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你喜欢孩子吗?”


    被你那么夸奖的芬罗德笑盈盈地说:“谢谢你那么夸奖我。”


    芬罗德确实对人类很友好,主动收留这些流离失所的人类,让他们居住在纳国斯隆德境内,不是暂住,听他的意思是只要对方想,那就可以一直住下去,现在的精灵对于人类的寿命还没有清楚的认知,只是推己及人地认为人类既然也是伊露维塔的子女,那么肯定也与精灵有着相似之处,例如和精灵一样的寿命。


    你之前也询问过系统你是否会生老病死,系统忙不叠地向你解释你在攻略任务完成前年龄都不会有任何变化,简单来说就是只要你一直卡着bug,你也可以达到精灵那样长生不老的效果,因此你和后来出现的人类也存在区别。


    这姑且算是绑定恋爱系统的好处,但如果你没有获得那么多好感度的话,估计你早就因为攻略任务失败直接凉凉了,所以只能说绑定恋爱系统有利也有弊吧。


    那些人类抵达纳国斯隆德以后自然也引起了其他精灵的关注。


    “人类?那些就是和苏尔一样的人类吗?”


    “他们会在纳国斯隆德一直住下去吗?希望他们喜欢这里。”


    年纪轻的精灵更加活泼,和自己的小伙伴交头接耳,聊的都是和这些个新来的客人有关的话题。


    芬罗德对人类首领兰达说如果有任何需要的尽管开口, 当然, 你在其中充当翻译。


    你将芬罗德的意思转告给兰达,她说:“有个安全的,能够遮风挡雨的地方就已经足够好了。”


    芬罗德也很高兴, 他是为你有其他同类作伴而感到高兴, 他说:“这样的话苏尔你应该也不会再孤单了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你们正在商讨如何教会那些人类精灵的语言,这过程就像是在编写教程,你之前虽然也专门学习过精灵语,但你那是建立在能够听懂并且会说的基础上的,所以你只需要学习精灵的文字就行,但后来的人类是完全的零基础,所以得要编写入门级的教程。


    你的手里还握着羽毛笔,你说:“我不孤独啊。”


    你身边不是还有很多精灵陪伴吗?前些天你还在围观修罗场呢,怎么可能会孤独呢?


    “但你有的时候也会流露出孤单的情绪,我看到过。”芬罗德观察得非常细致,但就是有点太喜欢发散思维了,直接把发呆的你联想到孤独的层面了。


    倒也没必要那么拔高你的高度,你都有点高处不胜寒了。


    你用羽毛笔的尾端蹭了蹭芬罗德的脸颊,他忍不住冲你眨眨眼,说:“只要你高兴的话,我也会高兴的。”


    “打住,我们不是在编写教材吗?再这样谈天谈地下去可怎么完成今天的工作啊。”


    也是,芬罗德也觉得你说的有道理,就低头继续编写教材,从字母开始,然后再是发音,还有其他的语法,这个时代编写的教材虽然没有你上辈子那么精细,但因为人类是和精灵住在一块的,教材只是辅助,更多的是日常接触中的练习。


    这就避免了学来学去最后学到的还是哑巴精灵语,这也是你的经验之谈。


    芬罗德对于精灵语的掌握肯定比你熟练,所以他相当于主编,你顶多算助手,这样也好,编写教材的工程量很大,你光是想想就觉得头疼。


    写着写着,你就感觉到了几分疲惫,是的,果然这种脑力工作远没有耕地来得放松,你犁地还能放松大脑呢。


    你都已经开始走神了,芬罗德仍旧在伏案编写教材。


    精灵不会生病,更不存在腰椎间盘突出这种困扰,但你不行,你很爱护自己的身体,你坐了一会就站起身活动活动身体,芬罗德说:“累了吗?累了的话……你先去休息吧。”


    这话听起来怎么感觉有点舍不得?你转过身,走到芬罗德身边,问道:“你是不是舍不得我走啊?”


    “是啊,舍不得,但你累了就该去休息,不能因为我耽误你休息的时间。”芬罗德说得很认真。


    你坐回到自己的椅子上,摇晃着自己的小腿,说:“我觉得我还可以再陪你一会。”


    芬罗德说:“那我会快点完成今天的工作的。”


    你心安理得地当着芬罗德的面摸鱼,东看看西看看,这书房你也不是头一回来了,但因为房间宽敞,里面的东西太多,你都没怎么仔细探索过,你走来走去,还真是被你发现了什么东西,那是个小盒子,材质似乎是银质的,也有可能融了点其他的金属变成了合金,总之拿在手里感觉沉甸甸的。


    “这里面是什么?”你问道。


    芬罗德抬头一看,脸上浮现出微妙的神色,他说:“这个……嗯,如果你要看的话那就打开来吧。”


    “你都还没告诉我里面装的是什么呢。”


    “是你写给我的信,我都放在了一块。”这也没什么奇怪的,换做你也会那么做的,就是当着你的面他难免有些不好意思就是了。


    什么啊,就只是你写给他的信吗?这就叫你略带失望了,你还以为是别的什么好东西呢。


    “你的信我都没带过来。”你想了一下,好像被你放在希斯路姆休息室的抽屉里了,那是你的专属休息室,所以平日里应该也不会有精灵过来。


    但你都说是应该了,凡事都是有例外的,尽管迈兹洛斯嘱咐过其他精灵不要踏入你的休息室,但他不在这个范围内,而且在你走后他也会去到那个房间里打扫卫生。


    说是打扫卫生,但其实更准确地说应该是睹物思人才对。


    你去纳国斯隆德的时间不长,对精灵来说可能真的只是一阵子而已,但他还是会思念你,尤其是到夜晚的时候,他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之时,他就会来到这个房间,房间里的摆设还和你离开的时候一样,他站在门口,都能想象出你是怎么坐在那张长椅里懒洋洋地看书的。


    就像是你还在他身边似的,他忍不住笑了一下,又走到书桌旁,坐在那张椅子上,椅子也是他替你定做的,符合你的身量,对于迈兹洛斯来说可能稍微有点不合适,但无所谓,他只是想要借此怀念你而已。


    迈兹洛斯的手指无意间触碰到抽屉的拉环,就像是故事情节里经常会出现的情节,好奇心驱使着迈兹洛斯勾着拉环打开抽屉。


    因为你先前强调过自己的个人隐私,所以迈兹洛斯哪怕来你的休息室也只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会翻箱倒柜。


    但是……


    他的视线看到了那几封信,那信封上的火漆印章图案,是菲纳芬和他的儿子会使用的图案。


    所以多半是芬罗德亦或是他的手足写给你的,此时的迈兹洛斯心里还抱有一丝希望,觉得很有可能是加拉德瑞尔写给你的。


    如果他在这里就停下的话,或许就不会有之后的烦恼了。


    然而命运没有那么多的假设和如果,他还是鬼使神差地取出那几封信,借着灯火看清上面的署名。


    ——芬罗德。


    是芬罗德给你写的信,不止一封信,这些……这些所有的信都是芬罗德写给你的,你拆开后还存放在一块。


    迈兹洛斯的呼吸停顿了一瞬间,最后一不做二不休,从开了封的信封里抽出信纸,然后仔细阅读。


    他不知道自己看完这封信的时候是什么表情,可能是面无表情吧,但他的心情分外复杂。


    所以说哪怕在希斯路姆的时候也还有别处的精灵引诱你么?那么你去纳国斯隆德的动机也变得微妙起来。


    他倒也不是在怀疑你,他只是担心你被其他精灵欺骗。


    想到这里,迈兹洛斯将最后一封信放回到抽屉里,恢复原样,但他的内心却无法再恢复原状。


    就在这时从门口忽然传来一道声音,是玛格洛尔的声音,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他问道:“你在看什么?”


    迈兹洛斯也没有遮遮掩掩,他说:“芬罗德写给苏尔的信,你看上去并不意外,是因为你早就已经知道了吗?”


    在玛格洛尔当初选择替你保密的时候就已经料到了这一天的到来,他即将面对的是迈兹洛斯的怒火,在他们的父亲费艾诺死后他的兄长就很少再发怒,但不代表他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气氛沉寂了几秒,迈兹洛斯说:“是苏尔让你那么做的吗?对我有所隐瞒?”


    玛格洛尔说:“是我主动隐瞒的,和她无关。”


    迈兹洛斯在分辨玛格洛尔究竟是在为你开脱还是陈述事实,最后他选择后者,他宁可相信是他的弟弟主动做的,这样他还能勉强接受。


    “所以你也早就知道了她和芬罗德的关系?你上次已经去过了纳国斯隆德不是吗?”这样一来一切就全都能说得通了。


    玛格洛尔想起在纳国斯隆德与你的相处,他态度微妙地抿抿唇,说:“……这不是她的错。”


    迈兹洛斯当然知道这不是你的错,他的本意就没想过责怪你。


    玛格洛尔在等待迈兹洛斯的下文,等待他再说点什么,比如说斥责的话语,但是都没有,迈兹洛斯说:“算了。”


    算了?


    是真的算了吗?


    玛格洛尔不太相信,他说:“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意思就是,你今晚没有看到我来到这里,我们也没有谈论过这个话题。”迈兹洛斯打算将这一切都装作没有发生过,不是在逃避现实,而是在接触真相后坦然接受。


    他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门口,拉近与玛格洛尔的距离,说:“时间不早了,你也该去休息了。”


    玛格洛尔莫名觉得此时站在自己面前的精灵很陌生,他好像是头一次接触到迈兹洛斯的这一面。


    迈兹洛斯根本就没有给玛格洛尔说话的机会,因为在丢下这句话以后他就转身离开,只留下玛格洛尔站在原地,他凝望着哥哥离开的背影,有预感有一场风暴即将席卷纳国斯隆德。


    但在此之前他们还需要先解魔苟斯的那些爪牙,但愿等事情尘埃落地以后他的哥哥也能消气,至少没有那么大的火气。


    这不过是玛格洛尔的希望,大概率是无法实现了。


    *


    你和芬罗德光是编写教材就花费了好几天的时间,这都算是工作效率高的了,毕竟编写教材又不是写流水账,你拿着第一本精灵语教材找到人类首领兰达,与她商讨日后的教学计划,按照你的想法到时候再找两个精灵来帮忙就行了,但听芬罗德的意思却是他要自己来教授。


    不是,你也知道他平常的工作量不小,现在还要当老师,众所周知当老师是非常消耗精力的,你上辈子那些个当老师的朋友基本上每次聚会都累得不成人形,他们精灵确实没有猝死的风险,而且他也是真心实意地想要帮助人类。


    “我希望借此机会促进精灵与人类的和谐共处。”芬罗德说。


    行吧,他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立意都上升到精灵与人类的层面了,你要是再拒绝似乎也不太好。


    于是乎在那之后你和芬罗德就成了老师。


    出乎意料的,在异世界当老师没有你想的那么焦头烂额,可能是因为这个世界还没有建立起对老师的层层叠叠的管理制度吧,你居然还觉得挺自由的。


    芬罗德会在每节课快要结束的时候布置作业,等下次上课的时候收作业,别说,还真挺像模像样的,就和你以前上学的时候一样。


    而那些收上来的作业也会留到晚上的时候你们一块批改,相较于态度比较随意的你,芬罗德就严谨多了,几乎每一份作业都会在后头写上各类分析,当然,是用通俗易懂的句子,不存在从句里套从句的复杂句式。


    所以你说芬罗德是个好老师,而你顶多算个马马虎虎的老师。


    等手头的作业批改得差不多了,你也伸了个懒腰,芬罗德将批改好的作业整理一遍,方便明天上课的时候直接带过去,然后说:“走吧,去休息吧。”


    这些天他已经很自然地和你一同入眠,也不知道其他的精灵有没有看见,但就算是看见了也无所谓,你也不在乎别的精灵是怎么想的,倒是才来这里没多久的人类里的小孩子会对你和芬罗德的关系感到好奇,那个名家梅兰妮的孩子问过你们是恋人关系吗?你回答得模棱两可。


    他牵着你的手回到房间,明天又会是新的一天,新的一堂课,唯一不变的是人们的八卦心。


    你和芬罗德讨论以后敲定一节课世界不超过一个小时,而且一天也就一节课,要是你的中学时代能这么轻松你做梦都得笑醒,但在课程结束以后人们还会参加别的活动,对锻造感兴趣的人类会找到相应的精灵老师,有的人类更喜欢种植农作物,就跟着精灵在田垄里走来走去。


    每个人都能找到自己喜欢同时也擅长的活动,这才是真正的课外活动而不是为了学分亦或是装装样子设置的活动选项。


    今天在课程结束以后梅兰妮又来找你聊天,她说:“刚才芬罗德老师还在偷偷看着你笑呢!”


