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满意了吗?你赢了。”
虽说是你掀起了这场风波,但从始至终你都置身事外,甚至还颇有点在看好戏的意思在里头,夏洛特就没有你那么云淡风轻了,在会议中途暂停的时候她忍不住小声地问你, “这样下去真的没问题吗?”
你说:“不会, 就算真的有问题苦恼的也不过是他们。”
至于你,反正你的目的已经达成了一大半。
既然会议暂停,你就索性带着夏洛特去外面转转,她还在担心合作的事情,更担心的是你真的要单枪匹马地去应付魔苟斯。
她和你走在花园小径里的时候她说:“但我还是不想你去冒险。”
虽然没细说,但你也知道她说的是你去解决魔苟斯的事情, 你说:“这对我来说不是冒险。”
夏洛特叹了一口气,知道自己无法劝说你, 她只能说:“好吧, 看来我对你的了解还只停留在表面, 你身上有太多秘密了。”
说着说着她都有些郁闷了,明明自己已经和你相处那么多年了,结果到头来对你知之甚少。
你真的有把他们当成同伴吗?还是说你只是心血来潮才想要帮助他们的呢?
不,她不该对你那么苛责的,因为无论怎么看你也已经为他们付出了许多,从你的行为来看你已经是一位圣人了,至于其他的,追究太多又有什么意义呢?
夏洛特又问:“你和那些精灵的关系不仅仅是朋友吧?”
“被你看出来了吗……”你也不回避, 既然她问了那就大大方方地回答,你说:“差不多吧, 就是稍微有点情感瓜葛的关系。”
这么说都算程度轻的了。
夏洛特若有所思,就在她要说些什么的时候玛格洛尔的身影忽然出现在小径的尽头,看那样子似乎是要对你说些什么,夏洛特很识趣地说:“我还是一个人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说完这话她就从你身边离开,这座花园里就只剩下你和玛格洛尔面面相觑,玛格洛尔在夏洛特走后便缓步向你靠近,步子很慢,他说:“刚才你在会议上说的话……”
你就知道他是来问这个的,也不奇怪,甚至可以说是意料之中,你坦然承认,“这些都是我的真心话,一点都不掺假。”
这句话断绝了玛格洛尔认为你是有苦衷的可能,倘若你刚才说自己只是开玩笑,亦或是有其他的理由,玛格洛尔都会顺着台阶往下走,但是你连这个机会都没有给他,你只是浅笑着,用满不在乎的语调说着。
玛格洛尔垂下眼帘,又说:“你喜欢芬巩?我以前怎么没有看出来。”
“因为我以前表现得不明显啊。”你说。
你在笑,他在沉默,你们两个形成鲜明对比。
也不知道玛格洛尔沉默了多久,等他再开口的时候语调明显变得哀愁,他说:“有时候我也看不懂你,明明你就站在我面前,但我们之间的距离还是那么遥远。”
……因为玛格洛尔说的话太咯噔以至于你被噎了一下。
这么咯噔的台词你还以为只有凯勒巩才说得出口呢,怎么玛格洛尔也逐渐凯勒巩化了?
你对玛格洛尔做了个打住的手势,好了打住,再这样下去真是没完没了了,你说:“人心本身就是瞬息万变的,哪怕上一秒你还觉得了解我,但下一秒又会发生变化。”
玛格洛尔又说:“但你这样做也会让迈兹洛斯很伤心。”
他不说自己,只说自己的哥哥迈兹洛斯,实际上难道伤心的只有迈兹洛斯一个吗?显然不是的,他也会感到不解和失落。
你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芬巩感兴趣的呢?在他的记忆里你和芬巩的接触也不多,只能算是点头之交,连朋友都算不上,估计芬巩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刚才听见你这么说才会那么惊讶的。
难道是他错过了什么吗?玛格洛尔又开始反复地回忆和复盘,但都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你在花园小径旁边的长椅上坐下,背靠着椅背,你又抬起头对着玛格洛尔招招手,玛格洛尔虽然不解但还是在你身边坐下,你说:“我似乎未曾对你亦或是你的兄长迈兹洛斯许下过什么诺言吧?”
你的视线扫到玛格洛尔的嘴唇动了动,还没等他开口你就接着又说:“是,我承认我的确说过喜欢这一类话语,那么我想请问,我有说过这份喜欢是亘古不变的吗?归根结底,我所表达的只是我当下的心情而已,是具有时效性的。”
估计玛格洛尔也没遇到过像你这样一本正经说歪理的人类,所以他愣了好一会,才确定你是在诡辩,他说:“我不认同你的说法。”
行吧,不认同那就不认同吧,你随意地点了点头,反正你又无法控制别人的想法,他们怎么想都是次要的,反正你现在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你单手托腮,反问道:“你现在那么关心兄长的爱情那你当初又为什么要和我产生瓜葛?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你不也在破坏迈兹洛斯的恋情吗?”
与其一味地解释,倒不如主动出击反问对方当初为什么要当小三呢。
他都当小三了怎么还能这么理直气壮地当他哥的爱情保安啊?
这不是纯纯左右脑互搏吗?他难道不觉得矛盾吗?
玛格洛尔说:“不可否认我对你的感情确实影响到了迈兹洛斯,但是……”
但是了半天都没说出后文,估计是玛格洛尔也发现了自己不占理,他就改口了,说:“这都是我的错。”
啊?他就这么从善如流地认错了吗?
玛格洛尔话锋一转,“但我还是不希望你去冒这么大的风险。”
这风险很大吗?你回忆了一下自己和魔苟斯的狗腿子索伦交手的经历,嗯……不能说是剑拔弩张紧张刺激,只能说是赢得毫无悬念,要不是索伦太苟了,你早就一刀下去把他给砍成两半了,如果你真的和魔苟斯对上的话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得要警惕魔苟斯跟你来阴的。
“我相信他们权衡利弊以后肯定会做出明智的选择的。”你信心满满。
在你和玛格洛尔聊天的时候迈兹洛斯确实还在和其他精灵商讨这件事,他和芬国昐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站在旁边的芬巩偶尔也会说几句话,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的堂兄迈兹洛斯对他的态度也变得有些微妙。
没错,就是微妙,像是在刻意回避什么,但又忍不住在意。
最后他们讨论得出的结果就是倘若让你去偷袭魔苟斯打他个措手不及,确实能够给他们争取不少机会,迈兹洛斯身为领导者有的时候也需要做出顾全大局的决定,现在就是个关键的节点。
“看来不如顺着她的意思……”芬国昐说。
这次迈兹洛斯没有反驳,芬巩还在安静地观察迈兹洛斯的神情,他蹙着眉,显然是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他的父亲芬国昐也没有逼迫迈兹洛斯,只是把所有的利害关系都和迈兹洛斯仔细说一遍而已。
在他们两个都沉默的时候芬巩轻咳一声,将他们俩的视线吸引到自己身上,他接着说:“既然这是最佳的选择那么就按照她说的来吧。”
迈兹洛斯表情古怪,他说:“你知道这意味着你要付出什么吗?”
“我知道。”
这种时候迈兹洛斯都不知道该说芬巩他极具奉献精神还是他太不了解你了呢?
迈兹洛斯长久地凝望着芬巩,气氛也变得凝滞起来,就在芬巩以为迈兹洛斯在生气的时候他的嘴唇动了动,“我不明白,她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你感兴趣的?”
