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其实你在说谎对吧。”


    这样堂而皇之的进入别人的地盘并且还住下来这种事情放在别人身上可能有些难以理解,但你做起来就莫名带着一股理所当然的气息,仿佛这里本就该是属于你的。


    埃欧尔对你的怨恨并没有随着时间流逝而消散,甚至还愈演愈烈,你将他的厌恶看在眼里,颇为恶趣味地经常在他跟前晃悠,看他越生气你就越高兴。


    埃欧尔不是那种喜欢宴会的精灵,真是少见, 居然还有不喜欢宴会的精灵,这也是你头一回遇到。


    于是你在埃欧尔打铁的时候坐在旁边,那样子活像个监工,你说:“你好像很不合群啊。”


    你们上一个话题是关于宴会的,埃欧尔和你聊天,与其说是聊天倒不如说是你问一句他回答一句,但有的时候他也会不耐烦,比如说现在,他不否认你说的话,的确,他确实是个孤僻的精灵,但这又要什么错呢?


    难道说有什么规定是精灵一定要喜欢宴会的吗?还是说你又要借机嘲讽他一番,他更倾向于后者,因为你嘲讽他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情了。


    然而这次他却猜错了,因为你下一句话就是:“其实我也不怎么喜欢宴会,热闹是热闹,但偶尔也会觉得聒噪。”


    埃欧尔看似还在低头认真打铁,实则是在仔细分析你说的话,以及你说这话的意思是什么。


    就这样逐字逐句地,咬文嚼字地,分析得出一个他自己都不怎么相信的结论,那就是你似乎没在嘲讽他?


    真是开什么玩笑,埃欧尔将打得火红的宝剑放入冷水里,瞬间水汽弥漫,他透过水雾看向你的侧脸,轮廓朦胧,他说:“是么,说得好像你很了解精灵似的。”


    大概这就是久久不出门的弊端了吧,一直避世而居的埃欧尔还不知道你和其他精灵之间的关系,尤其是和他讨厌的诺多精灵。


    这还得要感谢这个世界的消息流通速度缓慢,而且就算他真的听说过你的故事,也只是听说过而已,没有见过真人,也不清楚你的长相。


    你伸出手轻轻拨开眼前的水雾,你的声音跟着拂动的水雾一块飘了过来,飘到埃欧尔的面前,让他有些不适应地眨了眨眼睛,你说:“是啊,我很了解精灵,就连你这种精灵我也还算了解。”


    埃欧尔讨厌你这种轻慢的态度,仿佛真的能够把他给看穿似的,你身上的秘密太多,他只能看得到你表现出来的那一面。


    在他对你的了解还浮于表面的时候你却语气笃定地说自己很了解他,甚至是了解整个精灵族,在他看来宛若间接的挑衅。


    于是埃欧尔说:“你在挑衅我。”


    听到他这么说,你缓缓打出一个问号,什么?你实话实话反而被他当成挑衅?那他是没见过真正的挑衅是什么样的吧,你好笑地说:“如果我真的想要挑衅你,你觉得你现在还会那么游刃有余吗?”


    这话说到点子上了,埃欧尔紧抿着嘴唇,一副拒绝回答你任何问题的样子。


    你走到旁边,拿起已经冷却的宝剑,不得不说,埃欧尔的锻造水平确实一流,虽然他的性格古怪孤僻,而且还总是觉得你在挑衅他。


    埃欧尔因为你的靠近身体都不由自主地紧绷,他说:“现在你又想要说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夸奖你的锻造水平很高,这总不是挑衅了吧?”你笑眯眯地说。


    话音落下,埃欧尔的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你的夸奖落在他的手里就跟烫手山芋似的,他说:“我不需要你的夸奖。”


    就没见过脾气这么古怪的精灵,不过反正你也只是在这里暂时住几天而已,你也没必要热脸贴冷屁股,他不领情就算了,你干脆利落地说:“好啊。”


    然后转身离开,埃欧尔都没料想到你会是这反应,而且你还走得那么直接,一点犹豫都没有,这反倒让埃欧尔有些不适应了,但也只是心理层面的不适应而已,他是不可能追上去问你到底怎么了。


    容忍你在这里居住已经让他的尊严受损,他不会再向你低头的。


    另外一边离开工坊的你哪里知道埃欧尔心里想的这些弯弯绕绕,你在这个光线昏暗的宫殿里随意闲逛,正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跟随埃欧尔的精灵也大多都是性格内敛不怎么说话的精灵。


