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哇哦,这波啊,这波是白切黑绿茶和傲娇的决战啊。


    你伸出手将他脸颊上的碎发捋到耳后,玛格洛尔也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精灵,这个话题也就这么一笔带过,在去餐厅的路上你真切地感到了几分来自冬天的寒意,以及饥饿感。


    简而言之就是现在的你又冷又饿, 听上去还真是有点可怜。


    等到了餐厅,除了安格罗德你还看见了芬罗德,他们兄弟俩显然在聊些什么,安格罗德先发现了你,就对你挥挥手,说:“我还以为你早就已经吃过早餐了呢。”


    芬罗德打趣道:“你知道的,苏尔她是最喜欢睡懒觉的。”


    真无奈, 原来你喜欢睡懒觉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了吗?你走到他们的餐桌旁边,又对芬罗德说:“你应该不会把这条记在书里的吧?”


    “这个嘛……”芬罗德没有给出确切的答复,所以你想他大概率是已经把这一条给写进去了,行吧,日后精灵要是对人类有什么错误的刻板印象那就都是你的锅了。


    你喝了几口温热的牛奶,这个世界的牛奶都奶味十足,芬罗德动作娴熟地替你往烤面包片上涂抹果酱,非常实诚地涂满了果酱,厚厚一层,光是看一眼就知道一口咬下去肯定会很满足。


    玛格洛尔将你和芬罗德的互动看在眼里,芬罗德倒也不是区别对待,因为他后来也给玛格洛尔递去一块烤面包片,上面也涂了一层果酱,这都让玛格洛尔挑不出错来了。


    所以最后玛格洛尔只是安静地吃着面包片,但他放在餐桌下的手却轻轻地挨着你的手臂,最后小拇指勾着你的小拇指,你面上不显,但也还算有兴致地回应着他。


    玛格洛尔看你若无其事地吃完早餐,周围的其他两个精灵都不会知道你们在餐桌下的小动作,这是只属于你们之间的秘密。


    早餐结束了,你和玛格洛尔的秘密也戛然而止,你主动抽回手,单方面中断这暧昧时刻,玛格洛尔顿了顿,而后才反应过来,有些缓慢地收回手,显露出几分怅然若失的感觉。


    在快要进入中午的时候天空中陆陆续续地飘起雪花,这里的雪花也都是大片大片的,这就是传闻中的鹅毛大雪了吧,你从发现第一片落下的雪花开始就一直站在落地窗边,玛格洛尔已经在这片大陆上生活了几十年,见过几十场的大学,他再没有你初次看见大雪的惊喜。


    玛格洛尔对初雪的反应平平无奇,但没关系,你还有另外一个玩雪的搭子,那就是安格罗德,你兴冲冲地朝着工坊跑去,等你跑到工坊入口的时候你还没缓过气来就开始砰砰砰地敲门。


    在一连串敲门声后安格罗德从门后面走出来,他说:“你做什么——”


    这话还没说完,他在看到屋外的大雪时话语就戛然而止,他睁大眼睛,“下雪了?这里的下雪天和我想的有些不太一样。”


    “如果不是我提醒你估计你还不知道吧?”你说。


    安格罗德说:“但我知道你肯定会来提醒我的。”


    “所以……你现在还要打铁吗?”说着,你往工坊里又多瞧了一眼,发现工坊里的炉子还燃着火,将整个工坊都照得亮堂堂的,看样子他打铁正好打到一半呢。


    安格罗德说:“你先去吧,我待会就来,哦对,你还可以和芬罗德一块去看雪,如果是你的邀请的话,我想他肯定会欣然答应的吧。”


    邀请芬罗德去看雪吗?也不是不可以,但鉴于你昨天晚上才和玛格洛尔本垒打,这样下去你觉得修罗场会炸,所以你决定邀请他们两个。


    什么叫做端水,这就叫做真正的端水。


    这两个精灵面对你去看雪的邀请反应也各不相同,芬罗德的反应正如他的弟弟安格罗德说的那样欣然答应,才答应完没多久就又说:“你只穿这么一身衣服会不会太单薄了?”


    还是老毛病,担心你生病死掉,但你觉得他的担心也不无道理,因为如果要玩雪的话确实得要换一身更加厚实的衣服,所以你说:“那我先回去换个衣服。”


    在折返回房间的路上你还遇到了玛格洛尔,这不是巧了吗,你正好要找他来着的,于是你问他要一起去看雪吗?


    玛格洛尔的反应和芬罗德不太相似,他说:“你是只邀请了我吗?还是别的精灵也邀请了?”


    那还真是要让他失望了,你还邀请了别的精灵,你说:“我还邀请了芬罗德。”


    “你先邀请了他?”


    不是吧,你不久前还在夸奖他是个不斤斤计较非常大度的精灵呢,这就开始打脸了吗?


    你说:“这些小细节不用太在意。”


    玛格洛尔幽幽地说:“这些真的只是一些小细节吗?”


    好了,再这样下去可真是没完没了了,你对他做了个停的手势让他打住,然后你才说:“你确定要毁掉现在的轻松气氛吗?我可以再给你一个机会,你只需要回答是或者否,玛格洛尔,你是否要和我一块去看雪呢?”


    听你的语气变得严肃,玛格洛尔也知道自己再揪着这点不放估计你就要生气了,他叹一口气,选择让步,说:“我愿意。”


    要是没有芬罗德的存在那就更好了,试想一下,他和你行走在厚厚的,松软的积雪层里,那些对他来说无趣的白雪也变得多姿多彩。


    你说完这话就从他身边走过,等你回到房间换了一身衣服,还是带着毛领的衣服,那衣服应该是芬罗德送给你的,因为当初在冰天雪地里的那些年经历让他也习惯性地在身边多备着几件皮草。


    精灵做的皮草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沉重,甚至还很方便行动,同时也很保暖,非常适合在这样的冰天雪地里去户外玩耍。


    你脚步轻快地沿着长廊跑去,从这头跑到另外一头,然后就在雪地里见到了等候有一会的芬罗德和玛格洛尔。


    你站在阶梯上对他们挥挥手,说:“这样的雪景可真美啊。”


    芬罗德顺着你的话头说:“是啊,很美。”他一边说一边走到你跟前,因为你站在最后一节台阶上,这样恰好能与他视线齐平,他伸出手整理你的领子,肯定你刚才跑来的路上太急了,所以就连衣领也变得凌乱。


    玛格洛尔说:“这种事情还是让我来做吧。”


    怎么了这是,又不是什么大事他们怎么还争上了?


    你看看芬罗德,再看看玛格洛尔,前者气定神闲,仿佛压根就没有听见后者说的话,至于后者,表情微妙,他向你递去一个眼神,就像是在无声地说:你难道不说点什么吗?


    你还能说点什么呢?难不成说让他们不要再打了吗?那你还真是变成幼师了是吗?


    反正只要不直接舞到你面前,你只当做没看见这暗流涌动的修罗场,等芬罗德给你整理好衣领,你就低声对他说谢谢。


    芬罗德说:“专门对我说谢谢会不会太见外了?”


    什么见外不见外的,你这叫有礼貌。


    玛格洛尔说:“也是,她就从来不和我说谢谢。”


    谢谢,这到底是在夸你还是在损你?


    这不是在当着你的面造谣吗?你说:“我和你说过谢谢的。”


    玛格洛尔牵着你的手,说:“啊……我记起来了,昨晚是吗?你说谢谢款待。”


    小心眼的费诺里安,你瞥了他一眼,抽回手,从他们两个精灵中间穿过,你是来玩雪的,不是来经历修罗场的。


    你弯腰抓起地上的一把雪,然后团成团,双手用力,把雪球压得很瓷实,你又在手里掂量了一下重量,这个分量刚刚好。


    你转过身,趁着芬罗德和玛格洛尔没有反应过来直接把雪球丢出去,看好了,你这才叫不忘初心,来玩雪就真的只是来玩雪的,不扯其他的东西。


    精灵的反应速度是人类的七倍。


    不好意思,上面这句话是你胡诌的。


    但精灵的反应速度确实很快,只不过架不住他们爱演,愣是装出一副被你偷袭成功的样子,别以为你没发现芬罗德他还特意切换位置,直接撞上你的雪球,哪有这么打雪仗的?就连玛格洛尔都没想到芬罗德,这个纳国斯隆德的君主还能这么演。


    你目睹玛格洛尔的眼睛微微睁大,表情惊讶,然后你忍不住笑出声。


    也不用那么惊讶吧?


    玛格洛尔说:“你还真是打了他一个猝不及防啊。”这话里话外都在嘲讽芬罗德的伪装,居然连刚才的反应都能伪装出来。


    芬罗德掸去身上的雪渣子,但因为刚才雪球炸开的时候有些零星的雪星子落在他的发间,就连他的眼睫也沾染了一些碎屑,他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湛蓝色的眼瞳里满是笑意,他不好意思地对你请求道:“你能帮我掸去头发上的雪花吗?”


    你居然从芬罗德身上嗅到了绿茶的气息,俗话说的好,如果绿茶是只对你用些小心思的话,那么你只会觉得绿茶可爱。


    就比如说你现在就觉得芬罗德很可爱,毕竟他肯为你花心思就是好的。


    于是你很配合地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你的手指穿过他金灿灿的长发,他那与生俱来的金发泛着柔顺的光泽,平常看起来就很赏心悦目,只不过放到现在不免给你掸去那些雪花碎屑造成一些困难。


    不过芬罗德的心思本来就没在让你正儿八经地掸去雪花碎屑上,他只是找了个由头和你凑在一块而已,这个真实理由听起来有些幼稚,哪怕在他的青春期也很少那么幼稚,或许是与你的相遇,也有可能是对你的感情唤起了他年少青涩幼稚的一面。


    那就是想尽千方百计地吸引你的注意力。


    你的手指时不时还会擦过他的耳廓,动作轻盈,像是蝴蝶掠过,可是冬天又怎么会有蝴蝶呢?


    他那双湛蓝色的眼瞳里倒映出你的面容,你那专注认真的面庞,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只看着他,光是这一点就让芬罗德的内心被柔软温暖的情感填满。


    “你的头发颜色太浅了,有些雪花碎屑我都找不到。”你向他解释道,你做不到将那些碎屑全都找出来。


    芬罗德宽慰道:“没关系,那些碎屑可能已经变成水珠了吧。”


    玛格洛尔的耐心也是有限的,现在他的耐心就被耗尽了,他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和芬罗德相处得那么亲密而他无动于衷的,他说:“够了,打雪仗可没有那么多的讲究,还有你,芬罗德,你以前在维林诺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怎么,区区一点雪花碎屑就让你感到不适了吗?那不如听听我给你的忠告,那就是赶紧一边呆着去,好好赏雪,安安静静地欣赏雪景。”


    你明显能够听出玛格洛尔着急了,说话语速飞快,而且每一句话的攻击性都很强,最后汇聚成一句话:装什么装?