和这句话一同落下的还有那道具有审视意味的目光,他在审视着他。芬国昐说:“也许她只是想让芬巩去帮忙而已。”
帮忙?那只能说明他一点都不懂你。
为什么这样的命运会落在他身上呢?当初他被魔苟斯俘虏的时候在内心默默祈祷,希望自己有朝一日能够离开安格班,然后他等来了你,他原先以为你是维拉的眷顾,但现在看来,你带给他的折磨一点也不比在安格班的时候少,只不过后者是身体上的折磨,而你则是擅长在情感上玩弄折磨他。
芬巩叫了一声迈兹洛斯的名字,迈兹洛斯这才回过神来,他说:“那就只能这样了。”
芬巩莫名觉得迈兹洛斯那头如同火焰般的长发此刻也变得黯淡了许多。
这场会议最后以你的提议通过落下帷幕,不管那些精灵是怎么想的,反正你目前心情很不错,还带着夏洛特去参加晚上的宴会了,这是夏洛特第一次参加精灵的宴会,你作为一个过来人提醒她精灵宴会上的酒精度数都很高,别看味道甜滋滋的像是果酒,但其实是烈酒。
夏洛特将你说的话谨记于心捧着一杯果汁在宴会上闲逛,偶尔也会遇到一些友善的精灵,她便会和对方聊几句,你也不是一直陪在夏洛特身边的,毕竟她也不是小孩子了而是可以独当一面的领导者了。
你站在宴会厅的另外一边,手里端着的当然也是果汁,你才喝没两口果汁,芬巩就找了过来,真难得,以前可都是要你主动才能找到他的,你笑盈盈地看向他,说:“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芬巩欲言又止,显得纠结得很,你看他那么磨磨蹭蹭的,就说:“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你都已经那么贴心地把话题给打开了,案例来说芬巩只需要继续往下说就行了,他也正如你所预料的那样说:“关于你提出的条件,我答应了。”
话是这么说的,可芬巩面上看起来却多多少少有些不情愿,准确来说也不是不情愿,只是他一时之间有些难以接受而已,在他看来你们在此之前姑且算是朋友,至于现在……因为你说得那一番话,他和你的关系也再难回到从前。
你们之间的关系像是被揉成一团的白纸,就算再次展平,上面的皱痕也不会消失,所以芬巩无论如何也难以用以前的态度来对待你,现在他怎么和你说话都会觉得不自在,甚至是觉得无所适从。
芬巩尽可能地想要让自己显得没有那么不自然,但是失败了,他面对你的时候眼神飘忽不定,尤其是和你四目相对的时候,他差点就要屏住呼吸。
他这一系列的反应反倒是让你觉得有意思,你主动向他靠近。
你靠近一步,他就后退一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们这是在跳舞呢。
芬巩为难地说:“请别这样。”
“我又不是在刻意刁难你。”你摊手。
的确,你的所作所为不是刁难,只是给他们出了一道难题而已,眼看你不再靠近,芬巩这才站定脚步,他说:“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那我一定会帮助你的。”
他未免也太单纯了一点吧?还以为你所说的索要他就是让他来帮忙吗?
你说:“是么,但有些忙帮助起来也是有些麻烦的。”
此时的芬巩还不知道你所说的很麻烦的忙是什么,他只是想要改变现在尴尬微妙的气氛,总而言之,还是先换一个话题吧,这么想着的他又开始说些别的有的没的。
他在不经意间提到费诺里安的誓言,当年为了夺回那三颗精灵宝钻他们跟着父亲费艾诺立下誓言,不仅仅是对着维拉起誓,更是对伊露维塔起誓,如今魔苟斯仍然将精灵宝钻占为己有,只要一天没能夺回精灵宝钻,他们费诺里安就多一天遭受誓言的折磨。
或许迈兹洛斯还未曾和你说过这些,因为你在听芬巩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浮现出困惑的神色。
是的,就是困惑,你说:“誓言无法完成也会遭受报应吗?”这个世界的誓言还这么严格的啊?
倒也不是所有誓言都会有这下场,只是费诺里安的誓言太沉重,是精灵无法承担起的誓言。
“只是他们的誓言比较特殊。”
果然迈兹洛斯没有和你说过这回事啊,也是,迈兹洛斯一向不会在亲密的人亦或是精灵面前暴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
你耐心地听芬巩说完这些,然后说:“那么只要从魔苟斯手里拿回那几颗精灵宝钻不就好了吗?”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但真的实践起来又何其容易呢?”既要不惊动魔苟斯,还要全身而退,哪怕他们费诺里安齐心协力都很难做到。
你倒觉得没那么难,只是他们把事情给复杂化了,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武力不足,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哦对,一切恐惧都来源于火力不足,一旦武力值跟上来了,那这些问题都不算问题里了。
反正你是这么认为的。
“我会好好考虑的。”这个话题以你这句话作为收场,就在芬巩开始思考再换个别的话题的时候你先一步开口,说:“在这次战争结束以后你和我一块去游历吧。”
芬巩自然而然地把你这话当成了请求,如果只是游历的话……他也可以接受,毕竟朋友之间也经常会那么做不是吗?
和你聊了一会的芬巩逐渐放松下来,他欣然答应你的邀请,丝毫不知道这份请求背后还带着其他的附加条件,反正他以后都会知道的,你也不急于现在就让他知道。
你又喝了一口果汁,入夜以后你来到迈兹洛斯的房间,见他坐在桌旁还在研究地图,斜倚着门框的你出声,“怎么现在还在看地图,你不应该好好休息吗?”
迈兹洛斯没想到你会找过来,老实说,他以为你移情别恋了。
要说对你一点生气都没有那肯定是假的,但要说他真的对你很生气吗?又好像还没到这种程度,他说:“你怎么还有心思来找我?我以为你早就把我给忘了。”
好浓重的怨夫味,你好笑地说:“行吧,那我现在走总行了吧?”
还没等你走出两步路迈兹洛斯的声音就追了上来,他说:“既然你都已经来了,现在又为什么要走?”
显然是在挽留你,你回过头,迈兹洛斯还站在灯火下,暖色的灯光映照在他的上半张脸,在深邃的眉眼处投下一片阴翳,正如同他此刻的心情,灰蒙蒙的,笼罩着一层阴影。
“我可以理解为你在挽留我对么?”你说得轻飘飘的,但就是你那么轻描淡写的话语落在迈兹洛斯的心上又变得那么沉重,沉甸甸的。
“反正什么话都让你说去了,我又能说些什么呢?”郁闷的迈兹洛斯说话都是闷闷的,不住地用幽怨的眼神瞧你。
“既然已经同意让我去对付魔苟斯了,那你也没必要那么劳神了。”
这话很容易让迈兹洛斯误认为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分担他的压力,从客观角度来看确实是这样的,但是,如果你只是单纯地想要分担他的负担,又为什么要把芬巩当做报酬呢?他现在和芬巩的关系都变得古怪了。
迈兹洛斯还是把这话问出口,“部署作战计划只是一方面,还有别的事情影响我的心情,你知道是什么的。”
都到这时候了他怎么还在和你玩“你猜猜看”的游戏啊,你说:“是我和芬巩的事情吗?我确实对他心存好感。”
“你只是觉得好玩吧?”
迈兹洛斯挺了解你的,知道你还有一部分原因就是觉得这很好玩,你耸耸肩,不置可否,不否认也不承认。
于是迈兹洛斯默认了。
“我以为我会恨你的,但是我发现我做不到。”迈兹洛斯的语气平静,你在他身上看到了玛格洛尔的影子,今天下午在花园里的时候玛格洛尔也说过这么咯噔的话。
他们兄弟俩在你看不见的角落里竟然变得这么咯噔了吗?
“你就算是恨我也没关系。”你是个宽容大度的人,恨就恨了,顶多就是好感度往下降而已,问题不大,你还有其他攻略角色的好感度撑着呢。
“你很希望我恨你?不,你是希望我和你一刀两断吧?你果然早就已经对我们的感情产生了厌烦。”他早就该料到的,从你许久没有写信回来的时候就该有所察觉的,但他那个时候还抱有期望,认为你只是太忙,又或者是被其他更加重要的事情分散了注意力。
迈兹洛斯笑了下,是被气笑的,他说:“你不能这样,得到他人的真心以后又弃之不顾,这样狂妄自大的你势必要付出代价的。”
是么,你还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呢?
你微微眯起眼睛,灯火下的你面容朦胧,迈兹洛斯仅存的,为数不多的怒火也被你盈盈的笑意浇灭,他抱住你,与其说是拥抱你,倒不如说是将自己身形依靠着你,他说:“我还是恨你。”
恨你,也爱你。
这两种感情同样浓烈,如此矛盾,就存在于他的内心,如同燃烧的火焰,几乎要将他自己灼伤。
而你呢,你就没有迈兹洛斯那么纠结了,你只是伸出手安抚似的,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他的头发,再一路延伸,轻轻抚摸他的背脊。
这起到了一定的安抚作用,但迈兹洛斯还是恨你,恨你的满不在乎,恨你的三心二意,更恨你不爱他。
“日后我再见到你……我一定会诅咒你。”他从喉咙深处挤出自己最后的反击,他要用恶毒的语言诅咒你。
诅咒你……
诅咒你什么呢?你又有什么真正在乎的东西吗?
好像没有。
看啊,他连诅咒你都做不到。
迈兹洛斯抿抿唇。
你还一直顺着他的话头说:“好啊,那你就诅咒我吧,我很期待你诅咒我的啊。”
但凡你表现出哪怕一点点的不舍得和犹豫迈兹洛斯都会选择原谅你的,但你没有,你仿佛真的在期待他的诅咒。
这让迈兹洛斯感到无力,他说:“你赢了。”
你赢得那么彻底,他输得一败涂地,他甚至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来威胁你。
迈兹洛斯抬起头,他的眼神带着点厌恶,“现在满意了吗?你赢了。”
第47章
“精灵的军队来了!?”