    “啊?还有这回事吗?”你故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来配合她的对话,她连连点头,说:“是啊,他的眼里都是你呀。”


    她的脸颊因为心情激动都开始泛红,生怕你不相信,她还手舞足蹈地给你还原刚才的画面,你说:“原来是这样啊,你很有表演天赋,你的话剧老师肯定也这么夸过你吧?”


    梅兰妮对话剧感兴趣,恰好精灵大多是擅长文艺创作的,不光是诗歌,就连在话剧方面也颇有造诣,梅拉妮跟着的精灵老师就写过不少优秀的剧本,你能隐隐约约地从那些个剧本上面看到上辈子一些话剧的影子,不过嘛,优秀的作品总是有着共同之处的,甚至在精神内核方面也有着相似点。


    “噢,是的,夸过好几次,她说我以后也会写出属于自己的剧本的!” 梅兰妮抱着你的胳膊,最后又钻进你的怀里,低声说:“到时候我还想再邀请你来参演,你肯定能将我写的剧本演绎得栩栩如生的!”


    你的手轻轻抚摸着梅兰妮的脑袋,她忽然又抬起头,冲你笑了一下,露出缺了一颗门牙的上排牙,她不久前才换牙,“就这样吧,我要去话剧老师那里了,今天也有好多东西可以学的,等着我呀!等我写出自己的剧本!”


    “好,我会等待的。”


    老实说,如果大部分小孩子都是这么通情达理的话,或许你上辈子也不会那么讨厌小孩。


    在梅兰妮走后芬罗德从讲台上走下来,走到你身边,伸手整理你的碎发,说:“你很喜欢那孩子,对吗?”


    “她确实很讨人喜欢。”你实话实说。


    芬罗德若有所思,“你喜欢孩子吗?”


    等一下,打住,你喜欢某个小孩子不代表你喜欢小孩啊,而且他说这话的语气听上去就像是婚后开始商讨孩子的事情似的,你绑定的是恋爱系统只需要谈恋爱对吧?


    谈恋爱可不包括孩子这个选项啊,于是你顿时警钟大作,说:“我不想有自己的孩子。”


    顺带一提,人类和精灵应该是有生殖隔离的吧?毕竟种族不同,但这又不好说,毕竟这个世界玄乎得很。


    伊露维塔就不能多给出一点设定吗?非得要说得那么模棱两可吗?


    芬罗德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松了一口气,太好了,你承认自己就是那种没什么责任心的人,但凡要个孩子也是对孩子的不负责。


    “这样啊,抱歉,刚才是我误会你了。” 你从善如流地道歉,芬罗德的手指摩挲你的侧脸,说:“是我先说了你不爱听的话。”


    再这样下去你们之间真是要没完没了的道歉了,你赶忙让他打住,而后说:“好了,我们就不要一直互相道歉了。”


    芬罗德说:“今天的作业批改起来可能有些麻烦。”


    你听出他的话外之音,就说:“我会帮忙的!”


    闻言,他便握住你的手,指腹摩挲你的手背,说:“谢谢你。”


    得亏他不是那种贤者时刻还会对你说谢谢的类型。


    你们离开教室,站在长廊上的你们放眼望去就看见人类混迹在精灵的队伍里,三三两两的,有说有笑的,正如芬罗德期待的那样相处得和谐愉快。


    这样平静温馨的生活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第二个冬天到来,人类与精灵度过第一个年关,温暖的宴会厅里热闹非常,差不多学会精灵语言的人类端着酒杯和精灵谈论着明年的计划,调皮的人类孩子在大厅里打打闹闹的,就算是摔倒也没关系,肯定会有精灵亦或是人类帮着扶起来。


    你对自己的酒量有着清楚的认知,所以参加宴会从来不喝酒,可以说是滴酒不沾,芬罗德身为精灵喝酒就跟喝水似的,他说:“今年的冬日宴会比我想到热闹多了。”


    “因为多了一群人类客人?”


    “是的,对了,过两天还有一对新人要结婚,到时候你也会去参加婚礼的对吗?”


    是啊,你不光要参加婚礼,而且还在婚礼上扮演牧师的角色,没办法,他们就是那么信任你。


    “你难道忘了他们已经邀请我去作为婚礼见证人了吗?”你说,他肯定记得的,就是故意想要提起这个话题而已,至于真实目的是什么,你感觉是和婚礼有关的。


    “婚礼见证人,嗯……听上去就很神圣,对了,你是否有参加过精灵的婚礼呢?”


    显然是没有的,你接触过的精灵要么已经成婚,要么对恋爱不感兴趣,要么就是绝赞恋爱中。


    因此你好奇地说:“没有,怎么,你有认识的精灵要结婚了?”


    “没……我只是在想如果到时候筹备自己的婚礼又该做些什么好。”


    呃,他这是在暗示吧?绝对是在暗示的啊,你态度微妙地移开视线,说:“我觉得你想这个有点太早了。”


    “未雨绸缪嘛。”他笑了下。


    第42章


    “我喜欢苏尔。”


    老实说你上辈子没想过结婚的事情, 这辈子也是同样的,想都没想过。


    拜托,你都已经重开到异世界了怎么还要因为这种事情烦恼啊?


    哪怕芬罗德确实貌美,性格也很好,但你对于他的暗示(准确来说应该是明示)都装作没听懂,笑着打哈哈就一笔带过,对此芬罗德的反应也只是笑笑而已,他那么心思细腻的精灵又怎么可能没看出你的真实想法呢,他的性格也不像那些费诺里安那样缺乏耐心,倒不如说他富有耐心。


    他很擅长等待,他想,自己总能够等到你态度转变的那一天,在此之前,他都会用一贯的温柔姿态来说服你。


    你还不知道芬罗德心里的弯弯绕绕,更不可能想到他这一个浓眉大眼的精灵居然会有那么多的心机。


    这个话题说过就过,之后没多久纳国斯隆德就迎来了有史以来的第一场人类婚礼,而你作为证婚人也难免有些小紧张,没办法,你之前都没干过这活,光是各类讲稿你都写了好几份,什么草稿,第一版修订稿,第二版,最终版等等,恍惚间你还以为自己在工作。


    最后你选取了一份修订稿, 至于是哪一版的, 你没仔细看, 反正这份讲稿看起来最顺眼。


    那么就是它了!


    不光是演讲稿,既然是证婚人,那么在服装上也会有一定的要求,你总不可能穿得随随便便地就去参加婚礼吧?


    芬罗德表示服装的事情就交给他吧,他心灵手巧,不光是打铁,就连服装做起来也得心应手,有他这话,你都没怎么担心服装的问题,不光是没怎么担心,应该说是直接把这事抛到脑后才对。


    婚礼的前一晚你还在和安格罗德查看婚礼现场的布置,等你回到房间都已经是大晚上的时间点了,芬罗德也没睡,也是,他平常就和夜猫子似的,见你来了他就主动牵起你的手,带着你往另外一个房间走去,一边走一边说:“正好现在有空可以试试我给你做的衣服。”


    听他说这话的语气,你有些不妙地问道:“你应该只定做了一两套吧?”


    芬罗德说:“也不多。”


    好了,这下子你可以确定他做了不止两套衣服,等你来到衣帽间,看见挂在移动衣架上的礼服时就陷入了沉默,你揉了揉自己的太阳xue,心说自己当初就应该提醒他适度的,你说:“这些都要试穿一遍吗?”


    芬罗德仍旧没有松开你的手,他说:“不,你只需要挑选自己喜欢的试穿就行了。”


    你的视线在这一排的礼服上扫了一圈,挑出一条衣服,裙摆是渐变的浅绿色,裙摆的最末端则是浓重的墨绿色,春天的气息仿佛伴随着裙摆的的摇曳扑面而来,而且在墨绿色的裙摆里还藏着细密的金色丝线,愈发显得这身衣服贵气。


    “就这条吧。”你只是试穿了一条就作出决定,芬罗德说:“我也觉得这身衣服最适合你。”


    他可真会说话。


    你又站在全身镜前转了一圈,裙摆也在转圈圈,芬罗德的声音飘了过来,他说:“到时候我的妹妹也会来参加这次婚礼的。”


    芬罗德只有一个妹妹,那就是加拉德瑞尔,据你所知那位精灵公主前阵子一直住在多瑞亚斯,这次特意来纳国斯隆德不仅仅是来参加婚礼的,应该说参加婚礼只是顺带的事,更主要的目的是为了见一见自己的哥哥芬罗德,顺便再看看你。


    也不知道芬罗德在给加拉德瑞尔的信里都写了什么,总不可能光明正大地和加拉德瑞尔说你们在偷情吧?


    不,就算真的提到这件事,芬罗德也只会觉得自己这是在追求真爱,没有任何错。


    总的来说你很高兴能够再见到加拉德瑞尔,她无疑是个美丽的精灵,但除了她的美丽,她的性格也给你留下深刻印象。


    老实说你觉得加拉德瑞尔和芬罗德在性格方面不太像,不过这也很正常。


    你说:“那我可得要扮演好证婚人的角色啊。”


    “希望这样不会给你带来压力。”


    压力?这点压力可不算什么,你从上辈子开始就是无敌抗压王了,这点压力都是洒洒水的啦。


    你换下这身衣服就要去洗漱,等你都洗漱完了就看见芬罗德若有所思地坐在床边,你轻手轻脚地走到他身边,猝不及防地弯腰低头向他凑近,嬉皮笑脸地问道:“想什么呢,这么严肃?”


    芬罗德还能在想什么呢,无非就是思考该怎么向自己的妹妹坦白,对方是何等的聪慧,那是维拉都称赞过的智慧,她怎么可能没从自己信件的字里行间猜出事情的来龙去脉呢?