    属于你得主动开启话题,并且你说好几句对方才回一句的那种内敛程度。


    唉,这种时候你就开始想念凯勒巩了,至少和他待在一块的时候你还不用自己找话题,他能自顾自地说很多话。


    而与此同时的凯勒巩那边可就没有你这边悠闲了,他和芬巩一同去往希姆凛,芬巩的本意是想要拜访迈兹洛斯,顺便再询问关于誓言的事情。


    可是他没有料到自己的到来会让气氛跌入谷底。


    迈兹洛斯在看到凯勒巩的时候面色如常,但视线落在芬巩身上时就顿了顿,微不可察地蹙眉,说:“既然你来了……”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凯勒巩就抢答道:“苏尔没有跟着一块过来。”他仿佛料定了迈兹洛斯之后会问什么。


    迈兹洛斯说:“是么,那么是因为发生了什么吗?”


    负责回答的仍旧是凯勒巩,他说:“也没什么,就是苏尔觉得现在不太合适来见你。”


    凯勒巩都已经把话给说得委婉了许多,但在迈兹洛斯听来还是觉得刺耳。


    什么叫做不太适合来见他呢?他是了解你的,知道只要你想的话你甚至可以不远万里来见他,你现在没来的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你不想。


    你不愿意见他。


    意识到这一点的迈兹洛斯脸色都变得难看了,他说:“她是真的这么说的?”


    这次回答的是芬巩,他说:“是的,她……手头还有一些事情。”


    芬巩还以为善意的谎言会让迈兹洛斯的心情好一些,然而并没有,他的神色甚至还更加阴沉了一些,他说:“谢谢你的补充。”


    气氛凝滞,芬巩又解释道:“对了,你们之前写的信她也没有收到,所以并不是她不想回信。”


    “你为什么能够确定她没有收到?”迈兹洛斯冷不丁地问道,或许是精灵宝钻誓言带来的影响,使得迈兹洛斯的性格也发生变化,变得不像以前那样洒脱,他对芬巩说的话耿耿于怀。


    芬巩说:“我陪伴在她身边的时候就没见信鸽送过信来。”


    “我知道,这些年你一直陪伴在她的身边,想必你们的生活也一定很幸福吧。”


    “麦提莫,我不想让我们的关系变得那么僵硬。”


    “可事已至此,你又想要挽回什么呢?还是说你要告诉我你对她一点喜欢都没有,仅仅只是朋友关系吗?”迈兹洛斯质问道,凯勒巩退到一边,他在来的路上就已经预料到了会发生这种事情,所以很有先见之明地退出他们的对话,把自己当成一个旁观者。


    芬巩被迈兹洛斯问得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嘴唇张合,过了许久才吐出一句话,“我无法对你说谎,我确实……和她不是简单的朋友关系。”


    听到芬巩承认这一点,凯勒巩的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觉得一点都不公平,他和你单独相处的时间都不及你和芬巩相处的十分之一,凭什么芬巩能那么好运呢?


    想到这里,凯勒巩那阴恻恻的表情甚至比他的兄长迈兹洛斯还要更胜一筹。


    迈兹洛斯的理智告诉他自己不应该责怪芬巩的,再怎么说他们也曾经是挚友,但因为长久地守护着那三颗精灵宝钻使得他的灵魂也遭受腐蚀,以至于他面对芬巩的到来第一反应就是厌烦。


    他试图找回自己的理智,语调平静冷淡地说:“抱歉,我刚才说得有些不妥,还请你忘了吧。”


    芬巩深表理解,他知道那都是因为精灵宝钻的缘故,于是他说:“我知道的,这并不是你的错。”


    原本还想着看好戏的凯勒巩发现他们两个忽然就和好了,这让凯勒巩心生不悦,在芬巩离开以后凯勒巩就对迈兹洛斯说:“就只是这样吗?他霸占了苏尔那么多年,这就是你的反应吗?”


    迈兹洛斯纠正道:“不是他霸占,而是她允许他陪伴在身边,你总能理解这其中的不同吧?”


    但凡你对芬巩不感兴趣,对方就是真的想要呆在你身边都不可能实现。


    凯勒巩无言以对,他双手环胸,还是在生芬巩的气,更气的是你居然一点都不关心他们。


    迈兹洛斯已经跳过刚才的话题,接着又问凯勒巩,“所以你找到苏尔以后她都说了些什么?”


    虽说现在他的兄长看起来还挺正常的,但凯勒巩也不敢确定他要是说实话对方会不会发疯,所以他斟酌用词,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问我你过得怎么样,还有玛格洛尔也是。”


    迈兹洛斯凝视着凯勒巩的侧脸,几秒后问道:“其实你在说谎对吧。”


    第62章


    “是从多瑞亚斯寄来的信。”


    凯勒巩也不是没见过迈兹洛斯生气的样子, 但往常的愤怒和此刻的情形又有所不同,凯勒巩一时之间也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不同,他愣了几秒, 迈兹洛斯才又说:“你没有对我说实话不是吗?”