    “好吧,我无意打断这场雪仗,既然玛格洛尔都已经那么说了,那苏尔就请继续吧。”芬罗德非常体贴地对你那么说,此话一出就变成了都是玛格洛尔的刁钻刻薄态度才影响这场看雪活动的。


    好一个转移问题重心,玛格洛尔差点就要冷笑出声,在你和他们拉开距离以后战争一触即发,趁着你弯腰团雪球的间隙玛格洛尔已经将几个雪球朝着芬罗德投去,准头很好,力度也很好,是那种只要命中就会让皮肤红一片的力度。


    低头团雪球的你忽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擦着你的头顶飞过,你抬头一看,发现玛格洛尔和芬罗德的战争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两个精灵的脑袋上都沾满了雪花碎屑,玛格洛尔面无表情,芬罗德笑容清浅。


    哇哦,这波啊,这波是白切黑绿茶和傲娇的决战啊。


    你很敷衍地丢了几个雪球,没往他们身上砸,那些个雪球只是落在的玛格洛尔和芬罗德的脚边。


    应付一下得了,打雪仗哪里有看精灵扯头花好玩啊。


    那两个精灵从一开始的相对克制,到后面的攻击一轮接一轮,根本就不给对方反应过来的机会,恨不得用雪球淹没对方,而你也是见识了一下修罗场中的精灵武力值有多强大。


    等安格罗德忙完工坊的事情姗姗来迟,他才走到雪地的边缘就看得一头雾水,他不可能问正在交战中的玛格洛尔和芬罗德,所以只能转而询问你这个目击者,“他们怎么打起来了?”


    你耸耸肩,说:“我也不知道,就……莫名其妙地打起来了,不过也有可能是他们平常的压力太大了?”


    安格罗德真的相信了你的压力说,甚至还觉得这样能够让自己的哥哥芬罗德释放压力。


    那他可真是个好弟弟。


    他看了一会又小声地对你说:“但玛格洛尔下手是不是太狠了一点?”他的哥哥和玛格洛尔之间有什么怨气吗?安格罗德仔细回忆了好一会也不觉得他们之间结下了什么仇怨。


    于是他就将这一切归咎于费诺里安的性格,果然,他就知道费诺里安的性格阴晴不定,他们的父亲菲纳芬就和费艾诺的关系不怎么样,现在好了,到了他们的下一辈关系也不怎么样。


    你问安格罗德:“那你要去帮忙吗?”


    安格罗德却对自己的哥哥芬罗德很有信心,“我相信我的哥哥会赢的。”


    闻言,你瞧了一眼身上都是雪花的芬罗德,老实说,你觉得够呛。


    但再看一眼玛格洛尔,其实玛格洛尔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两个精灵的形象都有些狼狈。


    安格罗德说:“其实他们两个现在看上去挺幼稚对吗?”他说得很小声,但精灵的听觉是何其灵敏,玛格洛尔和芬罗德异口同声道:“我都听见了!”


    安格罗德没忍住笑出声,他从善如流地道歉,“抱歉,实在是抱歉,我不该那么说的。”话语间他还冲你眨眨眼,摆明了这道歉就不是诚心诚意的。


    雪落得越来越大,最后还刮起了风,这场雪仗才以平局落下帷幕,玛格洛尔和芬罗德都没有讨到好处,等他们走到温暖的室内,那气温就将雪花融化成水珠,打湿衣角还有头发。


    你也在这时候说:“你们看上去需要去好好收拾一下自己。”


    玛格洛尔说:“我知道。”他还对刚才雪仗的平局耿耿于怀,胜负心被激发出来以后就很难再收回去,他现在脑子里都在思考之后又该怎么赢过芬罗德,他们俩一前一后离开休息室,迎面吹来的寒风让他发热的头脑冷静下来。


    他刚才太不理智了,他对芬罗德说:“我没想到你也会那么幼稚。”


    芬罗德笑了一下,“但偶尔幼稚一次的感觉也不坏,你难道不觉得放松吗?”


    放松?玛格洛尔仔细回忆了一下刚才的经历,好吧,确实有某些时刻算得上是放松,他说:“姑且算是吧。”


    “那就好,至少你在纳国斯隆德留下的也不都是糟糕的回忆。”


    玛格洛尔想说这里也给他留下了美好的回忆,比如说昨晚与你的经历,但是他无比吝啬地不想将这一丁点的细节透露给芬罗德,这些细节都被他珍藏起来,放在记忆宫殿里,没有其他的精灵会知道。


    玛格洛尔的头脑彻底清醒也变得冷静许多,他看向窗外,雪花纷飞,他不由地想到了远在北方的兄长迈兹洛斯,此刻的他又在做什么呢?他的心情又是如何呢?


    此时在希斯路姆的迈兹洛斯正在接待一位访客,也是他的好友芬巩,芬巩是前两天路过希斯路姆,特意来见一见迈兹洛斯,顺便和他说一说自己领地内部的情况,说到一半他就发现了迈兹洛斯的心不在焉。


    “麦提莫,你在担心什么吗?”芬巩问道。


    迈兹洛斯下意识地就想着说没有,但芬巩又是何其了解他呢,他说:“我们之间也还会存在谎言吗?如果是很棘手的事情或许我能帮你。”


    帮?芬巩又该怎么帮他?这些感情问题又不是消灭一群半兽人就能解决的,那是……根植于他和你关系不对等延伸出来的问题,如果没有从根源上解决问题的话,其他的都是治标不治本的行为。


    尽管如此,迈兹洛斯还是感受到了芬巩的关心,他说:“我很感谢你的关心。”


    “然后呢,你又要说些拒绝我的话了吗?”芬巩叹息一声,“我们的关系好像变得生疏了一些。”


    迈兹洛斯摇了摇头,“这个问题很难解决,是和苏尔有关的。”


    听到你的名字,芬巩的表情变了变,是你啊,也对,迈兹洛斯深爱着你,所以和你有关的事情都会被他放在心上,所以是你遇到了什么麻烦吗?


    “是什么?”芬巩认为你也是他的朋友,如果你真的遇到了什么问题,他也有义务帮助你。


    但迈兹洛斯说完上一句话表情就变得微妙,这份微妙持续了很久,最后他说:“我之前因为太害怕失去她,所以做了一些她不太喜欢的事情。”


    芬巩惊讶道:“你就像是当初对待那只雀鸟一样对待了她!?”


    “什么?我没有——” 迈兹洛斯辩解道,“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这么做?”


    芬巩低声说抱歉,接着分析原因,“可能……是因为你当初真的很喜欢那只雀鸟,又真的很不舍得让它离开,最后它过得很痛苦,你也没有多好受。”


    芬巩的话语让迈兹洛斯的思绪飘到从前,他起初也只是担心那只雀鸟去往外面的世界活不下去而已,它实在是……太脆弱,太柔弱了。


    等等,他忽然反应过来,他也在担心你的死去,哪怕你的实力可以撂倒卡兰希尔,但他还是打心底地觉得你很容易因为各种原因死去。


    所以才会过度保护,所以才会历史重演。


    迈兹洛斯说:“谢谢——多亏了你我才发现自己的问题所在,我……我总是太想要控制这一切了。”


    “那我很高兴能够帮到你……?”芬巩也没想到自己随口一说就让迈兹洛斯恍然大悟,但问题真的就这么解决了吗?芬巩不这么觉得。


    第37章


    “我的一个朋友……”


    他的堂兄似乎太乐观了,认为事情就这么解决了。


    但是……芬巩的脑海里浮现出关于你的画面,你与他初次见面的时候那笑盈盈的样子,就像是在期待他的到来, 这或许只是他的错觉, 他也希望这真的是错觉, 否则又该如何解释你对他的过分热情呢?


    难道要说是你对他一见钟情吗?未免也太自作多情了一些,芬巩当即就否定了这个猜测, 只当做你这是爱屋及乌,你是因为喜欢迈兹洛斯,才会自然而然地善待他周围的精灵,他只是恰好被划到了这个范围里。


    芬巩说:“那她现在又在哪里呢?”


    迈兹洛斯回答:“在芬罗德那里。”


    那就是在纳国斯隆德了,不知道为什么芬巩的心里莫名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虽说你只是去芬罗德那里做客的,又会发生什么呢?又能够发生什么呢?


    他是不是对你的疑心太重了?明明你对待他那么友好,而且如果不是你迈兹洛斯还会被羁押在安格班,无论怎么看他都应该感谢你才对的,但他的心里疑虑重重,也不能说他对你心存偏见,只能说是他的直觉在作怪。


    够了,他将自己的直觉压制下去,又问迈兹洛斯:“那你要去找她吗?”


    迈兹洛斯想了一下,又轻轻地摇了摇头, 说:“不了, 我现在过去只会被她当做我保护欲太强,她会不高兴的。”


    芬巩若有所思, 看迈兹洛斯的样子分明就是在担心你, 但又碍于种种原因不能直接去见你, 于是芬巩说:“这样吧,正好我也要去见一见芬罗德,到时候我替你向她问好如何?”


    “真的?”迈兹洛斯有些激动,那笑意在他的眉眼还有唇角蔓延,他说:“那真是……我该好好感谢你的。”


    芬巩摆摆手,“感谢就免了,我看到你心情好转我也能放心一点。”迈兹洛斯刚才那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在芬巩看来实在是让他担心。


    “对了,玛格洛尔呢?”芬巩顺便问起玛格洛尔的近况,迈兹洛斯说:“他出去寻找合适的领地了。”他们这些费诺里安到时候也会分别管理自己的领地,不可能一直聚在一块,毕竟他们还需要组成一道防线抵挡北方的魔苟斯,所以当初迈兹洛斯听玛格洛尔那么说的时候也没有起疑心。


    倒不如说他本就很少怀疑自己的弟弟。


    闻言,芬巩应了一声,他的视线转移到窗外,屋外大雪纷飞,在这样的天气下他多少有些担心,“这种天气……玛格洛尔真的没事吗?”


    怎么可能没事呢,现在在纳国斯隆德的玛格洛尔换好衣服就从房间里走出来,然后和站在长廊上的芬罗德打了个照面,后者还在对玛格洛尔浅笑,玛格洛尔的脸色阴沉,他笑不出来。


    “你换好衣服了?那我们一块去休息室吧,别让苏尔久等了。”芬罗德贴心地提醒玛格洛尔。


    在去休息室的路上玛格洛尔还想和芬罗德说些什么,倒不如说是炫耀什么,比如说他和你的关系远比他想的亲密多了,但在他恢复理性以后就意识到这种炫耀是毫无意义的,甚至还会给你惹来麻烦,虽然你总是给他添麻烦,但是,他知道你是最讨厌别的精灵给你找麻烦的。


    沉默,还是沉默,如同死一般的寂静,玛格洛尔觉得这种安静的氛围刚刚好,而芬罗德却说:“刚才雪仗结束以后苏尔先查看的是你的情况。”


    是么?玛格洛尔没有发现这一点,尽管他确实会拿你对他的和对待其他精灵的态度进行对比,但是,他不会把你的关心当成某种战利品,那就显得更加幼稚了。


    可芬罗德却观察得那么仔细,很难不让他猜测对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究竟在想什么呢?是在思考他在你究竟有多少分量吗?


    玛格洛尔说:“我没留意。”


    “但我看到了。”


    那只能说明是他不识相了。


    芬罗德没有一直和玛格洛尔谈论你的事情,实际上他还谈论起安格班,他和其他的精灵也很忧心那躲在安格班堡垒下的魔苟斯在背地里筹划着什么阴谋诡计,在他看来未雨绸缪是很有必要的,但如果只是他一个精灵那么想的话,只能说是杯水车薪的努力,所以尽可能团结其他精灵抵御魔苟斯也是他目前的想法。


    虽说之前还在因为你的事情和芬罗德针锋相对,但在这件事上玛格洛尔的态度也很严肃,他说:“迈兹洛斯也是这么想的。”


    “那我很高兴和你的兄长有着相同的想法。”这样是否意味着可以朝着团结的目标迈进一大步了呢?


