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我和他在私奔啊!”


    眼看辛葛全然没把自己的劝说放在心上, 美丽安便又找到了索伦,尽管他再三表示自己已经弃暗投明,可美丽安深知他那份藏在内心深处的恶意。


    “您找我有什么事吗?”索伦看似毕恭毕敬,实则在暗中观察美丽安的表情变化,以此来推测她接下来会说些什么。


    无非就是提醒自己不要做危害多瑞亚斯,甚至是危害精灵的事情,倘若她真的把话放在明面上那么说,那他自然也会表示明白,只不过面上表示明白和他实际的所作所为完全是两回事。


    美丽安说:“你正在将灾厄的阴影带到多瑞亚斯,你看似是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才送上的精灵宝钻,可要是费诺里安知道宝钻在这里,他们又会如何反应?”


    索伦似笑非笑哒,“我当初也没有考虑到这一点。”


    是真的没有考虑到这一点吗?还是已经想到了这一方面而特意为之的呢?对此美丽安更倾向于后者, 她说:“多瑞亚斯不欢迎你。”


    “是么,但辛葛王陛下已经准许我在这里留下了。”


    “是暂留。”


    “好吧, 那就是暂留,那我也有留在这里的资格。”


    美丽安无法阻止命运前进的步伐,到最后精灵宝钻在多瑞亚斯的消息还是传到了费诺里安的耳朵里, 第一个听到消息的精灵是凯勒巩, 他本身就是个暴脾气, 当即表示要去多瑞亚斯,库茹芬说:“你疯了吗?辛葛本来就不欢迎我们去多瑞亚斯, 而且现在还是要从多瑞亚斯取走一些东西。”


    凯勒巩没好气地说:“我看你才是疯了,那本身就是我们的东西,是父亲留给我们的,他有什么资格留下?”


    卡兰希尔也很赞同凯勒巩的看法, 在他看来辛葛只是趁虚而入从在逃的索伦手里拿走了那三颗精灵宝钻, 他们接下来要做的不过是物归原主而已。


    眼看弟弟们吵得不可开交,玛格洛尔就说:“你们都给我安静一点。”


    凯勒巩看了一眼玛格洛尔,还有很多话想说的他硬生生地把话给憋了回去,但眼神里还是充满了不服气,接着玛格洛尔又对迈兹洛斯说:“这件事情你有什么别的想法吗?”


    迈兹洛斯说:“我倒不觉得辛葛这是趁虚而入,应该说是索伦有意将精灵宝钻献给辛葛以此来激化精灵内部的矛盾,他没有魔苟斯那样强大的实力,无法直接制造冲突,但他擅长打心理战术,恰好利用我们与多瑞亚斯精灵之间本身就存在的问题。”


    周围的费诺里安都在认真听迈兹洛斯说话,经过分析,他们也更认可迈兹洛斯的说法,认为这一切都是索伦有意为之的。


    “所以绝对不能和多瑞亚斯的精灵产生冲突,我们要以更加和平的方式拿回宝钻。”玛格洛尔总结道。


    只不过,他所说的和平的方式又能是什么呢?他们现在就连进入多瑞亚斯的资格都没有,无奈之下他们只能求助芬罗德,恳请他疏通关系,为他们争取进入多瑞亚斯的机会。


    此时的芬罗德还没回纳国斯隆德,他仍在思考是否要去寻找你,在迈兹洛斯找过来的时候他也以为对方是要和他讨论你的事情,但是并没有,迈兹洛斯只是说:“我希望你能带着我们去多瑞亚斯。”


    芬罗德皱起眉,“你们要去多瑞亚斯做什么?”


    既然要请求对方帮忙,那自然是要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和他说清楚的,因此迈兹洛斯将索伦的阴谋诡计娓娓道来,芬罗德听了以后没有太多表情变化,倒也不是完全置身事外,而是他隐隐有种预感,那份誓言已经开始折磨费诺里安了。


    你看到被誓言折磨的迈兹洛斯会感到同情吗?芬罗德忽然那么想到。


    可这个问题不会有答案,毕竟他现在都无法找到你。


    在芬罗德保持沉默的时候迈兹洛斯还在注视着他,等待着他的回答,又过了一会,芬罗德才说:“我可以帮你说几句话,但是我不能保证他一定会同意你们进入多瑞亚斯。”


    芬罗德帮助迈兹洛斯一部分是出于同族之间的同情,另外一部分原因则是觉得如果换做是你估计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他被折磨,他只不过是不想日后看到你伤心而已。


    迈兹洛斯郑重地向芬罗德道谢,但芬罗德却摇摇头,说:“你没必要感谢我,我那么做也是有原因的。”


    尽管没有明说,但迈兹洛斯还是从他的字里行间读出他的另外一层意思,那就是他是因为你才答应他的请求的。


    “不管怎么样,我都要谢谢你。”迈兹洛斯正色道。


    芬罗德是个说到做到的精灵,既然他已经答应了迈兹洛斯帮助他们去往多瑞亚斯,没过多久他就给多瑞亚斯的妹妹加拉德瑞尔写了一封信,之所以没有直接给辛葛写信也是担心让他觉得自己的请求太刻意。


    加拉德瑞尔收到兄长芬罗德的信件后眉头紧锁,老实说她不觉得那些费诺里安能够顺利地拿走这三颗精灵宝钻,因为辛葛已经打算将其镶嵌在他的王冠上,哪怕王后美丽安劝说也没有任何用处。


    一旁的凯勒博恩看到加拉德瑞尔的神色就问:“你都收到了什么坏消息?”


    “一场战争就在不远处等待着他们。”加拉德瑞尔说,她能遇见那份未来,可是难以改变。


    命运之所以是命运就在于其无法改变的注定性,加拉德瑞尔只能长叹一口气,然后对凯勒博恩说:“费诺里安知道了精灵宝钻在这里。”


    凯勒博恩说:“但是辛葛陛下他……”


    “是的没错,辛葛陛下不会轻易放弃宝钻的。”辛葛在索伦的言语蛊惑下认为这就是诺多理应给泰勒瑞精灵的补偿,如今已经拿到手了,哪里还有再给出去的道理?


    因此加拉德瑞尔和凯勒博恩交换一个眼神,他们之间的默契足以让他们在一个眼神的交流中就知道对方内心的想法。


    他们想要阻止这一场斗争。


    于是加拉德瑞尔先找到了王后美丽安,她们坐在花园里谈论此事,加拉德瑞尔说:“我想您应该也已经遇见到了吧,那笼罩在多瑞亚斯上空的阴翳。”


    美丽安说:“你得知了什么消息吗?”


    “芬罗德给我写了信,说是希望我能够劝说辛葛陛下允许费诺里安进入多瑞亚斯,但您知道的,在天鹅港事件后他便对那些参与亲族残杀的诺多精灵心存怨恨,这份怨恨远不是我三言两语就能消除的。”


    美丽安却告诉加拉德瑞尔一个可怕的真相,那就是哪怕费诺里安真的带走了宝钻,灾厄还是会伴随着宝钻发生。


    加拉德瑞尔神情复杂,美丽安轻轻抚摸她的长发,“但我会尽可能劝说他的,请放心吧。”


    就在大部分精灵都在担心未来发生的战争时,你还在和芬巩愉快地探索东方大陆中,准确来说可能只有你一个人很愉快,至于芬巩,总是一副说不上来的矛盾感,但你能明显感觉到他至少没有一开始那么排斥你了。


    这也算是一大进步吧。


    你的心里稍微有些欣慰。


    大陆的最东面因为没有人类和精灵涉足,所以显得格外宁静,你们还在一大片的原始森林里遇见了树人,他们的嗓音低沉沙哑,说话语调缓慢堪比闪电,但对待你和芬巩的态度倒是很好。


    “远道而来的人类与精灵。”树人说话已经不是大喘气了,而是说几个字就要顿一下,停顿的时间往往比他们说话的时间还要长,听得你恨不得按下快进键。


    但芬巩表现得很有耐心。


    “看来这位人类客人没有什么耐心。”一棵橡树那么说,你承认自己确实是个急脾气的人,但他们说话实在是太慢了。


    “你们来到这里要做些什么?”一棵苹果树那么问道,声音听上去明显比橡树年轻一些。


    你半开玩笑地说:“我和他在私奔啊!”


    苹果树睁大眼睛,“噢……私奔。”


    后面凑过来的果树问道:“她说了什么?”


    “她说,他们在私奔。”苹果树一一转告,当然也花了很多时间。


    你急得都开始直跺脚了,反观芬巩还那么气定神闲,你忍不住问道:“你听着就不觉得着急吗?”


    芬巩难得笑盈盈地回答:“有吗?我倒是觉得他们说话很有意思,而且你现在也很有意思。”


    你重复一遍,“我刚才可是说我们在私奔啊。”按照常理来说他现在就应该反驳你的,但是没有,他似乎好像还默认了。


    不是吧,这就被攻略了吗?你有些不相信,打开好感度面板一看,什么啊,他的好感度也没什么太大的变化,所以这真的只是你的错觉吗?


    芬巩说:“我知道你只是在开玩笑的,而且他们应该也不怎么明白私奔的概念是什么。”


    他说得有理有据,反而让你哑口无言。


    你抿抿唇,说:“这么说来,你不反对我们私奔是吗?”


    芬巩的眼睛不自然地眨了一下,移开视线,你知道自己扳回了一成,就笑了起来。


    第52章


    “这并非夺走,是物归原主。”


    芬巩没有和你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久, 毕竟他也能看出来你这是在开玩笑。


    鲜少见到人类和精灵的树人对你们格外热情,果树和你们慷慨地分享自己的果实,就连上了年纪的树人也好奇地凑过来看热闹, 在这些树人看来人类和精灵的区别也不大, 尤其是在你和芬巩都是黑色长发的情况下, 他们就自然而然地认为人类和精灵是差不多的存在。


    这一片都是树人的地盘,在他们表示欢迎以后就有不少野生动物也对你们表示友好, 精灵本身就点亮了自然亲和力,所以那些野生动物都更喜欢往他那边凑,你本来还在和树人闲聊的,结果回头一看就发现芬巩已经被好几窝野兔子包围了, 最后被兔子组成的海洋淹没。


    看到这一幕你忍不住笑出声,芬巩艰难地从兔子海洋里挣扎着坐起来,虽然无奈,但还是动作轻柔地取下趴在头顶的灰扑扑野兔子,他一抬眼就和你对上视线,你说:“看来你格外受欢迎啊。”


    芬巩说:“你还在幸灾乐祸。”话语里似乎还带着几分埋怨。


    为了表示自己没有在看热闹,你走到芬巩身边,本来是想要帮他把那些野兔子拎开几只的,但是没成想那些野兔子也往你身上蹦跶,最后就变成了你们两个都被兔子包围。


    这下子可就真是共患难了,芬巩在你耳边小声地说:“看, 他们也很喜欢你。”


    这次换成他幸灾乐祸了。


    最后还是树人们贴心地垂下树枝驱赶那些野兔子, 不过经历这一遭的你和芬巩样子或多或少都变得有些狼狈,你还算好一点, 芬巩那一头柔顺的黑发都变得乱糟糟的, 但他的眼睛却亮晶晶的。


    你伸出手,芬巩料到了你要做什么,这一次他没有像以前那样回避似的躲开,而是微微垂下头,态度配合地任由你梳理他的长发。


    芬巩的长发本就顺滑,梳理起来也不需要花费多少时间,等你收回手就要站起身的时候芬巩却突然叫住你,又说:“可是你的头发还有点乱。”


    你又坐了回去,疑惑地“咦”了一声,说:“听你的意思是要给我梳头发吗?”