    她差不多都已经猜到了的吧,所以才会来纳国斯隆德一趟的。


    芬罗德说:“没什么。”他不想让这份烦恼蔓延到你身上,就算真的有错,那也只是他的错而已,是他引诱了你,那他就该做好心里准备。


    你的手搭在他的肩头,说:“你现在就要开始对我藏着掖着了吗?唉,我们之间也要有秘密了啊。”


    听你说得那么失落,芬罗德就又说:“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又是什么意思呢?”


    “我在担心我们的感情无法受到其他精灵的祝福。”


    什么啊,原来他担心的是这个吗?


    说起来你好像压根就没考虑过这个,可能是因为你本身就没有那么在乎别人的看法,祝福也好,诅咒也好,你都当做耳旁风。


    “就算没有祝福也没关系吧?”你说。


    芬罗德垂下眼帘,“真的……没有关系吗?”


    明显是他显得更在意吧?


    你说:“如果太在意别人的看法,反而会失去本心的吧。”


    今天白天都在布置婚礼现场的你现在已经累得直打哈欠,你真的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了,于是在和芬罗德说完这话以后你倒头就睡,把问题留给芬罗德,他还在反复咀嚼你说的话,每个字都要好好分析一番,最后他对着陷入沉睡的你说:“我明白了。”


    已经睡着的你哪里知道他还说了这话,你在第二天醒来以后换上证婚人的礼服,芬罗德不在房间,你猜测他应该是先去宴会厅了,但等你走到宴会厅,先见到的不是芬罗德,而是他的妹妹加拉德瑞尔。


    在你的目光触及到加拉德瑞尔的身影时,她也看了过来,非常有礼貌地对你点了点头,说:“早上好啊苏尔。”


    你缓步走到她面前,也对她点点头,说:“你来了有一会了吗?抱歉,我都没有前来迎接你。”


    “没关系,芬罗德迎接了我,而且我也知道你昨天操劳了一整天,是该好好休息一下。” 加拉德瑞尔宽慰道,不过在你听来就说明你喜欢睡懒觉的习惯已经在精灵中传遍了。


    “对了,你应该是来找芬罗德的吧?”加拉德瑞尔又说,她真是把你的目的都猜得一清二楚,接着就笑盈盈地给你指了个方向,说:“他在那里。”


    直接这么离开多少有点没礼貌了,于是你说:“比起芬罗德,我倒是更想和你多聊一聊。”


    加拉德瑞尔说:“这话可别让芬罗德听见,免得他吃醋,唉,我的哥哥也不是面上看起来的那么大度。”


    这话就更不能让芬罗德听见了。


    你和加拉德瑞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些许笑意。


    婚礼在午后开始,你身为证婚人早早地就来到举办婚礼的草地上,当天的天气也很好,阳光灿烂,倒也不算太刺眼,站在阳光底下只觉得光线暖融融的。


    因为和精灵相处得时间久了,人类的婚礼仪式里也能看出精灵的一些影响,因为已经提前背过稿子了,所以你都不需要拿着演讲稿,那些祝福的话语脱口而出,你祝福这对新人百年好合,任凭时间也无法改变他们的感情。


    说到最后,你停顿了一下,发现婚礼的主角还在眼巴巴地看着你,你就无奈地笑着说:“我的演讲都已经结束了,你们不打算亲吻对方吗?”


    闻言,其他人也都笑了起来,你后退一步,给这对伴侣留出一些空间,你证婚人的工作算是完成了,但这场婚礼才刚刚开始而已,接下来还有舞会和宴会,总之就是怎么热闹怎么来,无论是精灵还是人类都很喜欢凑热闹。


    你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途中还有不少精灵邀请你去跳舞,但你都谢绝了,你感觉自己得要暂时歇一歇。


    “很累吗?”芬罗德在你身边坐下,又伸手整理你脸颊两侧的碎发,“辛苦你了。”


    “你不去跳舞吗?”你侧过头问道,芬罗德摇了摇头,“如果不是和你的话,那就没有意义。”


    说得这么严肃的吗?


    不远处人类和精灵友好相处,有的在说笑,有的在拼酒,有的还在跳舞。


    “我以为你会和加拉德瑞尔多聊一会的。”你说。


    实际上芬罗德已经和加拉德瑞尔聊过一会了,那是在婚礼开始前,在那个间隙里,加拉德瑞尔找到自己的哥哥芬罗德,说:“这里可比多瑞亚斯热闹多了。”


    芬罗德说:“还好辛葛陛下不在这里,否则肯定会有意见的。”


    “但这里只有我们。”加拉德瑞尔在进入休息室的时候就顺带把房门给带上,她说,“你就没有别的什么话要对我说的吗?”


    “我知道这些事情是瞒不过你的。”芬罗德好像叹息一声,但他本来就没想着对加拉德瑞尔隐瞒什么,他们当初在维林诺的时候就会夜聊,聊些天马行空的事情,这个习惯也一直保留到了现在。


    但现在天色还没有暗下去,还不算是夜聊。


    加拉德瑞尔拍拍他的肩膀,说:“叹息什么?找到真爱不是一件好事吗?”


    这句话就足以表明加拉德瑞尔对这件事的态度,她选择站在自己的兄长身边,不光是因为她和那些费诺里安的关系一般,就算是有别的前提条件,她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的。


    芬罗德抬起头,他的眼眸闪烁,说:“你是真的这么认为的吗?”


    “我好像也没有对你说过谎吧?”加拉德瑞尔反问道。


    的确,加拉德瑞尔没怎么对他说过谎,不管什么时候都是实事求是的,所以这次应该也不例外。


    芬罗德这才像是松了一口气,说:“我很高兴你能对我说这些。”


    “只不过,哪怕这份感情未必有好结果你也不担心吗?”加拉德瑞尔支持自己的兄长是一回事,但她通过预知的能力隐约窥见芬罗德与你的未来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和芬罗德说清楚,免得将来自己的兄长伤心。


    如果太心痛,甚至会因为心碎而死。


    她会祝福自己的哥哥,同时也希望自己的哥哥获得幸福,她指的是长久的幸福,不是如同流星般转瞬即逝的幸福。


    所以她才会那么说的。


    但是她的哥哥呢,只是沉吟片刻,没怎么犹豫就接受了这一事实,坦然地说:“我知道了。”


    仅仅只是知道了吗?除此之外他还有别的什么想要说的吗?


    加拉德瑞尔说:“她可能无法做到精灵那样对感情格外忠诚。”她对你倒是没有偏见,说的都是实话,她斟酌用词,用还算委婉的语气告诉自己的哥哥。


    “但至少我和她现在是心意相通的不是吗?”


    再这么说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的,加拉德瑞尔果断放弃,然后点点头表示赞同,“嗯,是心意相通的。”


    他们这对兄妹俩都心照不宣地没提该怎么应付日后发现真相的费诺里安。


    费诺里安的怒火有如恶龙的火焰,她着实担心自己的兄长会被那火焰灼伤。


    但难道她提到这一点她的兄长就会放弃吗?不,显然是不会的,他爱着你,既然已经将自己的真心送到你的手里,就没有再收回的道理。


    加拉德瑞尔说:“我希望你能够幸福。”


    “这也是我对你的希望。”芬罗德握住妹妹的手,动作里流露出亲昵和安抚。


    回忆到此为止,芬罗德的思绪又回到现在,回到你的身边,他仿佛也被婚礼的气氛感染,唇角都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他得承认,在参加这场婚礼的某一个瞬间他在想如果是他和你的婚礼的话,那场面又会是怎样的呢?


    你喝了一口果汁,感觉自己休息得差不多了,就站起身,芬罗德也伴随着你起身的动作抬起头,朝你看去,而后就看见了你伸出的手,你做出一副邀请的姿势,说:“那么芬罗德殿下,你是否愿意和我跳一支舞呢?”


    芬罗德将自己的手搭在你的手掌心,说:“只是一支舞吗?”


    “别太贪心啊。”你说。


    但最后你们还是跳了好几支舞,跳得你都有点晕头转向了。


    在婚礼结束以后还有晚上的宴会,那就是又一轮的狂欢了,你的精力有限,晚上的宴会你只是短暂的出场了一下,然后就找机会离开宴会厅。


    不同于宴会厅的热闹,你所在的卧室因为离宴会厅很远,所以安静得很,你原本是靠在软榻上想着暂时眯一会的,但是眼睛一闭就直接睡了过去,等再睁开眼就看见了从宴会上回来的芬罗德,你眨巴眨巴眼睛,单手撑起自己的脑袋,问道:“我睡了很久吗?”


    居然已经睡到芬罗德回来了?


    刚刚醒来的你声音里还透露出几分没有褪去的睡意,芬罗德半跪在你身边,说自己也提前离开了宴会厅。


    “怎么,你不喜欢这场宴会?”你问道。


    芬罗德摇了摇头,说:“没有,我喜欢,但我更想来见你。”


    相处的时间久了,芬罗德说情话倒是愈发顺溜。


    你坐起来,刚才回来你都没怎么收拾,现在睡醒以后脸颊上还带着点睡痕,一条又一条的。


    又是日常的洗漱,唯一和日常不太挂钩的大概就是那一封迈兹洛斯写的信了吧。


    拆开信,眼角的余光扫到芬罗德似乎朝这里看了过来,一副想看但又碍于这是你的信所以有所回避的模样,不免让你觉得好笑,你一边将手里的信纸展开,一边对芬罗德说:“难不成你要一直这么偷看吗?”


    芬罗德说:“……但这是迈兹洛斯写给你的信不是吗?我不应该……也不能偷看。”


    好有道德感的一个精灵,你想,而后说:“我不在意,而且你那副样子实在是可怜兮兮,所以过来吧,一块看看他都写了点什么。”


    有你这话,芬罗德就凑了过来,你们一同靠在床头看信,迈兹洛斯不是个喜欢兜圈子的精灵,这一点在他写的信的字里行间也能看得出来,那就是他会省略那些不必要的铺垫,直接开门见山地说明自己的意图。


    就比如说这次,他写这封信的意思就是要去纳国斯隆德那里看看你,顺便还要感谢芬罗德对你的照顾,看到这里的时候你忍不住笑了一下。


    芬罗德确实对你照顾有加。


    但你指的是照顾到床上去的那一种照顾有加。


    迈兹洛斯信件的内容也不多,你都不用一目十行,反正没花多少时间就看完了这封信,在你看完的同时芬罗德也看得差不多了,他言简意赅地说:“他要来这里看你。”


    其实不光是看你,肯定还带着别的目的而来,也许是上次到访后又离开的玛格洛尔对迈兹洛斯说了些什么,也有可能是别的精灵把消息给传出去的,总之,现在的情况就是迈兹洛斯有所察觉,要来纳国斯隆德了。


    相较于心事重重的芬罗德,你就显得轻松多了,你还觉得自己确实有一段时间没有见过迈兹洛斯了,你都有些想念他的红发了。


    将信纸折叠放回信封里,你神色自若,就要关掉床头灯,就在这时芬罗德忽然说:“你会期待和他见面吗?”


    不是吧,在这时候吃醋吗?你挑起一边的眉,说:“你问我这个问题又想要从我这里得到怎样的回答呢?如果我说一点都不期待的话你会一点都不怀疑吗?倘若我说期待,你的内心又会因此而感到酸涩不已吗?”