    “但我也没有骗你。”凯勒巩解释道。


    没有说实话和欺骗之间还存在一定的差距,凯勒巩还在玩文字游戏,迈兹洛斯的耐心也是有限的,他说:“那你不妨将是事情的真相都告诉我吧。”


    这可是他自己的要求, 凯勒巩之前还在考虑他的感受呢,现在既然他想听残酷的真相,那他就告诉对方吧,他说:“实际上苏尔根本就没有主动提起过你, 还是我说起你她才想起来的,我也问过她要不要回来见你, 但她的回答是斩钉截铁的不。”


    真话往往就是这么尖锐,迈兹洛斯沉默几秒,他侧过头,眼神看向书架上的木雕,那还是你之前随意雕刻的,迈兹洛斯都精心保留下来了,他说:“是么……”


    他对你的怨恨会变得更多吗?甚至演变成复仇的心态吗?这一点凯勒巩不得而知,他只知道迈兹洛斯现在的脸色很难看。


    为了不被殃及池鱼,凯勒巩倒是很有眼力见地先行离开, 后面的事情怎样就不是他所能掌控的了。


    另外一边待在埃欧尔宫殿里的你完全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地盘,什么地方想去就去,埃欧尔的书房也变得跟你的书房似的,埃欧尔说又说不过你,打也打不过,就只能在一旁生闷气。


    好在你也还算是个比较通情达理的人类,也不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埃欧尔,你在进入他的书房前也会象征性地敲敲门,但无论埃欧尔应不应声你都会进门的,埃欧尔也从一开始的无法接受,无能狂怒到后来的无能为力,表情木然地接受。


    这天你去埃欧尔的书房时正巧碰见他在拆信,你好奇道:“还有谁会给你写信啊?”


    埃欧尔眉头一皱,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他虽然性格孤僻但不代表不会有精灵给他写信的啊,而且再说了,你一个人类真的了解精灵吗?


    “这很奇怪吗?”埃欧尔没好气地说,你总是能一句话就惹怒他,这样的功力是其他精灵都不能比的。


    你走到他的书桌前然后拉过一张椅子坐下,说:“不奇怪,就是很新鲜而已。”


    埃欧尔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不怎么像笑容的表情,有点类似于皮笑肉不笑,充分表达了他现在的复杂心情,你装作没看懂他的表情,单手托腮,说:“所以是谁写的信?”


    还能是谁呢,无非就是他的亲族,那个住在多瑞亚斯的辛葛王写来的,说起来埃欧尔也不是针对你,他是一视同仁地和周围的精灵关系一般,甚至可以说是相处不好,只不过那些精灵顾及到亲族的关系就也会忍让对方,但你就不一样了,你压根不考虑这些。


    “是从多瑞亚斯寄来的信。”埃欧尔言简意赅地说,至于信件的内容是什么估计就不能告诉你了。


    多瑞亚斯寄来的信啊……你以前还去过多瑞亚斯做客呢,但那都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这样说起来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噢……这么说来是你的陛下要吩咐你什么事情了呢。”你笑嘻嘻地说。


    这话听起来让埃欧尔不悦,但也是事实,对方写来这封信是因为欧瑞费尔,同样也是辛葛的亲族,不日就要拜访辛葛,到时候对方的队伍很可能会穿过埃欧尔的领地,所以事先和他打个招呼而已。


    这次来的不光是欧瑞费尔和他的下属,他还带了他的儿子瑟兰迪尔过来。


    埃欧尔和亲族的关系一般般,和这种驻扎在远方的亲族更是没什么交集,这也是为什么辛葛还会特意写一封信来说明原委,大概率就是担心到时候埃欧尔脾气一上来都不然欧瑞费尔过路。


    用你上辈子的观念来套埃欧尔,他不像是社恐,他只是凭一己之力孤立了其他精灵而已。


    因此看到这封信的埃欧尔冷哼一声,这不由地让你更加好奇了,你说:“怎么了?不如和我说说?没准我能为你分忧呢?”


    你那是想要为他分忧的意思吗?你那摆明了就是想要看热闹,看他出丑!


    埃欧尔早已看穿了你内心的真实想法,所以他说:“分忧?你所说的分忧和我理解的是同一个意思吗?还是说你就是想要看我的笑话?”