    毕竟迈兹洛斯现在是诺多的至高王,倘若有他答应的话,其他精灵也会加入这个计划。


    坐落在北方的安格班就如同扎在贝烈瑞安德大陆上的毒刺,一天不除掉,芬罗德就一天不能心安。


    玛格洛尔又说:“实际上我们费诺里安早就已经考虑过这个问题了。”


    感受到芬罗德投来的疑惑目光,玛格洛尔就接着往下说,当然不会和盘托出,只是说个大概而已,他和芬罗德说起自己的兄长决定在北方建立起一条抵御安格班的防线,这样一来哪怕到时候魔苟斯要做些什么,这一道防线也能阻拦他大部分的攻击。


    相当于迈兹洛斯带着自己的下属还有兄弟守在前线。


    听到这里,芬罗德的心情就和他的表情一样复杂,他说:“我也应该尽到自己的责任。”


    “这话还是留着到时候和迈兹洛斯当面说吧。”玛格洛尔感觉再说下去自己和芬罗德的关系很可能会变好,但一想到对方还是自己的情敌,那就更奇怪了,所以还是保持现在的状态就好。


    芬罗德听出玛格洛尔要终止这个话题的意思,他说:“好,我会之后找机会与迈兹洛斯当面说明的。”


    但玛格洛尔觉得但凡迈兹洛斯发现芬罗德对你的感情,这个合作估计会变得有些棘手。


    算了,一切的事情都要等到之后再说。


    玛格洛尔和芬罗德走到休息室,打开门就看见你和安格罗德坐在桌边下棋,你虽然棋艺不佳,但靠着“悔一下”“我再悔一下”的操作愣是和安格罗德一盘棋下到现在,当然在这其中也有安格罗德给你放水的一部分原因,坐在你对面的安格罗德笑盈盈的,看见站在门口的玛格洛尔还有哥哥芬罗德,他便说:“你们二位要来下棋吗?”


    芬罗德走到弟弟安格罗德身边,看似观棋,实则是在关注你的表情变化,只见你单手托腮,因为在室内待的时间有点久,你的脸颊都是微微泛红的,白色的棋子在你的指腹间摩挲着。


    忽然之间你抬起头瞧了芬罗德一眼。


    笑什么笑啊他,难不成是在笑话你的棋艺吗?你下棋的水平他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了,你说:“我的棋艺还是有很大的进步空间的。”


    安格罗德附和道:“嗯嗯,我也觉得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然后将黑色棋子落在棋盘上,说:“看样子好像是我赢了。”


    你撇撇嘴,把已经被你用体温捂热乎的棋子丢进棋盒里,说:“不玩了。”


    没错,你就是玩不起,你不否认这一点。


    安格罗德一边收拾棋局一边询问玛格洛尔和芬罗德要不要下棋,你忽然想到了什么,说:“只是下棋而已,你们俩可别像刚刚打雪仗似的真的打起来呀。”


    玛格洛尔问道:“那你希望谁赢呢?”


    你摊手,“反正不是我赢,你们谁赢对我来说也没什么区别。”


    有的时候说实话也能起到端水的作用,就比如说现在。


    芬罗德坐在你刚才的位置,你走到休息室的壁炉旁边烤火,顺便往炉子里再添加一些柴火,安格罗德跟着你一块走到壁炉旁边然后坐下,他说:“你不去看他们下棋吗?”


    火光映照得你的脸颊更是红彤彤的,你用火钳将刚才丢进去的柴火调整位置,说:“反正无论怎么看他们的棋艺都在我之上吧?”


    安格罗德安慰道:“别这么说,你身上也有很多优点,你上次不是还一剑解决了四个半兽人吗?”


    被他这么一提你就想起来了,那还不是因为你和系统要的金手指确实好用,论实力,其实你觉得自己直接单挑魔苟斯都没什么问题,但没这个必要,你又不是来当救世主的,而且现在这情况也应该是让精灵自己解决魔苟斯的问题,你可不干涉精灵的内政。


    而就在你思考北方的魔苟斯到底有多强大的时候,此时此刻的安格班里正在进行着一场激烈的讨论,索伦在上次试图劫持你失败以后就被勾斯魔格嘲讽许久,对方甚至还说他差点就要被你给反过来劫持了。


    这话不假,要不是战场上突然的爆.炸,他极有可能就变成了你的俘虏,这让索伦心有余悸,但他驳斥勾斯魔格,认为他这是在偏移重点。


    “我偏移重点?我看你就是羞于承认你的失败吧!”勾斯魔格冷嘲热讽道,往日里的索伦都不屑于和勾斯魔格争辩,但是这一次,如果不说些什么的话,估计他就会以为自己占据上风了吧,因此索伦说:“是么,那你有没有想过既然连我的劫持她的计划都没能成功,你那直接杀死她的提议又怎么可能真的实现,说起来你还得要感谢我才对。”


    勾斯魔格听索伦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堆,到最后居然还说让他感谢他,勾斯魔格说:“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同样参加这次会议的魔苟斯也没有要制止这两个下属的意思,因为他还在思考别的东西,不久前他通过自己放出去的眼线得知那些个费诺里安居然要在北方建立一条专门抵御安格班的防线,这条防线一旦建成,将会极大地影响他接下来的计划。


    所以魔苟斯忽然出声,说:“够了——”


    刚才还吵得很激烈的索伦和勾斯魔格当即闭嘴,会议室里安静得要命,魔苟斯看向索伦,“虽然你上次的任务没有完成,但是,我不介意再给你一次机会,这次你要阻拦费诺里安建造防线,不管用什么方法,你都要阻止他们。”


    索伦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勾斯魔格觉得魔苟斯再这样轻信索伦估计又要失望,所以他毕恭毕敬地对魔苟斯说:“米尔寇大人,我认为我也可以帮忙。”


    索伦挑起一边的眉毛,“你认为?那也只是你认为而已,还是说你在质疑米尔寇大人的决定呢?”


    这个索伦不就是嘴皮子厉害了一点吗?勾斯魔格翻了个白眼,说:“我可没说这话。”


    魔苟斯对勾斯魔格说:“我还有其他的任务安排给你。”


    等会议结束后,从魔苟斯那里得到新任务的索伦再次投身于任务中,根据上次的经验,他知道面对你绝对不能硬碰硬,得要智取才行,对待那些费诺里安也是,他本来还打算俘虏你以后利用你来威胁那些费诺里安,但事与愿违,他只能另寻方法。


    直接破坏防线不太现实,而且还会被费诺里安群起而攻之,正所谓越是强大的敌人就越是要从内部瓦解,最好是能够让他们起内讧,互相反目成仇。


    但又该怎么做才能成功地挑拨离间呢?索伦思索了许久。


    他披着黑色斗篷离开安格班,骑在一匹黑马上,游荡在精灵领地附近的森林里,那么悄无声息地观察着这些精灵的一举一动,蹲守的时间长了总能有些收获的,冬去春来,在冬天的积雪消融后万物复苏,喜爱自然的精灵也骑着马驰骋在郁郁葱葱的草原上。


    凯勒巩就是其中一个精灵,但他不是孤零零的一个,和他一块的还有芬巩的妹妹阿瑞蒂尔,他们原先在维林诺的时候就经常聚在一块,这次也是他们第一次共同在贝烈瑞安德大陆上踏青,阿瑞蒂尔觉得一切都很新鲜,看上去神采奕奕,至于凯勒巩就没有那么高兴了。


    他不高兴的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你去了纳国斯隆德那么久,结果一封信都没有给他写,他指的是你主动写的信,而不是他写了信,然后你回给他的信件,这两者存在本质的区别,前者说明你哪怕在纳国斯隆德也会想念他,而后者呢,就说明你是在应付了事。


    “提耶科莫,你确定要一直这么愁眉苦脸的吗?出来踏青不该是高高兴兴的吗?”阿瑞蒂尔问道。


    他也想的,但他就是做不到,看到这百花盛开的风景他就想起远在纳国斯隆德的你,你也在欣赏这幅美景吗?又是和谁一起的呢?


    想到这里,凯勒巩忍不住郁闷地叹了一口气,阿瑞蒂尔停了下来,严肃地对凯勒巩说:“好了,你要是不和我好好说一说,再这样唉声叹气下去我们就直接回去。”


    见阿瑞蒂尔的态度强硬,凯勒巩才勉为其难地,又非常拐弯抹角地说:“我的一个朋友……”


    “我让你说你自己的事情,你怎么开始说你一个朋友的故事了?”阿瑞蒂尔不解道。


    凯勒巩说:“我就是在担心我的那个朋友。”


    阿瑞蒂尔忽然想到了什么,而后说:“好吧,那就继续说说你那个朋友的事情。”


    见到阿瑞蒂尔没有再追问那个朋友是谁,凯勒巩稍微松了一口气,他说:“那个朋友以前从未想过自己会坠入爱河,更没想过自己还会受到感情的困扰,但他确实爱着对方,这份爱毋庸置疑,只是来的时机有些不凑巧而已,可是对方的态度总是那么若即若离,哪怕他已经付出自己的真心,她还是不为所动。”


    听到这里,阿瑞蒂尔已经开始同情那个被凯勒巩喜欢的精灵了,但根据凯勒巩之后的描述,她觉得那个倒霉蛋不是精灵,应该是人类,而现在在这片大陆上的人类只有一个,据她所知还是迈兹洛斯的恋人。


    好了,那么一系列的事情,这些前因后果就都能串联起来了,阿瑞蒂尔从没想过自己来简简单单地踏个青还能遇到这种事情,听完这个故事,阿瑞蒂尔沉默了好一会,又花了点时间斟酌用词,最后说:“你……我是说你的那个朋友,有没有想过自己的感情很可能是不正当的?”


    “不正当?什么——?!感情哪里有正当不正当这一说?我的……不,他的感情非常真挚。”他都快要将自己的真心挖出来了难道这还不能算真挚吗?


    阿瑞蒂尔就知道凯勒巩会是这反应,她说:“听你刚才的描述对方心有所属了吧?”


    凯勒巩像是被戳中了死xue,是的,哪怕他总是对其他精灵张牙舞爪地表示自己才是你最喜欢的精灵,但如果真的要和迈兹洛斯比较一下的话,他张扬的信心又会烟消云散,你果然还是会更加喜欢迈兹洛斯的吧?


    阿瑞蒂尔还在继续说:“所以这也可能是那个精灵的错觉。”


    低垂脑袋的凯勒巩突然说:“不是错觉。”


    “什么?”