    芬罗德也不清楚,他握住你的手腕,欲言又止,沉默了好几秒才说:“我……不知道,你肯定还是喜欢他的对吧?”毕竟是迈兹洛斯先遇见了你,那么他在你心里的分量更重他也可以理解。


    只不过理解是一回事,真的接受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你反握住芬罗德的手,轻轻地拍着他的手背,说:“是啊,喜欢,但不妨碍我现在也喜欢你呀。”


    这种话被你用理直气壮的语气说出来。


    因为你说得太理所当然了,以至于芬罗德都愣了一下,眼睫微微地颤抖着,说:“这两份喜欢也是同等的吗?”


    你点点头。


    芬罗德像是被你说服了,那藏在漂亮皮囊下的不安也逐渐平复下来,他说:“其实就算你对我说实话也没关系的。”


    就算你没有那么喜欢他,他也能够从容应对,那就是再努力一些,争取你更多的喜欢。


    这就是芬罗德的真实想法。


    当晚你睡得香甜,芬罗德没什么睡意,在你熟睡的时候他都在思考别的事情。


    时间一晃眼就来到迈兹洛斯造访的那一天,他和自己的弟弟玛格洛尔一样,也是在某个朝露浓重的清晨出现在纳国斯隆德边境,说明自己的来意后被其他精灵带着来到芬罗德面前。


    迈兹洛斯耐着性子和芬罗德问好,在说话的时候他的视线还在周围搜寻你的踪迹,说完那些毫无意义的寒暄,迈兹洛斯就说:“我是来找苏尔的,她在哪里?”


    不得不说,芬罗德觉得迈兹洛斯的耐心见长,他原本还以为对方一上来就会问你的下落,没想到他居然还能和自己聊些有的没的,就像是在铺垫什么。


    芬罗德说:“在你见到她之前,我还有一件事情需要向你坦白。”


    迈兹洛斯蹙眉,坦白?他从芬罗德身上捕捉到了心虚的蛛丝马迹,就问:“你要对我坦白什么?”


    芬罗德对迈兹洛斯做了个请的手势,带着他去往僻静的休息室,在他进入休息室以后才对迈兹洛斯说:“我喜欢苏尔。”


    还真是单刀直入。


    迈兹洛斯顿了顿,又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然后冷笑一声,“是么,这点我倒也不意外。”


    第43章


    果然无论是哪个世界眯眯眼都恐怖如斯。


    迈兹洛斯的反应比芬罗德想象的还要冷静,甚至带着一丝“果然如此”的意味,但芬罗德还是透过他那平静的外表看见了暗流涌动的愤怒火焰,芬罗德隐约在他身上看见了他父亲费艾诺的影子。


    “我希望你不要因此责怪她。”芬罗德接着说。


    “我本来就不会责怪,还有你说的这话又是什么意思?就像是你笃定我会生她的气似的。”说着,迈兹洛斯双手环胸,他合理怀疑眼前这个精灵是在挑拨离间,扰乱他和你之间的关系。


    芬罗德垂下眼帘, 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还能是什么意思呢?总是装出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这一点倒是和你的父亲很像。”尽管自己现在还在对方的地盘上,但迈兹洛斯还是被芬罗德这幅理所当然的姿态激怒了。


    “我认为你现在需要冷静一下。”


    迈兹洛斯唇角的冷笑也渐渐地淡去,最后变得面无表情, 他说:“实际上我很冷静,倒是你, 你应该知道自己的感情是不会受到祝福的。”


    就在芬罗德要说些什么的时候落地窗外路过几个人类,他们看见芬罗德以后就笑着对这位温和友善的精灵君主俯身行礼。


    “你收留了那些人类?”迈兹洛斯又问道。


    “不能说是收留, 是他们自愿留在这里的,如果他们想要离开我也会点头答应。”


    “还真是宽容大度。”


    芬罗德怎么可能没听出迈兹洛斯的阴阳怪气,他说:“这群人类是我和苏尔一块发现的。”


    是么,这样听来就像是在炫耀自己和你的亲近,迈兹洛斯对人类的态度没有迈兹洛斯那么友好,哪怕他的伴侣是个人类,不代表他会对所有人类都抱有善意,这也是他和芬罗德的不同之处。


    “特意提到这一点你又想要说明什么呢?”迈兹洛斯似笑非笑。


    “没什么,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他收回之前对迈兹洛斯的评价,他的耐心还是一如既往的稀缺,芬罗德在思考是否要向他透露自己和你的关系进展,在某个瞬间他不由地有些期待对方被刺痛的表情,但也只是一瞬间而已。


    他不可能为了这点私心给你造成不好的影响,所以他到最后也只是说:“我和苏尔都认为人类也是我们的同伴,倘若想要彻底解决魔苟斯盘踞在北方的势力,那么就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这对你还有你的兄弟来说都没什么不好的,一旦魔苟斯被打败,你们也能取回精灵宝钻。”


    无论怎么看这都是一件好事。


    芬罗德耐心地和迈兹洛斯分析其中的利弊,迈兹洛斯听进去了,但他还是很在意芬罗德先前说的话,他说:“你说的这些我会好好考虑的,但是,还请你不要转移话题。”


    转移话题?


    芬罗德不觉得自己是在转移话题,他接着又听见迈兹洛斯问道:“所以是你引诱了她不是吗?”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确实可以这么说。”芬罗德不否认这一点。


    迈兹洛斯紧抿着嘴唇,空气中是一片死寂,过了一会他才开口,“我很欣赏你的坦率。”


    但这事情还没完。


    不,应该说是刚刚开始才对。


    *


    当神色匆匆的安格罗德找上门的时候你才起床,身上还套着睡衣,安格罗德也顾不得太多,敲了几下门以后才进来,一见到你就说:“你怎么还在这里?”


    闻言,你不由地缓缓打出一个问号,什么叫做你怎么还在这里,你不就是和往常一样起床然后洗漱再去吃早餐吗?怎么在安格罗德看来你好像不应该呆在这里?


    “那我应该在哪里?”你问道。


    安格罗德说:“迈兹洛斯来纳国斯隆德了。”


    哦,这事情他早就在写给你的信里提到过了,因此你早有心里准备,安格罗德看你还那么云淡风轻就知道你还没有意识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于是他又补充道:“他和芬罗德打起来了。”


    好吧,这话确实让你有些惊讶,你微微睁大眼睛,说:“真的假的?”


    安格罗德无奈地说:“都到这时候了我还骗你做什么啊?”骗你又没什么好处,而且他是真的担心自己的兄长被盛怒之下的费诺里安重伤啊。


    但在这场对决开始前芬罗德特意叮嘱过他不能干涉,但安格罗德又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哥哥陷入危险,所以他才会想到来找你的,而你呢,与着急的他形成鲜明对比,你只是一开始有些惊讶而已,在那之后就恢复平静,仿佛置身事外。


    安格罗德甚至还看见你往盥洗室走去,他忍不住问道:“你就不担心吗?”


    你耸耸肩,“要是我现在去的话无异于火上浇油。”而且他们估计还会要求你做出选择,你才不想这么为难自己呢。


    他们扯头花可别影响到你啊,虽然你觉得修罗场很有趣但不代表你也想要被卷入修罗场啊。


    安格罗德虽然着急,但仔细思考一下,发现你说的好像也有道理,的确,就凭你和芬罗德还有迈兹洛斯的关系,你要是真的出现在那里,没准其中一方会伤得更重,刚才的安格罗德也是被担忧冲昏了头脑,只想着拉你去阻止他们,却没有想到这一点。


    你走到浴室简单的洗漱过后再出来,发现安格罗德还站在外头,眉头紧锁,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于是你安慰道:“别担心不会出事的。”


    你为什么能够那么笃定呢?万一真的出了什么事呢?安格罗德看你披上一条披肩,这些天的早上气温还有些低,披个披肩刚刚好。


    即便安格罗德没有告诉你芬罗德和迈兹洛斯打起来的来龙去脉,你大概也能猜出来,无非就是芬罗德和迈兹洛斯坦白了,而迈兹洛斯又是个暴脾气的,这不打起来都说不过去了。


    “你会站在芬罗德那一边吗?”安格罗德在去餐厅的路上那么问你。


    “是我要求他们打起来的吗?似乎不是吧,那么又为什么要让我站队呢?”你只觉得这群平均年龄在四位数的精灵有的时候就和小学生一样幼稚。


    他们的修罗场可和你没关系,你撇撇嘴,如同局外人那样评价道:“这是他们自己的问题,与我无关。”


    安格罗德仿佛触及到你冷漠的内里,哪怕你平常表现得再怎么热情友好,但你的内心却仍旧像是一块冰。


    他开始同情自己的哥哥了,对你付出真心也无法融化你内心的坚冰。


    不光是他的哥哥,就连迈兹洛斯在你心里的分量也不见得有多重。


    安格罗德沉默了一会,你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你说:“我之所以那么说也不是因为我不关心他们,而是这件事情本就该他们自己来解决,我插手只会造成更加复杂的局面。”


    所以这种时候还不如去吃早餐呢,你来到餐厅享用早餐,坐在你对面的安格罗德问道:“那你想好怎么和迈兹洛斯解释了吗?”


    解释?为什么要解释呢?合格的恋人会自己开解自己的,都不需要你多说些什么,你端起茶杯,从杯子里腾升的雾气朦胧你的眉眼,你说:“他们不需要我的解释。”


    安格罗德越听越迷糊,什么叫做他们不需要你的解释?


    放下茶杯,你对安格罗德笑了一下,那笑容变幻莫测。


    等你用完早餐,你估摸着另外一边的修罗场大概也已经结束了,这才起身离开餐厅,你的时间掐算得刚刚好,等你到达现场的时候那两位精灵样子都能用狼狈来形容。


    芬罗德的金色长发被刀剑割断了一簇又一簇,发丝上还沾着几片树叶,脸颊上还有好几道的印子以及一些细密的伤口,他那双湛蓝的眼瞳在看见你的时候还试图挤出一个笑容来安抚你。


    另外一边的迈兹洛斯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小臂被刺伤,鲜血正顺着手指滴滴答答地滑落,安格罗德走上前扶住自己的哥哥,见状,你就走到迈兹洛斯身边扶住他,让他的重心依靠在你身上。


    精灵没什么分量,都是轻飘飘的,你扶着迈兹洛斯往宫殿走去,迈兹洛斯沉默了好一会,走到一半,他的红发耷拉在你的肩头,他说:“我不该以那么狼狈的样子来见你的。”


    你满不在乎地说:“你再狼狈的样子我都已经见过了。”你指的是他当初被魔苟斯俘虏挂在悬崖上的样子,“现在的你可一点都不狼狈。”


    迈兹洛斯好像笑了一下,不太明显,他说:“也是,你已经见过我最狼狈的样子了。”


    你们都没有提起为什么会发生这场决斗,更没提别的,迈兹洛斯只是单纯地很享受待在你身边的感觉。


    就快要走到宫殿入口了,他忽然说:“我应该早点过来的。”


    要是他早点来的话你就不会被其他精灵引诱,无论怎么看都是他的过错,是他考虑不周。


    你没他想的那么多,甚至在你看来要是他来得更早一些还会影响你推进芬罗德的好感度呢,所以他这个时间点过来只能说是刚刚好吧。


    见你没有回答,迈兹洛斯又忍不住说道:“或者说其实你也不希望见到我呢?”