    瞧他这话说得,你只是关心一句而已,他就跟应激似的,你记得自己好像也没对他做什么吧?顶多就是稍微教训过他一顿,嗯,可能不止一顿?总之,你还以为自己现在和埃欧尔是友好相处的呢。


    但他的反应证明并不是,他将那封信丢进壁炉里焚毁,然后装作一切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若无其事地对你说:“你还要在这里待多久?”


    “大概很快就会走了吧。”你说。


    埃欧尔微微眯起眼睛,都说相由心生,因为他的性格阴郁,以至于他的长相哪怕是精致俊美的,但也总是透着一股阴恻恻的味道,现在眯起眼睛以后那气质就更加明显了。


    他像是在确认你说的是不是实话,通过观察你脸上的细微表情他终于确定你说的是真的。


    你真的要在不久之后离开这里了。


    莫名地,埃欧尔居然感觉到几分不自然,他的心里甚至还产生几分说不出来的复杂情感。


    按理来说他应该感到高兴的才对,毕竟你这样一个可恶的人类终于要从他的领地上滚出去了,他的生活也终于能够回归正轨,这一切对他来说不都是一件好事吗?


    可他为什么会觉得奇怪呢?


    这种古怪的情绪让埃欧尔不解而烦躁,他没好气地说:“是么,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我巴不得你赶紧走人。”


    你没有被他这话惹怒,好像无论他对你说什么你都不会生气,倒也不是你脾气好,而是你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人又怎么可能会因为无关紧要的东西而生气呢?你现在就属于这个情况。


    你笑眯眯地说:“真的吗?我还以为你会舍不得我呢。”


    “你想多了,你把自己当成什么人了?”你只是一个自说自话闯入他地盘的可恶人类,他怎么可能会舍不得你呢?


    行吧,既然他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你就点点头。


    可就在你快要离开书房的时候埃欧尔又鬼使神差地叫住你,说:“你走的时候最好给我安静一点,别打扰到我。”


    你缓缓打出一个问号,然后根据你和他相处得出的经验,将他这句话翻译一下就是他希望你走的时候和他说一声,你爽快地答应了,说:“好啊,我知道了。”


    你的原定计划是隔几天就离开埃欧尔这里,但是没成想接下来一段时间的天气恶劣,不是打雷就是下雨,你想挑个晴空万里的日子出发怎么就这么难呢?


    这次换你有些郁闷了,在你百无聊赖地坐在窗边等待这场雨停下来的时候忽然之间你看见一支精灵的队伍从森林边缘往里头走,摆明了就是要来埃欧尔的宫殿。


    精灵的队伍很好认,因为他们在前行的时候往往领头的精灵都会举着象征家族的旗帜,你一看那旗帜就知道那是辛葛的亲族,那么四舍五入一下就也是埃欧尔的亲族。


    埃欧尔总不至于六亲不认吧?


    你站在窗边看着穿梭在雨幕里的队伍,那些精灵身上披着魔法斗篷,可以遮风挡雨,你花了几秒钟找出这支队伍的首领是谁,应该就是在最前方骑马的那个精灵,银白色的长发从魔法斗篷的兜帽里滑出来,那个精灵身前还坐着一道体型较小的身影,大概率是那个精灵的后代。


    你出于好奇多看了两眼,然后坐在前头的年幼精灵忽地抬起头,露出小小的脸庞,湛蓝的眼睛扫向你,他皱着眉对父亲欧瑞费尔说:“父亲,有谁在暗中观察我们。”


    闻言,欧瑞费尔抬起头,但此时的你已经从窗户旁边消失,倒也不是落荒而逃,就是想着主动去迎接这支精灵队伍而已。


    名为迎接,实则是想着去看热闹。


    你快步来到大厅,看见了站在大门口的埃欧尔,站在阶梯上的他露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你都觉得好笑,说:“你有亲戚来做客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啊?”


    埃欧尔那副端着的姿态因为你的话一秒钟破功,他说:“这和你无关。”


    这确实和你无关,但你就是喜欢凑热闹,你没搭理埃欧尔,更是假装没看见他朝你递来的眼神,忍无可忍的埃欧尔终于直接开口说:“你到底想要做什么?这种时候你就应该回你的房间待着。”


    你说:“再怎么说我们也是朋友,既然是朋友,那我就有义务帮你接待客人,你也不用感谢我。”


    听你说这话的埃欧尔脸上浮现出疑惑的神色,他什么时候和你成为朋友了?