什么赢不赢的,你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和他争个输赢啊,因此你略带疑惑地眨眨眼,后者想要松开手,但果然还是做不到,他没办法放开你,最后还是你后退一步,他的手垂下,尽可能克制着不让自己去看你,免得再与你四目相对的话就会忍不住出声挽留你。
他是知道的,就算再怎么挽留,你也不会留下的。
他这样做简直就是在自取其辱, 他想。
所以他将头侧过去,声音波澜不惊,再没有刚才的情绪起伏,仿佛对待你只是对待一个陌生人。
但越是装出来的冷漠就越是刻意, 你越是能够看出他心里的在意。
不过至少他也没有闹得太大,这一点可比凯勒巩好多了,哦对, 说起凯勒巩, 你懒得去应付他了, 于是你就用商量的口吻对迈兹洛斯说:“对了,凯勒巩那边就麻烦你和他说一声, 不是我不想和他当面告别, 但你身为他的哥哥肯定更加了解他的性格。”
你要是把刚才那一番话对凯勒巩说了,他的反应绝对没有迈兹洛斯那么成熟,估计会炸毛,闹得人尽皆知,你虽然喜欢看热闹但不代表你也喜欢变成热闹的一部分,所以你这也是经过慎重考虑以后的决定。
只是你说的话在迈兹洛斯听来就是另外一层意思了,他说:“你都不愿意和他多说一句吗?”
不是愿不愿意的事情,而是凯勒巩的性格的问题,你摊手,“是他太容易胡搅蛮缠了,我相信你肯定能处理好这件事的。”
说着,你差点就要伸出手拍拍他的肩膀表示鼓励,但伸出的手中途僵在半空中,鉴于你们刚才已经划清界限了,你确实应该保持距离,但你的犹豫不决被迈兹洛斯看在眼里,他脱口而出,“我们竟然已经生疏到这种地步了吗?”
真别扭,这别扭程度居然和凯勒巩有的一拼,你最后还是拍拍他的肩膀,说:“那就麻烦你了。”
迈兹洛斯没再说话,你也踩着沉默的间隙离开这里。
把事情都交代得差不多的你心情不错,接下来唯一需要稍微上点心的大概就是突袭魔苟斯的计划了。
因为之前有过潜入安格班的经历,所以如果在这近百年间魔苟斯没有对安格班进行大动工的话,那里面的地形你还算清楚。
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这个道理放在潜入安格班这件事上也是通用的。
你的行动效率很高,说做就做,在精灵会议结束后没多久你就孤身一人骑着马前往北方,夏洛特与你同行了一段路,又在后半程分道扬镳,她得要先回人类城池,并且还得要率领军队与精灵军队汇合,你们两个手头都有重要的任务要执行所以你们在分别的时候也没有说太多,只是交换一个眼神,然后就互相朝着对方点点头再分别。
虽说当初魔苟斯因为芬国昐率领的诺多精灵的到来稍微老实了一会,但他本身就不是个安生的主,只是安分了一段时间而已,现在北方的安格班又开始朝着周围扩张。
而且还不是单纯的扩张,是把这周围的土地都弄得乌烟瘴气,所到之处寸草不生,效果堪比百草枯。
因此你都不需要特意观察,周围枯萎的花草树木都会提醒你前方就是魔苟斯的地盘了。
在进入这片枯死的草地前你先从马背上下来,摸了摸马儿的脑袋,又对它说:“你先走吧,接下来的事情我能处理。”
主要是因为之后的路途要是骑马就显得太显眼了,如果提前被魔苟斯发现的话那你的偷袭就不起作用了,所以越是靠近魔苟斯的老巢你就越是小心谨慎,以免打草惊蛇。
而此时此刻正在安格班内部的魔苟斯虽然通过自己的眼线得知了一些情报,听闻那些精灵有要进攻安格班的意思,但他也不会坐以待毙,倒不如说他已经为此,为日后可能与精灵发生的战争做了充足的准备,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到来,所以这些年来都费尽心思地未雨绸缪。
但魔苟斯千算万算都不会想到还有人会孤身潜入安格班,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接近他甚至是要偷袭他,更没想到对方还是个人类。
你也不是没日没夜地只知道赶路,毕竟你就算绑定了系统还点亮了金手指,但你也是个活生生的人类,也会感觉到疲惫的啊,而且一直赶路只会让你觉得自己是在赶工作的进度。
一下子就变得好命苦。
中途停下来休息的时候你还不忘打开系统的好感度面板查看其他攻略对象的好感度,然后发现之前说是要和你闹掰的迈兹洛斯好感度仍然排在前列。
行吧,口是心非的精灵是这样的,你还得要手动翻页才能找到芬巩,唉,他的好感度是怎么做到这么低的呢?你也是真的没招了才选择强取豪夺的,你之前尝试的方法都不奏效,他的好感度始终维持在朋友的范围内,现在经过一个小插曲,更是不增反减。
哈哈……这还真是激发了你的叛逆心理啊,你无奈地笑了一下,又忍不住开始好奇要是强取豪夺的话他的好感度到底能跌到什么程度呢?
就当是做个实验吧。
关闭系统的好感度面板,你又从斜挎包里拿出一些干粮,是实打实的干粮,吃起来干巴得差点划伤你的上牙膛,因此你只能小口小口地吃,而且咀嚼的动作也要放得很缓慢。
这就导致你吃一顿下来花费了不少时间。
再喝了几口水,那不是普通的山泉水,而是你在离开希姆凛的时候精灵给你准备的饮品,不光能解渴,还能补充能量恢复精神。
要是你玩的是RPG游戏的话那么在喝下这饮品以后你的体力值还有蓝条都会得到恢复的吧。
站起身,将水壶挂在身上,接着继续往前走,这样的生活持续了几天,鉴于安格班领范围内的天空无论白天黑夜都是一副漆黑的状态,所以你只能粗略的估计自己抵达安格班的时候应该是下午。
遮天蔽日的乌云也给那些被魔苟斯创造出来的黑暗生物提供了活动的条件,这些生物无法在阳光下行走,是真正意义上的见光死。
你走在幽暗的山林间还得时刻提防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蜘蛛,那些蜘蛛的体型也不是普通的小蜘蛛,而是有成年人那么高大的巨型蜘蛛,不过也只是体型有些吓人而已,实际上解决起来倒是很简单,一剑刺穿蜘蛛的脑袋就行。
你杀蜘蛛的动作干脆利落,不带一丝一毫的犹豫,在蜘蛛的口器还没对你发动攻击的时候你就抢先一步下手。
穿过山林的小路上很快就躺满了不少大蜘蛛的尸体,你绕开那些散发着腐蚀性液体的蜘蛛尸体,最终来到山林小径的尽头,站在这里眺望远方你都能够望见安格班的塔楼了,没准现在魔苟斯就待在塔楼里。
你没在原地停留太久,你按照记忆中的路线朝着安格班前进,这次你没从大门进去,而是找了一个偏僻的侧门,大部分的守卫力量都集中在大门口,魔苟斯可能是觉得精灵们大多正义凛然就算来打架也会走正门的吧?
确实,精灵确实是这样的,但你是人类啊,狡猾无常的人类,你果断选择钻空子。
侧门口的守卫力量就没有大门口那么多了,只是一小支半兽人巡逻队伍而已,你甚至都没有拿出自己的刀剑,只是用匕首就轻轻松松地将他们解决,为了掩人耳目,你基本上都是踩着偏僻的小路朝着安格班中心走去的,至于那些被你暗杀的半兽人你也谨慎地都藏了起来,免得被其他巡逻的半兽人发现。
做完这些的你额头上都冒出一层薄汗,你抬手用手背擦去细密的汗水,顺便调整自己的呼吸,屏息凝神,忽然之间你停下脚步,因为你在不远处看见了之前打过的索伦。
真是冤家路窄,居然先撞见了他,虽然很想再揍他一顿把上次没揍的给补回来,但你想起自己身上的任务,只能暂时装作没看见索伦。
而索伦呢,他还在和半兽人的队长交谈,准确来说是在下命令才对,他显得有些不耐烦,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半兽人呢执行任务有一半的可能会失败,就算成功了也不尽如人意。
所以索伦给这些半兽人布置的任务大部分都是不需要动脑袋的,要是这种任务还会搞砸的话,那还不如直接把他们给销毁算了,反正也没什么用。
说完命令的索伦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他的内心隐约泛起些许不安,等等……他为什么会觉得有些奇怪呢?他不禁环视四周,一切如常,可他的直觉告诉他就是有奇怪的地方
就好像是危险正在逐步靠近,索伦皱眉,难道是他多虑了吗?不过他现在还在安格班内部,又怎么可能会有危险呢?就算是精灵真的打算来攻击安格班,那战争不还是没有打响吗?