    “我说——这不是错觉。”你曾经给予他的那些亲吻还有拥抱,以及在星空下的依偎,交换气息的经历又不是他幻想出来的,那是真真切切地发生过的。


    明处的阿瑞蒂尔在疑惑,暗处的索伦却因为自己收集到的重要情报而欣喜若狂。


    瞧瞧他都发现了什么,原来凯勒巩喜欢你,和自己的兄长迈兹洛斯喜欢同一个人类,哈……真是有趣,你这个人类居然那么招精灵的喜欢。


    索伦无声地笑了起来,先前还在为了任务焦头烂额的他终于找到了切入点,只要散布这个消息,等消息传到迈兹洛斯的耳朵里,以凯勒巩和迈兹洛斯的性格,他们必然发生争吵,如此一来原本坚实的联盟就会出现裂痕。


    这么看来他还得要感谢你才对,多亏了你的花心才让为兄弟的反目成仇埋下祸根,索伦差点就要笑出声了,他努力克制住自己内心澎湃的激动心情。


    阿瑞蒂尔说:“那你想要怎么做呢?我是说,你的那个朋友又是怎么想的呢?”


    这样说话可真够麻烦,也真够拐弯抹角的,阿瑞蒂尔在心里这么想。


    但凯勒巩不觉得麻烦,更不觉得拐弯抹角,他说:“那当然是等她回心转意啊。”


    躲在暗处的索伦一边听凯勒巩这么说,一边在心里思考该怎么制定接下来的计划,他的脸上逐渐浮现出不怀好意的笑容,他想,他知道该怎么做了。


    远处的凯勒巩和阿瑞蒂尔把话说开以后凯勒巩的心情都跟着变好了许多,但其实阿瑞蒂尔都没说什么,完全就是凯勒巩自己把自己给说好了,这经历就跟她的哥哥芬巩和迈兹洛斯聊天,芬巩没说几句话迈兹洛斯就豁然开朗是一样的。


    略带疑惑的阿瑞蒂尔看着凯勒巩心情舒畅地骑着马欣赏美景,此时的他们都没有发现藏在暗处的索伦。


    索伦悄无声息地离开这里,虽然不太确定你对凯勒巩的态度如何,毫无疑问的,凯勒巩想要你的关注,也想要你的偏爱,他想要的东西很多,但又很少,甚至少到只是一封信就能让他很开心。


    于是索伦潜入纳国斯隆德境内,别误会,这次他不是来劫持你的,他只是来取走几封信,有你字迹的信件,好让他模仿你的字迹。


    在不久后,一封由索伦伪造的信件就送到了凯勒巩手上,后者看到信封上的署名时不敢置信地盯着看了好一会,甚至还有点不舍得拆开那封信,愣是拿着信封翻来覆去地看。


    手指还摩挲着信封的表面,那份喜悦更是溢于言表,过了好一会他才拆开信,展开信纸,从第一段开始阅读。


    看到后面他的笑容逐渐变淡,最后甚至气恼得脸色阴沉,他气势汹汹地朝着迈兹洛斯的书房走去,没有敲门,直接啪地一下推开门,对迈兹洛斯说:“我有话要对你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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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章


    “你到底有没有心?”


    迈兹洛斯问道:“什么事情?”


    凯勒巩将“你”写给他的那封信啪地一下放在迈兹洛斯面前的办公桌上,哪里还有刚才的珍惜态度,迈兹洛斯扫了一眼信封,看见了上面的署名,那是你的名字, “这是苏尔写给你的信……不对。”


    迈兹洛斯又多看了一眼, 这次他是真的发现了不对,虽然字迹很像你写的, 但是,毕竟是他当初教会了你精灵的文字,他还是能够分辨出这其中的微妙不同的,他说:“你这封信是哪里来的?”


    “信鸽送来的, 也不知道是谁,是哪个下贱的东西模仿了她的字迹, 就为了挑拨离间!”凯勒巩没好气地说道, 恨不得当即就把这个藏在暗处使坏的家伙给揪出来然后直接消灭, 他说的是物理意义上的消灭。


    迈兹洛斯拿起稍显皱巴巴的信纸看了两眼,然后抬手示意凯勒巩稍微冷静一点,他说:“你越是这样激动就掉入了对方的陷阱,所以,无论你现在有多生气,都给我冷静下来。”


    凯勒巩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和迈兹洛斯四目相对,后者说:“肯定是有谁听到了什么风声,不光是你和苏尔的消息,还是关于我们建立防线的消息。”


    这两者结合起来就能猜到这个伪造了你的书信的家伙到底想要做什么。


    无非是想要借此机会来扰乱他们建造防线的计划,那么到底会是谁千方百计地要阻拦他们建立防线呢?这个问题的答案不言自明,那就是魔苟斯以及他的爪牙,凯勒巩说:“魔苟斯又是怎么知道的?”


    迈兹洛斯说:“别忘了魔苟斯派出了很多眼线,估计是哪个眼线收集到的吧。”


    凯勒巩的表情严肃,而迈兹洛斯的神色也没有轻松到哪里去,现在还只是伪造的信件,那么等到以后呢,又会是别的什么招数呢?迈兹洛斯忧虑了一会,这份忧虑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他就重新振作起来,说:“反正既然我们这次能够发现对方的诡计,之后也能识别。”暂时结束这个话题后迈兹洛斯又瞥了一眼那份虚假的信件,说:“那家伙低估了你,当真觉得这种伎俩能够骗到你。”


    凯勒巩听到这里神情却变得微妙,他说:“你既然都已经知道了我和她的关系,你就不生气么?”


    “我为什么要生气呢?你是我的弟弟,而且,她也是我深爱的恋人。” 迈兹洛斯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他就和以前一样原谅了自己的弟弟。


    但这份原谅是建立在否认你对凯勒巩感情的基础上的,迈兹洛斯认为你对凯勒巩只是关心而已。


    “你不能用所谓的宽容大量来否定我和她之间的感情。”凯勒巩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


    迈兹洛斯将那封信点燃后丢进壁炉里,安静地看着信纸连同信封一块被火焰吞噬,最后变成灰烬,最后一抹火光在迈兹洛斯的眼里消弭,他才说:“你们之间的感情究竟如何不是你单方面说了算的,再怎么说也得要等她回来了,让她当面回答才比较准确。”


    听上去就像是多方会审,凯勒巩心想,他双手环胸,又说:“那到场的就不止我一个了,玛格洛尔也该来的。”


    凯勒巩猝不及防地提到了玛格洛尔的名字,无非就是想要把事情闹大,他过得不高兴,其他精灵也别想着高兴,他就是这样的性格。


    迈兹洛斯不为所动,也没有因为他这么说就对玛格洛尔生气,他说:“嗯,我知道了,到时候我会通知玛格洛尔的。”


    此时的玛格洛尔尚未从纳国斯隆德回来,精灵拜访都是这样的,小住一段时间那就是几个月打底,而且最近的天气也不稳定,总是骤冷骤热的,所以估计芬罗德出于贴心,也会挽留玛格洛尔多住一会的,被这样挽留的不光是玛格洛尔,还有先前答应迈兹洛斯去纳国斯隆德看看你的芬巩。


    芬巩抵达纳国斯隆德的第一天就遇上了下雨天,雨水弄得小路泥泞不堪,就连他的衣角也不免沾染上星星点点的泥点子,这幅样子已经足够狼狈了,发现来迎接他的芬罗德旁边还跟着你的时候他有些手足无措。


    他来这里的目的确实是来看你的,但他现在的样子实在算不上是个好访客,他脸颊两侧的碎发被雨水打湿,衣角还在滴滴答答地滴水,而你呢,你在芬罗德之前向他递上一条手帕,芬巩赧然地收下,低声对你说谢谢,然后下一秒就对上你的笑眼。


    你在对他笑。


    是在笑话他吗?不,似乎不是的……这是个充满关心的友好笑容。


    “擦擦你身上的雨水吧,外面这场雨可真大啊。”你将话题岔到这场雨来得有多么猝不及防,又有多么来势汹汹上,芬巩听着芬罗德应声,他安静地用手帕擦拭脸颊上的水珠,等他的样子没有那么狼狈了他才说:“请原谅我的不请自来,希望我没有打扰到你们。”


    芬罗德是个好客的精灵,而且芬罗德和芬巩的关系本来就很好,说这些话在芬罗德看来都算见外的了。


    因此芬罗德还说:“你这么说就显得我们的关系分外生疏了,实际上无论你什么时候来我都会欢迎你的到来的。”


    芬罗德亲自接待芬巩,他们的关系确实很好,你都有些无法加入他们的话题了,不过也无所谓,因为你以前就见识过芬巩的好感有多难刷,所以你就没指望这次能涨一点好感度,反正你的要求也不高,只要别掉好感度就行。


    没错,你对不同的精灵有着不同的标准。


    “不知道苏尔你在这里过得还好吗?嗯……迈兹洛斯很关心你的近况。”芬巩一说这话你就知道他这是替迈兹洛斯查岗来了,真不愧是迈兹洛斯的挚友外加好兄弟。


    你说:“过得很好啊。”你这段时间已经快要把玛格洛尔的好感度给刷满了,你的心情一直都很好。


    芬巩说:“那就好,那样我就能和迈兹洛斯有个交代了。”


    芬罗德半开玩笑地说:“你这话说得就好像是专程为了帮迈兹洛斯查看苏尔的情况才跑到纳国斯隆德来的,难道你不是来拜访我的吗?”


    “当然也是来拜访你的。”芬巩又和芬罗德聊了几句,然后就以换衣服为由暂时离开,芬罗德目送芬巩离开,在芬巩走远以后芬罗德才说:“迈兹洛斯真是关心你。”


    你疑惑地瞧了芬罗德一眼,说:“你吃醋了?”


    开玩笑的,你现在顶多就是和芬罗德在暧昧阶段而已,要真的说起进展,那大概就是连亲吻都还没有过的程度,所以你不用猜也知道他的反应会是什么,肯定是否认,没准还会祝福你和迈兹洛斯。


    但是这次你猜错了,芬罗德说:“算是吧,我还有些羡慕。”


    居然就这么坦然地承认了。


    原来他拿的真的是白切黑的设定啊?


    还没等你回答,芬罗德就又说:“如果我刚才说的话让你觉得不舒服的话,那我就收回。”


    “没有。”你只是在感叹他突然的坦率而已,也没有讨厌的意思,“我没有讨厌。”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我有的时候会反省自己,会不会自己哪里做得不太对,又或者是冒犯到了你,如果我真的做错了什么,那还请你直接指出来。”


    真是善良的金毛啊,比起凯勒巩这个邪恶的比格犬,简直是天差地别的性格差别。


    你说:“你从没有做过让我讨厌的事情,我也不会讨厌你的,如果真要说的话,你应该算得上我最喜欢的精灵呢。”


    这种话你对迈兹洛斯说过,对玛格洛尔说过,更是对凯勒巩说过,毕竟爱是具有流动性的,你可以保证自己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确实是最喜欢对方的,至于之后怎么样那就不好说了。


    芬罗德捕捉到你说的关键词,他湛蓝色的眼睛微微睁大,显然陷入了惊讶之中,他说:“……最喜欢?”