    芬巩点点头,轻声细语地说:“也算是礼尚往来吧。”


    唉,他还是那么喜欢和你算得清清楚楚,突然就让你有种挫败感,你还以为自己这么努力推进好感度怎么说都该有点成效了吧?


    结果还是老样子。


    你也不是没耐心的人,只是你现在稍微有点不耐烦而已,你说:“只是为了表示感谢吗?”


    芬巩不太明白你还想要什么,他猜不出答案,于是他认真问道:“那你……还想要什么?”


    你单手托腮,笑眯眯地,说:“嗯……这个嘛,算啦,你还是先给我梳头吧,我可不想顶着一个鸟窝头和你说话啊。”


    旁边树枝上鸟窝里的鸟雀听到这话纷纷探出脑袋叽叽喳喳,仿佛在反驳什么。


    “啊呀,我说的就是一个比喻而已,没有说你们的鸟窝不好的意思,你们的鸟窝造得都很漂亮。”你抬起头忙不叠地道歉,这才让这些愤愤不平的鸟雀安静下来。


    芬巩好笑地说:“鸟雀可是很记仇的。”


    “所以我才马上道歉了。”


    你当然知道鸟类很记仇,这个道理你上辈子就知道了。


    芬巩替你梳理完头发,眼看天色也不早了,你们就决定在这片树林里过夜。


    热情好客的树人还手动给你们做了两张吊床,而且还表示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提供摇篮服务,你和芬巩纷纷表示不用。


    被拒绝的树人有些失落。


    在来到这片树林之前的你和芬巩奔波了有一段时间,要说不累那肯定是假的,所以你基本上才钻进吊床里没多久就睡着了,反倒是芬巩还在和树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树人询问:“你不喜欢那个人类吗?”


    芬巩奇怪道:“你们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明明想要靠近她有的时候却会刻意避开她,这到底是喜欢还是讨厌?”


    树人也是头一次接触人类和精灵,在好奇之余也对这两种生物不怎么了解,身为人类的你好像一直占据主导地位,至于那个精灵,表现出来的却是矛盾的一面。


    芬巩注视着你熟睡的侧脸,他说:“我不讨厌她,可如果说是喜欢……这样的感情又怎么可能会在我们之间产生?”


    你利用条件换来的他,这给你们的关系开了一个坏头,在那之后哪怕真的有喜欢,那份喜欢也会变成刺痛,他那过分高尚的道德感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树人不太明白芬巩和你之间的弯弯绕绕,他只是长叹一口气,“我很抱歉没办法帮助你。”


    躺在吊床里的芬巩抬头仰望星空,他也看见了橡树层层叠叠的枝叶,他说:“不,你已经帮了我们很多了。”


    芬巩最后伴着花香还有柔和的夜风睡去。


    这一觉他睡得格外安稳,甚至于醒得比你还要晚,等他醒来的时候你已经架起锅炉在煮粥了,切碎的肉丁还有从河里捞上来的蛤蜊,熬出肉质的鲜味,最后再加上一把切得碎碎的野菜,这让粥的味道更加清新。


    你听见背后的动静,就回过头一看,发现是芬巩醒来了,“你醒了?粥已经煮好了,快来尝尝吧!”


    芬巩说:“抱歉,我睡过头了。”


    你用勺子搅拌锅炉里的肉粥,好笑地说:“什么叫做睡过头了,你又没有别的事情要忙。”


    “你忘了吗?你现在正在和我游历中啊。”你一边说着,一边给芬巩盛了一碗肉粥,然后递给他,他对你低声道谢。


    你和他就在晨光中安静地喝完肉粥,丝毫没有意识到在大陆的另外一边,一场风暴正在凝聚中,风暴的中心就是多瑞亚斯,此时此刻还算风平浪静,但也只是看起来而已,无论是加拉德瑞尔还是美丽安都知道风雨将来。


    美丽安劝说辛葛允许费诺里安进入多瑞亚斯,可辛葛这阵子经常去往矮人的地盘,他委托了矮人帮忙加工这顶镶嵌着精灵宝钻的王冠,因为对王冠的着迷程度与日俱增,辛葛在矮人的地盘里待的时间也越来越久。


    无奈之下的美丽安只能越过辛葛,让费诺里安来到多瑞亚斯。


    因为有美丽安的允许,以迈兹洛斯为首的费诺里安得以顺利穿过美丽安环带而后到来多瑞亚斯的宫殿,那些灰精灵在见到迈兹洛斯的时候神色各异,有的还以为他们是来找麻烦的,甚至拉开弓箭,搭上箭矢就要和这群诺多精灵决一死战。


    关键时刻还是王后美丽安及时出现,她说:“他们没有恶意。”


    真的没有恶意吗?在听到王后那么说以后那些灰精灵的心里还是直犯嘀咕,可是,目前看来他们能够来到宫殿也是美丽安王后的意思,他们就没有多问。


    站在最前面的迈兹洛斯对着美丽安微微俯身行礼,说:“多谢您的通融。”


    美丽安点了点头,说:“你们需要再等待一会,因为目前辛葛不在这里。”


    迈兹洛斯带着自己的弟弟来到休息室,途中还问起将这三颗精灵宝钻带来多瑞亚斯的索伦下落,美丽安说:“自从听说你们要来多瑞亚斯以后他就没有任何犹豫地离开了,我想,他本身没打算在这里久留。”


    “毕竟他的意图是挑拨离间。”玛格洛尔说。


    来到休息室以后的迈兹洛斯又问辛葛去了哪里,起初美丽安只是叹息没有马上回答,后来才说:“他想要将那三颗宝钻镶嵌在他的王冠上,当初索伦献上它们的时候就说那是诺多精灵的赔礼,现如今他已经将其当做自己的所有物,为了最后打造出来的王冠符合他的所有要求,他便让矮人工匠帮忙打造。”


    听到这里凯勒巩皱眉,没好气地说:“那他倒是相信矮人,就不担心矮人反过来将宝钻占为己有吗?”


    “正是因为担心,他这些天都待在矮人的领地里。”


    玛格洛尔的神色凝重,这样下去真的不会出问题吗?


    迈兹洛斯表示自己会去矮人那边和辛葛好好谈一谈的,美丽安问道:“现在吗?”


    “是的,事不宜迟。”


    就像是命运的安排,在迈兹洛斯抵达矮人的领地没多久,就听见了工坊里传来的一阵骚乱,紧接着浑身鲜血淋漓的辛葛带着王冠从工坊里逃出,他嘴里大声呵斥周围的矮人,斥责他们也胆敢觊觎自己的宝钻。


    他手里握着的宝剑为自己杀出一条血路,可是周围的矮人数量众多,而且矮人又擅长团队作战,他们配合默契,眼看着辛葛在重重包围下即将被杀死,迈兹洛斯杀入矮人的队伍。


    矮人的阵型顿时被打乱,他们看着那几个突然出现的费诺里安,一时之间想不出来辛葛到底是什么时候通知了救兵。


    辛葛透过血光窥见一旁的迈兹洛斯,以及陪伴在他身边浴血奋战的其他兄弟,他又将怀里的宝钻王冠收拢几分,说:“即便是你们也无法从我手里夺走它们。”


    迈兹洛斯提剑越过矮人的尸体,说:“这并非夺走,是物归原主。”


    第53章


    “您对这首歌又有什么高见吗?”


    闻言,辛葛却没有要将精灵宝钻交给迈兹洛斯的意思,尽管刚才是他将他从矮人的包围圈中解救出来,可辛葛也未曾改变自己的想法,他用手中的宝剑支撑着自己站起来,身体还有些歪斜。


    在当下这个情况下,他似乎只有和迈兹洛斯握手言和的选择,否则他甚至都无法顺利逃出矮人的领地,于是辛葛深呼吸一口气,最后不情不愿地说:“那么如你所愿。”


    说着,辛葛将原本藏在怀里的王冠送到迈兹洛斯的手里,镶嵌在上面的三颗精灵宝钻哪怕沾染了一些血污仍旧闪耀。


    迈兹洛斯收下那顶王冠后旋即带着自己的兄弟护送辛葛离开这里,途中不乏有矮人的追击,但都被费诺里安挡下,就这样,迈兹洛斯顺利地将辛葛送回多瑞亚斯。


    美丽安对今日精灵与矮人之间爆发的冲突早有预感,所以哪怕见到遍体鳞伤的辛葛也没有表现出太明显的惊讶,反而是用郑重的态度对以迈兹洛斯为首的费诺里安表示感谢。


    因为重伤陷入昏迷的辛葛没能见到迈兹洛斯离开的画面,可对于精灵宝钻的执念还是深深地扎根于他的心底, 就如同当初索伦献上这份宝物时说的那样, 他发自内心地认为自己理应拥有这份巧夺天工的宝物。


    只是在他醒来以后迈兹洛斯还有别的费诺里安已经离开,连带着宝物也跟着一块消失,辛葛阴郁地询问美丽安为什么没能留下那顶王冠, “我已经在它上面倾注了太多心血。”


    美丽安用关切的,同时又是怜悯的眼神长久地注视着辛葛,她说:“拥有了它你只会拥有更多的痛苦。”


    辛葛沉默不语, 后面的事情也证明他没有把美丽安说的话听进去, 因为日后当他的女儿露西恩爱上那个名叫贝伦时他提出的要求便是从费诺里安手里取回精灵宝钻。


    原来的要求是全部取回来,后来在女儿的恳请下才将条件削减为一颗宝钻。


    但这些都是未来才会发生的命运,就如此时的费诺里安也不会料到哪怕找回宝钻他们的誓言也不能解除,他们仍然被誓言折磨,甚至内部产生分歧,有的精灵认为其他兄弟想要独吞这份宝物。


    最先察觉到这一点不祥迹象的精灵是玛格洛尔,他终于知道他们恐怕在无尽的生命里都要经受誓言折磨,便与迈兹洛斯商量对策。


    “最近凯勒巩的性格越来越暴躁了,他对于宝钻封存在你这里感到不满,认为自己也占有一部分的所有权。”玛格洛尔说。


    迈兹洛斯听得心不在焉,他的灵魂也在受到誓言的侵蚀,可表面上看起来没有那么明显,他的视线看向窗外。


    “迈兹洛斯,你在听我说话吗?”玛格洛尔问道。


    闻言,迈兹洛斯这才回过神来,他说:“我在听。”


    “那么你现在就应该好好考虑之后的对策了。”


    “我正在考虑。”迈兹洛斯说道,紧随其后的是一声叹息,浅浅的叹息,他说,“我们又什么时候真的被命运眷顾过呢?”


    当初在安格班遇见你,他以为自己是被命运垂怜的,但后来你又伤透了他的心,现在呢,自以为已经完成了父亲的夙愿,可还是无济于事,他们究竟做成功了什么吗?


    在那么迷茫的时候迈兹洛斯就想问问你,询问你对此又会是什么看法呢?既然你当初能够说服他重回冰原寻找自己的亲族,那么想必现在的你肯定也能做出明智的决定吧?


    迈兹洛斯若有所思地说道:“要是苏尔在这里的话……你觉得她又会说些什么呢?”