索伦自从那次被你暴揍一顿后就变得愈发多疑,就连勾斯魔格都说过他好几次,说他这是胆子都被你给吃了。
简直是笑话。
索伦最后收回自己的目光,朝着另外一边走去,而身处暗处的你还在静静地观察着他。
刚才有一瞬间你还以为索伦就要发现你了呢,但他只是起了点疑心而已,你见他走后才从暗处出来,这次你的目标非常明确,那就是杀死魔苟斯,这样想着的你朝着魔苟斯所在的大厅走去。
据你所知魔苟斯平常没事就喜欢待在这个大厅里,这次你也猜得没错,你透过大厅侧面的窗户看见坐在王座上的魔苟斯,佩戴在他头上的王冠镶嵌着三颗精灵宝钻,只不过因为长时间被黑暗包围,这精灵宝钻的光芒远不如当初在造物者费艾诺手里时那么耀眼,乍一眼看过去还会觉得这宝钻被黑暗侵蚀了。
别说,魔苟斯还挺讲究的,不光是给自己打造了一顶王冠,还给自己打造了配套的王座。
谁说只有精灵讲究的,你看魔苟斯也挺讲究的,你依旧是躲在暗处观察了魔苟斯好一会,魔苟斯在沉思的时候已经完成了很多事情,毕竟他就算堕落了也是维拉,维拉拥有的力量他也拥有大半,所以有些事情他仅仅只是思考就能做到。
你看了一会,确认索伦还有其他的爪牙在这个时间段不会过来你直接从大厅的屋顶一跃而下,手中的刀剑寒光一闪,刀光剑影间你的刀剑就已经没入魔苟斯的胸膛,但只没入一半,你还是低估了魔苟斯的皮糙肉厚。
你紧握着刀柄再尝试着将刀剑推进去,你的力气是够了,但刀剑还不够坚硬,至少和魔苟斯的外皮一比就显得脆弱许多,因此你一用力只听见咔嚓一声,不是魔苟斯变得四分五裂而是你的刀剑从中间齐腰折断,四溅的碎片倒映出你略带惊讶的神情。
“从刚才开始我就感觉到了异常的地方,果然,是你这只老鼠偷偷跑了进来。”魔苟斯的声音低沉沙哑,是很符合反派刻板印象的那种嗓音。
不过他有礼貌吗?直接把你称之为老鼠,你撇撇嘴,说:“如果不会说话的话可以不说。”
魔苟斯冷笑一声,满是嘲讽,像是在嘲笑你的不自量力,居然跑到他的地盘上还用这种毫无杀伤力的武器试图暗杀他,他居高临下地俯视你,他的身量本来就很高大,当初在塑造自己的外形时魔苟斯就为了增加自己的压迫感和威严将自己的身量变得高大。
“是那些精灵派你来的?那你应该知道他们这是让你来送死的,看来那些精灵也没有多喜欢你。”
出现了!反派最常见的毛病,那就是遇到主角攻击不会直接反击而是来一段意味不明的发言,你得要感谢这个世界的反派是很典型的反派,而不是那种人狠话不多直接一刀九九九的反派。
这样反倒是给了你思考的时间,你趁着魔苟斯说些有的没的顺便嘲讽你被精灵当做弃子的时候观察他的弱点。
是眼睛吗?还是别的地方?
你沉默不语的样子在魔苟斯看来就是默认了精灵对你的背叛,魔苟斯越说越得意,他甚至改变了主意,他不想杀死你了,兴许还能说服你反水,这样他还能借助你狠狠背刺那些精灵。
魔苟斯想得很美,殊不知下一秒你的一记飞踢就直接打碎了他的美梦,你先是从腰间抽出另外一把宝剑刺中魔苟斯的左脚。
就算是再强大再冷酷无情的反派脚趾头都是脆弱的,你这招虽然阴了点,但胜在有效,应该说是非常有效才对。
还没等魔苟斯反应过来你就单手撑着立起来的宝剑剑柄一脚踢向魔苟斯,正好扫过他的下巴。
但只是这样还远远不够,你的攻击是连贯的,不给魔苟斯任何反应机会的。
最后一脚更是直接将他头顶的王冠给踢飞了,如果说刚才的魔苟斯情绪还算稳定的话,在你踢飞他的王冠后他就陷入了愤怒状态。
啊?不是吧,这就触发他的暴怒状态了吗?果然他很看重这顶王冠啊。
凡事都要趁热打铁,你说:“你就那么喜欢那顶王冠吗?还是喜欢精灵宝钻?你倒是很喜欢从别人手里抢来的东西,是因为你没能力也无法创造出这样的造物吗?真可悲啊。”
如果打架的时候不说一些嘲讽对手的垃圾话那么这场打架将毫无意义,而且再说了,是他先开始这场骂战的,他可是一上来就骂你是老鼠,这你能忍?根本忍不了啊!
只是踢飞魔苟斯的王冠对你来说也不足以泄愤,你这次带来的武器强度都不太够,但没关系,系统给你点亮的金手指在这时候就能发挥作用了,你趁着魔苟斯弯腰要捡起王冠的时候一把攥住他的脚踝,尝试着用自己最大的力量拖拽魔苟斯。
在此之前你都没有探索过自己的力量上限,主要是因为你和精灵打架大多都是点到为止,很少会出现现在这种拼死相搏的情况。
被你攥住脚踝的魔苟斯跌倒在地,他原本差点就能触碰到那顶王冠了,只差一点点,但你硬生生地拖拽着他的脚踝,把他往旁边拖去。
大厅里的打斗动静也终于引来巡逻的半兽人,那些半兽人凑过来一看都傻眼了,他们的首领魔苟斯被你拖拽着。
魔苟斯一看那些个半兽人一动不动,就没好气地大喊一声,“快去叫勾斯魔格!”
听到指令的半兽人这才行动起来,但你可不会给他们去通风报信的机会,原本落在地上的碎刀直接变成飞镖命中一个又一个的半兽人,最后一个半兽人还想跑,但跑出没两步不还是被你用断裂的刀剑刺中脑袋,这一系列动作都发生在短短的半分钟内,你做完这些回过头,对着魔苟斯笑了一下,说:“真是不好意思,你的下属都被我给解决了。”
魔苟斯怒吼道:“就凭你?就凭你也想杀死我!?”
他是不是不知道往往反派在说出这话以后基本上就会输掉啊?
算了,你就不和他多计较了。你笑了一下,那是胜券在握的笑容,“是的,就凭我。”
魔苟斯就和他的名字一样,非常能苟,果然你就说索伦随了他的主人,就连能苟这一点也是,只要你稍微一个不留神魔苟斯就会趁机逃跑。
说起来你还得要感谢索伦,如果不是他的话你肯定现在也不会那么提防魔苟斯逃跑。
被你甩来甩去的魔苟斯就跟一团面团似的,在案板上被你揉成各种形状,你拽着魔苟斯在大厅里转了好几圈,整个大厅都被你毁得差不多了,但你觉得还不够,最后你踩在不成人形的魔苟斯身上。
要是真的是RPG游戏就好了,至少你还能看见他的血条,现在你也不太确定他到底死透了没有,鉴于你是个非常谨慎的人,你可不会让这种补刀不充分反而被偷袭的情况出现,所以你补了很多刀。
那动静已经惊动了整个安格班,勾斯魔格带领手下的炎魔要前来救援,但就在这时精灵军队兵临城下,芬国昐吹响号角,迈兹洛斯用刀剑打开安格班的大门,勾斯魔格顿感不妙,大惊失色地说道:“精灵的军队来了!?”
关键时刻还是索伦站了出来,他对勾斯魔格说:“你先去应对城门口的精灵军队,我去大厅查看米尔寇大人的情况。”
勾斯魔格本来还想说索伦可没有命令他的资格,但是转念一想,都现在这个局势了,要是他们内部再起冲突,那岂不是自乱阵脚?于是勾斯魔格闷声闷气地说:“我知道了!”旋即又带着炎魔朝着大门口赶去。
在勾斯魔格应对城门外的精灵军队时索伦也来到大厅入口,这个大厅因为刚才的打斗都要摇摇欲坠,索伦最先查看的是米尔寇的情况,老实说他不太相信一个人类能够杀死堕落的维拉,两者之间存在太大的实力差距,这样的差距不是偷袭就能够弥补的。
可是当索伦看见倒地不起的米尔寇时,他还是不由自主地陷入到震惊中,紧接着他的目光又转移到你身上,他对你还有印象,是很深刻的印象,毕竟你曾经差点重伤了他,如今你居然还敢跑到安格班,甚至还真的刺杀了米尔寇。
莫大的荒谬感将索伦包围,紧随其后的是一阵战栗,如果你能够解决的米尔寇的话,那么……他肯定也不敌你。
可在索伦真的要落荒而逃前,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倒不如说是他的眼睛扫到落在旁边被废墟掩藏起来的王冠,镶嵌在上面的精灵宝钻还在熠熠生辉,虽说米尔寇已经死去,但索伦对精灵还有人类的仇恨也没有随之消失,一个可怕的,恶毒的想法在他的脑海里诞生。
他要利用这三颗精灵宝钻将精灵挑拨得分崩离析,这样想着的他径直跑向那堆废墟,在你还在补刀的时候捡起那顶王冠,再悄无声息地离开。
第48章
“这不是很简单的事情么,她抛弃了你。”
等你确认自己补刀足够多魔苟斯应该不会再诈尸以后你才长呼一口气,紧接着环视四周,说来也奇怪,你原本还以为会有魔苟斯的手下来阻止你的呢,结果一切都显得那么顺利,甚至顺利得你都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一般来说每当你感觉事情太顺利的时候就意味着已经发生了什么小意外。
你在大厅内转了一圈都没找到精灵宝钻的踪影后就确定宝钻的不翼而飞就是那个小意外。
明明在不久前你在揍魔苟斯的时候眼角的余光还瞥见角落里精灵宝钻的光芒,怎么一转眼的功夫就消失不见了?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有谁趁着你不注意拿走了那三颗宝钻。
能够做出这一举动的绝对不是半兽人,你只花了几秒钟时间就锁定目标,很显而易见,只有索伦这家伙能做到这件事。
如此一来事情就变得简单多了,你当即离开大厅, 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大厅在你离开以后没两秒就轰然倒塌,带起一阵烟尘, 这动静也没能让你回头, 因为你现在一门心思搜寻索伦的踪影。
然而事实证明, 索伦的苟和他的上司魔苟斯一比较,那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苟,他在拿上那三颗精灵宝钻以后就不带一丝犹豫地离开安格班, 尽管他曾经效忠于魔苟斯, 但他也知道你大概真的能够杀死魔苟斯, 在这种情况下再和你正面对上简直是自寻死路。
所以他会选择另外一个方法,用更加隐秘的方法从内部破坏精灵的联盟,这个想法不是第一次冒出来,之前他就试图用你的感情问题来挑拨费诺里安和芬罗德之间的关系,但是呢?谁能想到他们居然都能接受你的三心二意。
真是不明白你到底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能够让他们对你如此死心塌地!
