你的实力,而要说最清楚你有多强的那大概就是卡兰希尔了,毕竟你之前在希斯路姆的时候就和他切磋过,然后就把他给打趴下了。
至于芬罗德,他对你的了解也确实没有那些费诺里安那么多,所以才会那么担心,急得说话都有些尖锐,和寻常的他形成鲜明对比,要知道平日里的他对你说话都是轻声细语的,从没这么着急过。
芬罗德说:“你拥有强大实力确实是件好事,但是……”
不等他把话说完,你直接就说:“没有但是,你要是真的担心那就等到明天白天和我切磋一番吧,我会亲自向你证明我的实力的。”
少废话了,打一架不就见分晓了吗?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眼看他语重心长地对你说了那么多结果你就转头就来了一句明天切磋,芬罗德就感觉自己刚才的话都白说了,只不过要是切磋一次下来能让你打消这个想法也好,于是他斟酌利弊,最后还是对你点了点头,说:“好,我答应你。”
“那你今天也要早点休息,否则要是明天输给了我可怎么办啊?”
这话是假的,因为就算他今天晚上好好休息了也赢不过你的。
可不要小瞧恋爱系统给的金手指啊!
芬罗德还以为你在开玩笑,他也跟着唇角上扬,笑得眉眼弯弯,最后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早些休息,反正你还是在固定时间入睡,然后第二天又被固定的生物钟唤醒,除了你来纳国斯隆德的第一晚喝了一杯酒直接断片,在那以后的日子你都醒得很早。
唉,这世界都没手机,所以你醒来就等于起来,不像你上辈子醒来以后还能捧着手机玩好一会才起床。
这个世界的娱乐活动还是太匮乏了,硬生生把你改造成了一个早睡早起的健康人类。
你一边在心里哀叹自己可能没办法再接触到手机了,一边朝着盥洗室走去,但是在你拉开窗帘看见窗外葱葱郁郁的树色还有那远处奔流的瀑布,空气中还带着淡淡的草木香,这是在现代社会很难接触到的空气质量,没有被工业发展污染过的空气。
生活在这种环境里那些现代人有的小病小痛都消失得无影无踪,看到这幅美景的你也暂时将手机抛到脑后。
简单地洗漱过后你换上一身深色的服装,非常干练,很适合打架,你在整理衣领的时候门被敲响,不用猜也知道现在站在门外的是芬罗德,等你整理好领口你才朝着门口走去,打开门一看,果然是芬罗德,他也换上一套简约的服装,只不过是浅色系的。
嗯?待会就要打架他还穿浅色的衣服啊?看来他对自己的实力也很有信心嘛,你半是打趣道:“你怎么穿了一身白色的衣服?难道你忘了我们待会还要切磋的吗?”
芬罗德说:“我当然没有忘记。”
“看来你势在必得啊。”你微微眯起眼睛,说:“那我也是一样的信心满满。”
芬罗德很喜欢你现在的表情,看起来恣意张扬充满,那生命力都要溢出来了。
他说:“如果我赢了,那我希望你能够忘了我们昨天晚上讨论的事情。”
你活动一下自己的筋骨,随意地回答道:“可以,但反过来,如果我赢了,那么我就要和你一块去杀敌。”
你这话就像是把自己和芬罗德放在统一战线上。
这让芬罗德于心不忍,如果到时候他真的打败了你又该怎么办呢?那样岂不是会伤害到你们之间的感情吗?
但很快地,事实证明芬罗德的担心都是多余的,因为你在和芬罗德来到露天训练场后就先发制人,握住手里的刀剑毫不犹豫地攻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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