    玛格洛尔就知道他的哥哥陷入沉思肯定就是在想你,他对此也不觉得奇怪,他说:“她可能根本就不会在意这些事情吧。”


    玛格洛尔有的时候比迈兹洛斯还要冷静理性,而且在做什么事情前也会做最坏的打算,而针对现在这种情况的最坏打算就是你对他们丝毫不关心。


    听到弟弟那么说,迈兹洛斯本能地想要反驳,可他的嘴唇只是动了动,因为他也没什么底气,如今你毫不留恋地带着芬巩去其他地方游历了,真的会在乎他们这边发生的事情吗?


    他们所经历的痛苦你真的能够感同身受吗?


    迈兹洛斯突然之间就没什么信心了,他沉吟片刻,然后才缓缓地对玛格洛尔说:“……你说得对。”


    玛格洛尔倒也不是想要打击自己的哥哥,他又尝试着补救,说:“但凡事都有例外,说不定……”


    还没等玛格洛尔把话说完迈兹洛斯就取出空白的信纸拿起羽毛笔开始给你写信,这次换成玛格洛尔沉默了,他说:“所以你从刚才开始就已经想好要给苏尔写信了吗?”


    “刚刚吗?稍微有点摇摆不定吧。”迈兹洛斯低头写信,匀出一点心神回答玛格洛尔的问题。


    等迈兹洛斯写完信已经是大半个小时以后的事情了,玛格洛尔看着他将信纸折叠放进信封里,然后封口,再找来信鸽将信件送出去。


    做完这一系列事情的迈兹洛斯其实心里也还是稍微有点没底,他无法确定你是否能收到这封信,更无法确定你收到以后会不会回信,或许他应该给芬巩写信的,但是……他和芬巩的关系在你提出要带走后者以后就开始变得古怪。


    如果他真的要给芬巩写信的话那又该怎么开头呢?询问他最近过得还好吗?可一旦这么问就不可避免地涉及到了你,毕竟这段时间他一直和你待在一块,然后他的问候就会变成某种质问,他原来的立场也从朋友之间的问候变成情敌的质询。


    这也是迈兹洛斯感到犹豫不决的地方。


    迈兹洛斯看向窗外,视线飘到远方,看向那遥远的月光和天边,那封信最后还是没能送到你的手上,因为信鸽途经索伦组建的临时据点不幸遇难,连带着那封信也被截获,索伦看着那封信,脸上不由地露出笑容。


    看来现在的费诺里安内部也不安生,这反而给他提供了不少机会,那些精灵起内讧自相残杀是索伦最乐意见到的场面,他笑着说:“只可惜那个人类不会回应你的。”


    在索伦地刻意封锁下,那些从迈兹洛斯疑惑是玛格洛尔手里寄出的信件统统没能送到你的手里,在他们看来这些信件就是石沉大海,他们愈发肯定你对他们不存在所谓的关心,你那所谓的喜欢也不过是转瞬即逝的东西。


    一旦你的新鲜劲过去了,他们哪怕再怎么努力也无法获得你的关注。


    终于,迈兹洛斯放弃给你写信,他对你充满怨恨,玛格洛尔看似平静,可对你的幽怨在某些夜深人静的时刻仍会啃噬他的内心。


    凯勒巩不相信你会这么放弃他们,或者说是不甘心,他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找到你,他将领地内的事情交给弟弟库茹芬,自己单枪匹马地离开领地。


    因为魔苟斯被打败,这片大陆恢复了久违的光明,人类也得以安居乐业,凯勒巩一路上经过许多个人类村庄,他对人类的态度算不上多好,尤其在听到那些人类之间还在传颂着纳国斯隆德的君主与人类的爱情故事时更是气得跳脚。


    “什么爱情故事,都是胡编乱造的东西!”原本在村庄里借宿的凯勒巩听到这歌谣就气得浑身发抖。


    抱着琴歌唱的吟游诗人也停住歌声,她说:“但那是在纳国斯隆德最广为流传的歌谣了。”


    凯勒巩合理怀疑这就是芬罗德的阴谋,如果没有他的授意,这首歌的传唱度怎么可能这么高?


    于是凯勒巩说:“我亲眼见过纳国斯隆德的君主,至于另外一个主角,他们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而已,才没有歌谣里说的那么刻骨铭心的爱情。”


    凯勒巩就像是专门跑来辟谣的,吟游诗人说:“但是,我听说是他和爱人一同发现了人类,而且还收留了那一群人类,举办学校,教会了人类很多东西。”


    这些话在凯勒巩听来就是在夸奖芬罗德,更是在肯定芬罗德和你的感情,他一点也不能接受。


    于是他说:“我不否认他收留人类的事情,但是,至于他们那所谓的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纯属虚构。”


    周围还在听歌的村民忽然问:“你和纳国斯隆德那位君主之间存在什么矛盾吗?”


    凯勒巩眼神扫了过去,他面无表情的样子确实让人感到恐惧,那个人类顿时噤声,但凯勒巩还是慢吞吞地回答:“我只是很了解他而已,然后还有,我看不惯这种胡编乱造的故事。”


    “其实我这边还有另外一个版本的歌谣,写的是希姆凛的精灵君主与人类的故事。”


    村民们对精灵之间的那些弯弯绕绕没有太感兴趣,他们只是单纯来听吟游诗人唱歌解闷的,于是他们也对这首歌充满兴趣。


    “快点唱吧!”“快唱呀!”


    吟游诗人没有马上唱歌而是看了凯勒巩一眼,问道:“您对这首歌又有什么高见吗?”


    第54章


    “那我和你一起去浴室。”


    凯勒巩听见吟游诗人这么说就知道对方是在有意调侃,他对这首歌的反应就没有之前对芬罗德和你的歌谣时那么反应激烈了,毕竟他也曾经将你和迈兹洛斯的相处看在眼里,也知道你们的关系确实亲密。


    所以凯勒巩说:“你是唱歌的还是我是唱歌的,怎么这种事情也要问我?”


    吟游诗人笑而不语, 像是已经看穿了凯勒巩内心的想法, 凯勒巩当即移开视线,皱眉离开这里。


    他在这个村庄里只停留了一晚上, 第二天一早,阳光都还没有照耀大地他就骑在马背上离开,他还在寻找你。


    一路上凯勒巩收集了不少关于你的信息,有真有假, 得要仔细甄别一番才能确定哪些是真的。


    凯勒巩的耐心逐渐被消磨殆尽,他从一开始出发时的信心满满变得自我怀疑, 他真的能够找到你吗?还是说你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呢?即使你非常特殊, 但归根结底你也是人类, 寿命或许也会像那些凯勒巩曾经遇见过的人类那样有限。


    所以你才会长久地不回信,一旦沿着这样的思路开始思索,凯勒巩的内心就充满了对你的死亡的恐惧。


    精灵如果死去灵魂还会回到曼督斯殿堂,也意味着日后还能在阿门洲相见,可人类呢?人类和精灵是不同的,他们的灵魂会去往何方不得而知,这也就代表了人类一旦死去精灵将永远无法与之见面。


    凯勒巩觉得这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对于被留下的精灵来说简直就是痛苦的折磨。


    而在凯勒巩忧心忡忡担心你的生命安全时, 你还在大陆的最西面和迁移到这里来的人类共同生活,你之前就有过帮助人类搞基建的经验, 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 你这回帮助人类驾轻就熟, 就连芬巩都感到些许惊讶。


    你对芬巩说:“很惊讶吗?我以前也是这么和其他人类相处的。”


    芬巩身为诺多精灵擅长建造,人类跟着他学习建造房屋,搭建桥梁,修筑河堤,人们将你们当做神明的使者,这称号听上去怪中二的,你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从春天进入夏天以后的白天格外漫长,就连白天的余韵夕阳也很漫长,忙活了一天的人们纷纷踩着夕阳回去吃晚餐,你和芬巩没回去,坐在木桩上,干脆在这里一边看晚霞一边吃晚餐。


    你看芬巩披散长发干活太麻烦就提议他把头发都扎起来,扎着高马尾的精灵侧影看上去还有些青涩,他身上没有穿着平日里华丽的精灵装束,而是很普通的打扮,他说:“再过半个月,这座桥应该就能修建完成了。”


    “你确定要在休息时间聊工作吗?”感觉好像还在加班啊。


    芬巩笑着说抱歉,“那你想要说些什么呢?”


    话语间他转过头,笑得温和,你用手帕擦去他额头上细密的汗水,他伸出手整理你的碎发,又听见你说:“我今天可是扭到腰了啊,很痛的。”


    “你怎么现在才说?”芬巩当即就要查看你的伤势,你也不躲,就是说待会晚上帮忙涂点药膏就行。


    芬巩略带愧疚地说:“这件事我都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他已经越来越自然地认为自己应该关心你,甚至还会因为自己的疏忽心存愧疚。


    “不要责怪自己啊,你现在不也是在关心我吗?”你说。


    你们又聊了些有的没的,比如说谁家养的小猫小狗产仔了,又比如说等桥建好了该怎么庆祝。


    芬巩聊得有些心不在焉,他都在想你的伤势,等到晚上,等到你洗漱完毕以后他在主动来到你的房间,你们在这个小村庄里有一座小房子,分两层,你和芬巩的房间在二层,平常没事他也不会来你的房间。


    怎么说呢,虽然芬巩对你的态度软化,但你要是不采取点行动估计好感度就要一直卡在某个数字一动不动了,所以你才决定在今晚取得突破性进展。


    芬巩先是敲了敲门,询问道:“我现在可以进来吗?”


    你走去开门,门外的芬巩身上穿的睡衣和你用的是同一匹布做成的,因此看上去还有点像是情侣装。


    要真的是情侣装就好了,那你就没必要那么费尽心思了。


    你一开门就听见芬巩问道:“你的腰伤还在痛吗?”


    所谓的扭到腰也只是你找的一个借口而已,没成想芬巩却当真了,还一脸严肃地拿着药膏过来找你,这都让你有点愧疚了,但也只是一点点而已。


    你说:“还好,见到你就好多了。”


    芬巩认真思考几秒,大概是在想他的到来和你的腰伤好转之间是否真的存在联系。


    这联系会不会太牵强了?芬巩又与你四目相对,你的头发刚洗过烘干,看起来柔顺蓬松,伴随着你的走动散发着淡淡的香味,见你对他做了个请的手势,芬巩就跟着你的脚边走到房间里。


    啪地一下,门被关上,你坐在床沿,笑盈盈地示意他在旁边坐下,芬巩这时候终于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他说:“其实不存在腰伤对吗?”