    满是不可置信。


    感觉你一个平a就快要把对方的大招给换出来了。


    你说:“是啊,最喜欢。”


    芬罗德又眨了眨眼睛,像是从令他头晕眼花的喜悦中清醒过来,但又似乎没太清醒的样子,因为你又听见他说:“放心,这件事情我不会告诉迈兹洛斯的。”


    啊?这是什么?直接无师自通就开启了地下恋情吗?甚至不需要你提醒他就知道这件事情得要瞒着迈兹洛斯,更要瞒着刚刚到访的芬巩。


    想到这里,芬罗德自以为自己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了,他认为就算是到时候迈兹洛斯要责怪起来那也是他的错,与你没有多少关系,是他产生了不该有的心思,甚至还蛊惑了你,如果维拉要审判的话,那也请只惩罚他一个吧,你什么都没有做错。


    站在旁边查看好感度的你不知道芬罗德在短暂的几秒内就已经想了那么多的事情。


    你看到芬罗德的好感度居然与玛格洛尔的不相上下。


    你好像也没有特意刷芬罗德的好感度吧?你甚至还仔细地回忆了一下,发现真的没有,你顶多就是经常和芬罗德待在一块而已,因为芬罗德显得太正义凛然,以至于你都不太好意思和他调情。


    开玩笑的,实际上是调了跟没调似的。


    但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芬罗德的好感度居然还很高,这只能说明他是个有点白给的精灵。


    等你点击关闭好感度面板,只见芬罗德表情严肃,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他说:“我会好好珍惜你的这份喜欢的。”


    也没必要说得那么严肃吧……精灵的重情重义属性有的时候也让你有些头疼,因为这个属性一个不好就会朝着重力系的方面发展。


    你都来到异世界了怎么还有重力男啊!


    你说:“呃……其实你也不用那么严肃的。”


    “这是态度问题,我要拿出自己的态度。”


    啊?这真的是态度问题吗?你略带迷茫地眨眨眼,说:“那你的态度……我确实看在眼里。”


    芬罗德说:“我很高兴看到我们能够心意相通。”


    明明他说话的语气很轻快,但在你听来就是有些沉重。


    这个时候看到玛格洛尔往你们这里走来你就像是看到了救星,总算是不用继续这个话题了,你说:“玛格洛尔来了。”


    芬罗德若有所思地问道:“你看到他来很开心吗?”


    你愣是听出了几分阴恻恻的感觉。


    没关系的,就算是明媚重力男你也有自己应对的一套法子,那就是不主动回答问题,你说:“难道你不开心吗?我印象里的芬罗德应该没有小气到这种程度吧?还是说你确实藏着不为人知的一面呢?”


    玛格洛尔走近以后就听见你们在聊些什么,因为没听到前文,他听得云里雾里,只能通过芬罗德还有你的表情猜出你占据上风。


    反正你占据上风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玛格洛尔都习以为常了,他说:“又有新的客人来了?”


    “是啊,玛格洛尔,好久不见了。”刚才去换衣服的芬巩出现在你们的不远处,不得不说他换衣服的速度可真快,而且身上的衣服看起来就很花里胡哨,是那种换成你穿得要花费不少时间甚至还很有可能会穿错的那一类服装。


    玛格洛尔回过头看见芬巩就礼貌但也稍显疏离地对他点点头,虽说芬巩和他的哥哥迈兹洛斯是好友,但玛格洛尔和他的关系只能用一般来形容。


    不冷不热,不远不近。


    “你怎么想起来纳国斯隆德了?”玛格洛尔问道,芬巩说:“顺路,而且正好迈兹洛斯托我来看看苏尔在这里住得是否还习惯,只是我没想到你也在这里,迈兹洛斯没和我说过。”


    他的哥哥当然不知道他也来了纳国斯隆德,他当初在离开希斯路姆的时候找的借口是去寻找合适的防线堡垒驻扎点,迈兹洛斯也没多想,可能是完全的信任,也有可能是已经在冥冥之中隐约猜到了什么。


    玛格洛尔试图从芬巩的脸上找到一些与答案有关的蛛丝马迹,他凝视许久,只见芬巩面色如常,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他真的只是来这里看看你,再看看芬罗德的。


    但愿是他多心了。


    芬巩的头发上还沾染着大雨的水汽,以至于他给你的感觉都是雾蒙蒙的。


    你们几个站在长廊上聊天也不是个事,总不可能客人来了就矗在这里干唠嗑吧?怎么说也该去旁边的休息室,搭配着茶水还有新鲜果切,一边吃一边聊。


    但因为芬巩来的时间不凑巧,是晚上,而且就快要到你的休息时间了,你在熬夜刷攻略对象和直接去睡大觉这两个选项里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耗时可能一秒都不到,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天大地大,充足的睡眠时间最大,你可不会为了攻略任务赔上自己的休息时间。


    这么兢兢业业地推进攻略人物是年底有什么奖金分红吗?什么都没有还想让你这么拼命?真是想得美。


    所以你当即就说:“那你们慢慢聊,我要去休息了。”


    此话一出,玛格洛尔也跟着说:“那我也先走了。”


    玛格洛尔就与你并肩离开,芬罗德注视着你们离去的背影,芬巩说:“他们的关系好像很亲近。”


    “也不奇怪,苏尔和这里的精灵关系都很好,大家都喜欢她这位客人。”芬罗德笑着给你和玛格洛尔打圆场,在他们谈话的间隙里已经有精灵送上茶水和新鲜水果,今晚正好在宫殿里有一场宴会,此时还有不少精灵在宴会厅里拨弄琴弦轻轻歌唱着,那歌声穿过宴会厅的大门,穿过长廊,最后飘到芬罗德和芬巩的耳边。


    芬巩说自己的父亲芬国昐决定再次讨伐魔苟斯,也是为了费艾诺在星下之战的牺牲。


    芬罗德不好评价芬国昐对费艾诺的态度,或许当初的他就是靠着对费艾诺的怨恨穿过那严寒的冰川的,但又在半途中从迈兹洛斯的嘴里听到他父亲的死讯,他的心情又该多复杂呢,之前的怨也好恨也好,仿佛都要被冰原的寒风吹散了。


    所以芬罗德认为现在芬国昐对魔苟斯的讨伐也是与兄长费艾诺的一种和解,尽管他不觉得费艾诺会真的与他和解。


    “那么迈兹洛斯又是怎么想的呢?”芬罗德问道。


    “他的想法是先建立起一条防线,贸然进攻很可能会将战火扩散。”芬巩说,“迈兹洛斯也不希望黑暗蔓延到底这片大陆的其他地方。”


    芬罗德承认迈兹洛斯的考虑也有一定的道理,他说:“那我明白了。”


    芬巩又说了一些其他的事情,不算严肃,都是最近发生的趣事,他听说芬罗德的妹妹加拉德瑞尔待在多瑞亚斯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就用这件事打趣对方,“唉,所以你的妹妹找到了真爱,看来是已经把你这个哥哥给忘了。”


    “那么你的妹妹呢?”他们都是有妹妹的兄长,在这一方面都是感同身受的。


    “还是老样子,和凯勒巩一块游猎,这样其实也挺好的。”至少比起坠入爱河以后忘记他这个哥哥好太多了。


    一听对方这看热闹的态度,芬罗德就笑盈盈地说:“那我倒是很期待阿瑞蒂尔遇到真爱的那一天。”


    一想到迈兹洛斯因为真爱而饱受折磨的样子,芬巩就希望自己的妹妹不要那么快遇到真爱,晚一点,哪怕再晚一点都没关系,反正也有不少年纪大的精灵都找不到真爱,她又有什么好着急的呢?


    芬巩说:“我只能祈祷那一天没那么快到来,真爱有的时候可真是折磨呀。”


    对此芬罗德也表示赞同,恐怕就连玛格洛尔也能理解,哪怕他已经离你足够近的了,哪怕你们这些天是相伴入眠的,但他总觉得自己和你之间还存在着一段距离,你对待他的态度也总是若即若离的。


    他想要问个究竟,所以在当晚,在你洗漱完毕后他侧躺在你的身边时他就说:“为什么我们好像还是那么陌生呢?”


    陌生?你和他都是好几次本垒打的关系了吧,就这样也还是很陌生吗?他对感情的亲密度要求可真高啊,你还没有困到睁不开眼的程度,所以你就耐着性子和他聊天,你的手指摩挲他的侧脸,问道:“那你对于陌生的定义是什么,亲密的定义又是什么呢?”


    玛格洛尔将自己的脑袋埋进你的颈窝里,肌肤相贴已经足够亲密了吧,足够亲密了吗?可他总是想要更多,他呼出的气息温热,“我不知道。”


    “就连聪明的玛格洛尔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吗?”你忍不住轻笑一声,“所以其实你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对吗?”


    “但我们中间始终隔着一层什么。”


    隔着什么,无非就是你们之间的感情不对等,敏锐的精灵感觉到了,所以才会觉得膈应。


    但要你说这不是很正常的吗?你莫名其妙地来到一个异世界,还跟强买强卖似的绑定一个恋爱系统,还得要完成这些攻略任务,第一这没什么好处,第二你也不是恋爱脑,所以总的来说你还得趁着系统不注意给自己谋福利。


    正所谓上头不给发福利那你就自己创造福利。


    玛格洛尔说:“你的下一个目标是谁?芬巩吗?”迈兹洛斯或许能够容忍你与他弟弟的不正当关系,但化作别的精灵他也能够包容吗?


    啊,这就被他发现了吗?你还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呢,你说:“那你觉得芬巩怎么样?会是个有趣的情人吗?”


    玛格洛尔忽然抬起头,诧异地微微睁大眼睛,说:“你确定要在这时候问我别的精灵是否适合当你的情人?你难道不觉得不合时宜吗?”


    他气得呼吸频率都变了,脸颊都泛红了,他说:“你到底有没有心?”


    你从善如流地道歉,“抱歉,我收回刚才的话,我最喜欢的精灵是你可以吗?”


    这话不久前你才和芬罗德说过。


    第39章


    哪怕你对他做再多糟糕的事情也没关系吗?


    玛格洛尔沉默了一会,估计是觉得你又在敷衍了事了,但如果你真的想要敷衍的话完全可以无视他说的话,所以思考之后他的心情变得更加复杂,他说:“算了……”他向你妥协了,至少现在陪伴在你身边的是他,而不是别的其他精灵,因为你若即若离的态度使得他的底线也在一点一点地放低。


    最后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底线会低到什么程度。


    长久的安静对你来说就是安眠药, 你在黑暗中缓慢地眨了两下眼睛,然后沉沉睡去。


    隔天又是新的一天,你在纳国斯隆德也不总是无所事事的,你是说, 除了每天享受生活,你也会帮助这里的精灵, 比如说种田, 精灵也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生物, 简单来说就是他们也需要种植农田,而你恰好又是个对种田感兴趣的人类,外加之骨子里也受到农耕文明的影响, 你对种田的积极性很高。


    安格罗德也有自己负责的农田,你平常就会和安格罗德一块走在田垄上,春天一来万物复苏,更是播撒各类作物种子的好时候,你和安格罗德先把田地的土翻松,然后抓着一把种子往刚刚挖好的小坑里撒去,安格罗德在干农活的时候也和他哥一样喜欢穿浅色衣服。


    你就不一样了,你穿的是很耐脏的黑色套装,就算沾上一点灰尘也不明显,为了方便干活你还把袖子给卷了上去,露出一截小臂,初春的天气还带着点冬末的余韵,但站在太阳底下干活就不觉得冷了,甚至还觉得有些热,你到后面都热得直冒汗。


    当初芬罗德去多瑞亚斯的时候美丽安还送了很多种子给他,这些种子或许是受到了美丽安的祝福,所以哪怕在艰难的条件下都能顺利发芽长大结果,更别提你还给这些种子提供了几乎完美的生长环境,所以那些种子基本上才播种下去隔天就会发芽,不出一周就会长成郁郁葱葱的幼苗,甚至于在夏天到来前就能收获一回。


    从农田的这头一直播种到另外一头,你抬手擦去额头上细密的汗水,安格罗德给你递来一杯水,你拿着水杯小口小口地喝水。


    安格罗德说:“在你离开前也不知道能不能结果。”


    “我可没有那么快就离开。”你原本有些干燥的嘴唇也变得湿润。


    “你不会和玛格洛尔一块离开吗?”安格罗德认为你到时候肯定会和玛格洛尔一同离开的,那些费诺里安就是这样,一旦被缠上了那可真是没完没了,因此在安格罗德看来你也有些倒霉,你似乎注定是要和费诺里安纠缠不清的。


    “他什么时候离开是他的决定,我什么时候走取决于我的心情,这两者不是一回事。”而且你总感觉玛格洛尔的好感度上去以后他的感情也在变得愈发沉重,好在你的心理素质够强,不会被这些东西影响,顶多就是有些惊讶而已。


    安格罗德若有所思,你看农活做的差不多了,就要回去换身衣服,你不光是额头出了汗,就连背后也出了一层薄汗。


    这怎么不能算是一种有氧运动呢?