虽说上次的计谋失败了,但索伦也不会就此放弃,他深知精灵之间的关系并没有那么紧密,尤其是多瑞亚斯的灰精灵与诺多精灵之间的关系更是错综复杂,辛葛表面上看似没再提起诺多在天鹅港展开的那场亲族相残,实际上这仍旧是扎在这位精灵王心里的尖刺。
而索伦需要做的就是利用这份隔阂,借此大做文章。
也不知逃跑了多久,索伦逃了许久,他中间都没有停下来,也不敢停下来,唯恐你会追上来,最后当他能够看见环绕在多瑞亚斯周遭的美丽安环带的时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他站在高处眺望多瑞亚斯,这片土地因为辛葛和美丽安的治理而变得富饶。
但很快地,他就会让这片土地蒙上一层阴翳,仇恨会在精灵之间蔓延,想到这里,索伦的唇角微微上扬,露出胸有成竹的笑容。
另外一边的安格班因为你偷袭魔苟斯给精灵制造了机会,他们士气大涨,直接破开城门攻入安格班内部,所到之处所向披靡,无数黑暗生物在刀光剑影间被解决,勾斯魔格指挥炎魔抵挡精灵的攻击,但终究是寡不敌众,外加之魔苟斯的倒下,安格班这方的势力显然变弱许多。
关键时刻勾斯魔格尝试呼唤索伦,却被下属告知索伦已经偷偷离开安格班,气得勾斯魔格大吼一声,“该死的索伦,居然敢欺骗我!”
可是再生气又有什么用呢?最后还不是逃不过被精灵围剿的命运,勾斯魔格逃跑得仓皇狼狈,他的心中对索伦的怨恨却未曾停歇过,甚至日后还会愈演愈烈。
反观精灵这边,率领军队在前面打头阵的迈兹洛斯一看大局已定,他便在安格班里寻找什么,其他精灵以为他在寻找精灵宝钻的下落,毕竟他和他的父亲还有兄弟都是为了这三颗宝钻才来到中土的,而且现在魔苟斯被打败,他要收回属于父亲的那三颗宝钻是再正常不过,情理之中。
可实际上呢,比起精灵宝钻,他更加担心的是你的安危,要是你死去的话……
不,你不会死去。
迈兹洛斯连忙将这个想法抛到脑外,只是他搜寻了许久都没有找到你的踪影,这使得他内心的不安也被逐渐放大,直到你的身影跃入迈兹洛斯的视野里,他才顾不得太多地朝你奔去,之前所谓的疏离也好,厌恶也好,此刻都烟消云散。
正在郁闷中的你突然之间被什么窜过来的东西抱住,定睛一看,噢,原来是迈兹洛斯啊,这是你的第一反应,而第二反应就是,他不是和你闹掰了吗?怎么还往上凑啊?
被迈兹洛斯抱住的你沉默几秒,旋即说:“你真的是迈兹洛斯吗?”
该不会是被夺舍了吧?又或者是索伦伪装的迈兹洛斯,实则想要偷袭你么?
听到你那么说,迈兹洛斯就忍不住反问道:“你就那么不想见到我么?”还是说你更想要见别的精灵呢?
好吧,这语气,这嗓音,听起来应该是本尊,就是他的表现太反常,你疑惑地问道:“我们之前不是已经嗯……关系变得很差了吗?”
这话都算你说得委婉的了,毕竟当时你和他谈心的时候他那副样子你记忆犹新。
迈兹洛斯自动忽略了你说的这句话,他说:“反正只要你活下来就好……这样就好。”说着说着,他的声音也跟着变轻,就像是在喃喃自语。
不是你说,你总觉得迈兹洛斯的精神状态不太稳定的样子,于是你选择转移话题,换一个他更加在意的话题吧,你说:“我还有个坏消息要告诉你。”
迈兹洛斯没应声,你便伸手拍拍他的肩膀,他说:“又是什么坏消息?”听上去好像稍微正常了一点。
“噢,就是,精灵宝钻好像被索伦给带走了,不过他的实力没有魔苟斯那么强大,你们精灵对付他应该问题不大。”你说,毕竟夺回精灵宝钻也不在你的任务范围内,你当初答应的就只是偷袭魔苟斯而已,现在魔苟斯都被你解决了,这就已经算是超额完成任务了,至于精灵宝钻的事情,那就让他们精灵自己解决吧,你还是别插手了。
你的话音落下,迈兹洛斯的反应比你想的还要平淡,他只是浅浅地“嗯”了一声,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他表现得太平静以至于你都不禁问道:“我听说你们会因为与精灵宝钻有关的誓言受到折磨,你就不着急吗?”
迈兹洛斯说:“还好吧。”
行吧,既然他身为当事者都不着急了,那你也没必要替他操心,于是你说:“好吧,那你现在能够松手了吗?”话语间他还在紧紧地拥抱着你,看这架势是没打算撒手了,虽然他的拥抱还没有到窒息的地步,但还是会让你感觉到束缚,而且你都看见有一小支精灵小队往这边走来了。
你都能想象出要是那些精灵看见迈兹洛斯依依不舍地拥抱着你会是什么表情了。
肯定是惊讶中带着好奇的表情,毕竟你上次离开希姆凛的时候和迈兹洛斯闹得很不愉快,而精灵内部的消息传得又很快,所以估计现在许多精灵都觉得你和迈兹洛斯的关系是那么扑朔迷离。
好在迈兹洛斯最后还是松开手,退后半步,稍微拉开一点你们之间的距离,你这才发现他的脸颊上沾着些星星点点的血迹,样子稍显狼狈,不过嘛,你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你刚才揍魔苟斯的时候也揍得发狠了,忘情了,头发都是乱糟糟的。
你们对视一眼,彼此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狼狈的自己,然后你先笑了起来,迈兹洛斯似乎是被你的笑容感染,唇角也跟着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
就在这时那支精灵小队也出现在你们的不远处。
为首的精灵对着你们点点头,又朝着另外一边走去,他们还需要解决残余的半兽人,免得这些黑暗生物再危害贝烈瑞安德大陆。
在战争结束以后必然还伴随着一场庆功宴,因为这场战争直接把安格班给一窝端了,所以这次的庆功宴肯定不止一晚,按照你对精灵的了解程度,他们至少庆祝个三天三夜才够。
比起参加庆功宴,你最想做的事情还是好好泡个澡,你身上都是脏兮兮的,可不能以这种形象参加庆功宴。
精灵的办事效率很高,他们很快就在安格班附近搭建起一个临时营地,你在营地里也有一个专属帐篷,帐篷的面积很大,还有专门配备的浴室,你在浴室里泡了好一会的澡,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
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反正也不用那么赶时间,你显得格外慢悠悠懒洋洋的,优哉游哉地从浴室里出来,再换上一套干净的衣服,头发虽然已经擦得半干,但发梢还在滴滴答答地滴水,但你也没管那么多,因为你现在有点饿了,填饱肚子要紧。
才走出帐篷你就闻到空气中飘着的食物香味,应该是烤肉还有其他水果甜品的香味,本来只是稍微有点饿的你被这香味一勾,那饥饿感就翻倍了,你循着帐篷外的灯火走去。
灯火最亮的地方就是宴会中心了,已经有精灵在宴会中心弹琴唱歌,歌声在空气中流淌着,带出轻松愉快的氛围。
“你怎么才来?宴会都已经开始一会了。”伊缀尔兴冲冲地朝你跑来,她估计已经跳过一支舞了,身周都洋溢着浓郁的喜悦,她主动牵起你的手,拉着你朝宴会中心走去。
你说:“我现在有点饿,还是等我先吃点东西再去跳舞吧。 ”
伊缀尔说:“我早就知道你很可能是肚子饿了,所以本来也没打算带你去跳舞的,你要喝点什么吗?果汁还是葡萄酒?哦,又或者是茶水?”