    你故作惊讶道:“居然被你发现了吗,我还以为得要等到我主动说明的时候你才能发现呢。”


    芬巩说:“你不应该拿受伤作为借口的。”他宁可自己受伤也不想看到你受伤。


    “好吧,那我向你道歉。”你没什么诚意地和芬巩道歉,芬巩再怎么仔细听都没难以找出这其中的诚意,因此他可以肯定你这是在敷衍他。


    那么现在的问题就变成了你找来他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这个问题很快就有了答案,因为你的手掌贴着他的手背,芬巩说:“或许我应该走了。”


    “唉,你就那么厌恶我么?”和芬巩相处下来你早已摸索出拿捏他的正确方法,那就是以退为进。


    闻言,芬巩当即就解释道:“不,我不讨厌你。”


    紧接着你就从善如流地偷换概念,说:“那你既然不讨厌我,那也不应该躲开的。”


    芬巩叹息一声,“可是如果这样的话,我们的关系就没有任何退路了。”


    你压根就没想过退路,你都已经重开到异世界了,上辈子憋屈的日子过太久,你现在只想随心所欲地生活,怎么高兴怎么来。


    所以你顾虑的东西没有芬巩想的那么多,你握住他的手腕,说:“好啊,那就没有退路吧。”


    芬巩应该推开你的,但是他好像有些做不到,究其原因是什么他不愿细想,只是当他的身躯陷入柔软的床铺里,当你的黑发因为俯身垂落在他的侧脸,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加速,你的手掌勾起一缕他的长发,像是在认真比对你们同为黑发到底有什么区别。


    看来看去,你得出结论,说:“你的头发似乎更加漆黑一些。”


    然后就像是失去了兴趣将那一缕头发放下,指尖在他的脖颈还有锁骨流连。


    脆弱的,同时也是美丽的脖颈因为你的触碰而轻轻战栗。


    你贴心地在他的耳边安慰道:“别害怕。”


    但他真的是在害怕吗?芬巩的内心也不由得产生疑惑,他的战栗并非恐惧,而是源于对未知的,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所产生的朦胧不清的期待。


    他无法直接亲口对你说自己这是在期待。


    你未曾见过芬巩的母亲,但你觉得他的长相应该更多地遗传了他的母亲,他的五官组合起来气质温和端丽,不像费诺里安是强势的,咄咄逼人的精致锐利长相,你的手指沿着脖颈向上,摩挲他的侧脸,最后手指抵着他的嘴唇。


    轻轻研磨。


    就连亲吻也是轻飘飘的,在间隙里芬巩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床头暖黄色的灯光晕染出朦胧美好的氛围,他尝试着回应你的吻,尽管动作还有些生疏青涩,他甚至还捕捉到了你笑起来的气音。


    你在笑。


    他得承认自己确实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他只是听从自己的潜意识,听从自己内心的情感,任由其驱使着自己,以此来完成这个吻。


    结束这个吻后你伸手抚摸他的头发,夸奖道:“你做得很不错。”


    难不成你对其他的精灵做这种事情的时候也会那么说吗?非常不合时宜的,芬巩的脑海里突然冒出这个想法,他又拐弯抹角地问道:“你……经常那么说吗?”


    你又亲了亲他的侧颈,这次几乎是贴在他的耳边说话的,你说:“你是想问我还对别的精灵说过吗?那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没有。”


    被看穿心思的芬巩不说话了,你也顺势跨着坐。


    看着他的双眼一点点地被染上情.欲的色彩。


    听他不怎么规律的呼吸声,最后笑盈盈地亲吻他的额头,说:“谢谢你招待我。”旋即起身要往浴室走,但是芬巩忽然抓住你的衣角,说:“只是……招待吗?”


    不要在这时候咬文嚼字啊,你只是开个玩笑而已,你说:“只是玩笑话而已。”


    芬巩还是没送开手,他说:“那我和你一起去浴室。”


    你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第55章


    “誓言开始折磨费诺里安了。”


    芬巩前后的变化巨大以至于你都要怀疑他是不是被夺舍了, 你微微眯起眼睛,说:“我都没想过你还会说这种话。”


    也不知道芬巩是怎么理解你这句话的,他垂下眼帘,说:“是我让你感觉到冒犯了吗?”


    冒犯那倒没有, 你只是感到惊讶而已, 你想了下,最后也没有拒绝他, 而是主动牵起他的手往浴室里走去,浴室不算太宽敞,容纳你们两个有些勉强,你不由地开始怀念在精灵宫殿时的浴室了, 唉,真是由俭入奢易, 由奢入俭难啊。


    芬巩倒是没有这方面的困扰,和你挤挤挨挨地凑在一块泡澡甚至还在浅笑,你单手托腮,问道:“这有什么好笑的?”


    “我只是觉得有些高兴而已。”


    闻言,你缓缓向芬巩靠近,你们之间本来就离得近,现在你又主动靠近,距离不断缩短,最后就变成鼻尖抵着鼻尖的程度了,你呼出的气息掠过他的脸颊,他也有些好奇你下一步究竟要做什么,于是静静地等待着。


    你轻轻地咬了他一口,咬在脖颈,没怎么用力,就像是在开玩笑,芬巩说:“你怎么突然咬我?”


    “你难道不会有这种感觉吗?当特别喜欢什么东西的时候就想要咬一口。”你以前对可爱的猫猫狗狗也会产生这种想法,大概是刚才某个瞬间的芬巩显得太可爱了一点,所以你决定咬他一口。


    你大大方方地表示他大可以咬回来,芬巩尝试了一下,没忍心,最后咬人变成亲人,还不止一个亲吻,他是那么慷慨的,以德报怨的精灵,你咬他一口他还能还你那么多轻吻。


    直到泡澡水变冷,你们才慢吞吞地离开浴室,你有点困了,不是疲惫带来的困意,而是在身体得到放松以后旋即袭来的睡意。


    简而言之就是贤者时刻结束后格外想要睡觉。


    你差点就要倒头就睡,但芬巩从身后抱住你,说:“你要睡了吗?”


    这不是很显而易见的事情吗?你翻个身和他面对面,你戳了戳他的脸颊,“又怎么了,我的王子殿下?”


    芬巩听出你的调侃,在黑暗中的他笑得眉眼弯弯,他说:“王子殿下?这个称呼倒是新奇,你之前似乎都没那么叫过我。”


    你的手指又在绕着他的长发,这些小动作无一不透露出你现在轻松愉快的心情。


    “难道你不是吗?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芬巩说:“那你对……”话没说完,他的表情发生细微的变化,是的,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你是否也曾经对其他精灵说过这种话呢?或许是迈兹洛斯,又或者是玛格洛尔,反正他不可能是那个第一个幸运的精灵。


    为什么在短暂的拥有幸福以后就又会开始纠结在意这些细节呢?芬巩不明白。


    他唇角的笑容淡去,所幸是在黑暗中,你应该看不清他的神情,但也恰恰是因为屋内漆黑,你都不知道他在纠结什么,你只是在安静的氛围中逐渐睡着。


    尽管你们之间的距离那么近,可心里却装着完全不一样的事情。


    同床异梦大概就是这样的吧。


    一夜过去,你睡得香甜,芬巩心事重重,但因为熬夜对精灵来说没什么影响,所以面上也看不出来他昨晚都没睡好,你醒来以后也没打算马上起床,一醒来就起床,这种事情谁能做到啊?


    虽说这个世界没有手机,但这不妨碍你继续保持赖床的习惯。


    你侧躺着,大半张脸都埋进柔软的枕头里,你的视线也被枕头遮挡一大半,芬巩说:“还要再休息一会吗?”


    按照每天的日常你待会就该出发去河边帮忙搭建桥梁了,其实一天要忙活的事情还真不少。


    你把自己的整个脑袋都埋进枕头里,长叹一口气,说:“唉……我想和你多呆一会。”


    “好啊,那就多呆一会吧。”芬巩应了一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你没怎么仔细看时间,芬巩轻轻地抚摸你的头发,说:“差不多该起床了。”


    行吧,起床就起床吧,你一鼓作气直接起床,洗漱,然后再换一身衣服,这一系列动作如同行云流水,芬巩的效率比你还要高,在你换好衣服后他就差不多在准备早餐了。


    早餐也很简单,就是烤面包还有奶酪和培根,再加上一杯蜂蜜水。


    吃过早餐也该出门去河边开始今天的工作了,真的工作起来时间就过得飞快,倒不如说在这种平静安逸的环境下人会失去对时间的敏锐感知力。


    而平淡的生活在某个时间节点也迎来一段小插曲。


    那天你还在菜园子里忙活,村镇旁边的桥已经建好,前天才举办了庆祝仪式,目前村镇里也没有什么大工程需要推进的,你可以安心打理自己房屋后面的菜园子了。


    忽然有村民跑来说是突然来了个陌生的精灵而且还和芬巩在小镇入口发生了口角。


    你把剪刀放到篮子里,然后站起身,询问那个村民,“那个陌生的精灵长什么样?”


    “嗯……就是一头金发,脾气很暴躁。”村民回忆了一下,给出这两点特征,你仅凭两点特征一下子就猜出找过来的精灵是谁。


    金发,而且还暴脾气,那不是凯勒巩还能是谁呢?


    你对村民说:“别担心,这件事情我能解决,你先去忙别的吧。”


    你这也不是在说大话,毕竟你和凯勒巩相处过好一段时间,把他的性格摸得一清二楚,知道要是他炸毛了该怎么顺毛。


    但当你来到小镇入口的时候还是低估了凯勒巩这次的炸毛程度,你当即就想转身走人,但是眼尖的凯勒巩一眼就看见了你,大声呼唤你的名字,“苏尔——!”


    叫那么大声你都不能装自己没听见了,唉,真麻烦,你在心里叹一口气,然后走上前,还好,他们两个精灵还没演变到真的打起来的程度,在你到来之前也只是口头争论而已。


    也不是很严重。


    你朝着芬巩和凯勒巩走去,后者说:“我们给你写的信你为什么一封都没回?该不会是这家伙把我们写给你的信都给拦截了吧?”


    凯勒巩二话不说就开始甩锅,他合理怀疑就是芬巩从中作梗,否则你怎么可能一封信都不回复呢?他愈发肯定自己的猜测。


    芬巩说:“你所说的事情我从来都没有做过。”


    凯勒巩冷笑一声,又看向你,“那苏尔你来评评理。”


    啊?你来评理吗?你又不是什么判官。


    此话一出不光是凯勒巩在看你,就连芬巩也将视线投向你。


    不要这样齐刷刷地盯着你看啊。


    你有点后悔了,不该来凑热闹的,他们要扯头花就扯头花吧,要打架就打架吧。


    在他们注视下你终于开口了,你说:“我相信芬巩不会做这种事情。”


    再说了,就算他有这个想法又怎么做得天衣无缝呢?所以光是想想也会觉得凯勒巩的推测是缺少逻辑性的,准确来说就是他需要一个理由来攻击芬巩,而这恰好是个非常适当的理由。


    至少在他看来很适当。


    凯勒巩也没想到你居然完全站在芬巩那边,一点犹豫不决都没有,他说:“你就那么相信他?”


    很好,这是他二度炸毛的前兆,你说:“你专门找过来就是为了和我吵架的吗?我想你肯定没有那么幼稚吧?你来这里还是带着别的事情来的吧?对了,你的哥哥还好吗?”


    你一口气抛出很多问题,凯勒巩将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你问的那些问题上,前脚还在生气的他后脚就开始认认真真地回答你的问题。


    他说:“是的,我当然还带了别的事情过来的,还有,你问的是我的哪个哥哥?”


    “迈兹洛斯和玛格洛尔都还好吗?”


    “好不到哪里去。”凯勒巩回答还带着几分赌气。


    你当即就做出最坏的猜想,难道是他们死去了吗?但现在魔苟斯都已经被你解决,还有什么能够威胁到他们的生命呢?总不可能是因为心碎而死的吧?


    如果真的是这样你不相信凯勒巩还能有闲工夫和芬巩吵架。


    所以你配合地问道:“他们怎么了?”


    “誓言开始折磨费诺里安了。”凯勒巩的一句话夹杂了很大的信息量。


    芬巩听到这话也不由地开始担心,他说:“那迈兹洛斯他……”


    凯勒巩瞥了芬巩一眼,就像是在无声地说:没和你说话你开什么口?


    迈兹洛斯毕竟是芬巩的挚友,他当然会担心自己的朋友,他说:“他还好吗?”