    这可比在健身房里的运动实在多了,你扛着锄头往回走,安格罗德说:“待会的文学沙龙你去吗?”


    没错,精灵可真是德智体美劳全方面发展,都有文学沙龙了,其实就是一群精灵聚在一块分享自己最近写的诗歌和文章,说高兴的地方还会忘乎所以。


    高雅,实在是高雅,但你欣赏不来,你对文学的欣赏能力早就被中学时代的阅读理解全都磨没了,要是让你来品鉴品鉴那些精灵写的诗歌,你可能起手就是分析分了修辞手法,最后再起承转合总结表达的情感,什么思乡之情啦,物是人非的感情啦,反正往这方面猜总归是不会有错的。


    “文学沙龙啊……”你看似认真思考,其实是在思考怎么逃过这次的活动,这感觉就跟你逃团建是一样的,“我觉得我不太适合去那里。”


    “不适合吗?但那些精灵或许很期待你的到来呢?”


    “你确定他们不是想要看我一头雾水的样子?”你半开玩笑地说,安格罗德说:“嗯……那也是因为你的满脸疑惑的样子很可爱不是吗?”


    他们精灵的小心思好多,你说:“我要去找你哥,没空去文学沙龙。”


    见你主动提起他的哥哥,安格罗德就说:“好吧,那我会替你和他们说一声的,希望你能和芬罗德度过幸福愉快的时光。”


    你合理怀疑安格罗德是你和芬罗德的CP粉,但你手头没有充足的证据,你只是觉得而已。


    毕竟安格罗德每次看见你和芬罗德在一起都会露出欣慰的笑容,精灵也是很八卦的生物啊。


    和安格罗德暂时分别后你先是回到自己的房间换衣服,顺便还冲了个澡,换上干净衣服神清气爽地离开房间,也不知道是不是安格罗德把你要去找芬罗德的消息提前告诉了对方,等你找过去的时候后者已经倒了两杯茶,桌上还放着你喜欢的点心,抬起头对站在门口的你眨眨眼,说:“你来了?累坏了吧。”


    ……好贤惠的感觉。


    刚刚干完农活的你确实有点累,但几块点心下肚就又不怎么累了,芬罗德说:“能和我说说你都在那块田地上种了什么吗?”


    “也没什么,就是小番茄,黄瓜,葡萄,还有西瓜嗯……辣椒。”


    你一样一样地细数过去,感觉自己就像是在点兵点将,芬罗德也很捧场地说:“那等到夏天的时候就有很多水果可以吃了。”


    “也没那么简单,到时候还得防着点鸟雀。”你记得自己上辈子种的水果就经常被鸟雀光顾,最可气的是聪明的鸟雀总能找到最甜美的果实,吃就吃吧,还不吃完,基本上啄出一个洞就又转移目标,每次都让你血压飙升。


    芬罗德说:“这个不难,和这附近的麻雀打个招呼就好了,它们会告诉这一片的鸟儿不要碰你种的水果。”


    哦,差点忘了坐在你面前的不是普通人而是能够和动物沟通的精灵,也是自然亲和力点满的精灵,你说:“造物主还真是偏心精灵啊。”


    “但人类也很优秀不是吗?你那么聪明,勤奋,而且勇敢善良。”


    芬罗德在说这话的时候全程与你四目相对,他这话说得你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打住,你可没他说的的那么好,你说:“你再这样说下去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但我说的都是实话,你在我心里就是这么好。”


    真诚,果然真诚就是必杀技,就算是你也会被真诚给打动。


    你和芬罗德轻松的聊天氛围没有持续太久,玛格洛尔收到从希斯路姆传来的消息,北方的安格班又有所动作,他得要先赶回去,估计是索伦搞的鬼,你在听玛格洛尔说这消息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之前遇到过的名叫索伦的反派,难道是你在那个时候泄露了什么吗?


    你仔细回忆一下,确认自己应该没有说漏什么,因为你压根就没和他说几句话,反倒是索伦自己一个劲地说着,他平常肯定没什么可以倾诉的对象吧?要不然怎么能有那么多的碎碎念可以说啊。


    总之,现在就是玛格洛尔要赶紧离开纳国斯隆德回到迈兹洛斯那里,还没等你开口玛格洛尔就说:“我更希望你留在这里。”


    不是吧,你本来还想装模作样一下的呢,结果他一上来就这么说,那你干脆顺水推舟地说:“好啊。”


    是不是有点回答得太干脆了?你反思了几秒,玛格洛尔没有和其他精灵说太多,只是在临走前又轻轻地抱了你一下,这个拥抱没有持续太久,几秒不到,他就松开手后退一步,然后对着你还有身边的芬罗德点点头,旋即翻坐到马背上,头也不回地离开纳国斯隆德。


    跟着玛格洛尔一同离开的还有才来到这里没多久的芬巩,也得亏是精灵身体素质好,换做其他人这样来回奔波,难免会感到疲惫,但他们就不会,甚至走的时候还精神饱满。


    你目送他们俩离开,背影消失在平原的尽头,这才收回目光,芬罗德说:“他们不会有事的。”


    确实不会有事,毕竟是可攻略人物,放在故事里也算是重要角色了,也不至于那么轻易地就死去,你倒是不担心这一点,你只是觉得送走玛格洛尔以后心情都跟着变得轻盈了许多,这么说可能有些过分,但你确实觉得他的感情伴随着时间的流逝感觉都要比他哥哥的感情还要沉重了。


    芬罗德还以为你在担心他们,那他真是想多了,你牵起芬罗德的手,“我知道他们肯定不会有事的。”


    芬罗德注视着你的侧脸,看你那么快就调整好了心情,他不由自主地想到自己,要是他日后也遇到这种情况的话,你也会那么快地就将他抛到脑后吗?


    这个问题就像是在怀疑你,芬罗德默默地将这个问题压在心底,说:“也不知道日后你会不会也为我感到忧心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毫无疑问是肯定的,你说:“当然,我也会很担心你的。”


    这不是妥妥的送分题吗?你一听他的前摇就知道该怎么回答了,而且给出的回答也很完美,无论是动作还是神态都不可挑剔,找不出一点错来。


    芬罗德握住你的手,说:“我很高兴,你能这么担心我。”


    这又是什么技能的前摇?又过了几秒,芬罗德没说别的。


    然后就没有下文了吗?他这是词穷了吗?


    你和芬罗德手牵着手路过举办文学沙龙的休息室,此时活动已经进入尾声,但眼尖的精灵一看见你们的身影就说:“芬罗德殿下,还有苏尔小姐,不进来看看吗?”


    真的只是进来看看就行了吗?总觉得之后还得要听他们唱歌奏乐,他们精灵一个个都是吟游诗人,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他们没有一个唱歌是难听的,都很悦耳动人。


    芬罗德没有马上答应,而是侧过头看你一眼,无声地询问你的看法,你反问道:“芬罗德你想进去看看吗?我都可以的。”


    毕竟现在玛格洛尔和芬巩都已经走了,修罗场也暂时中止,你似乎也没什么好顾虑的。


    芬罗德牵着你的手走到那间休息室里,一走进去你就感受到了许多道目光落在你和芬罗德身上,得益于你已经参加过多次的精灵宴会,所以你对于这些目光也早就习以为常,反正他们也没带有恶意,只是笑盈盈地看着你而已。


    纳国斯隆德的精灵都对你很好,当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你平常有意识地经营和他们的关系,要知道任何一段关系都是需要好好经营的,和精灵的相处更是如此。


    你和芬罗德找了个空位置坐下,那位置就在房间的正中央,合理怀疑是那些精灵特意给你和芬罗德留的,坐下以后那些集中在你们身上的视线也随之减少,大家对文学的喜爱超过了对八卦的好奇,比起讨论你和芬罗德之间的关系,他们更热衷于调整诗歌的韵脚,以及曲子的间奏是否需要修改。


    真是浓郁的艺术气息啊,你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一句,芬罗德也耐心又体贴地听那些精灵写的诗歌,还有小故事,他总能给出一些合适的建议,这也从侧面证明他听得很认真。


    反观你捧着一本绘本,还是绘本更加适合你,你看得津津有味,看到最后一页的时候芬罗德凑了过来,最先靠近的是他的金色长发,极具存在感地垂在你的手背上,仿佛代替他的手轻轻地抚摸你的手背,紧接着飘过来的是他的声音,他说:“你喜欢这本绘本吗?”


    “喜欢啊。”


    不知道哪个精灵笑着说:“这是芬罗德殿下小时候画的哦。”


    什么?居然是芬罗德画的吗?你的第一反应就是这玩意儿都该有好几百年,不对,都要有上千年的历史了吧?


    好家伙,感情你刚才翻看的是文物啊!


    第二反应就是,等等——他怎么连小时候的绘本也跟着一块带到这里来了啊?他带的东西可真不少啊。


    最后的反应才是去寻找芬罗德的署名,你从头找到尾,最后才在倒数第二页找到芬罗德的署名,用羽毛笔写的,字迹清隽飘逸,带着几分张扬。


    ——芬罗德之作。


    给你一点中二的感觉,不过也很正常,你小时候也很中二。


    见你沉默了好一会,芬罗德还有点不好意思,他说:“……小时候的画技不太好,请见谅。”


    这也太谦虚了吧?这叫做画技不好吗?看这线条,这色彩,这构图,这光影,还好你不是专业学画画的,不然会被天赋怪的谦虚给攻击到的,你顶多就是觉得芬罗德太容易不好意思了,你说:“见谅,我很见谅。”


    芬罗德听出你在开玩笑,他的唇角也跟着微微上扬,说:“你要是喜欢,我的房间里还有别的绘本。”


    啊?他这是在邀请你吗?用的还是跟我有个夜光手表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的理由,你不由地愣了两秒,然后你从芬罗德的表情里看出对方真的只是邀请你去看绘本。


    你反思了一下自己内心的肮脏,然后答应了他,反正无论是单纯看绘本还是发生点什么你感觉自己都没亏,顺便推一推攻略进程,简直完美。


    文学沙龙结束后你们又吃了顿简单的晚餐,一般来说你在这时候要不就是散散步,要不就是去别的地方逛逛,但今天情况有变,你和芬罗德一块回房间,然后真的只是看绘本,芬罗德还坐在你身边冲淡讲解员。


    真是贴心,你看绘本还自带讲解,不过芬罗德说话的嗓音轻柔,你就把他的声音当成白噪音了。


    “我说的话是不是有点太多了?会惹你烦吗?” 芬罗德问道,你侧过头,凑近看你才看见被芬罗德编进发辫里银质发饰,没有凯勒巩的钻石发饰那么耀眼,只有在靠近的时候才能察觉到那柔和的光芒,就如同他给你的感觉是一样的柔和。


    你的视线从他那双湛蓝色的眼瞳转移到微抿着嘴唇,毫无疑问的,他的唇形也非常漂亮,你托着绘本的手顿了顿,然后忍不住叹息一声。


    芬罗德也捕捉到了你的叹息声,他就连你脸上的细微表情变化都没放过又怎么可能没听见你的叹息声,他关切地问道:“怎么了?”