    埃欧尔刚想要说些什么,领头的欧瑞费尔已经来到大厅,有礼貌地和埃欧尔打招呼,“埃欧尔大人,我们许久未见了。”


    第63章


    “我不希望你和他们走得太近。”


    原来精灵也会讨厌走亲戚吗?你还以为就只有你一个人这样呢,在欧瑞费尔的声音传过来的时候你瞧见埃欧尔的表情明显变了变,但又不能像往常那样说出嘲讽的话语,毕竟对方也是自己的亲族,所以他只能勉为其难地对这位来访的精灵挤出一个笑容。


    你没作声, 站在旁边看好戏, 你承认自己的恶趣味就是看埃欧尔为难。


    “这是我的孩子瑟兰迪尔,这应该是你们的初次见面。”欧瑞费尔说, 他的脾气看上去就比埃欧尔好许多,站在他身旁的精灵一看就年纪还小,你也是第一次见到还没成年的精灵,他的五官和父亲很像, 唯独发色有些不一样,他的发色是金色的, 大概率是遗传了他的母亲。


    对视线极为敏锐的瑟兰迪尔微微侧过头, 他认出你就是刚才那个暗中观察他们的人类, 他湛蓝的眼瞳里不免浮现出几分好奇和疑惑。


    因为在来的路上他就听父亲说过他们即将拜访的那位精灵领主性格孤僻古怪,和同族的精灵都相处不好,可如今他却在对方的宫殿里发现了一个人类。


    他通过你的穿着打扮排除了你是囚犯的可能,难不成你还真是埃欧尔的客人?


    瑟兰迪尔还是没想明白你到底是什么身份,而就在这时你突兀地对他笑了下,他被打个猝不及防,又飞快地移开视线。


    既然瑟兰迪尔都已经发现了你,他的父亲欧瑞费尔也不可能没留意到你,于是他和埃欧尔攀谈几句后就将话题引到你身上,他看似好奇地问道:“这位是?”


    埃欧尔冷着一张脸,语气里透露出几分不耐烦,说:“客人。”


    只不过是不速之客, 姑且也算是客人吧,埃欧尔在心里补充道。


    一听他们都提到了你,你也不能一直站着看戏了,就主动上前和欧瑞费尔问好,“我叫苏尔,是埃欧尔大人的访客。”


    说得可真好听,还用埃欧尔大人这种敬称来称呼他,真不知道之前对他直呼其名毫无敬意的人究竟是谁,埃欧尔冷眼旁观,只觉得你未免也太会伪装了一些,而更可怕的是欧瑞费尔居然还真的相信了。


    欧瑞费尔说:“苏尔?我似乎听说过你。”


    嗯?你已经这么出名了吗?你虽然确实做过不少好事,但也不是每次做好事都用自己的大名,偶尔你也会开几个马甲,稍微掩饰一下自己的真实身份。


    毕竟小心驶得万年船嘛。


    你说:“哦是吗?或许是您认错了呢?”


    欧瑞费尔笑着说:“不,我对自己的判断能力很有把握,你就是那个神秘的人类苏尔。”


    你什么时候还多出一个“神秘的人类”这个外号的?你感觉自己的外号已经足够多了,“费诺里安之友”“纳国斯隆德的人类导师”“百战百胜剑客”等等,再这样下去以后报你的外号就跟报菜名似的,真是没完没了了。


    你说:“这个名号我倒是没怎么听说过。”


    好在欧瑞费尔也只是随口一提,这个话题没有持续多久就被跳过,埃欧尔也开始很敷衍走流程似的接待这些远道而来的亲族。


    在欧瑞费尔和埃欧尔单独谈话的时候你遇到了守在书房门外的瑟兰迪尔,你换算了一下他现在这个年纪放在人类里应该是小学生。


    只不过他的心智要比人类的小学生成熟一些,所以在你和他打招呼的时候他也礼貌得体地回应了。


    你只是路过而已,但瑟兰迪尔忽然说:“你就是那个传闻中的人类吧,我能感觉出来。”


    “我们之前见过面吗?”你停下脚步回过头,瑟兰迪尔柔顺的金色长发披散在脑后,湛蓝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你看,他说:“没有见过,但你的气质特殊。”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现在外头还在下雨,你都没心思出去,待在宫殿里也觉得无聊,你才在这里待了没多久就已经开始感觉到无趣了,因此你也很佩服埃欧尔居然能一直住在这里。


    “你给我的感觉也很特殊。”你礼尚往来地说道。


    瑟兰迪尔总觉得你那语气就像是在对待小孩子,虽说他的年龄确实不大,但被这样对待难免让他产生几分不悦,他说:“你是在哄小孩吗?”