    “这件事情和你无关。”凯勒巩凉飕飕地说。


    你打了个暂停的手势,说:“凯勒巩你还是先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和我说一遍吧。”


    凯勒巩也还算认真地和你说起在你带着芬巩离开以后发生的事情,比如说索伦带着三颗精灵宝钻来到多瑞亚斯,将宝钻献给辛葛王,又借此机会挑起多瑞亚斯和费诺里安之间的矛盾。


    你听完这些的第一感受就是后悔当初没有直接解决了索伦。


    第56章


    “我似乎没有承担你们生活不幸福的义务吧?”


    索伦擅长阴人这点你是知道的,但万万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能惹出那么多的事情来。


    不过你生气归生气,毕竟他也没招惹到你头上,所以你表现出来的态度还带着点事不关己的意味,你听凯勒巩说完,然后说:“但这是需要你们精灵自己解决的事情了。”


    凯勒巩没想到你会那么说,不光是凯勒巩感到惊讶,就连芬巩也是,他惊愕地看向你,像是不明白你为什么那么说。


    凯勒巩的反应就更加激烈了,他说:“……你是在开玩笑吗?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嗯?你看上去很像是在开玩笑吗?你对着凯勒巩摇了摇头,说:“我没在开玩笑。”


    这下子凯勒巩唇角勉强的笑容都消失了,他不可置信地说:“我知道你会移情别恋,但是,现在你为什么还能说出这种话?你这个人……你到底有没有心?”


    他怎么和他的哥哥一样总是冷不丁地来一句咯噔台词?


    你摊手,用无奈地询问他:“那你又想要我做出什么反应呢?当场难过到落泪吗?”


    凯勒巩的嘴唇动了动, 他半天没有找回自己的声音。


    芬巩在这时握住你的手腕,又对凯勒巩说:“抱歉,我要和苏尔单独谈一下。”说完就拉着你的手往旁边走去。


    他好像在生气, 你感觉到了这一点, 对于他的生气你内心更多的是好奇。


    谁让芬巩平常脾气太好, 上回农户的羊把他的头发当成草嚼了好几下他都没生气,甚至还能温柔地抚摸羊的脑袋。


    所以生气的芬巩对你来说简直就是一道鲜少见到的风景线, 你问道:“你生气啦?”


    芬巩没说话,又拉着你走了一段路,确保凯勒巩不会听见你们的对话以后他才开口, “对,我在生气,我在气你把感情当成游戏,而且我不信你对迈兹洛斯他们一点感情都没有,哪怕你……真的移情别恋。”说到这里的时候芬巩停顿了一下,可能是因为他正是那个移情别恋的对象,但他很快调整好自己的语气,又说:“你也不念及旧情吗?”


    现在的情况让你有些茫然了,所以他这是在劝说你去到迈兹洛斯身边吗?


    真是个心胸宽广大度的精灵啊,你想。


    你说:“我可以认为你这话是希望我去帮助他们吗?”


    芬巩皱眉,“我不是在对你下命令。”


    你反握住芬巩的手腕,说:“那你就不担心我一去不返了?你说让我念及旧情,那你就不怕变成旧情复燃?”


    真是没救了,你和精灵混在一起的时间久了就连自己说话也变得咯噔起来,算了,咯噔就咯噔吧。


    芬巩显然有些犹豫,他说:“我……”


    “看吧,果然你还在担心,而我也恰恰考虑到了这一点。”你装出一副体贴的模样,实则也只是为了看好戏而已,而且你要是真的这么做了,那万一一个不留神把所有攻略对象的好感度都刷满了可怎么办?


    你在异世界过得随心所欲可不想再回到现实世界过憋屈生活了。


    所以你现在就跟学生时代的天才学生控分一样控制不同攻略对象的好感度。


    芬巩虽然纠结,但最后还是说:“但是,即便如此,我还是希望……”


    “你希望是一回事,我该怎么做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说到底你想怎么做,想做什么都是出于你个人的意愿,其他人类亦或是精灵都无法影响你的决定,芬巩也清楚地认识到这一点,他垂下眼帘,低声对你说抱歉。


    “但你肯定也会去帮助迈兹洛斯的不是吗?”你也正是认定了这一点才置身事外的。


    你说得对,他确实会帮助迈兹洛斯。


    在你和芬巩聊天聊到一半的时候凯勒巩又凑了过来,他对你说:“他又对你说了什么?”听这话的意思显然是在怀疑芬巩对你说了些挑拨离间的话。


    凯勒巩压根没有意识到自己这是在痛击我方队友,你说:“没什么,对了,你一路赶过来肯定也累了吧,不如坐下喝杯茶休息一下吧。”


    “你又在顾左右而言他了。”凯勒巩说话的声音闷闷的,甚至听起来还有一股可怜兮兮的感觉。


    “我是真的在关心你,你看你,风尘仆仆的,肯定是赶了很久的路才过来的吧?”


    一听你说他风尘仆仆的,凯勒巩就又开始在意自己的形象了,他忙不叠地问道:“你是说我现在的样子很狼狈吗?”


    要说形象包袱,凯勒巩的形象包袱绝对是最严重的一个,他的其他兄弟都没办法与之一战。


    你仅凭三言两语就轻轻松松地将话题转移到别的地方,凯勒巩也跟着你们来到小屋,他一走进门就知道这是你和芬巩居住的地方,环视四周的眼神带着一股审视的意味,在芬巩询问他要喝什么品种的茶水时他的回答也带着几分火药味,他说:“随便。”


    芬巩也是个好脾气的精灵,当然也有可能是看在凯勒巩是迈兹洛斯弟弟的份上才那么容忍对方的。


    趁着芬巩去泡茶的间隙凯勒巩又与你搭话,“你这些天就和他生活在这里吗?”


    在凯勒巩看来这样的生活条件简直就是折磨,他无法理解你居然还能忍受,你走到后院的菜园子里继续摘菜,凯勒巩就跟条小尾巴似的跟过来,你没回应他也还是继续碎碎念,说:“生活在这里真的幸福吗?看样子芬巩他对你一点也不好。”


    刚才还在指责芬巩挑拨离间呢,现在他说的话不也是在挑拨关系吗?你听得有点烦了就把剪刀递给凯勒巩,说:“别废话了,快点过来给我帮忙。”


    凯勒巩总算是消停了一会,搬了个小马扎坐在你身边,学着你的样子摘菜,时不时还抬头看看你,欲言又止,但总觉得自己再说点什么你可能会生气,于是把要说的话都给咽了下去。


    于是乎等芬巩端着托盘来到后院的时候就看见你和凯勒巩安静摘菜的画面。


    真是稀奇,凯勒巩居然也会有这么听话的一面。


    芬巩的到来混杂着淡淡茶香,他说:“茶泡好了,来喝点茶吧。”


    你从芬巩手里接过茶杯,凯勒巩也不情不愿地接过茶水,你们三个坐在院子里难得相安无事地喝了一会茶,眼看天色渐晚,也差不多到了准备晚餐的时候。


    凯勒巩擅长制作烤肉,你就往晚餐的菜单上添加了一道烤肉,还有其他的烤蔬菜。


    忙活了一阵子,等真的坐下来吃晚餐的时候外面的天空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房子里也点起灯火,凯勒巩的情绪起伏倒是没有下午见面时那么大了,但他还在盘算着怎么说服你回去,要不是他的武力值敌不过你,估计他会使用其他旁门左道的方法的吧。


    吃过晚餐,芬巩在厨房里收拾餐具,你站在后院赏月,凯勒巩说:“如果你当初收到了那些信,你会来找我们吗?”


    他还是没放弃从你嘴里听到哪怕一丝一毫的肯定,就算你对他说谎那也是好的,至少他在情感上也能接受,但是偏偏你在面对他的时候甚至都不屑于说谎,你就是实话实说,“大概率不会。”


    但没关系,凯勒巩有开解自己的方法,那就是挑自己喜欢听的话听进去,至于那些不中听的,那就直接过滤掉,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现在也是这样,你说大概率不会,落在凯勒巩的耳朵里就变成了你有概率会去找他们,从这个角度理解他的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起来,甚至还唇角微微上扬,带着点喜悦的气息,他说:“那我知道了。”


    他真的知道了吗?而不是误解了什么吗?你狐疑地看了凯勒巩一眼,发现他笑得那么开心,你一下子就能肯定他绝对是误解了什么。


    算了,还是不要戳穿了吧。


    后来你又和凯勒巩聊了些有的没的,他经常提起自己的兄弟,比如说迈兹洛斯又比如说玛格洛尔,前者在你离开以后很快调整好状态,至少在表面上看来是从你的背叛中恢复过来,至于后者,说起玛格洛尔的时候凯勒巩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他说:“你知道玛格洛尔经常在夜里弹奏竖琴吗?我每次去拜访他晚上都会听见那哀怨的琴声。”


    起初凯勒巩还以为玛格洛尔是故意的,专门挑选在他来拜访的那几天弹奏竖琴,后面询问了玛格洛尔的下属才明白这不是针对,而是他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在你走后晚上弹琴纾解自己心头的失落。


    你听凯勒巩那么说,眼前似乎又浮现出玛格洛尔在月光下波动琴弦的画面。


    “是么,看起来他们似乎生活得也挺好的。”


    凯勒巩睁大眼睛,这叫做生活得也挺好的?他都已经说得那么详细了你居然还觉得他们生活愉快吗?他们的哀伤已经快要掩藏不住了,而你却……


    “他们那么痛苦,在你眼里居然是生活幸福?”


    你侧过头,对凯勒巩说:“我似乎没有承担你们生活不幸福的义务吧?”


    第57章


    只是一个拥抱就那么高兴了吗?


    凯勒巩哽住了,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再怎么劝说你都是没用的,他说:“那你会一直待在这里吗?”


    “目前看来我还要在这里生活一段时间。”你眺望远方,视线落在炊烟袅袅的村庄剪影上,毕竟你不也是那种半途而废的人,既然决定要建设这里那肯定是要做到底,就算是要走那估计也是等到建设得差不多了才走。


    凯勒巩将刚才的失落收起,突然对你说:“那我也会在这里陪伴你的。”


    闻言,你缓缓打出一个问号,什么叫做也会在这里陪伴你?他不是来传信的吗?按理来说信息传达了他也应该走了吧?


    你略带疑惑地眨眨眼,凯勒巩也学着你的样子眨眼,但不是疑惑,更多的是狡黠。


    “你……就不担心自己的兄弟吗?”你问道,“按照你刚才所说的,他们应该生活在痛苦之中,你就不不想着回去和他们一起商讨怎么破解诅咒吗?”


    凯勒巩可能是真的经过深思熟虑的,也可能是在和你赌气,他说:“你怎么现在又突然那么关心他们了?刚才你还置身事外呢,现在反倒是劝说我回去,我知道了,你就是担心我打扰你和芬巩的幸福生活吧?”


    说到最后他都忍不住冷笑一声。


    你也没见过这么理直气壮的电灯泡, “你自己已经把正确答案说出来了,我又还能说些什么呢?不过你要留在这里也行,就是态度得好一些,尤其是对这里的村民,别总是高高在上的样子,否则——”


    “否则什么?”


    “否则我就只能狠狠教训你一顿了。”你说这话是在威胁凯勒巩,但在他听来好像变了一层意思,因为他的表情微妙,连带着你看到他的表情也觉得奇怪,就问:“你那是什么表情?”