    “我只是在想……一些不入流的事情而已。”


    “不入流的事情?”芬罗德不解地重复这个词。


    “是的,在此之前有谁夸奖过你的嘴唇很漂亮吗?”


    “这个……那倒是没有。”芬罗德的眼睫轻微的,很小幅度地颤抖了一下,仿佛泄露出他局促的心情,你坦然道:“我想要亲吻你,可以吗?”


    你觉得自己这已经非常礼貌了,主要是平常芬罗德也总是彬彬有礼的样子,所以你觉得还是对待他稍微温柔一点吧,你之前对待凯勒巩可不是这样的,不过也是因为凯勒巩他本身的性格就和芬罗德很不同。


    对邪恶比格犬就该使用强硬手段才行,但芬罗德不行,他是善良萨摩耶。


    但你这话也很直白,芬罗德迟疑了一秒,这一秒是他用来找回自己的声音的,接着他才说:“可以。”


    也不问迈兹洛斯怎么办,不问你和玛格洛尔的关系,只是简单地回复一句可以,比你想的还要干脆利落许多,你都愣了一下,


    还以为他会纠结好一会的你,没成想他很自然地就接受了现在的情况,甚至还非常主动地微微俯身,你手里的绘本掉落在地,你鼻尖盈满他身上的花香味,就连亲吻也是花的香味。


    你对他的亲吻也是循序渐进的,不用太急切,慢慢来就好,反正你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消磨,就是在你停下的间隙芬罗德小声地说:“亲吻原来有那么大的魔力吗?”


    你好笑地说:“什么魔力?” 你怎么好像没有感受到呢?


    芬罗德说:“我的手指指尖在微微发麻,然后就是脸颊,从你的眼睛里我看到自己的脸颊红得很厉害,最后是我的心脏——”说着,他握住你的手抵着他的左胸膛,皮肤下的胸膛在震颤着,他这时候也不忘给你解说,他说:“我的心脏跳得好快。”


    你还以为他要让你凑近听他的心跳,看看他是不是心慌呢。


    还好,他目前的水平还没有到达这个段位,他之所以说这些也只是因为真诚,这是在实话实说。


    “综合你所说的症状,我合理怀疑你中毒了。”你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是中了爱情的毒吗?你说这有解药吗?”


    救命,他说话比你还咯噔,你们俩的台词凑在一块就是咯噔plus了,你们两个四目相对,最后也不知道是谁先笑了出来,大概率是你,你哈哈大笑,说:“刚才的话听上去好傻里傻气。”


    芬罗德也不否认,他说:“可能爱情就是会让人变得傻乎乎的吧,但我不讨厌这种感觉,我……很喜欢现在的自己。”


    那他倒是很自洽,你想。


    芬罗德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握住你的手,与你十指相扣,纤长的手指挤进你的指缝了,掌心贴着你的掌心,他比你想的还要喜欢皮肤接触。


    他还在向你靠近,你的脊背抵着座椅的扶手,还好那扶手也很圆滑,所以你的脊背靠着也不会太难受,他的另外一条手臂穿过你的腰腹,就在你以为他要做些什么的时候,他只是拥抱着你,紧紧地拥抱着。


    啊?然后就什么都不做吗?真的只是拥抱啊?


    不是哥们,太纯情了一点吧?


    你的脑袋靠在他的肩头,无奈地笑了一下,你吹了吹他的耳朵,就像是对着猫耳朵吹气会换来一个摇晃的猫猫头,你看见他很细微的颤抖了一下,他说:“这样会有点痒。”


    也没有阻止你的意思,就是说有点痒,好像在纵容你,不过也是,他对自己的妹妹还有弟弟就很纵容,对待你也非常纵容。


    这不由地让你开始好奇,他究竟会纵容你到何种程度呢?


    哪怕你对他做再多糟糕的事情也没关系吗?


    你真的很好奇啊。


    第40章


    就这样,芬罗德和你发现了更多的人类。


    说实在的,这张长椅对你们来说稍显拥挤,尤其是精灵的身量高挑,挤在一块那真是麻烦,好在他会配合地调整自己的姿态,以此来配合你的动作,这对你来说就很方便了。


    你跨坐着,俯视着他,他的金发在房间灯火的映照下显露出如同丝绸的光泽,你说:“如果你害怕或者是紧张的话……”


    还没等你把话说完芬罗德就接过你的话头,他说:“没有,我没有紧张,更没有害怕。”顶多就是有些激动和忐忑而已,他的内心在隐隐地期待你将会对他做什么,他想,哪怕是折磨他也会全盘照收的,毕竟那也是你给予他的东西。


    看他一脸严肃,还有那严阵以待的态度你都觉得好笑,你的手顺着衣角的缝隙潜入其中。


    柔软的手掌抚摸着线条,或起或伏,最后在某个起伏点停下,因为你捕捉到了他的闷哼声,你惊讶地问:“你喜欢这样吗?”


    “我不知道。”他只是觉得这感觉有些奇怪而已,这样会让你扫兴吗?他又去寻找你的双眼,发现你只是在认真地琢磨接下来该怎么做。


    毕竟每个精灵的偏好点不同,你的手指捻着起伏点,又趁着他下意识地挺直脖颈的时候亲吻他的颈窝。


    虽然他没说话,但他紊乱的气音也能够让你推测出他现在的状态,你再一抬头,看见他的双眼都雾蒙蒙的,看得你都有点不忍心了,然后下一秒就用他的系带把他那双漂亮的双眼暂时蒙起来。


    “苏尔?”他略带疑惑地呼唤你的名字,视觉被剥夺以后其他的感官都会变得格外敏锐,比如说触觉,又比如说听觉。


    他听见了衣物窸窸窣窣的声响,层层叠叠的衣衫堆在长椅的另外一角,你就像是拆礼物似的拆去最外面的包装纸,露出白皙如玉的内里。


    后来他被你牵引着向你靠近,你们呼出的气息交织,往常总是在包容你的精灵似乎也被你包容了。


    他真希望这一刻能再漫长一些。


    最后你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在某个停顿的间隙拆下那条蒙眼的系带,适应了黑暗的双眼花了点时间才适应房间里的光线,你伸手点了点他的鼻尖,说:“缓过来了吗,英戈多?”你在轻声地呼唤着他的昆雅语母名,语调柔和得仿佛能够包容他的一切。


    此刻的芬罗德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他不想和你分开。


    他的沉默被你理解为贤者时刻,行吧,你也能理解,毕竟你也经常经历这种时候,过一会应该就会好的。


    但是一会过去了,他拥抱着你都开始念自己以前写的诗歌了,这不由地让你有些纳闷。


    他的贤者时刻怎么还没有结束啊?明明你的都已经结束了诶,因此你说:“你确定要一直这样互相拥抱着,然后念诗吗?”


    顺带一提你们还都是坦诚相待的,你说的是字面意义上的坦诚。


    芬罗德少见地显露出几分不情不愿,他说:“……可以再等一会吗?”


    好吧,你把自己的耐心都放在他身上,那就再等一会吧。


    但其实后来你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房间里也很暖和,耳边更是催眠的念诗声音,你睡过去其实也不奇怪。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是芬罗德正在替你擦拭皮肤上的水珠,真要命,你连洗澡的过程都是直接以睡眠状态度过的,你说:“我又错过什么吗?你帮我洗了澡吗?”


    芬罗德说:“嗯,如果直接这样睡觉的话你肯定会觉得不太舒适的。”


    那他还真是贴心啊。


    只不过既然现在你都已经醒来了那就没必要继续由他来擦拭水珠了吧,你从他手里接过毛巾,说:“我自己来就好。”


    芬罗德将毛巾交给你,但他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这绝对不是你的错觉,可能在做过以后对方确实会变得更加粘人,这也是你的经验之谈。


    所以你应付起来也还算是得心应手,你说:“你要一直在这里盯着我看吗?”


    “抱歉,会让你感觉到不自在吗?我只是……嗯,想要多看看你。”芬罗德坦然承认自己的想法,想要多看看你,想要离你更近一点,他的思维开始发散,如果你一直住在纳国斯隆德其实也不坏,至于费诺里安那边他可以去交涉,绝对不会给你带来麻烦的,迈兹洛斯也许会生气,但他的怒火也无法影响到你们之间的感情。


    他现在突然就能够理解妹妹加拉德瑞尔在写来的那封信里为什么会屡屡提起凯勒博恩,爱情就是这么不讲道理的,现在换做是他给加拉德瑞尔写信大概也会三番五次地提到你,提起你的频率铁定会让妹妹感到烦躁。


    但是,前面也说了,这是难以控制的,他当初在维林诺的时候参加过不少精灵的婚礼,他们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祝贺他们找到了自己灵魂的另一半。


    灵魂契合,这个词突兀地跃入他的脑海里,他却觉得非常适合当下的情形,他遇见了你,自己的灵魂也得到润泽和丰盈。


    好喜欢。


    那是他的灵魂在说话吗?


    是的吧。


    行吧,你选择妥协让步,让他盯着看那就盯着看吧,反正问题也不大,你擦干皮肤,套上一条他的睡衣,质地舒适,顶多就是尺码有点宽大而已,能穿就行。


    你走出浴室,芬罗德也跟了上来,你扫了一眼那张长椅,发现已经被收拾干净了,他在你睡着的时候还顺便打扫卫生了吗?你觉得打扫卫生的事情他应该不会交给其他精灵来做,尤其还是在这种情况下的打扫卫生。


    因此你说:“你倒是做了很多事情。”


    芬罗德只把你这句话当成夸奖,他说:“那你现在还要继续休息吗?”


    老实说你之前稍微眯了一会就觉得自己现在好像也没有那么困了,你想了一下,说:“你困了吗?”


    “没有。”


    你们俩四目相对,最后一拍即合去屋顶看星星,唉,这个世界的娱乐活动就是这么匮乏,不过没手机的好处就是你可以真切地感受到这周围的一切,不像上辈子那样活在网络构建的真空层里。


    这样的感觉也不错,你和芬罗德相互依偎着,他说:“明天会是个好天气。”


    “你还会天气预报啊?”


    不过他确实长得比天气预报员还要漂亮就是了。


    芬罗德说:“是夜风还有星星告诉我的。”


    行吧,精灵嘛,说这种话也不奇怪,你都已经习惯了,你说:“那你还听见了什么吗?”