    “我没有哄小孩的习惯。”毕竟你上辈子也不是什么喜欢小孩子的人,这辈子更是延续了上辈子的习惯。


    “但你刚才说的话很敷衍。”


    啊,被他给听出来了吗?你挑起一边的眉,说:“被你发现了啊。”


    瑟兰迪尔说:“所以你不否认自己的敷衍吗?”


    “为什么要否认呢?我一开始确实觉得你可能是个好应付的精灵,但接触下来以后才发现并非如此。”


    因为你说得太坦荡以至于瑟兰迪尔都愣了一下,好像是被你的话给哽住了,他抿抿唇,说:“我还听说你很厉害,是你杀死了魔苟斯。”


    “这也不算什么吧。”你说得轻描淡写,也不是你在装,而是你真的觉得用系统给的金手指打魔苟斯没什么难度,开挂打boss就跟砍瓜似的,但你的不以为意落在瑟兰迪尔眼里却变了另外一层含义,他说:“我想要挑战你。”


    啊?他说什么?


    你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又问:“你在说什么?”


    瑟兰迪尔耐心地重复一遍,“我说,我想要挑战你。”


    “你确定吗?现在的你可能连我一招都接不住啊。”


    不是夸张,你一拳下去他真的会死。


    瑟兰迪尔说:“现在或许我还不够格,但以后,等我长大以后应该能够成为你的对手。”


    不是你说,就算他日后长大了估计也不是你的对手,但你没有打击他的自信心,你只是说:“好啊,那我会等待那一天的到来的。”


    瑟兰迪尔还是觉得你这句话也在敷衍,但和你四目相对的时候你的眼神却又很认真,这让他有些拿不准了,恰好在这时议事厅的门被打开,先走出来的是埃欧尔,他看了看守在门口的瑟兰迪尔又看了看你,可能是在推测你和瑟兰迪尔之间发生了什么对话。


    欧瑞费尔说:“看来你们相处得很好,希望瑟兰迪尔没有冒犯到你。”


    换做其他精灵比如说埃欧尔估计会把瑟兰迪尔刚才的话当成挑衅,但你就比埃欧尔宽容大度多了,你说:“没有,我们聊得很开心。”


    埃欧尔听到你这么说,表情又发生了变化,你对着这几个精灵点点头,转身离开现场。


    当天晚上当你在保养武器的时候听见一阵敲门声,这个时间点还会有谁找你呢?


    在开门前你猜过可能是瑟兰迪尔,没准他想要把挑战时间提前了,又或者是其他的精灵,但你怎么也不会想到,来找你的是埃欧尔,你打开门看见站在门外的埃欧尔,略带惊讶地说:“你走错房间了?”


    埃欧尔又把你的话当成阴阳怪气,他说:“这里是我的宫殿,我对它比你还要了解。”


    “那你直接说一句自己没走错房间不就好了吗?”又何必说那么多的废话呢?还是说他想要多和你说几句话?


    站在门外的埃欧尔还穿着睡衣,这就让你更加奇怪了,你说:“现在这个时间点你不应该去休息了吗?”


    “不要说得好像你很了解我似的。”埃欧尔没好气地说,话虽如此,但听你那语气似乎也在关心他,他接下来的语调就变得稍微柔和一些,但也只是稍微一点而已,他又说:“今天来的精灵我不怎么喜欢。”


    你以为他话没说完,就保持沉默等他的下文,结果他也不说话了,你和他大眼瞪小眼,你说:“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


    “所以说,你大半夜地专门跑过来就是为了告诉我你不喜欢今天来的精灵访客?”你将埃欧尔这反常的举动概括总结成一句话,然后埃欧尔也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他沉吟片刻,在你看来他更像是无语凝噎了,你又问道:“我总结得有什么不对的吗?而且老实说,就算你不喜欢他们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你有的时候总是把话说得很直白,同时也很尖锐,埃欧尔哑口无言,后面演变为恼羞成怒,他反问道:“你现在可是在我的地盘上,你居然胆敢用这种语气对我说话?”


    “埃欧尔,你听好了,如果你是想要和我好好对话,那就拿出友好的态度,而不是用威胁。”这个精灵是没学过说话的艺术吗?


    “而且你的威胁在我看来毫无意义,我是因为尊重你才和你平等相处的,但你呢?”你说得语重心长。


    埃欧尔的表情发生改变,他的嘴唇动了动,用一种你没怎么见过的语气开口,“我不希望你和他们走得太近。”


    就在他以为你要嘲讽他一顿的时候,你只是唇角上扬,露出一个笑容,不是嘲弄的笑容,而是真心实意的,你说:“这样不是很好吗?你直接告诉我你的内心想法,我们也避免了一场争吵。”


    第64章


    “你和那些精灵究竟是什么关系?”