    一段时间没见他怎么变得那么多疑了?哦不对,他好像本来就挺多疑的,之前在希斯路姆的时候他不就很担心你被其他精灵引诱吗?


    你说:“如果你已经带着预期的答案来问我,那么无论我怎么说都无法让你满意的吧?”


    “……抱歉。”迈兹洛斯向你道歉。


    “但我想要的不是你的道歉。”你扶着他去休息室,又麻烦路过的精灵送来绷带还有止血药,这个休息室里只有你和迈兹洛斯两个。


    那个好心的精灵送来的绷带还有药粉就放在旁边的小矮桌上,你坐在一旁的小凳子上默不作声地给迈兹洛斯包扎伤口,先止血,然后再包扎,你的动作有条不紊,迈兹洛斯看着你低垂的眉眼,看着你全心全意地注视着自己,他的心情也不由自主地好起来。


    你一抬眼就看见他微微上扬的唇角,你戳了戳他的脸颊,问道:“你笑什么?受伤了还那么高兴吗?”


    “高兴啊。”


    这下子你更加疑惑了,不光是戳戳他的脸颊,还顺带摸了摸他的脑袋,关心地问道:“你的脑袋应该没有出问题吧?”


    这话把迈兹洛斯给逗笑了,他笑了两声,说:“如果说我一直想着你也是有问题的话,那么是的,我的脑袋出问题了。”


    不是哥们,几天没见说情话都说得那么利索了吗?你眨巴眨巴眼睛,迈兹洛斯想要伸手抚摸你的脸颊,但是他的手指上还带着点鲜血,脏兮兮的,所以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还是你主动握住他的手,指腹摩挲他的掌心。


    迈兹洛斯以为自己见到你会质问你一番的,至少得要问问你和芬罗德到底是什么关系,但是在真的和你接触以后,他却发现自己好像问不出口了。


    你又能有什么错呢?迈兹洛斯想,你是不会犯错的。


    正如你先前所说的,他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那么就没有必要再问你了。


    “你在这里玩够了吗?我已经找到了新的领地,在希姆凛,我们以后就在那里定居吧。”这才是正事,邀请你去往他的领地。


    老实说你确实有点玩腻了,但不代表你会乖乖地跟着迈兹洛斯去那块新的领地,因此你搬出自己早就已经想好的借口,说:“我想要帮助这些人类。”


    迈兹洛斯有些着急了,你的意思是不愿意回去了吗?芬罗德对你的吸引力真的有那么大么?


    但是,你这话又是要帮人类的意思……


    “那些人类也可以去希姆凛。”如果是你想要的话。


    “他们也有自己的想法,又不是你一句话就能决定的。”你说。


    “那你就是还要待在这里了。”迈兹洛斯干巴巴地说。


    “也没有。”你把多余的绷带放回到桌上,站起身,就在这时迈兹洛斯忽然抱住你,双臂环住你的腰腹,脑袋贴着你的小腹,他问:“那你究竟要去哪里呢?”


    “当然是帮助更多的人类啊。”根据你的猜想,后面苏醒的人类肯定会越来越多,绝对不止这一些,而且这么做不光能发展自己的势力,还能规避修罗场,简直就是两全其美的好事。


    这理由非常正当,迈兹洛斯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说服你,的确,你身为人类想要帮助自己的同类也是情理之中的,他不该因为对你的喜爱就干涉你的决定,那样的话他和凯勒巩又有什么区别呢?


    迈兹洛斯仍旧拥抱着你,没有要松手的迹象,姿态里透露出几分亲昵和依赖,你伸手轻轻地抚摸他的长发,有一下没一下地,就像是在安抚他。


    “既然如此,那我也明白了。”迈兹洛斯的声音闷闷的,让你听得有些不真切。


    居然就这样说服了他吗?你还以为他会再和你拉扯一会的呢。


    太好说话会让你没什么成就感的啊,你在他看不见的角落里撇撇嘴,旋即说:“嗯,那我们可能又要有一段时间不能再见面了。”


    还没等你的话音落下,你就感觉到他环住你腰腹的动作收紧,莫名给你一种被毒蛇缠绕的感觉,精灵大多力大无穷,这也是造物主的眷顾,就是现在稍微让你有点头疼。


    “只是一段时间?”迈兹洛斯问道,有些不太相信,他只是和你有一阵子没见面,你的身边就冒出一个芬罗德,那么下次呢?下次陪伴在你身边的精灵又会是谁呢?他都不敢想象。


    “是啊,一段时间。”


    其实如果是迈兹洛斯不答应的话反而给了你一个分手的理由,但很可惜,他居然都答应了。


    就像是一头扎进软乎乎的棉花里,你本来还打算再使出一套丝滑的小连招的呢,结果他直接打断了你的前摇。


    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在你的狐疑中迈兹洛斯抬起头,他的长相比芬罗德更加明艳,是极具攻击性的美丽,尤其是当他注视着你的时候。


    行吧,多看一眼他的脸你就打消了疑虑,他这么个浓眉大眼的漂亮精灵怎么会有那么多的心机呢?


    你伸手托起他的脸颊,“我很高兴你能这么说。”


    看着气氛还以为你和迈兹洛斯已经把话给说开了,但这样轻松和谐的气氛没有维持太久,等到晚上的时候芬罗德邀请迈兹洛斯和你共进晚餐,你忍不住询问来传信的安格罗德,说:“真的只是邀请吃晚餐吗?”


    总不至于吃到一半又打起来吧?那很影响你吃晚餐诶。


    安格罗德还以为你这是在关心他的哥哥芬罗德,就说:“是的,他说了想要修补和迈兹洛斯的关系。”


    嗯?修补关系?你的手指摩挲下巴,根据你对修罗场的了解,情敌的关系肯定好不到哪里去的,别说是修补关系了,别让关系再进一步恶化就算好的了。


    “所以迈兹洛斯殿下您的回答是?”安格罗德的视线越过你看向身后的迈兹洛斯,问他是否要赴宴。


    迈兹洛斯将你刚才和安格罗德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如果拒绝这次晚餐的邀请听上去就像是在逃避,所以迈兹洛斯没怎么犹豫,当即就说:“我当然会去的。”


    安格罗德还算有礼貌地对迈兹洛斯点点头,然后转身离开,留下你和迈兹洛斯四目相对,你再次申明,“真的只是去吃晚餐的。”


    “放心吧,我们还不至于闹到你面前。”


    这话听起来还真够体面的,迈兹洛斯真是个体面的精灵。


    但其实就算闹到你面前问题也不大,毕竟你的武力值在他们之上,你大可以将他们都制服,没错,在绝对的武力值前,所谓的修罗场只不过是摆设。


    在赴宴前迈兹洛斯也换下那身沾着尘土和树叶的衣服,顺便把自己打理一遍,容光焕发地去参加晚宴,要不是他手臂上还打着绷带,很难想象他在此之前还和别的精灵打了一架。


    讲究,实在是讲究。


    芬罗德先你们一步来到宴会厅,话说你刚才都待在迈兹洛斯身边,都没空去查看芬罗德的情况,因此你不由地多看了他几眼,他也换了一身衣服,那头金发也是精心打理过的,果然他们精灵都很在乎自己的外表。


    芬罗德的伤口都在脸颊上,但据你所知精灵似乎不太容易留下伤口,除非是魔法伤害,其他的物理伤害都会伴随着时间流逝恢复如初。


    不过,迈兹洛斯弄花了他的脸,不免让你多想,说起来你好像确实和迈兹洛斯提到过芬罗德长得好看来着。


    但也不至于这么记恨吧?所以应该只是巧合而已,你想。


    见到你们来了,芬罗德先一步和你们打招呼,像个合格的东道主,他说:“我准备了充足的美酒,希望能够和诸位度过美好的一顿晚餐。”


    不久前还打得两败俱伤,现在就又开始拼酒了,你确实有点看不懂精灵的脑回路。


    不过也无所谓,反正他们喝酒不怎么影响伤口恢复,唉,被造物主眷顾就是这么任性。


    你落座后安静地吃晚餐,丝毫不理会餐桌上的暗流涌动,他们明争暗斗就斗吧,别拉上你,你在切割小羊排的时候芬罗德又开口了,他说:“苏尔在这里生活得很开心。”


    你握着刀叉的手顿了顿,在思索他该不会一个不留神直接把你睡了他的事情说出来吧?


    于是乎你抬起头,发现芬罗德脸上仍然是那副温和的笑容,笑得眉眼弯弯。


    果然无论是哪个世界眯眯眼都恐怖如斯。


    你算是见识到了芬罗德的白切黑,你往嘴里递去一块烤羊肉,慢吞吞地咀嚼着,坐在你身边的迈兹洛斯开口,“我知道,这段时间也麻烦你了,她有的时候会有些任意妄为。”


    什么叫做任意妄为?就不能说是性情中人吗?


    芬罗德举起酒杯,说了点跟废话似的祝酒词,然后拼酒就开始了,精灵很难喝醉,哪怕是烈酒。


    你端着果汁杯打量他们两个,芬罗德还在笑,迈兹洛斯则是面无表情。


    第44章


    “哪来的信鸽?”


    吃完一份烤羊排,你又为了营养均衡吃了一小份炖蔬菜,又是荤素搭配完美的一餐啊,这样想着的你拿起餐巾擦拭自己的唇角,坐在你周围的那两个精灵还在沉默地对峙中,行吧,他们确实挺懂事的,至少知道不闹到你面前。


    你才放下餐巾,芬罗德的声音就跟着飘了过来,这股阴魂不散的架势让迈兹洛斯直皱眉。


    芬罗德说:“苏尔你吃饱了吗?还有餐后甜品你不尝尝吗?”


    那还是算了,你现在吃得很饱,你摇了摇头,芬罗德说了一声“好吧”,接着又问:“那么你今天又在哪里过夜呢?”


    亏你之前还在夸他懂事呢, 现在这问题不是直接对迈兹洛斯贴脸开大吗?


    好你个浓眉大眼的精灵居然心里弯弯绕绕的心思那么多,你说:“随便找个清净的地方过夜,我本人是没什么要求的。”


    迈兹洛斯说:“那我会等你的。”


    嗯?嗯? ?


    这话听起来就好像你不去他的房间他就要独守空房了,你微微睁大眼睛,不是吧……这种既视感, 你搓了搓自己的手背, 说:“啊……其实你不等我也没关系的。”


    迈兹洛斯握住你的手腕, 说:“不,我会等你的。”


    怎么的,要是你不去他就要寂寞得开始数地砖了吗?


    “那我尽量。”你说。


    老实说,你感觉在幽怨程度上迈兹洛斯和芬罗德不相上下,真是奇了怪了,明明一开始接触的时候都是正儿八经的精灵,怎么能幽怨到这种地步啊?


    芬罗德笑盈盈地说:“既然苏尔想要一个人静静,那么我们最好也别打扰她了。”


    迈兹洛斯回过头,那表情仿佛在无声地说:谁跟你是我们了?