    芬罗德思索片刻,而后说:“还有你的心跳声,我也听得很清楚。”


    他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说情话,只是单纯地在说实话而已,而你呢,你听了这话不免愣了一秒,旋即说:“那你的耳朵可真尖啊。”


    说着,你还戳了戳他那很明显的耳朵尖尖。


    你们又聊了很多,聊天嘛,无论开头是什么,经过中间的起承转合,最后还是会变成讲述自己的家庭,自己的童年,听他的描述你才发现精灵的童年其实和人类也没什么区别,都是差不多的调皮。


    唯一的不同之处大概就是他的父亲和同父异母的哥哥费艾诺关系实在是一般,芬罗德说:“父亲总是觉得是不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够好才会让对方讨厌的,但其实无论他再怎么努力,也只能把结果从很讨厌变成一般讨厌的程度。”


    芬罗德似乎也遗传了父亲的这一点,从小就性格温和,见过他们父子俩的精灵都会说他们很相似。


    “但我觉得你和你父亲是不一样的。”你斩钉截铁地说。


    芬罗德的额头抵着你的额头,那动作就像是在撒娇,他压低声音,可能是在模仿父亲菲纳芬的声音,他说:“你又怎么确定呢?你都还没见过他呢。”


    “嗯……如果真的要说的话,那就是感觉了,因为你对于我来说是独一无二的。”


    芬罗德沉默了好一会,等他再开口的时候他的嗓音没有之前那么低沉,恢复他原有的声线,“我又想亲吻你了。”


    “你别光想啊。”你好笑地说。


    在星空下的亲吻比你想的还要浪漫,你看见一闪一闪的星辰点缀在天边,但那些星辰的光芒丝毫不及他眼底的眸光半分,他是那么神采奕奕。


    不过这浓郁的浪漫气氛在你亲吻结束后一个喷嚏顿时烟消云散,芬罗德说:“我们该回去了。”


    芬罗德态度强硬,你觉得他的反应太夸张了,只是打一个喷嚏而已,就已经让他联想到了疾病,你说:“行吧,但你也不用那么紧张。”


    “好……那我不紧张。”


    话是这么说的,但他的肢体动作还是显露出他最真实的内心活动,那就是在意得要命。


    相较之下你这个当事人都显得平静多了,毕竟你是很了解人类的,总比他们精灵了解多了。


    你觉得没问题那就是真的没问题。


    回到卧室里,你感觉刚才的对话又酝酿出了新的睡意,简而言之就是你又可以睡大觉了。


    芬罗德守在你的身边,你半梦半醒之间还能隐约感觉到他的手掌抚摸着你的脸庞,算了,反正这样也不会影响你的睡眠质量,所以你就没管,继续沉浸在梦乡里。


    醒来的第二天早上果真是个大晴天,阳光灿烂到足以穿过窗帘,在被褥上投下一抹光影,你是被生物钟给唤醒的,没有太多娱乐活动以及手机的好处就是你差不多已经养成了很固定的生物钟,每天基本上都是差不多的时间点醒来。


    简单的洗漱,芬罗德已经贴心地将你要穿的衣服放在床尾,是很简洁干练的衣服,你往身上一套,恰好这时候芬罗德从外面进来,说:“你醒了?今天的天气很好,要出去采风吗?”


    这么好的天气如果一直待在屋子里确实会觉得可惜,所以你点了点头,但采风就算了,你可以看着他采风,你说:“顺便去野餐吧。”


    芬罗德觉得这个主意很好,说:“好,那我去准备一些吃的。”


    芬罗德的办事效率很高,等你走到厨房的时候他已经把野餐需要用到的东西都准备了一大半,折叠得方方正正的餐布,还有一个竹藤编的小竹篮,篮子中间被隔开,正好可以用来一边放餐巾和手帕这类东西,另外一边放一些吃的,比如说用白色棉布包起来的白面包,用来搭配的是一小罐覆盆子果酱,还有一大壶接骨木花水。


    新鲜水果更是少不了的东西,更别提不同种类的奶酪了,你似乎在芬罗德身上看到了你奶奶的慈祥光环,不过老实说,如果看年龄的话他不光可以当你的祖辈,甚至可以当你的祖祖祖祖祖辈。


    但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年龄差几十岁让人难以接受,但年龄差四位数起步反而让人能够接受了。


    你走到他跟前,问道:“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其实也没什么需要做的了,芬罗德已经把大部分的工作都承包了,他说:“那就麻烦你提着这个水壶了,至于其他的……都交给我吧。”


    说着,他把装着温水的玻璃水壶交给你,水壶上还有一个提手,这样提着很方便,而且晶莹剔透的壶身能让你清楚地看见里面被浸泡得舒展开的接骨木花,这幅画面带着几分别样的美感。


    去野餐的决定来得很突然,但芬罗德却准备得很齐全,什么东西都没忘。


    贤惠,实在是贤惠。


    你们没想好野餐的地方,而是骑在马背上慢悠悠地闲逛,逛着逛着就离开了纳国斯隆德的领地,因为最近这周围的黑暗生物都已经被芬罗德和下属特意清理过了,所以这里非常宁静,也非常安全。


    你们骑着马越过一条小溪流,继续向前进,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应该是有一会的,因为你手里提着的水壶已经从温水变成冷水了。


    最终你们在一处峡谷里停下脚步,芬罗德说:“就是这里了是吗?”


    你呼吸一口新鲜空气,说:“嗯,就这里吧。”


    这里风景好,而且还很幽静,是绝佳的野餐地点。


    你从马背上下来,没了你的束缚,黑马这就高高兴兴地和芬罗德的白马一块跑到别处去玩了,芬罗德说:“他们相处得很好呢。”


    你总觉得他还在借此指代你们的关系,可能是因为听了太多他写的诗歌,他是个非常喜欢在诗歌里掺杂各种化用,叠加意象,以及各类修辞手法的精灵,所以你现在听他说话总觉得是话里有话。


    听完他说的一句话你都得要阅读理解一番,还好你的阅读理解能力早就已经在高中的时候锻炼出来了,现在的你哪怕重开了也仍旧在吃老本。


    你说:“你觉得那个位置适合野餐吗?”说着,你指了个方向,那里地势平坦,而且视野也很好,可以将这里的大半景色都收入眼底,听着潺潺流水声享用午餐,这种悠闲的生活你在上辈子想都不敢想,而你现在就过上了这样的生活,一想到你那么努力地推进攻略任务结果只能换来回到原先世界的奖励。


    抱歉,你觉得这个奖励不是很诱人,而且真的有人喜欢当一辈子的社畜吗?不对,按照你上辈子那个就业形势,你连当一辈子的社畜都是奢望,更大的可能是在你三十五岁,不对,极有可能在三十岁的时候就要开始担心被裁员了,每天都过得提心吊胆。


    这样的人生对你又有什么吸引力呢?你又不是什么受虐狂,虽然有虐待产生忠诚这一说,但你打小就不老实,更别提忠诚了。


    你都已经想好了,在系统没有上线的这段时间里,就卡bug推进攻略任务,你得把控好度,不能一个用力过猛真把这些精灵的好感度都刷满了,这样岂不是你要被遣返回痛苦的社畜生活了吗?


    这种事情不要啊!


    你们在那块草地坐下,芬罗德先是给你倒了一杯接骨木花水,他在触碰水壶的时候发现已经彻底变凉了,就嘟哝一声,“可惜了,下次我会留意的。”


    他就那么自然而然地开始思考下次野餐的事情了,尽管你们这次的野餐都还没有结束。


    你盘腿坐着,手里还拿着一个小巧的盒子,里面装着各类切好的水果块,你用同样小巧精致的叉子叉起一块苹果,这个世界的苹果都比你上辈子吃的还要脆甜。


    水果就应该吃脆甜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你咀嚼水果切块发出咔嚓咔嚓的清脆声响,等你吃腻了水果切块他就又递来肉脯,他是懂得什么叫做甜咸永动机的,这肉脯太实在了,而且还硬邦邦得跟秤砣一样,你只能耐着性子慢慢地磨。


    真的感觉有点像是磨牙棒。


    “这个肉脯是不是有点太干了?”芬罗德问道,你揉了揉咀嚼得开始发酸的腮帮子,说:“是啊,这都被你给看出来啦?”


    芬罗德忍不住笑了,他朝你靠近,无比自然地用手指揉揉你的脸颊,你意识到他这是在给你放松面部肌肉,就也跟着放松下来。


    但过了一会,他的指腹无意间擦过你的唇齿,他就跟触电了似的飞快地将手给收回去,如果可以的话你猜他很可能还想着和你说一句抱歉。


    要是你们还是在搞暧昧的阶段的话,你觉得这很正常,但你们不是都已经本垒打了吗?为什么还会那么害羞啊?


    你真的只是好奇而已,这次轮到你凑了过去,你问道:“你这样也会觉得不好意思吗?”


    芬罗德知道你这是又起了坏心思,他说:“会,因为这样好像有些不太尊重你,所以我想向你道歉。”


    前面你已经说过了芬罗德给你一种正义凛然感觉,现在听他说这话就让你觉得他简直是正得发邪。


    “你本来就没必要和我道歉。”


    就当你要借此机会再说些肉麻的话的时候,刚才跑到别处去玩耍的两匹马又折返回来了,不是来吃野餐的小面包的,和精灵相处得久了,你也能读懂一些动物的语言,就比如说现在你就从那两匹马的脸上读出了焦急的神色。


    没错,它们俩很着急,非常着急。


    你和芬罗德交换一个眼神,芬罗德对那两匹马说:“那就麻烦你们带我们过去了。”


    说完你和芬罗德就又翻坐到马背上,任由马匹把你们带向远处的山谷,说起来这一片区域不光是你就连芬罗德都没怎么来过,因此他也无法确认前方是否安全,他的直觉告诉他前方似乎没有危险。


    除此之外他还感受到一股奇异的感觉。


    这若有若无的预感在你们抵达山洞看见靠着岩石呼吸微弱的人类时应验了。


    就这样,芬罗德和你发现了更多的人类。


    人类作为一股后生力量也出现在贝烈瑞安德大陆上,但那都是之后的事情了,现在的人类才苏醒没多久,他们对于这个世界的了解不多,甚至比重开到异世界的你还要迷茫。


    更重要的一点是,他们和精灵的语言不通,这个时候你就充当起了人类与精灵的翻译工作,真没想到啊,外语生重开以后还能找到对口工作而不是待在办公室里当文员啊。


    话题跑远了。


    你从那些人类只言片语的描述中了解到他们原本打算去北方的,但是他们在朝着北方前进的时候遇到了凶猛的怪物,所以不得不临时改变计划决定南下,这一路上他们躲躲藏藏,在躲避黑暗生物的过程中误打误撞地朝着纳国斯隆德的边境靠近,这才有了这次的相遇。


    “你也是人类吗?”为首的人类应该是这一支小队的领导者,她好奇地观察着你,这种观察的目光没有恶意,只是在想你又是从哪里迁徙到这里的人类队伍。


    你说:“是的,我也是人类,你们很幸运,遇到的精灵恰好对人类很友好。”


    芬罗德在你耳边小声地问:“你都在和她说些什么?”


    “我和她说你是个很好很好的精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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