你说茶水就好,伊缀尔又开始介绍茶水的种类,听到后面你就问:“这些茶水是你准备的吗?”
“不完全是,很大一部分是我的父亲准备的。”说着,伊缀尔看向她的父亲图尔贡,“他除了酒还喜欢喝茶,所以对茶叶很有研究。”
图尔贡似乎也听见了你和伊缀尔的对话,还朝你和伊缀尔点点头,在你和伊缀尔谈话间肉串热气腾腾地出炉,几串肉串下肚你才觉得自己没那么饿了,甚至还感觉到有些腻味,这时候茶水就起到了解腻的作用,你端着茶杯喝了几口,顺便吃了一把浆果,感觉清爽了许多。
伊缀尔还在给你推荐别的甜品,她的热情你都有些招架不住了,你说:“这些甜品太多了,我一口气也吃不了那么多啊。”
伊缀尔这才作罢,但看她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你就又问:“你是还有别的什么话想要对我说的吗?”
被你这么一问,伊缀尔斟酌用词,思虑再三才开口,“这个……我听说你喜欢芬巩。”
从关系上来说,芬巩是她父亲的哥哥,也就是他的伯父,所以她问这话倒也在情理之中,你非常大方地承认,“是啊,喜欢。”
坦率到伊缀尔都被惊讶了一下,但她很快又反应过来,说:“但是,费诺里安那边又该怎么办啊?”
伊缀尔显然是站在你这边的,她担心的居然不是她的伯父芬巩被你强取豪夺了,想到这里你就反问她:“你怎么就不担心你的伯父实际上并不喜欢我呢?”
“什么?”伊缀尔的脸上满是疑惑,像是不太明白你为什么会这么说,“在我看来苏尔你那么勇敢友善,而且富有才能,或许你对自己的魅力没有清晰的认知,但我觉得你是非常吸引精灵的人类。”
你亲眼看见伊缀尔的胳膊肘往外拐,还好芬巩没听见她说的这一番话,但她这话确实很中听,你说:“谢谢你对我的极高评价,我都不知道原来你是这么看待我的。”
“不光是我,其他很多精灵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伊缀尔的话说到一半就被突然出现的芬巩打断,他叫了一声伊缀尔的名字,后者连忙打住。
所以什么呢?你还在等待伊缀尔的后半句话呢。
伊缀尔也对着芬巩点点头,叫了他一声伯父。
“我有些话要对苏尔说,可以请你回避一下吗?”芬巩对伊缀尔说。
伊缀尔在走之前先看看伯父芬巩,又看看你,最后才转头离开。
“希望刚才伊缀尔说的话没有冒犯到你。”芬巩一上来就先说了这一句。
冒犯吗?你倒没觉得有什么冒犯的,顶多就是觉得伊缀尔很为她的伯父操心而已,你说:“没有。”
你放下茶杯,芬巩虽然不久前才经历了一场战争,但他还是盛装出席这次的庆功宴,这也是他们精灵对宴会的尊重,和他稍微比较一下就能看出你的穿着简单许多,你平常穿衣风格就是分外简约的那种。
“那么你想要对我说些什么呢?”一看芬巩不说话就光盯着你看,你就知道这场对话都得要你像挤牙膏一样,你问一句,他回答一句。
行吧,反正你都已经习惯了,你来主导对话那就你来吧。
“你是想要问之后我的安排吗?”你问道。
“是的。”
天啊,他的回答可真是惜字如金啊,你扯了扯嘴角,说:“等庆功宴结束以后你就和我一块走吧,正好我缺一个共同游历的搭档。”
芬巩答应下来,也不问你是去哪里游历,以及游历的内容是什么,你还想说他怎么那么逆来顺受,结果一看他的表情才发现他这哪里是逆来顺受,他这显然就是想着赶紧回报你。
本来你只是想要象征性地强取豪夺一下的,这下子好了,你可就要当真了。
你说:“你很讨厌和我待在一块吗?”
芬巩不假思索地摇摇头,“没有。”他只是觉得自己这样做像是在践踏他和迈兹洛斯的友谊。
“可你都不愿意正眼看我,难道这还不算讨厌么?”芬巩肯定是低估了人类得寸进尺的能力,但凡他稍微退让一点你就会向前一步,如此循环往复,一直持续到他退无可退。
闻言,芬巩抬起头,像是在证明自己真的没有那么讨厌你,他主动去寻找你的眼眸,与你四目相对,目光触及到你眼底的笑意时他便觉得不自在,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和你的相处就变成了折磨。
他又该怎么回应你的感情呢?仿佛无论怎么做都不对,无论怎么做都是古怪的。
他在你面前表现得无所适从,他忍不住问道:“为什么是我呢?”
为什么你会选中他呢?难道他对你来说有着什么特别的地方吗?可他明明记得自己与你初次见面的时候你的反应非常平淡,可现在态度又发生两极反转,芬巩看不穿你,也猜不透你的想法,你究竟想要从他身上得到什么东西呢?
你说:“感情这种东西本身就是捉摸不透的。”
这句话简直就是万金油句式,什么问题都能用这个句式回答,不然你总不可能说是自己需要刷他的好感度吧?估计他们也无法理解这个概念,你尽可能地和他解释一下,“如果硬要说一个原因的话,那就是我想要你的真心。”
这句话说出口你忽然之间就想起之前曾经有精灵问过你“你究竟还要多少精灵的真心呢?”,好吧,说这话的精灵就是玛格洛尔,当初你敷衍地回答他的问题,就和你现在一样敷衍。
芬巩说:“我无法做到。”
在芬巩的注视下,你的唇角上扬,笑得眉眼弯弯,你说:“这可由不得你。”
芬巩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微妙而错愕,你这才算是体会到了强取豪夺的乐趣,之前也没人告诉过你原来强取豪夺这么好玩啊,你这才算是有点玩恋爱游戏的感觉了。
“什么?”芬巩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这可由不得你。”你很贴心地又重复一遍,“就算你不愿意,你的真心日后也会给我的。”
反正你有的是的力气和手段。
“我印象里的你不是这样的。”说着,芬巩就开始回忆过往,记忆中的你和他相处的时候进退有度,根本不会说出这种话来。
“那你现在算是真的了解我了,这也是一件好事。”
自此以后芬巩陷入长久的沉默。
你觉得他可能得要一点时间才能缓过来于是就暂时走到另外一边去享用甜品。
就在你们这边还在进行庆功宴的时候关于这场战争的消息已经传到了纳国斯隆德,同时也传到了芬罗德的耳朵里,他一听说你居然冒着风险去偷袭魔苟斯,虽说结果是好的,但他还是担心不已,当即决定北上去见你,至于纳国斯隆德的事情就暂时交给他的弟弟安格罗德。
“剩下的工作就麻烦你了。”芬罗德对安格罗德说,旋即一个翻身坐在马背上,安格罗德也没多说什么,因为他的哥哥是肉眼可见的担忧,就说:“你放心吧,我会好好完成这些工作的。”
该交代的事情都已经交代完了,芬罗德没有任何犹豫地骑马离开纳国斯隆德,不多时他的身影就消失在葱葱郁郁的森林后,安格罗德收回目光,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是关于他的哥哥北上这件事的。
倒也不是会有生命危险,而是……芬罗德很可能会失望而归。
事实证明安格罗德的预感是非常准确的,从南方前往北方,哪怕中间芬罗德都没怎么停下来休息过,但等他抵达北方的时候得到的消息就是你已经离开了。
“什么叫做她已经离开了?”芬罗德问道。
被他拉住询问的精灵也是第一次看见芬罗德那么失态的样子,就说:“她……她和芬巩大人离开了。”
你和芬巩?在芬罗德的印象里两个完全不会联系到一块的人类和精灵却一同离开了,在他不在你身边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在芬罗德一头雾水的时候迈兹洛斯出现了,芬罗德猜测对方肯定知道些什么,就问:“她为什么会离开?”
“这不是很简单的事情么,她抛弃了你。”同时也抛弃了他。
第49章
“你刚才在偷看我不是吗?”你问道。
迈兹洛斯说的话言简意赅,却也极具冲击力,让芬罗德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本能地怀疑对方是在欺骗自己,于是说:“你在说谎。”
可迈兹洛斯却表现得很平静,是接近于心如死灰的平静,这不由地让芬罗德开始思考他刚才说的话的真实性,又过了几秒,他再次发问:“你说的是真的么?”