    虽然貌似真的避免了一场争吵,但埃欧尔心里还是觉得不舒服,可能是因为你在刚才的对话中显得太游刃有余,以至于他始终处于被动的局面,他在面对你的时候已经不止一次体会过这种感觉了。


    但直到现在他都难以适应, 他说:“别好为人师为了。”


    “我也不会收没悟性的学生。”你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让埃欧尔的郁闷程度翻倍, 更让他烦躁的是自己居然找不出反驳你的话来,这一次还是你赢了。


    埃欧尔说:“我看你就是存心想要和我作对。”


    本来打算保养完武器就去睡觉的你突然被埃欧尔找茬你的心情能好到哪里去,你在埃欧尔的注视下伸出手,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哪怕他的身量比你高大一些,但你的力量可远在他之上,你的小臂发力,将他拽了过来,压低重心,拉近你们俩的距离,在他耳边说:“这才是作对和挑衅,你学会了吗?”


    埃欧尔规律的呼吸被你的动作打乱,甚至于他的眼睫都在颤抖着,是因为气恼吗?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呢?


    你直视着埃欧尔的双眼,又问道:“这次我应该说得足够清楚了吧?”


    埃欧尔的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都没说,猛地挣脱你的束缚旋即后退两步,恼羞成怒地瞪了你一眼,旋即转身离开,你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继续保养武器,结束后就去睡觉。


    你当天晚上的睡眠质量不错, 倒不如说你的睡眠质量就没差过,可能是因为你从来都不会让白天发生的事情影响自己的心情吧,上辈子你已经内耗惯了,这辈子就绝对不会再内耗了。


    一觉醒来你神清气爽,洗漱过后换好衣服,然后出门去吃早餐,你在餐厅没遇见埃欧尔,反倒是碰到了欧瑞费尔和瑟兰迪尔这对父子,欧瑞费尔对你点点头,瑟兰迪尔也学着父亲的样子点头,甚至还要装出一副严肃的样子,但是功力不够,严肃只装了一半。


    你朝着他们走去,在瑟兰迪尔旁边的空位置坐下,而后说:“二位早上好啊。”


    欧瑞费尔说:“早上好。”


    你端起温热的蜂蜜水,喝了一口,发现瑟兰迪尔还在暗中观察你,你就对欧瑞费尔说:“我听说您擅长箭术,想必您的儿子也精通箭术吧?”


    突然被你提及的瑟兰迪尔表情愣了一下。


    好端端地,你突然提起他又是因为什么呢?总不可能真的只是好奇他的箭术如何吧?


    欧瑞费尔说:“当然,他毕竟是我的孩子。”


    听到父亲这么夸奖自己,瑟兰迪尔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帘,估计是觉得自己这样可能有些幼稚,他就又说:“听你的意思,你是想要和我比赛吗?”


    嗯?你只是随口一说而已,可没有要和他比赛的意思啊,不过看他那副倔强的模样你也觉得有趣,就说:“如果我说是呢?”


    瑟兰迪尔当即回答:“那我当然可以和你比一场。”


    欧瑞费尔笑着说:“那我可以当你们的裁判。”


    本来只是想要简简单单吃一顿早餐的你结果就和瑟兰迪尔约好了一场比赛。


    也行吧,就当是解解闷,毕竟屋外的天气还是阴沉沉的,你担心要不了多久又下雨,所以你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比赛的消息很快传到埃欧尔的耳朵里,他找到正在调试弓箭的你,说:“我昨天晚上和你说的话你都没听进去吗?”


    他那是什么语气啊?果然这精灵估计是这辈子都没办法学会好好说话了,你低头检查弓弦,没搭理他,见状,他就又说:“我现在和你说话你也没听见吗?”


    真是幼稚,你在心里评价一句,而后才慢悠悠地抬起头,说:“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听你的话呢?我们之间存在什么隶属关系吗?我既不是你的下属也不是你的仆人,我们的关系也没有多亲近,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这话无异于火上浇油,埃欧尔说:“你和他们才见了两面就那么亲近,我真是猜不透你的脑袋里在想什么。”


    “猜不透就对了,因为我也不知道你的脑袋里在想什么。”你将这话悉数奉还给他,埃欧尔气得脸颊都铁青。


    你放下弓箭,又对埃欧尔说:“你究竟是因为什么讨厌他们?”


    埃欧尔理所当然地回答道:“讨厌他们还需要理由吗?”