    “没什么。”凯勒巩急忙回答,“什么都没有。”


    “所以听你的意思是同意我留在这里了?”凯勒巩话锋一转,又回归正题。


    什么叫做你同意他留在这里,难道不是就算你拒绝他也会留下来吗?


    有点像狗皮膏药。


    “如果我说让你离开,你真的会走吗?”


    “当然不会。”凯勒巩秒答。


    那不就好了。


    在你和凯勒巩有一搭没一搭聊天的间隙里芬巩已经洗干净餐具,顺便把厨房还有餐桌都收拾了一遍,这才走到你身边,说:“所以今天他要在这里留宿对吗?”


    芬巩直接跳过凯勒巩和你说话,仿佛你才是这里最终决定人,而事实也的确如此。


    一旦你不同意,芬巩也会动用一些特殊手段“请”凯勒巩离开这里的,只需要你表明态度就行。


    可你却说:“是啊,今天就让他在我们这简陋的住所里留宿一晚吧。”


    凯勒巩听出来你这是在揶揄,就解释道:“我可没有说这里简陋。”他只是觉得你生活在这里太可怜了而已。


    “好了,那我接下来就带你去客房吧。”芬巩接过话头,芬巩也不是完全没脾气的精灵,之前凯勒巩那尖锐的言辞也让他改变自己的态度。


    凯勒巩心说这么小的房子里还有什么客房,就算有也没必要专程带着去吧。


    等来到二楼的客房门口,芬巩说:“这就是客房了。”


    凯勒巩站在门口朝着里面看了一眼,又忽然说:“真是可惜。”


    “可惜什么?”


    “一想到她和你待在一起只能生活在这种地方我就为她感到可惜。”鉴于你现在不在场,凯勒巩说话更是尖酸刻薄。


    但这样的话还不至于激怒芬巩,他说:“如果有什么需要的那就请和我说吧。”


    “我需要把她带走,不光是我需要她,其他的费诺里安也需要,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凯勒巩顺着芬巩的话头说。


    原本已经打算转身离开的芬巩又说:“你好像从来没有问过她为什么会呆在这里,一找过来就说要带她离开,也难怪她会觉得你烦人。”


    凯勒巩怎么也没想到芬巩还会主动出声讽刺,不过也是,现在你不在,他也没必要再装出一副温和的样子。


    果然还是暴露出真实一面了对吗?


    凯勒巩说:“你说的话又是什么意思?难道你就比我更加了解她吗?别自以为是了。”


    芬巩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周围,确认你应该还在楼下才继续说:“我从来没有说过我有多了解她,我只是站在她的角度考虑问题而已,”


    “说得那么冠冕堂皇,你也不担心到时候她玩腻了也把你给丢掉吗?”凯勒巩说这话的时候带着几分恶意,甚至是期待,他在期待着芬巩日后被你抛弃,他又会是什么反应呢?


    凯勒巩那看似挑衅的话语在芬巩听来更像是在垂死挣扎,他说:“但至少我不会像你那样,好了,祝你今晚能有个好梦。”


    说完这话芬巩就转身离开,根本就没有给凯勒巩回答的机会,又或者说他用无声的行动表明自己一点也不想听凯勒巩废话。


    凯勒巩的到来为这个原本平静的小村庄带来一丝丝的变化,至于这变化到底是好的还是坏的你也不能很肯定,毕竟凯勒巩的脾气摆在那里,但你事先和他打过招呼,他对村民的态度倒是没什么问题,就是一遇到芬巩就会开始冷嘲热讽。


    这扯头花的戏码到底要持续到什么时候?老实说你都有点看腻了。


    这天傍晚在你回到小木屋的时候发现凯勒巩和芬巩这两个精灵居然没有吵起来,还真是蹊跷,你对着给餐桌铺餐布的芬巩说:“今天凯勒巩有对你说什么话吗?”


    芬巩知道你这是在关心他,就说:“没有,他什么话都没和我说。”


    这也姑且算是一件好事吧,毕竟比起吵起来,他们俩一句话不说都算是和平的相处模式了。


    你站在餐桌旁边和芬巩聊天,顺便再把你回来路上摘的花束递给芬巩,后者轻声问道:“这是送给我的吗?”


    “是啊。”你还有些奇怪芬巩为什么突然降低音量,下一秒凯勒巩就端着餐盘走出厨房,表情晦暗不明。


    屋内略带昏暗的光线再搭配他那副幽怨的表情,你感觉自己好像误入了恐怖片的片场。


    “可以吃晚餐了。”凯勒巩的语气轻飘飘的,你是真的觉得现在的凯勒巩比起以前的他情绪变得更加不稳定了。


    这不是你的错觉,而是誓言反噬带来的影响,说实话你也不太明白为什么精灵宝钻都已经回到他们费诺里安的手里了誓言怎么还没有完成呢?


    这是单纯出于好奇,你更好奇的是如果继续放任下去的话最后又会演变成怎样的结局呢?


    当天晚上你半夜忽然惊醒,应该是做了噩梦,但梦境的内容在你醒来的一瞬间就被打乱模糊,一旁的芬巩还在熟睡中,你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去楼下给自己倒杯水,去往餐厅的路上发现通往后院的门开着。


    咦,奇怪,难道说你晚上上楼前忘记关门了吗?你走到那扇大开的门前,发现一道身影伫立在门外的院子里。


    那是凯勒巩,看背影无比落寞的凯勒巩。


    你主动走上前,问道:“大晚上的你不去休息还站在这里做什么?”


    凯勒巩回过头,表情复杂,眼眸里带着几分哀伤,他说:“没什么,只是有些痛苦而已。”


    这话被他说得轻描淡写,你说:“是身体上的痛苦吗?”


    “如果只是身体上的痛苦那就好了,至少这还有痊愈的一天,我说的是灵魂上的痛苦,是无法忽略的,也无法摆脱的痛苦。”此时的凯勒巩没了平日里那副气势汹汹的姿态,显得平静,又难过。


    你似乎也被他的哀伤感染,说:“过来——”你原本只是想着拉着他去喝杯热水的,但他却自然而然地握住你的手,甚至还从善如流地抱住你。


    莫名给你一种他预谋已久的感觉,他的手臂环绕着你的腰,用的力气不大,反正你可以轻轻松松地推开,但是你没有,你只是任由他抱住自己,你的手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就像是在安抚他。


    他长久地没有说话,这样安静的氛围持续了很久,久到你都觉得有些不适应了,毕竟平常的凯勒巩可是很喜欢说话的,尤其是和你待在一块的时候恨不得一直和你聊天。


    平常健谈的精灵变得沉默就让你觉得古怪不自然,你说:“你现在好点了吗?”


    主要是你忽然想起来自己下楼是来倒水喝的,可不是和他待在后院里相互拥抱的,而且你还想等会继续去睡觉呢。


    凯勒巩说:“再多一会。”


    行吧,那你就待会去喝水吧,你抬头看月亮在夜空中的位置以此来估算自己接下来还能睡多久。


    凯勒巩说到做到,这个拥抱真的只再持续了一会,他抬起头,视线越过你看向站在不远处的芬巩,挑起一边的眉,那表情摆明了就是在挑衅。


    “你现在要去休息了吗?”凯勒巩的语气听上去好像很高兴的样子。


    只是一个拥抱就那么高兴了吗?


    第58章


    “晚餐准备好了,然后,我还有件事情要对你说。”


    在你的疑惑中凯勒巩松开手,表情神采奕奕,就跟比赢了什么似的。


    在他走后你回过头一看,瞧见站在不远处的芬巩时一切了然,你说凯勒巩怎么突然变得那么高兴呢,原来是因为芬巩在场吗?不过他又是什么时站在你身后的呢?


    凯勒巩从芬巩的身边擦肩而过, 毫无疑问的,他脸上的表情就是在挑衅。


    怎么还是这么幼稚啊?你忍不住腹诽一句。


    不过你知道芬巩可不是像凯勒巩那样容易闹脾气的精灵,而且刚才你也只是出于安慰凯勒巩才那么做的,你想芬巩肯定也是能够理解的吧?于是你若无其事地对芬巩说:“你怎么醒了?是我吵醒了你吗?”


    芬巩说:“没有,你没吵醒我。”


    话是这么说的,但芬巩一副“我心里装着事情”的样子让你很难装作没看见,所以你走到他面前,说:“虽然我不知道你在这里看了多久,但你是个宽容大度的精灵,总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就生气吧?”


    芬巩的确心胸宽广, 但他真的能一点都不在乎吗?在感受到凯勒巩投来的挑衅眼神也能无动于衷吗?


    他想说他也很在意,可那样你又会怎么想呢?


    因此到最后他也没说什么,只是叹息一口气,然后牵起你的手,因为中间出现的小插曲让你都忘了自己下楼是来喝水的,等你上楼以后你才想起来,正要折返回厨房,芬巩就像是料到了你要去做什么,就说:“我已经给你倒了一杯水就放在床头。”


    还是他想得贴心周到,你走回房间, 喝了两口水润润嗓子, 才放下水杯芬巩就从背后抱住你。


    你收回之前那句话,芬巩也不是宽容大度到什么都能够容忍的地步,现在不是开始计较之前的事情了吗?你轻轻地叫了一声芬巩的名字,又拍拍他搭在你腰上的手臂,他没应声,仅有的回应是他浅浅的呼吸声。


    但你就是能从他的呼吸声里读出他现在的心情,掺杂着不悦还有危机感的复杂情绪。


    就不该半夜起来喝水的,你得出这个结论,又叫了他一声,这次他总算是有所回答,说:“凯勒巩,他诡计多端。”


    芬巩就算是痛骂情敌也很有礼貌,顶多就是来一句诡计多端而已。


    你都觉得好笑,心说这有什么攻击力,估计凯勒巩听了还以为芬巩这是赞美呢,你说:“就只是这样吗?”


    “我是看在他是迈兹洛斯弟弟的份上才欢迎他到来的,但这不代表我会无条件地包容他。”


    你姑且把芬巩说的这话当成是在放狠话吧,虽然和你自己攻击敌人时说的垃圾话在攻击性上有着天壤之别。


    你说:“我知道,你是个热情好客的精灵。”


    “但我也没那么好,至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芬巩别有深意地说,你表示同意地点点头,所以现在你能继续睡觉了吗?这两个精灵耗费了你不少的睡眠时间啊,你的耐心也要被消耗殆尽。


    “是吗?但在我看来你很好。”说着,你还打了个哈切,再这样下去你估计明天早上醒过来又要萎靡不振了,你说:“好了,我要去睡觉了。”


    说完这话你就退出芬巩的怀抱,投身被窝,不同于难以入眠的芬巩,你几乎在钻进被窝里没多久就沉沉睡去,你的睡眠质量无人能敌。


    隔天早上醒来的你还算是睡眠充足,身边早已没了芬巩的身影,你走下床在睡衣外面披了一件开衫这才走下楼,凯勒巩在院子里料理花草,芬巩在准备早餐,新鲜牛奶在炉子上热着,加热后的牛奶香味更加浓郁,空气中都是牛奶的香甜味。


    见你来了芬巩就给你倒了一杯热牛奶,又在餐盘里盛了一份培根和煎蛋,还有烤的金黄酥脆的面包片,上面涂抹着黄油罗勒叶。


    昨天晚上对你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话的精灵不知所踪,只留下给你端来早餐的精灵,他说:“早餐都已经准备好了,你要去叫凯勒巩吃早餐吗?”