    芬罗德一开口你就闻到了浓浓的绿茶味,谁说绿茶不好的啊,绿茶也别有一番滋味啊,而且现在的芬罗德可不是绿茶,分明就是你的解语花啊。


    “……我知道了。”迈兹洛斯依依不舍地松开牵着你的手,眼神还在你身上流连,你起身离开餐厅,至于你走了以后的餐厅会发生怎样的修罗场那就不在你的考虑范围内了。


    现在这个时间点你就该去休息了。


    回到那个安静的客房,洗漱泡澡,然后换上睡衣钻进被窝里,把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都抛到脑后,你一头栽进美好的梦乡,都没花费多少时间就睡着了。


    时间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反正你睡着以后对时间的感知力就变得模糊和迟钝,可能已经过了许久,又可能只过了一小会。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在于你缓慢睁开双眼的时候似乎看见了伏在床边的身影。


    是的,有谁静静地待在你的床沿并且无声地注视着你。


    还好你的心理素质过硬,再加上之前芬罗德也偶尔会来这一出,你都已经习惯了,只是这次来的不是芬罗德而是迈兹洛斯。


    你们精灵还真是喜欢搞夜袭啊。


    “麦提莫。”你的嗓音还带着睡意,听上去沙哑又温柔,迈兹洛斯像是得到了示意似的向你靠近。


    缓慢地,同样也是小心翼翼地。


    最先接触你的是他的长发,燃烧着的火焰流淌到你身上,可你知道这份火焰不会灼伤你,他说:“我实在是讨厌你看他的眼神。”


    行吧,幽怨男鬼还是露出了真面目,你伸出手穿过他的红色长发,手指摩挲他的脸颊,“日后我会离开这里的。”


    迈兹洛斯应该为你这个回答感到高兴的,至少你要离开这里了,但实际上他不光高兴不起来甚至还隐隐担忧,因为你只是说要离开这里,但并没有说你要去他的领地。


    他的直觉往往很准,这一次他是前所未有地痛恨自己准确的直觉,他说:“你要离开这里,也要离开我。”


    “我记得你以前好像没有那么粘人的。”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他倒学会诡辩了。


    “只是短暂的分别不代表什么,难道我们要一直待在一块才让你满意吗?我以为这种想法只有凯勒巩才会有。”


    迈兹洛斯将自己的脑袋埋在你的颈窝,呼出的气息浅浅的,掠过你的脖颈,痒痒的,就在你以为他要睡着的时候,他又突然冒出一句话,“好吧,但我们日后还会再见面的对吗?”


    你合理怀疑迈兹洛斯很可能有那什么的分离焦虑,他此刻的焦虑溢于言表,你笑着说:“当然。”


    但还能见面是一回事,到时候你身边带着别的什么新的精灵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这句真心话你给藏了起来,影响气氛的话还是别说吧。


    迈兹洛斯似乎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他挤在你身边没有要走的意思,你往旁边挪动一点位置,好在这房间的床不算太狭窄,容得下你们两个,但迈兹洛斯把你的动作误解了,还以为你是要离开,就又伸手环住你的腰腹。


    于是乎你又被他圈到怀里,感觉像是被大猫给包裹了。


    不过你也不怎么讨厌这种感觉就是了,气氛安静下来以后你的睡意再度如同潮水般袭来,你耷拉着眼皮,打了个哈切,入睡前隐约听见迈兹洛斯在你耳边说了点什么,你没仔细听,也听不清,因为你下一秒就入睡了。


    *


    和迈兹洛斯说开以后事情就变得格外简单,再加上你本来也觉得在纳国斯隆德待得有些腻味了,正好可以顺水推舟地表示自己要离开这里。


    你没有马上和芬罗德说这回事,一方面是你还没确定自己离开纳国斯隆德以后去哪里,另一方面又是因为你觉得目前的芬罗德就像是其他猫科动物进入自己的领地后陷入应激状态的猫。


    虽然表现得不是很明显,但你还是能从他的言行举止还有细枝末节中发现他的反应过度,就连在给学生上课的时候也会时不时走神。


    坐在台下的学生也都发现了这一点,梅兰妮在下课以后小声地问你:“芬罗德老师为什么变得那么心不在焉啊?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那些人类还不知道精灵内部的弯弯绕绕,梅兰妮怎么也不会想到总是温和的芬罗德也会有阴阳怪气的一面。


    知道太多对她也没什么好处,所以你说:“这个啊……我也不是很清楚。”你深谙睁眼说瞎话的奥义,说起谎话来脸不红心不跳的。


    梅兰妮嘟哝了一声“好吧”,然后又因为你问起话剧的事情注意力也被转移了,她兴致勃勃地和你说起话剧社的事情,在此之前话剧社已经表演过一次了,反响热烈,你也是观众里的一员,也将她的进步看在眼里。


    梅兰妮在去参加话剧活动前还不忘对你说:“那你下次会来看我们的话剧表演吗?”


    这个啊,那还真的不好说呢,因为真等到那个时候你大概已经离开纳国斯隆德了,所以你搬出糊弄大法,说:“到时候再说吧。”


    “好,到时候我会邀请你去看话剧的!”梅兰妮还不懂你说的到时候只是一个敷衍的借口,她是真的以为只要邀请了你,到那时你就会来看话剧。


    你对着梅兰妮点点头,又挥挥手,目送她离开,在梅兰妮走后芬罗德才走到你身边,此时的教室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就只剩下你和芬罗德。


    是个谈话的好时机,不光是你这么想的,芬罗德也是这么想的。


    你保持沉默,主要是想听听芬罗德会对你说些什么,空气如同死一般的寂静,最终芬罗德的声音打破这片死寂,他说:“我想你肯定有什么事情要对我说的对吗?”


    还真被他给猜中了,你说:“你猜得很准,我确实有些话要对你说。”


    “是和迈兹洛斯有关的吗?”他原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但其实并没有,哪怕只是从你嘴里听到迈兹洛斯的名字,他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感到烦闷。


    迈兹洛斯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带走你,而他对此却无能为力,他能强行将你留下吗?显而易见是不可能的,一来这违背了你的意愿,二来,他又是以什么身份挽留你呢?


    尽管你们先前的关系很亲密,但你有对外承认过你们的关系吗?好像没有吧,哪怕你们已经将伴侣之间会做的事情都做了一遍,但你们的关系仍然停留在一开始。


    你对迈兹洛斯说他是一位热情好客的东道主,一位友善的朋友,唯独不是恋人。


    你是不打算承认吗?还是说你觉得他和你的关系见不得光呢?


    芬罗德又说:“我们的关系对于你来说究竟是什么?只是你一时的玩闹吗?”


    不是,你都还没回答他上一个问题呢,他怎么就又开始问别的了?


    你说:“我要说的事情和迈兹洛斯无关。”


    这话让芬罗德稍微有些放心,但也没有完全放心下来,他忙不叠地追问道:“那又是什么呢?”


    “我可能过两天会离开纳国斯隆德。”


    也不需要太多的铺垫,长痛不如短痛,还不如直接单刀直入呢,至少痛快一些。


    芬罗德的声音好像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他的嘴唇张合,最后说:“……是么,那你要和迈兹洛斯离开了对吗?”


    也是,你之前就表示自己会离开这里的。


    他留不住你。


    你说:“没有,不是和他一起,我打算去其他地方看看别的人类,看他们是否需要帮助。”


    芬罗德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下来,听你这么说,你应该也不会回到迈兹洛斯那里,你真的只是想要去帮助其他的人类而已,他当即表示自己也要和你一块去帮助人类。


    “你不是还得要管理纳国斯隆德吗?这份工作只有你能够胜任。”你嘴上说得冠冕堂皇,实际上只是觉得要是芬罗德跟着你的话很影响你的发挥啊。


    这话落在芬罗德的耳朵里就变了意味,变成了你在关心他,关心纳国斯隆德,他为之前怀疑你的真心而感到懊悔,他不该那么怀疑你的,明明你还在那么为他考虑。


    都不需要你多说些什么,芬罗德就把自己给开解好了,他说:“但你一个人外出难免会有些危险。”


    你还以为芬罗德是铁了心要跟你一块去,但后面证明他还是把你的话给听进去了的,他没有执意要和你一块离开,而是送了你不少武器。


    就像是NPC爆装备,一口气给你爆了很多装备,既然他都这么送了,那你也就心安理得地收下。


    你是和迈兹洛斯一块离开纳国斯隆德的,在你离开的时候纳国斯隆德的其他精灵和人类多多少少都有些不舍,你也早已预料到了这一点,在简短的告别后就骑马离开,毕竟再继续说下去可真是没完没了。


    你和迈兹洛斯同了一段路,但到最后还是要分道扬镳,迈兹洛斯在临走前又对你说:“有空就给我写信吧。”


    “我尽量。”你说这话的意思就是你如果想得起来那就会给他写信,要是没想起来嘛……那就没办法啦。


    说完这话你牵着缰绳骑马飞奔向远方,迈兹洛斯还停留在原地,只要你一回头就能看见他的身影,直到你穿过一片森林,那葱葱郁郁的树林终于将他的身影淹没。


    不像迈兹洛斯亦或是芬罗德那样伤感,你只觉得自己变得无比自由。


    甚至于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幸福的自由感。


    离开那两个精灵的日子你一开始还在寻找人类,在找到另外一批人类后你发现人类和人类之间的性格也很不同,就比如说你现在遇到的这一批人类就婉拒了你让他们去投靠精灵的提议。


    “我们想要依靠自己的力量活下去,如果只是和精灵成为朋友的话,我们当然很愿意,但我们不会成为精灵的附属。”为首的人类身上还披着兽皮,毛茸茸的,她的表情严肃郑重。


    好有骨气的人类,你在心里感叹一句,既然他们态度坚决,你也不再提这件事,人类首领哈罗德因为你当初从野兽爪下救下她的族人,所以非常欢迎你加入他们的大家庭。


    和精灵待在一块的时间太久,你发现果然还是和人类有更多的话题可以聊。


    正如你当初对芬罗德所说的,你确实帮助了这群人类许多,帮助他们清扫一路上的黑暗生物,选定他们的营地,再修建营地周围的防御设施,这感觉就像是在玩基建游戏,让你非常有成就感。


    这样轻松的日子让你忘记了时间的流逝,等你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当初跟在哈罗德身后的小女儿夏洛特都已经长大成人,营地里的老人也去世了一批又一批,你参加了许多场葬礼,唯一不变的是你的外表。


    你猜测这应该是绑定了系统的缘故,所以才会让你成为少见的长生种人类。


    哈罗德对此并不意外,因为年老而时常生病的哈罗德不得不卧床休息,族内的事情就交给了她的女儿,你偶尔会去她的床边看望她,和她说说话,她说:“我的猜想果然没错,你和普通人类不同,但你也不是精灵。”


    “这个世界那么广阔,总会出现一些稀奇古怪的特例。”这是你的解释。


    哪怕你不解释哈罗德也能理解,她笑了一下,岁月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都愈发博闻多识,她说:“那我能遇到你也是我的幸运。”


    你替她整理额角的碎发,在你记忆里乌黑的长发变得花白,你忍不住地想要叹息,你知道生命就是这样短暂易逝的,但在真正触及的时候还是会觉得可惜。


    “你在叹息什么?生命因为死亡而绚烂不是吗?”哈罗德能够做到坦然应对死亡,甚至还能反过来安慰你。


    “我觉得自己和你们相处得还不够呢。”你说。


    哈罗德拍拍你的手背,“但你以后还会和我的女儿相处,她会需要你的帮助的。”


    她想说看在你们昔日情谊的份上,但不等她说出这句话你就先一步回答:“我知道,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帮助她的。”


    哈罗德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刚才的精神头又被衰老的身躯吞没,她说:“我有些累了,让我稍微睡一会,等我醒了再和你说些别的吧。”


    你应了一声,说好。


    在你离开哈罗德房间以后没多久她的女儿夏洛特就找了过来,严肃认真的神情和她的母亲如出一辙。


    “怎么了?”你问道。


    夏洛特说:“从前阵子开始北方的安格班就一直在试探人类势力,而且我总觉得……再这样放任下去这片大陆都会被安格班的黑暗污染。”


    噢,差点忘了北方还有个阴魂不散的魔苟斯呢,说起来这魔苟斯还真是有够努力的,这些年一直韬光养晦,在暗地里发展自己的力量就是为了打败精灵。


    至于人类,你认为像魔苟斯这种傲慢的反派压根就没把人类放在眼里,现在的人类还只是中土大陆上一支不起眼的小势力而已。


    但就算魔苟斯看不起人类,他的一举一动还是会影响到人类的生活。


    夏洛特在不久前就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这一趋势还在愈演愈烈,这也是为什么她现在这么急匆匆地找过来。


    你先安抚夏洛特,说:“我们目前还有多少兵力?”