“如果你觉得太痛苦那大可以当成我在说谎。”
听到这里芬罗德可以确定他说的是真话,他也没有刚才那么冲动,只见他深呼吸一口气,调整自己的心情,然后问道:“事情到底是怎样的……请你告诉我事情的来龙去脉。”
迈兹洛斯倒也还算有耐心地将事情娓娓道来,说你移情别恋,说你将偷袭魔苟斯作为交换条件,以此来换取芬巩。
芬罗德有些不明白,他打断迈兹洛斯的话,“什么叫做以此来换取芬巩?”
“就是字面意思,现在芬巩和她一块离开了这里,谁也不知道她会带着他去哪里。”时间果然能够抚平一切,迈兹洛斯还以为自己在提及这件事的时候会伤心的,但实际上现在他的心里除了淡淡的酸涩感外已经没有别的感觉了。
好吧,可能还有一点对你的怨气。
芬罗德皱眉, 奇怪地问道:“你就没有阻止她吗?”
“阻止她?我以为你已经足够了解她了, 你应该知道的,但凡是她做的决定, 没有谁能够改变。”哪怕是他也无法改变。
芬罗德没有再追问, 因为他从迈兹洛斯身上感受到了浓重的失落还有哀伤, 是的,眼前的精灵也在为你的离开感到悲伤。
所以现在要去找你么?找不找得到是一回事,这样冒然去寻找你极有可能换来你的反感,因此芬罗德陷入了摇摆不定的纠结境地,而迈兹洛斯似乎看出了他的犹豫不决,便开口,“就算你真的找到了她,那你又能和她说些什么呢?你想要挽留她?那么不如让我告诉你吧,告诉你那个残酷的真相,那就是你对她来说并没有那么重要。”
这确实是残酷的真相。
芬罗德和迈兹洛斯之间的对话引来其他精灵的关注,毕竟迈兹洛斯也没有避开其他精灵,并且他说话的嗓音也是正常音量,因此来来往往的精灵也都听清了他们的对话内容。
有的精灵还跑去通风报信,消息传到了玛格洛尔耳朵里就变成另外一副画面。
“什么——?你说迈兹洛斯和芬罗德要决斗?”玛格洛尔大为惊讶,唰地一下站起身,旋即大步流星地朝着帐篷外走去,他之前就听说过迈兹洛斯在纳国斯隆德的时候就和芬罗德打过一架,怎么历史又要重演了?
这样想着的玛格洛尔步履匆匆地赶往现场,他先是看见了兄长迈兹洛斯的背影,然后又是芬罗德,但他们似乎没有要决斗的意思,只是两者之间的气氛有些剑拔弩张而已,可远没有到动手的地步。
听见急匆匆的脚步声,迈兹洛斯回过头一看,发现来的是弟弟玛格洛尔,又看见他脸上的焦急神色,就奇怪地问道:“怎么了,为什么露出一副慌张的样子?”
玛格洛尔顿了顿,心说那个传话的精灵估计是夸大其词了,但未免也太夸张了吧?不过还好他们没有真的打起来,要不然事情就会变得很麻烦。
“没什么,我只是听说芬罗德来了这里,就想着来迎接他而已。”
这句话挑不出什么错来,迈兹洛斯说:“我已经迎接了他。”
在玛格洛尔来了以后芬罗德也收起刚才的冷峻神情,变回原来那个性格温和的精灵,他说:“是的,你的哥哥已经好好地招待了我。”
这明显是话里有话。
可在场的精灵没有一个戳破这一点。
玛格洛尔说:“你一路从纳国斯隆德来这里,肯定难免有些疲惫,这样吧,先坐下喝杯茶休息一会如何?”他那么说最主要也是为了缓和气氛,免得自己的兄长和对方再起冲突。
芬罗德笑得眉眼弯弯,说:“那真是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
玛格洛尔当即就领着芬罗德去附近的帐篷,亲自为他泡茶,在他泡茶的间隙芬罗德宽慰道:“我和你的兄长之间虽然存在矛盾,但还不至于真的大动干戈,这一点你大可以放心。”
他真的可以放心吗?也不知道上次打得两败俱伤的那两个精灵到底是谁,玛格洛尔暗暗地在心里想着。
烧开后放到温热的山泉水将蜷缩的茶叶泡开,茶叶一点点地舒展开来,玛格洛尔说:“我知道。”
“那你知道苏尔她会去哪里吗?”芬罗德旋即抛出一个非常难以回答的问题。
这个他就真的不清楚了,他都要怀疑芬罗德是不是在刻意为难自己了,他说:“这个……我也不知道。”
听他说这话的意思是要去找你吗?
但你现在已经有了新欢,恕他直言,你的注意力估计一时半会是没办法从芬巩身上移开了。
事实证明玛格洛尔的猜测没错,你确实一门心思扑在芬巩身上,但主要还是因为他那副倔强的模样激起了你的逆反心理而已,你和芬巩在离开精灵在北方搭建的临时营地后就朝着东方出发。
你还没有去过这片大陆的最东面,芬巩也是,在他确定自己的领地以后就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自己的领地里,你发现他似乎比你还宅,你就说,这样正好带他一块去探索新地图。
芬巩觉得这个说法有些意思,就说:“我们确实可以把最东面的地形以地图形式记录下来。”
不是,你在和他搞暧昧结果他心里想的都是搞地质勘察。
真的油盐不进是吧?
你忍不住笑了一下,是充满无奈的笑容,你说:“你的脑袋里除了画地图还有别的什么东西吗?”
芬巩开始反思自己是说错了什么吗?
“嗯……你在生气?”芬巩问道。
“是啊,这都被你发现了啊。”你故作惊讶,芬巩说:“那你希望我怎么回答?”芬巩还是不太适应现在和你的相处模式,尤其是当你靠近的时候他会不自然的身体变得僵硬,跟个木头一样。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确实就跟个木头一样。
你说:“没什么,反正我们日后相处的时间还很长。”
这话在芬巩听来就变了一层意思,带着淡淡的居高临下,但真要说他有多讨厌你,那倒是没多少,他只是还不能适应而已。
你将他的无所适从看在眼里,当做某种乐趣。
你们去东面的路途不算太顺利,一来是你低估了去东面会遇到的糟糕天气频率,二来是东面都没什么精灵亦或是人类居住,完完全全的原生态,这个时候你就开始想念那些人类小镇还有精灵的城市了。
但你对东面尽头的好奇支撑你继续走下去,在某个傍晚时分天空中淅淅沥沥下起小雨,你和芬巩找了个山洞暂时避雨。
芬巩朝你递来一条手帕,但你和他的头发都在滴滴答答地滴水,你不免觉得有些好笑,你没有直接拿过手帕,而是直接握住他的手,说:“我们两个都湿漉漉的,只用手帕根本没法擦干啊。”
芬巩的手指动了动,没怎么用力,他也没想着抽回手,任由你握住他的手,用已经认命的语气叹息道:“那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他那是什么语气?视死如归吗?你好笑地拍了下他的手背,说:“我只是说生火比较方便,你在紧张什么,还是说你在害怕?”
说这话的时候你微微眯起眼睛,山洞外大雨滂沱,雨珠由点连成线再延展成面,构筑出朦胧的雨幕。
芬巩这会想要收回手了,但是晚了,你没松手,论力气他可比不过你,所以理论上来说他无法抽回手,只能用强装镇定的眼神注视着你,他说:“我不害怕。”
你松开手,手指从他的掌心勾走那条手帕,然后低声和他说谢谢。
芬巩垂下眼帘,“不用谢。”
然后就是生火,这对你和芬巩来说都不难,山洞里很快亮起火光,你没用芬巩给的手帕,主要是小小一张手帕根本不顶用,还不如你直接把头发给挤干,然后围着火堆烘干头发呢。
在你这么做的时候芬巩似乎在透过火光看你,你也不是很确定,因为他平常也会偶尔发呆,于是为了确认他是不是在看你,你便看了回去,发现他的眼睛眨了一下,就像是偷看被抓包那样局促。
然后你就笑了,他说:“你笑什么?”