    芬巩是真的好脾气,换做是你被人挑衅了别说是隔天早上给人做早餐了,你估计当场就把气给出了。


    你喝了一口热牛奶而后走到后院的门口对凯勒巩说:“可以吃早餐了。”


    凯勒巩站直身体,朝着你走来,在距离你一步之遥的时候伸出手擦去你唇角的牛奶渍,说:“知道了。”


    话音落下,凯勒巩就越过你走向餐厅,早餐的气氛还算和谐,你低头认真吃培根,今天你还得要去村镇里转一圈,看看村民还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


    一般来说你都是孤身一人完成巡逻的,但在凯勒巩来了以后他就理所当然地占据你身边的位置,你去巡逻他就也跟着一块去,你们两个显得形影不离,让村民都开始疑惑你和凯勒巩还有芬巩的关系。


    疑惑归疑惑,反正只要他们没在明面上直接问你,你就能完全无视他们的疑惑。


    村镇的规模从一开始的几十口人到后来蔓延到上百号人,村镇的面积也在不断扩大,这片区域本身就是平原适合人类居住和发展,就是再这样扩张下去估计会扩建到森林入口,而森林里的野兽又层出不穷,所以你会定期在森林里转一圈。


    今天你在巡逻完毕以后就往森林里走,陪在你身边的凯勒巩不说话你都快忘了他的存在,你沿着小径往森林深处走去,抬手拨开眼前垂下的树枝,说:“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凯勒巩跟随着你的脚步,说:“你平常不是觉得我聒噪吗?”


    “我可没说过这种话啊。”你顶多就是在心里评价几句而已,也没真的说出来啊。


    凯勒巩轻哼一声,有点像在撒娇,“我是知道的,你更喜欢那种温柔识大体的精灵,就比如说芬巩。”


    再次申明一下,你也没说过以上这种话,纯属凯勒巩胡编乱造,你说:“这只是你自己那么想的而已。”


    “我的直觉可是很准的,不过……”凯勒巩说到这里顿了顿,他又扯动嘴角,表情如同嘲讽,他说:“你的喜欢总是短暂的,和精灵的喜欢比起来真是转瞬即逝。”


    这一点你不否认,但你不觉得这是你的错,如果真的要怪罪的话那就怪罪你绑定的这个恋爱系统吧,你这不也是出于无奈才那么三心二意的吗?


    所以一切都是系统的错。


    你非常熟练地甩锅给系统,然后面色如常地回应凯勒巩,“你在这里停留不需要给迈兹洛斯写信吗?”


    “你这个时候倒是开始关心迈兹洛斯了,以前怎么不见你忧心呢?”有的时候凯勒巩也会埋怨你,怪怨你把他那两个哥哥都变得阴晴不定,现在他无论是和迈兹洛斯还是和玛格洛尔聊天都得要小心谨慎,免得一个不留神就惹得他们想起你。


    只不过是随口一问想要转移话题的你没成想凯勒巩还能延伸出那么多的话题来,你索性不说话了。


    恰好这时候有野兽往你这边撞,这是真的撞枪口上了,你拉开弓射箭,一击毙命,那头长着长牙的野猪将会成为晚餐的主角。


    你先把猎物挂在附近的树上,然后继续往前走,后面你又陆陆续续地打了好几头猎物,战利品太多,你干脆分了一大部分出去给村民,差不过每家每户都能收到一条肉。


    打猎是由你负责的,处理猎物并且拆解那就是凯勒巩做的事情了,他往常没少干这种事,因此下刀的动作干脆利落,快准狠,每个部位都精准拆解,最后分成差不多等量的切块。


    等你们在村镇里转了一圈把手里的肉条全都分出去以后才慢悠悠地往小木屋的方向走去。


    夕阳将你和凯勒巩的影子拖得很长,你百无聊赖地踩着凯勒巩的影子,忽然他冷不丁地说道:“我会给迈兹洛斯写信的。”


    你过了两秒才意识到他好像是在回答你今天上午问他的问题,难道说他在这中间一直都在思考吗?


    “是么,那我想他应该会很欣慰的吧。”你说。


    没成想凯勒巩却说:“那可不一定,毕竟我会在信里写到我和你在这里过得很幸福。”他这话一听就是在胡诌,你说:“那你的哥哥不一定会相信。”


    凯勒巩耸耸肩,满不在乎地说:“他是怎么想的对我来说也没有太重要。”


    也不知道是谁前不久还在质问你为什么对他的哥哥那么狠心的,他居然变得那么快吗?


    你说:“那随便你。”


    “真的随便?你就不说点别的吗?”凯勒巩的眼神扫了过来,仔细观察你脸上的表情,不放过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最后发现你是真的一点都不在意,他就说:“算了,我刚才只是在开玩笑的。”


    你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沿着小路走到小木屋不远处,芬巩就站在门口等待着你。


    等你走到他跟前,他说:“晚餐准备好了,然后,我还有件事情要对你说。”


    第59章


    他急忙说:“你怎么走了啊!?”


    看芬巩那么严肃的表情,你还以为他要和你说什么重要的事情呢,结果就是回到小木屋里他将你带到一边,说:“我可能……最近要去看看迈兹洛斯,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要照顾好自己。”


    只是这样吗?你说:“……没了吗?”


    芬巩说:“没了, 我想和你说的就只是这个。”


    一时之间你不知道该说他太低估你的生存能力了还是他担心得太多了, 你说:“好啊,那你就去吧。”


    “那你就没有什么想要对我说的吗?我是说,你有什么话是要我替你转告给迈兹洛斯的?”芬巩说到一半话锋一转,好像是真的在替他的挚友迈兹洛斯询问你。


    难道他以为这样你就不会发现他那点藏起来的小心思了吗?


    你微微眯起眼睛,说:“除此之外你就没有别的想听的吗?”


    芬巩欲言又止,陷入犹豫不决的境地里,在提及迈兹洛斯的时候他的话语间总是若有若无地带着几分愧疚,他在愧疚什么呢?是在因为破坏你和迈兹洛斯的感情而愧疚吗?


    你曾经听芬巩说过的, 他认为自己才是破坏你和迈兹洛斯关系的罪魁祸首, 不得不说他真是个高道德感的善良精灵, 到现在还觉得是自己的错,明明一开始是你提出了这个过分的要求,他还答应了下来。


    放在你的上辈子多少算个圣父,但你的道德感可没有他那么强,他越是纠结你就越是觉得有趣,还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他的表情,看着他内疚的,隐约痛苦的神情,你承认自己是个恶趣味的人。


    芬巩说:“那你要和我一块回去吗?再去看看迈兹洛斯。”


    他在纠结过后还在争取说服你回去和迈兹洛斯见面,他仍然在为迈兹洛斯考虑。


    你为他们的友情感动, 但感动归感动, 你还是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的邀请, 你说:“既然都有你去见他了,那我就没有去的必要了。”


    “我无法代表你。”


    “我以为我们早就是密不可分的关系了。”你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着调情的话。


    芬巩顿了顿,你接着又说:“而且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索伦一天不解决,隐患就还存在一天。”


    当然这也是你拿出来搪塞芬巩的一个借口而已,为的就是将他和凯勒巩都打发走,至于解决索伦的事情,解决自然是会解决的,不过也不用太着急。


    大不了一边游历一边推进解决索伦的任务进度就是了。


    你都已经把之后的计划都想得明明白白的,而在芬巩看来你这不是推脱的理由,而是真的因为担心索伦作乱才选择在这时候去追踪索伦的踪迹。


    于是他甚至都说不出什么责怪你的话,他说:“这次你也是孤身一人去吗?”


    “是啊。”孤狼人类剑客是这样的。


    为了防止芬巩情绪上来以后改变心意也要和你一块去打索伦,你先发制人地说:“而你就按照自己最开始的想法去希姆凛就好了。”


    芬巩若有所思,你单方面替他做了决定,你说:“就这样说定了吧。”


    这场对话也差不多应该结束了,你想,于是想着离开,但芬巩却冷不丁地问道:“然后呢,这次分开以后我们还能再见面吗?”


    他对这个问题的回答很在意。


    你继续睁着眼睛说瞎话,说:“当然可以。”


    实际上这还得看你的心情,反正现在芬巩的好感度都已经刷上去了,目前看来那些攻略对象的好感度都维持在一个微妙平衡的状态,接下来你都不打算动这个好感度了,让它一直保持下去就好。


    以往都对你说的话深信不疑的芬巩此时此刻却凝望着你的双眼,仿佛试图在透过你的眼睛看穿你内心的想法,你也不躲闪,任由着与他四目相对。


    没错,你就算是说谎也是这么坦坦荡荡的。


    看到后来芬巩握住你的手,说:“好,那我们日后肯定也会再见面的,我会记得这个约定的。”


    这句话他说得很慢几乎是一字一顿的,同样显得那么郑重。


    在他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你抽出手,说:“我有点饿了,吃晚餐吧,今天我们还去森林里打了很多猎物,分给了村民一些。”


    “是么,看来你和凯勒巩相处得也不差。”


    有股酸溜溜的味道,你没当回事,因为你是真的有点饿了,还是先吃晚餐吧。


    在晚餐的时候芬巩说了自己要去看迈兹洛斯的计划,凯勒巩大喜过望,说:“是么,那真是一件好事啊。”


    他估计是巴不得芬巩离开好让他能和你独处,但芬巩没让他高兴多久,他又补充道:“你也要和我一块去。”


    凯勒巩的笑容顿时消失,变脸速度之快你都不得不佩服,凯勒巩皱眉,没好气地问:“你在使唤我?”


    “这不是使唤,而是请求,而且你就不担心自己的哥哥吗?”


    芬巩打出了亲情牌,你很熟练地把自己当成背景板听着他们两个精灵的针锋相对。


    “我是否关心自己的哥哥还轮不到你来指指点点吧?”凯勒巩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锐利。


    但这次芬巩一改之前的温和态度,对待凯勒巩的态度可以说得上是强硬,他说:“如果你再这样不配合的话,我倒是不介意采用一些特殊手段。”


    凯勒巩安静几秒,像是第一次见识到芬巩的另一面,而你则是一直在旁边看戏。


    芬巩生气起来的样子倒是和玛格洛尔有些像,都是平日里越是不动声色的性格越是到生气的时候就会显露出可怕的一面。


    但芬巩和玛格洛尔也会有些区别,玛格洛尔会在凯勒巩第一次说出锐利话语的时候就好好教训对方的,而不是一直容忍到现在。


    “那你这就是在威胁我了。”凯勒巩的性格真是软硬不吃,芬巩闻言放下刀叉,用餐巾擦拭唇角,缓缓地抬眼看向对面的凯勒巩,说:“是的,就是威胁。”


    他直接大大方方地承认,于是乎被打个猝不及防的精灵就变成了凯勒巩,你瞥见凯勒巩的嘴唇张合,你喝了一口水,等你放下杯子他才说:“好,那你就试试看吧,用你的手段能否劝服我。”


    言下之意就是要打架呗,你没有要插手的意思,只是在他们动手前提醒道:“要打出去打,别弄坏屋子里的家具。”


    凯勒巩在走之前忍不住又问你:“你希望谁赢?”


    这又不是压赌注的比赛,你说:“我对你们的输赢不是很关心。”


    你都把话说得很明白了,但在凯勒巩听来就是你站在芬巩那边的意思,他说:“那估计最后的结果会让你失望的。”


    不是,他是没听明白你说的话吗?你压根就不在乎他们的比赛,所以就更不可能存在什么结果让你失望的情况了。


    不要擅自给自己加戏啊,你撇撇嘴,用敷衍的语气说:“啊好的,失望就失望吧。”


    芬巩听出你的敷衍,他先一步走到门外,回过头对凯勒巩说:“你还要磨磨蹭蹭多久?”