    夏洛特给你比了个数字,你皱皱眉,这个数字啊,那确实有点不够,就在这时夏洛特又说:“但我听说其他的精灵也想要借此机会一举消灭魔苟斯。”


    嗯?谁啊?谁说要一举消灭魔苟斯的啊,消灭魔苟斯可没有那么容易啊,但夏洛特说的这话也算是给你提供了一个思路,那就是可以和精灵合作。


    话说回来,你好像已经很久没见过精灵了,没办法,和人类一块玩基建游戏实在是太入迷了,再加上你之前收集到的好感度够你活好久的了,所以你暂时把攻略任务给抛到脑后,直到现在才想起来你好像还绑定了一个恋爱系统。


    系统都不上线,没人催你,push你,那你就是真的一点进度都不赶。


    夏洛特还在等待你的回答,你身为她母亲身边的重要心腹,你的回答对她来说非常重要,她眼巴巴地看着你,问道:“所以……你又是怎么想的?”


    你还能是怎么想的,你在想自己见到那些精灵的时候该说些什么好呢。


    “可以啊,我觉得我们可以和精灵联手,这样吧,我去联络精灵。”


    夏洛特长呼一口气,说:“那真是太好了,好,那就麻烦你了。”


    在离开精灵堆几十年后你才拿出信纸和信笔写第一封信,因为听说到时候精灵会到迈兹洛斯那里开会,你就索性把这封信寄到迈兹洛斯那里。


    开头应该写些什么呢?你握着羽毛笔开始犯愁,好像回到了中学时代写小作文的时候。


    ——亲爱的迈兹洛斯,许久没有给你写信了,你过得还好吗?


    嗯……直接称呼迈兹洛斯会不会有点疏离了?


    于是你又拿出一张新的信纸在上面写到:亲爱的麦提莫,许久没有给你写信了,你过得还好吗?


    这就对味了。


    迈兹洛斯是个吃软不吃硬的精灵,你只要把信件写得真挚一点,他就算真的生气了,那看到你的信件估计一下子怒气就烟消云散了。


    这就是你的策略。


    万事开头难,但只要开了个好头,接着写下去就没有那么难了,甚至可以说写得非常流畅,可谓是一气呵成。


    你在信里提到自己是如何帮助人类的,以及现在人类遇到的困难,再在不经意间提到精灵打算将魔苟斯一网打尽,最后说明自己的真实意图。


    那就是你要去参加那场精灵会议。


    折叠信纸,将信纸塞进信封里,然后封口,最后让信鸽将这封信送往希姆凛。


    鸽子拍打翅膀,一眨眼的功夫就飞向远方,这封信就这样穿过云层,穿过森林和山川最后被送到迈兹洛斯……的弟弟手上。


    凯勒巩手一松,箭矢飞了出去,差点命中那只信鸽。


    他奇怪地嘟哝一声,“哪来的信鸽?”


    第45章


    “我要他。”


    那只信鸽被突如其来的箭矢吓了一跳,歪了歪脑袋,像是在确认眼前精灵的身份,确定那不是收信的精灵,就又要拍动翅膀离开,但不幸的是凯勒巩的好奇心已经被勾了起来。


    一只突然出现在迈兹洛斯领地里的信鸽,想必也是写给迈兹洛斯的信,他便对信鸽说:“你这封信是要交给迈兹洛斯的么?我可以替你送过去。”


    信鸽不太相信凯勒巩说的话, 毕竟不久前他还差点一箭命中它呢。


    凯勒巩将信鸽的小心谨慎看在眼里,他扯了扯嘴角,笑盈盈地说:“你担心什么?刚才就是个意外而已。”


    最后信鸽还是选择停在凯勒巩的肩头,倒也不是完全相信他, 而是因为如果不答应他的话估计这坏脾气的精灵又得要拉开弓射箭了。


    凯勒巩对信鸽的识趣很满意,他说:“早该这样了。”


    就这样,他们一精灵一信鸽朝着迈兹洛斯的宫殿走去,精灵的脚程很快,去宫殿用的时间甚至还比信鸽飞过去用的时间要少。


    等到了宫殿里凯勒巩便轻车熟路地朝着迈兹洛斯所在的议事厅走去,不多时就见到了迈兹洛斯,后者看到本该在外面游猎的弟弟却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当即就觉得肯定发生了什么,他问道:“怎么了?”


    话语间, 迈兹洛斯的视线从凯勒巩的面庞转移到他肩头的信鸽上。


    “信鸽?”


    “是的,我刚才差点就要一箭命中它了, 这小家伙大概是来给你送信的。”凯勒巩把信鸽送到迈兹洛斯跟前, 迈兹洛斯从信鸽的背上拆下那一封信。


    将信封展开,目光扫到上面的署名时不由地顿了顿,甚至于他的眼睛都微微睁大,凯勒巩观察得细致入微,他没出声,也瞧了一眼,同样也看见了那熟悉的署名,他说:“是苏尔给你写信了啊。”


    尽管他努力地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但那股酸味还是不受控制地溢出来了。


    自打你去了纳国斯隆德,后面又说是要去帮助人类,他就已经有好一阵子没见过你了,不光如此,甚至还从未收到过一封你写的信,在此之前他倒是还能安慰自己你是一视同仁地都不给他们兄弟写信。


    但是现在呢,他亲眼看见了你给迈兹洛斯写信。


    是,迈兹洛斯确实是第一个遇见你的精灵,但先来后到有那么重要吗


    处在微妙平衡状态的天平终于被打破了,凯勒巩没法替自己的哥哥感到高兴。


    他得承认自己的心胸没有那么宽广,他还做不到那么坦然地祝福你和他的哥哥幸福美满。


    凯勒巩接着又说:“我还以为苏尔早就已经把我们都给忘了,原来她还记得你。”


    迈兹洛斯没理会凯勒巩酸溜溜的话语,他自顾自地拆开信封,取出信纸,再展平,你写的信篇幅不长,除去前面的铺垫,真正想说的其实就是最后一段话,那就是希望人类和精灵联合起来。


    很公事公办的口吻,仿佛只是来讨论公事的,这也让迈兹洛斯原本雀跃的内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跟着一块沉下去的还有他的表情,凯勒巩自然也捕捉到了一点细微的表情变化,就问:“怎么了?她在信里都写了什么?”


    迈兹洛斯没说话,可能是懒得解释,干脆直接将你写的信纸递给凯勒巩,后者动作飞快地接了过去,看得很认真很仔细,看到最后也能够理解自己的兄长为什么会是这反应。


    太冷淡了,完全不像是伴侣之间的交流,凯勒巩都要怀疑这是不是别人代笔写的信件了,否则你为什么会显得那么疏离呢?


    迈兹洛斯和凯勒巩都不约而同地沉默了几秒,最后是凯勒巩先开口,说:“这封信真的是苏尔写的吗?”


    这也是迈兹洛斯感到疑惑的地方,他说:“……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是啊。”凯勒巩说,接着他又话锋一转,“不过——她提到的事情确实也是值得考虑的。”


    占据北方的魔苟斯最近的动作愈发频繁,不光是迈兹洛斯和他的弟弟们觉得应该采取措施,就连其他精灵也是这么觉得的,所以凯勒巩暂时将你莫名疏离的态度这件事搁置在一边,说:“要是能借此机会联合其他精灵还有人类一块解决魔苟斯也算是解决了我们的心头大患。”


    更重要的是他们还能取回精灵宝钻,这些年来当初立下的誓言在隐秘地腐蚀他们的灵魂,他们时不时就会感受到些许灵魂上的刺痛。


    现在还只是刺痛而已,等到之后他们也不能确定是何等的折磨。


    所以凯勒巩也觉得应该适当利用此次机会,而且看你的意思是到时候你会来到现场参加这次会议。


    这说明什么呢,说明他能再见到你了,这对凯勒巩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所以无论怎么看他都希望推进这次合作,而他的哥哥迈兹洛斯也是这么想的,于是他们达成一致,迈兹洛斯说:“那就麻烦你去通知其余费诺里安了。”


    凯勒巩表示这件事情就包在他身上吧,他当即转身离开去传送消息。


    关于精灵会议的事情很快就传到其余的费诺里安耳朵里,不仅仅是费诺里安还有别的精灵,例如芬国昐和他的孩子们也都收到了邀请,芬罗德暂时没在邀请的名单内,这也是迈兹洛斯的决定,其他精灵也没有多问,按照迈兹洛斯的意思主要是因为芬罗德的纳国斯隆德位于南方,如果要出兵恐怕有些麻烦。


    但到底是替芬罗德考虑觉得麻烦还是出于其他的原因,其他的精灵也都看在眼里。


    总而言之,在这样紧锣密鼓的准备下精灵会议就这样被提上日程,与此同时你也收到了迈兹洛斯寄来的信。


    你坐在火堆旁看信,火光映照着信纸,使其呈现出半透明的质地,迈兹洛斯的字迹还是那么清隽,因为当初是他教会你精灵的文字,所以你的字迹也和他很像。


    “收到你的信我很高兴,这些日子你还好吗?虽然你没特意提但我知道你肯定在外面过得很开心,你也帮助了许多人类吧?”这句话看上去莫名有些酸溜溜的,就像是在阴阳怪气地问你在外面玩够了吗?也许他的本意并非如此,但在你看来这股怨夫味道太冲人了。


    你接着往下看。


    “关于你的提议我和其他费诺里安也觉得合作是最好的出路,只不过魔苟斯实在是狡猾,倘若我们不能齐心协力的话势必会被他挑拨离间。”这话说得没错,魔苟斯这家伙确实很狡猾。


    不过嘛,你想要召开精灵会议的另外一大原因就是借此机会推进芬巩的好感度。


    没错,虽然你之前沉迷基建,但你也没忘记自己还绑定了一个攻略系统,更忘不了你在芬巩那里碰的壁,但你属于越挫越勇的那种人,碰壁了没关系,你就不信自己直接强取豪夺也不能成功。


    都说强扭的瓜不甜,但是解渴啊。


    所以你都已经想好了到时候在精灵会议该怎么推进芬巩的攻略进度了。


    想到这里,你的唇角微微上扬,脸上浮现出志得意满的笑容。


    哼哼,区区攻略人物而已,不在话下!