“你刚才在偷看我不是吗?”你问道。
芬巩没有否认,他向来诚实,倒不如说是他的性格正直,也正因为此才会对于朋友的恋人移情别恋自己这件事无所适从,甚至发自内心觉得这很可能就是自己的错。
是的,他甚至没有要怪罪你的意思,单纯觉得这就是自己的错,你要是能听见他的内心想法估计也会感到惊讶的吧。
第50章
未来的灾厄已经出现在美丽安的脑海里。
被火光烘干的头发蓬松得有些过头,你都觉得有些炸毛了,你向来没有精灵那么擅长打理头发,平常就是一个高马尾的发型走遍天下,可不像精灵那样编各种花里胡哨的小辫子,所以你随手梳理头发的样子在一旁的精灵看来都有些过于潦草了。
“你这样会把头发弄伤的。”芬巩忽然说。
你漫不经心地“啊?”了一声, 这样就会把头发给弄伤吗?直觉告诉你芬巩就是说得太夸张了,你不以为意地继续梳理头发, 但芬巩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就主动伸出手,从你的手里接过那一头乌黑的长发。
在作出如此动作的时候他还不忘补上一句,“冒犯了。”
这就算是冒犯了吗?你倒是不这么觉得,你笑着说:“这算哪门子的冒犯?”
可芬巩还是发自内心这么认为,甚至触碰你头发的动作都是轻柔的,小心翼翼的,这让你不由地回过头,好笑地问他,“你这是害怕我突然偷袭你吗?”
芬巩愣了下,过了一秒才意识到你这是在开玩笑,他也跟着笑了一下, “但你不会那么做的。”
你耸耸肩, “那可不好说。”
在你把头转回去以后芬巩的唇角仍然残留着淡淡的笑意,他的手指滑过你的长发,慢条斯理地替你打理头发,你问道:“你以前也是这么给阿瑞蒂尔梳头发的吗?”
说起他的妹妹阿瑞蒂尔,芬巩就说:“这可轮不到我, 她和图尔贡的关系更好, 就算是梳头发她的首选也是图尔贡。”
听上去怎么有点心酸啊,你说:“那还真是可怜呢。”
“感情的事情本身就是不能强求的,她更喜欢图尔贡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听到这里你合理怀疑芬巩这是在暗示你什么,是想要提醒你,你们之间的感情也不能强求吗?你说:“那也不一定,如果不争取一下的话又怎么能知道到底行不行呢?”
也许一开始芬巩并没有你想的那一层意思,但是现在被你这么一提,他也能立即领会你的意思,他说:“……即使一过程是痛苦的吗?”
啊?这怎么能说是痛苦的呢?可能会有精灵感到痛苦,但你绝对没有过痛苦的时刻,倒不如说你在进入这个异世界以来过得都挺爽的,毕竟你都转生了,总不可能还给自己找气受吧?
所以综上所述,你也不管别人,别的精灵是否痛苦,自己开心才是真的开心。
于是你说:“但我不觉得痛苦啊。”
这话让芬巩沉默了很久,因为你说得太坦荡,太理所当然,听上去不像是在说谎。
芬巩说:“是么。”
他将你所有的头发都打理一遍,旋即后退半步,还在和你保持分寸感,你倒是没有那么着急,反正你日后还有很多时间可以刷他的好感度。
外面的雨势还是很大,哗啦啦的雨声变成催眠的白噪音,你蜷缩在睡袋里,芬巩没什么睡意所以负责守夜,你大概能猜到他为什么会睡不着,无非就是觉得自己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在背叛自己的好友。
他的道德感还是太高了一点,不过话又说回来,他的角色魅力也恰恰在于他的高道德感,要是换成凯勒巩,估计和你私奔以后就会直接忘了自己的兄弟,那叫一个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咳,说夸张了,但意思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吧。
手工制作的睡袋很柔软,内里缝制了一层毛茸茸的兔毛,还带着点清淡的草木香,你伴着这淡淡的香味还有山洞外的雨声不多时就沉沉睡去。
很快地,芬巩的耳边传来你清浅的呼吸声,他的视线也终于得以光明正大地落在你身上,他在安静地注视着你,神情复杂。
走到如今这一步他又该怎么办才好呢?
长久的沉默后换来的是一声叹息,他无法做到真的厌恶你,就像是迈兹洛斯嘴上说着痛恨你,甚至要诅咒你,但实际上他真的能够说到做到吗?显然是不可能的。
这场雨下了一整夜,直到临近早上的时候才停下,你醒来以后太阳也拨开云雾,灿烂的阳光照亮大地,你从睡袋里坐起来,旁边的火堆还在噼噼啪啪地燃烧着,一看就是芬巩不久前才加过一遍柴火。
你的视线从火堆转移到一旁的芬巩身上,他正靠着山洞的岩壁双手环胸闭目养神,你向他靠近几分,他肯定也已经察觉到了吧,在细微的动静在精灵听来是无比明显的,可他还是紧闭双眼。
还在装睡啊,你好笑地凑到他跟前,手指戳了一下他的脸颊,他这才有些无奈地睁开眼睛,没有生气的迹象,真的只是在无奈而已。
要说真不愧是精灵,哪怕熬了一夜他的脸上也没什么憔悴的神情,顶多就是发丝稍微凌乱了一点,但就这点凌乱程度和刚睡醒的你一比那也只是小巫见大巫,完全不够看。
你说:“终于醒了?我还以为你要一直装睡下去呢。”
芬巩说:“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在装睡了?”
“我比你想象的还要了解你。”你说。
芬巩与你错开视线,他瞧了一眼山洞外的阳光,说:“雨停了。”言下之意就是你们可以继续出发了。
你说:“你不饿吗?”
“我的意思是吃过早餐以后出发。”芬巩又补充道。
至于早餐也是他负责的,你走出山洞去附近的小溪旁洗漱,回来的时候顺便摘了一些红彤彤的浆果,根据你的经验这些浆果无毒可食用,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味道发挥很不稳定,可能上一颗浆果很甜,下一颗浆果就酸得你的脑壳都在嗡嗡响。
所以谁说这个世界没有比比多味豆的,这不就是天然的多味豆吗?
芬巩的运气不怎么样,吃了三颗,每一颗的味道都酸得他直皱眉,最后一颗更是重量级,他吃完以后沉默了好久,估计是真的说不出话来了,见状,你递给他一块软糖,他无声地接过以后含在嘴里没有马上咀嚼。
后面估计是终于缓过来了,他这才对你说了一声谢谢。
你说:“不用谢,看来你今天的运气真的不太好。”
芬巩问道:“你没有吃到酸的吗?”
你对芬巩眨眨眼,笑着说:“没有啊。”
然后芬巩就不由得开始思考自己今天的运气原来真的这么差吗?
吃过早餐,你和芬巩把东西收拾一下,背上行囊走出山洞,那两匹马还在溪边的草地上优哉游哉地吃草,芬巩说:“那就先别打扰它们,让它们好好休息一会。”
估计给芬巩当下属也很轻松吧,毕竟他都那么为自己的马匹着想,想必也很关心自己的下属。
你说好吧,反正你也不是很着急赶路,在原地休息一会就休息一会吧。
但也不是所有人亦或是所有精灵都像你和芬巩那样悠闲的,毕竟在平静的表象下仍旧暗流涌动,在你和芬巩走后迈兹洛斯虽然有些不能适应,但还是强行将自己的重心转移到搜寻索伦的踪迹上,毕竟索伦带着那三颗精灵宝钻潜逃,只要一天不把精灵宝钻带回来,他们费诺里安就会受到誓言的折磨。
就在迈兹洛斯和其他费诺里安地毯式搜寻索伦的时候,后者已经摇身一变成为多瑞亚斯的座上宾,是的,他先是以安纳塔的身份要求参见辛葛王,在遭到多瑞亚斯灰精灵拒绝后便拿出精灵宝钻,那些个灰精灵见到这位不速之客手里的造物心头一惊,当即将这个消息通报给他们的陛下。
索伦向来擅长玩弄文字游戏,巧舌如簧的他与辛葛王见面后溢美之词不绝于耳,在他的恭维还有那三颗宝钻的作用下,辛葛王决定收留这位曾经为魔苟斯效力,但现如今已经“弃暗投明”的迈雅。
尽管辛葛允许安纳塔暂居多瑞亚斯,但他的王后美丽安却看到了他的到来即将为多瑞亚斯到来的风波,她在某个夜晚找到锻造室的辛葛,可当她来到屋内就发现了视线都被宝钻吸引的辛葛。
“我要将这三颗宝钻镶嵌在我的王冠上。”辛葛说。
“你的心智已经受到了影响,不祥的阴翳即将笼罩着你。”美丽安说。
辛葛这才抬起头,宝钻的光辉落在他的侧脸,让他的神情都显得晦暗不明,他说:“不,这精灵宝钻本就该是那些费诺里安的赔礼,他们已经对泰勒瑞精灵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行,这就是他们的赔偿。”
这也是索伦献上这三颗精灵宝钻时所说的,他说:“诺多精灵杀害了那么多泰勒瑞精灵,这是他们理所应当付出的代价,您身为泰勒瑞的君主,这是您的所有物。”
“这是索伦的计谋,他料定了你会对宝钻爱不释手,借此引起精灵内部的斗争,如此一来他便能渔翁得利。”
辛葛不再言语,并不是因为他已经被王后美丽安说服,而是他的心神又一次被宝钻吸引。
未来的灾厄已经出现在美丽安的脑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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