    被芬巩这话一刺激,凯勒巩唰地一下站起身走到门口,最后他又回头看了你一眼。


    你安静地用勺子挖着布丁,仿佛真的一点都不在乎。


    在他们离开木屋没多久以后你就听见屋外传来乒乒乓乓的打斗声,两个精灵在外面打架,你在屋内收拾餐具,顺便再把桌布撤下来。


    清洗各种餐盘和碟子还有其他刀叉之类的小玩意花费了你不少时间。


    在此期间屋外的打斗声就没停下来过,你用餐布把餐盘上残留的水珠擦干净,从餐盘擦到杯子,等你擦拭到最后一个杯子的时候门口传来动静,你回过头一看,先进门的是芬巩,他身上的衣服沾染些许尘土,头发也变得有些乱,他一见到你就说:“凯勒巩会跟我一块去见迈兹洛斯的。”


    看样子是他打赢了,你的视线越过芬巩,又问:“那凯勒巩呢?”


    芬巩轻描淡写地说:“在地上躺着呢。”


    刚刚结束一场对决的芬巩还有心思接过你手里的餐布和杯子,说:“剩下的就交给我吧。”


    你把残局都丢给芬巩,自己走到门外,走了一段路才看见倒在地上的凯勒巩,胸膛在起伏,还有气。


    感受到你的靠近,凯勒巩侧过头,说:“我还没死呢。”


    “我知道,一般来说像你这种性格特别难搞的精灵都会活很久。”你蹲在凯勒巩身边,他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自己现在肯定很狼狈,就把头转到另外一边,不去看你,也不想你看他,他说:“别看我,我现在好难看。”


    你拨开他侧脸上被血珠黏着金色发丝,他好像颤抖了一下,说:“芬巩肯定还在你面前说了我的坏话吧?”


    “不是每个精灵都和你一样会在背后说人坏话的。”你说。


    凯勒巩冷哼一声,“输了就是输了。”


    “所以你是要一直躺在这里直到第二天太阳升起吗?”


    凯勒巩还在顾及自己的形象,他说:“别管我。”


    闻言,你就真的不管他了直接转身离开,凯勒巩反倒是急了,他急忙说:“你怎么走了啊!?”


    第60章


    “你真的不是吸血鬼吗?”


    你料到了凯勒巩会来这一出, 也没回头,只是说:“你还不赶紧跟上来?”


    凯勒巩嘴里嘀咕着什么,动作倒是很麻溜地爬起来,还顺手掸去衣服上的灰尘,脚步飞快地走到你身边,说:“我留下来陪你不好吗?反正芬巩他要去见迈兹洛斯。”


    在谈论迈兹洛斯的时候他就像是在讨论毫不相关的陌生精灵,你有的时候也很疑惑他们费诺里安之间的感情,你说:“但他不是你的哥哥吗?”


    “连你也那么说吗,是啊,他的确是我的哥哥,但是我就算回去了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呢?”而且他又不是迈兹洛斯最喜欢的弟弟,他和玛格洛尔的关系才是最好的,他朝你摊手, “你看,我回去帮不上什么忙,而且还会给芬巩添乱,这样你也要让我回去吗?”


    “但你输了啊。”


    你一句话轻轻松松地将凯勒巩之后的辩解都给堵了回去,他的嘴唇张合,想说些什么,但临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只能用那双蓝眼睛的控诉似的看向你。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难道你都没办法接受自己输了的事实吗?”你面不改色地说着大实话。


    凯勒巩给你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又说:“好了,我知道了, 我回去总行了吧?这下子你总算是满意了吧?”


    什么满意不满意的,他本来就该那么做的,怎么被他说得好像他是在和你妥协?


    你侧过头,恰好对上凯勒巩幽怨的眼神,你说:“这件事情本身就和我无关吧。”


    “你倒是把关系撇得干干净净的,但既然你招惹了费诺里安就必然要承受相应的后果。”


    你紧抿着嘴唇,在凯勒巩看来你这是陷入沉思,但其实是你在努力憋笑,因为凯勒巩又开始说很咯噔的话了。


    ……真的好咯噔啊。


    真怕自己再和凯勒巩对视下去你就要笑出来了,于是你默默地移开视线,这样的小动作更是让凯勒巩确信你就是在心虚,他说:“看吧,你心里也是有数的。”


    你现在心里都是在提醒自己别笑出来。


    带着样子狼狈的凯勒巩回到小木屋,芬巩已经换了一身衣服,还顺便把自己之前稍显凌乱的长发又重新打理了一遍,不得不说他的效率还真高。


    凯勒巩一看自己是在场最灰扑扑的精灵,当即就也去收拾自己了,留下你和芬巩站在原地,芬巩说:“你刚才都和他说了什么?”


    你耸耸肩,“也没什么,就是说他要愿赌服输。”


    “然后他就真的听话了?”芬巩不太相信对方居然真的那么听话。


    “还算是听话吧。”主要是他如果不配合你就直接走人了,你可没功夫和他上演这种拉扯的戏码,所以这件事情解决起来也非常方便。


    芬巩对你说的话持保留态度,毕竟他所认识的凯勒巩哪怕是对兄长迈兹洛斯的话也不是言听计从的,他又怎么可能真的那么听你的话呢?


    可真等到出发的那一天,芬巩看见骑着马的凯勒巩就意识到他确实很听你的话。


    “你还愣着做什么?难不成还要我来催你?”坐在马背上的凯勒巩没好气地说,在他的注视下芬巩也翻坐在马背上,他们与你告别后暂时离开这个小村镇,至少在那个时候的他们认为这次的离别都是暂时的。


    在两个精灵离开这里以后你又停留了一段时间,这里所说的一段时间指的是一代人的时间,那些当年还会跟在你身后当小尾巴的孩子们长大成人并且有了自己的后代,甚至于后代的后代,这里也从小小的村镇逐渐变成繁华的城市。


    到这个时候你也觉得自己应该去别的地方转转了,当初你给芬巩的借口是你要去解决索伦的事情,确实你也有在寻找索伦的踪迹,但你的大部分重心还是在游历上面,你几乎要把自己上辈子没能旅游的体验全都给补回来。


    你是个不会亏待自己的人,更别提你现在不缺钱也不缺时间,于是你更能够心无旁骛地四处游玩,而你就是在游历了一段时间后遇见的埃欧尔,是辛葛的亲族,却不愿住在多瑞亚斯,而是如同避世般地居住在茂密的,人迹罕至的森林里。


    至于你为什么会遇见他,那就说来话长了,倘若要长话短说,那就是你误入了他的领地,被他当成小偷差点处刑,但系统给你开的金手指可不是闹着玩的,于是你当场反击,别说是处罚你了,这名黑暗精灵倒是在你这里吃了不少苦头。


    秉承着来都来了的理念,虽然你才揍了这里的主人一顿,但不妨碍你蹲下来和被你揍趴下的埃欧尔对视,然后理直气壮地说:“我想去你的宫殿里做做客。”


    那是正常的做做客吗?任何一个心智健全脑袋没出问题的精灵也好,人类也好,都不会觉得你的目的是单纯的做客,而生性多疑的埃欧尔更不这么认为。


    因此他说:“你休想踏入我的领地半步!”


    你伸出手拍拍他的脸颊,说:“你是没睡醒吗?我现在就在你的领地上啊。”你是真的有点担心这精灵被你打得脑袋出问题。


    话说精灵也会出现脑震荡的症状吗?


    你漫无边际地想着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完全忽略了埃欧尔那阴沉的神色,他将你的行为视作挑衅,愤怒得恨不得将你驱逐,可他的理智又告诉他自己无法做到,在刚才的交手中不难看出你强劲的实力,哪怕他已经拼尽全力,甚至还用了一些阴招,却仍然输给了你。


    他愤愤不平地瞪了你一眼,你也看了回去,说:“所以你现在能自己站起来吗?还是说要我扶着你?”


    你不光在刚才打败了他,现在甚至还对他出言不逊,言语间都是讽刺的意味。


    闻言,埃欧尔扯了扯嘴角,似乎是嘲讽地笑了,又问:“你就不害怕我趁机杀害你?”


    “你先能自己站起来再说吧。”你笑嘻嘻地说,旋即抽回手,埃欧尔一个重心不稳差点就又要躺回地上,但是他的尊严不允许他那么做,因此他强撑着站起来,眼神充满狠厉。


    在此期间你就跟看戏似的站在旁边,等他站直身体,你就说:“是你亲自带路还是让我自己去找你的宫殿?你选一个吧。”


    实际上根本就没有选择的余地,因为无论怎么选择你都会堂而皇之地进入埃欧尔的宫殿,那副理所当然的态度就差没把自己当成这里的主人了。


    愤恨的埃欧尔又狠狠地瞪了你一眼,但这眼神的杀伤力几乎为零,你的笑容依旧灿烂,还说:“所以你的回答是什么呢?”


    最后埃欧尔还是迫于无奈将你带到自己的宫殿里,其余精灵看到他们的领主带了一个人类回来也满是疑惑,尤其是你和埃欧尔走在一块的时候你的表情笑盈盈的,而埃欧尔的表情阴沉得几乎能滴出黑水来。


    两种表情碰撞形成鲜明对比。


    而且你也不像是初次来到精灵宫殿的人类,因为你遇见精灵都会自然大方地朝他们打招呼,这反倒是让这些常年不怎么接触人类的精灵显得无所适从。


    “你这里的精灵怎么性格好像都和你一样,阴沉沉的?”你在埃欧尔的耳边轻声说道。


    埃欧尔瞥了你一眼,说:“你说这些又想要做什么?”


    “你的戒备心怎么这么强啊?”你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友好一些,尽管你不久前才揍了他一顿。


    埃欧尔像是听到了什么充满嘲讽的话语,他的唇角上扬,但那是怒极反笑,说:“是你擅自闯入我的领地然后还要问我为什么戒备心强?”


    瞧他这话说得,你又不是什么坏人,你就是无意间路过这里,谁让他不在这周围立一块指示牌呢?


    没有指示牌谁能料到这块跟原始森林没什么区别的地方居然还住着一群精灵。


    所以横看竖看都是埃欧尔自己的问题,你是一点错都没有的。


    你表现得越是理直气壮,埃欧尔就越是生气,但你压根就没把他的怒火放在眼里,你还饶有兴致地在他的宫殿里闲逛,是一点都没把自己当外人,你从宫殿的这头走到那头,发现这座宫殿的光线昏暗,而且大部分房间的窗帘都紧闭。


    看到这里你都不禁有些好奇了,你忍不住询问埃欧尔,“你真的不是吸血鬼吗?”


    眼前的精灵没有听说过吸血鬼,但听你的语气也不觉得这是什么好形容词,于是他说:“我是精灵。”


    你折返回到埃欧尔面前,说:“你为什么不住在多瑞亚斯呢?”


    埃欧尔的脸上浮现出“这关你什么事”的表情。


    “你到底还想要再问些什么?”埃欧尔的耐心已经被消耗殆尽。


    你说:“也没什么,就是觉得你的宫殿挺漂亮的。”


    埃欧尔听你这么说着,他的心里逐渐升起一股不祥的感觉。


    果不其然,下一秒你就说:“那我就暂且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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