    后来夏洛特问起你寄出的那封信是否有回音,你说:“放心吧,我们到时候去精灵的领地里参加会议就行了。”


    夏洛特略带惊讶,“这样就好了吗?”她还以为这件事情很难办成呢,毕竟也不是所有精灵都和纳国斯隆德的那样对人类很友好,有的精灵老实说什至还很高傲地瞧不起人类呢。


    你点点头,“是啊,解决了。”


    夏洛特意识到你是认真的,她就又说:“那真是太好了!”她的高兴转瞬即逝,因为她忽然之间又想到如果要和精灵谈判的话,那她又该怎么办呢?那些精灵,尤其是费诺里安可没有那么好说话。


    就在她担心的时候你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说:“我和他们还算熟悉。”


    “你和他们是朋友吗?”夏洛特在想你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的秘密呢?你和精灵关系匪浅,而且似乎对一切都游刃有余。


    你停顿了一秒,说:“差不多吧。”


    大概就是睡过的关系吧。


    但你也不可能把实话给说出来,有的时候实话总是太直白,你打个哈哈就糊弄过去了。


    夏洛特还有很多问题想要问的,但是她后来转念一想,如果你之前都没有主动说的话,那就说明或许你自己也没打算告诉他们这些。


    所以她也没有再追问。


    精灵会议的举办时间眨眼间就要到了,你在收到邀请以后就提前带着夏洛特出发,在路上花费的时间估算得刚刚好,大概是在会议举行的前一天抵达希姆凛的。


    夏洛特有些好奇地环视四周,你也是第一次来希姆凛,当初迈兹洛斯还邀请你和他回希姆凛,说是你肯定会对这里满意的,现在看来他说的一点也不夸张,这里的装修风格确实是你喜欢的那一种,风格简约,但偶尔在细节处用精美的饰品点缀。


    迈兹洛斯的下属领着你和夏洛特往里走,途中还遇到了不少当初在希斯路姆认识的精灵,他们见到你纷纷和你打招呼,他们惊讶于你的寿命与寻常人类不同,甚至于你的外表也没什么改变,因为好奇还问了你许多问题。


    对于他们的问题,你也一一点头回应,夏洛特始终跟在你身边,偶尔看看那些一见到你就扬起热情笑容的精灵。


    看来你不光讨人喜欢,而且还非常受精灵的喜欢啊,她在心里感叹一声。


    沿着长廊往前走,一直走在长廊的尽头,会议厅的大门被精灵从外面打开,从原来的一小条缝隙逐渐变宽,最后得以看清议事厅的内部结构,在议事厅中央的长桌旁边有许多精灵或是站着或是坐着,亦或是手里拿着文件低声交谈。


    开门的动静引来一部分精灵的注意,夏洛特捕捉到其中一个金发精灵步履匆匆地朝着你跑来。


    这是做什么?偷袭吗?夏洛特皱起眉毛,但事实证明是她多虑了,不是偷袭也不是攻击,那个金发精灵只是见到你太激动了,他说:“你居然真的来了啊!”


    这话说得,搞得好像你还会放他们鸽子似的,你说:“我既然已经在信里说了要来,那就肯定会来的。”


    凯勒巩说:“是么,那你之前怎么一封信都不给我们写?”


    看凯勒巩质问你的架势好像他才是你的正牌恋人,你没有正面回应他的问题,而是又问道:“迈兹洛斯呢?”


    “我就知道你会问他,他啊,刚才去书房了,现在应该快回来了吧。”


    还没等他的话音落下,迈兹洛斯的声音随之响起,他对你说:“欢迎来到希姆凛。”


    说得那么正式,你都有点不自在了。


    你对着迈兹洛斯还有凯勒巩介绍夏洛特,“她是我认识的人类首领的女儿,准确来说她现在是新一任的首领了。”


    凯勒巩对人类的事情不怎么感兴趣,表现得敷衍,相较之下还是迈兹洛斯认真一些,他说:“我也很期待和人类的合作。”


    看吧,这就是能不能带得动团队的差别了。


    你和夏洛特来得时间不算早,这一点从议事厅里的精灵数量也能看得出来,这里的精灵那么多,该参会的基本上都已经来了。


    “这次来的只有费诺里安还有芬国昐这一分支的精灵吗?”你问道。


    迈兹洛斯说:“你很期待芬罗德的到来吗?”


    瞧他这话说的,你只是提了一嘴而已,都没提到芬罗德的大名,迈兹洛斯就急急忙忙地把这事摆到明面上,但凡你再表现出一点对芬罗德的偏向估计他得要炸毛。


    “没有,我们这次来这里也是为了商讨正事。”你的眼神在议事厅里扫来扫去,最后找到了站在父亲芬国昐身边的芬巩,他低垂眼帘,在和父亲说些什么,偶尔他的妹妹阿瑞蒂尔也会插一句话,看上去很是其乐融融。


    迈兹洛斯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就又补充道:“纳国斯隆德位于南方,这次的会议针对的是北方地区的作战计划。”


    听上去很合理的样子,要是没有他刚刚那句反问估计你都不会往其他方面想。


    等参会的精灵还有人类都到得差不多了,会议也就可以开始了,桌面上摊开一张地图,是很细致的北方地图,上面还标注了魔苟斯的势力范围,你看芬国昐和迈兹洛斯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看这样子恐怕是谈不拢了。


    因为芬国昐觉得迈兹洛斯的计划太激进了,而迈兹洛斯同样觉得芬国昐的方法很可能会让魔苟斯反应过来到时候增加围剿安格班的难度。


    到最后谁也不能说服谁,谈判俨然陷入僵局,就在这时你举起手,迈兹洛斯最先看向你,示意你往下说。


    “我可以解决魔苟斯。”


    简单的一句话让在场所有精灵的视线都集中在你身上,迈兹洛斯从你的神情来判断你不是在开玩笑,也是,你也不会用这种事情来开玩笑的。


    作为现场和你交过手的卡兰希尔,他也对你的实力有些清楚的了解,他知道你很强,但听你刚才说的话才知道你已经强大到了这一程度吗?


    迈兹洛斯走到你身边,“你的意思是要孤身一人去应对魔苟斯吗?”


    凯勒巩唰地一下站起身,不赞同地说:“不行,你这是去送死!”


    卡兰希尔拍拍凯勒巩的肩膀,“那也不一定。”


    “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凯勒巩不懂为什么自己的弟弟居然在这时候和自己唱反调,据他所知卡兰希尔对你不是也有好感的吗?怎么,他居然那么狠心想要看你白白去送死?凯勒巩拍开卡兰希尔落在他肩头的手,没好气地说:“我和你可不一样。”


    卡兰希尔也不是什么性子软的精灵,他们费诺里安就没一个软性格的,一个个的都刚的很,一看凯勒巩还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卡兰希尔就没好气地说:“确实我们不一样,我可没你那么愚钝!”


    凯勒巩睁大眼睛,卡兰希尔接着又说:“苏尔的实力远在你之上。”


    迈兹洛斯出声让这两个弟弟安静一点,不要打乱会议的节奏,凯勒巩没料到卡兰希尔居然比自己还要了解你,他心里又是不服气又是烦闷,最后都变成一个眼刀狠狠地扫过去。


    回过头来的迈兹洛斯再次向你确认,“但你一个人对付魔苟斯……”


    “我可以做到的,只需要打他个措手不及就行,这样也能给你们制造有利机会,你们也不用顾虑那么多。”你每一个字都在为他们考虑,但其实你心里的算盘已经打得噼里啪啦作响了。


    你的目的怎么可能就只是这么简单呢?你当然还另有所图的啊,比如说芬巩。


    坐在长桌对面的芬国昐还在犹豫中,就在这时你又开口,对着芬国昐说:“只要你们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可以保证你们这次的作战会大获全胜。”


    芬国昐意识到你在和他对话,就问道:“条件?你的条件又是什么?”


    你就等着他这么问了,还没等他的话音落下,你就笑盈盈地指了指他旁边的芬巩,说:“我要他。”


    此话一出,会议算是彻底被打乱了,芬巩看见其他精灵在窃窃私语,他不解地皱眉,为什么是他呢?而且你说的话也实在是容易产生歧义,更糟糕的是,他发现迈兹洛斯已经误会了,因为他在迈兹洛斯脸上看到了被羞辱的神情。


    芬巩急急忙忙地想要挽回什么,他向你求证:“你是不是说错了什么?也许你只是需要我的帮助?那我当然会帮助你的。”


    只要你点头答应,说这只是一场误会,那么气氛又能恢复到原来的状态,可是你偏不,你就是要坚持自己最开始的说法,你说:“不,我就是想要你。”


    凯勒巩炸毛了,他大骂芬巩不知廉耻还勾引你,骂得振振有词,旁边的精灵都不敢上前阻拦唯恐被在气头上的凯勒巩反咬一口,关键时刻也就只有库茹芬敢尝试着拉住凯勒巩,不过也没成功就是了。


    凯勒巩就像是逮住了什么把柄,甚至还联想起之前一些细枝末节的小事情,发现这一切都能串联起来,他就更加确信自己说的是正确的。


    任凭芬巩再怎么解释,凯勒巩就是不相信,芬巩说:“这一切都是你的误会。”


    “我的直觉可不会骗我。”凯勒巩笃定道。


    再这样下去就是真的说不通了,芬巩只能将求助的眼神看向你,希望你能够说些什么,但你的唇角微微上扬,没有要帮忙的意思,甚至还对这一切很满意的样子。


    迈兹洛斯说:“凯勒巩,你先给我安静一点。”


    凯勒巩没再说话,气氛看似安静下来了,但真的平静了吗?


    不是的,在这幅平静的假象下,仍然有暗流涌动,芬巩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他看见迈兹洛斯的面色不虞,就没有马上开口,倒是你全然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甚至还有点要看好戏的意思在里头。


    难道看到这一幕会让你很开心吗?你就是在期待看到他们手足反目成仇的一幕吗?


    芬巩发现自己好像有些看不穿你,而你也在这时候突然说:“我希望你们能够好好考虑一下,如果我去对付魔苟斯的话,你们应该也能减轻许多不必要的伤亡,我这也是为你们考虑。”


    说来说去你都好像是在为他们考虑似的。


    芬巩无法说出拒绝你的话,毕竟这件事情也不是他一个精灵能够决定的,倘若他的父亲还有其他的精灵觉得适合的话,那他也不是不可以答应你的条件,只要这样能够对其他精灵有益。


    一时间在场的精灵都心思各异就连夏洛特也觉得自己好像重新认识了你一遍,你和她之前接触的那副温和友善的形象有所不同。


    “你们也不用急着回答,我的耐心很充足。”你说道。


    这根本不是着急不着急的事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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