    埃欧尔讨厌精灵亦或是人类的标准是宽泛的,基本上是个精灵和人类就能被划入这个范围内,倒不如说能入他眼的精灵和人类才是少数,你总觉得他很可能连辛葛都没有放在眼里,更别提其他的精灵了。


    这种处事态度虽然极端了点,但外耗的是别人。


    你将箭矢装进箭筒里,又和站在旁边的埃欧尔说:“那你这样都没什么朋友,不会觉得孤单吗?”


    “孤单是什么很可怕的事情吗?”埃欧尔反问道,你想了一下,笑着说:“也是,你说得对。”


    突然之间听见你认同他的观点,埃欧尔都觉得是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还是说你有其他嘲讽的话语在后头没说出来呢?


    于是埃欧尔沉默了一会,发现你是真的把话给说完了。


    此时的你拿起弓箭就要离开,埃欧尔知道自己是劝不住你了,于是安静地跟在你身后。


    你对于自己身后突然多出来的一条小尾巴的反应很平淡,你没回头,问道:“你是要一直跟着我吗?”


    “这是我的宫殿,我想去哪里都可以。”


    偶尔的傲娇可以说是可爱,但总是傲娇那就让你觉得头疼了,你说:“有话可以好好说,要不然我有的是方法让你说实话。”


    这句话本意是想要威胁埃欧尔,可不知道他联想到了什么,冷哼一声,说:“别以为我这就会屈服了。”


    这个时候你甚至开始怀念凯勒巩了,至少和他说话没有那么费劲。


    来到比赛场地的你看见了站在一旁调试弓弦的瑟兰迪尔,虽然他没抬头,但也察觉到了你的到来,他整理箭矢的动作都顿了顿。


    不得不说,瑟兰迪尔也是个有些别扭的精灵,只不过他年纪小,而且别扭程度没有埃欧尔那么明显,所以你还可以用讨喜来形容他。


    没错,这话就是在说埃欧尔不讨喜的意思。


    你走到瑟兰迪尔身边,说:“看来你比我先一步到啊。”


    瑟兰迪尔这才回答:“因为要事先做好准备。”他年纪虽小,但却知道凡事都要做好准备才能得到自己达到自己想要的目的。


    你把弓箭和箭筒放在一边,微微眯起眼睛眺望远方,远处摆放着的箭靶标出了红心,外面一圈则是涂成了蓝色,这场比赛采取的是积分制,但你对比赛也没多上心,只当做消遣,毕竟你这样赢了一个小精灵也没什么成就感。


    瑟兰迪尔仿佛察觉到了你的想法,他说:“我希望你能认真对待这场比赛,不要因为我的年龄而不当回事。”


    他倒是很擅长察言观色,你从箭筒里取出一支箭,搭在弓上,开弓射箭一气呵成,中间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箭矢划破空气,不偏不倚正中红心,你说:“这样应该足以证明我的认真态度了吧?”


    瑟兰迪尔说:“我也会全力以赴的。”


    等裁判到场,比赛也正式开始,你的箭术还是迈兹洛斯手把手教的,他虽然平日里对你温和,但在训练上可不会多温柔,从始至终都是严厉的老师,不过还得要感谢他的严格,你的箭术水平确实没得说,赢得比赛也是毫无悬念的事情。


    比赛结束后欧瑞费尔对瑟兰迪尔说:“你刚才表现得很好。”


    “但我还有很多需要改进的地方。”瑟兰迪尔又开始分析自己在刚才的比赛中有哪些失误的地方。


    你走出赛场,埃欧尔嘴上说着对这种幼稚的比赛不感兴趣,实则还是看完了全程,你说:“你怎么还站在这里?”


    埃欧尔说:“你刚才表现得很好。”


    “还真是难得啊,居然能听你说出夸奖的话。”


    “这样的技术大概率不是你自己领悟出来的,所以在此之前肯定还有精灵教过你对么?”


    你不否认这一点,不只是迈兹洛斯还有很多精灵当过你的老师,你说:“是啊,怎么,你觉得自己也能成为我的老师?但你好像没什么能教给我的东西吧?”


    埃欧尔在意的不是这一点,他在意的是你和其他精灵的关系,关于你的故事在这片大陆上流传,他之前避世而居对外面的传说不怎么了解。


    但是在你到来之后,他就有意无意地开始收集外界的传闻,又通过这些传闻拼凑出你的过往。


    一个神秘的人类,游走于精灵之间的人类,你不仅和费诺里安的关系匪浅,就连其他的诺多精灵也都是你的好友,你还真是广结好友啊。


    他说:“你和那些精灵究竟是什么关系?”


    果然,你还是等来了他的这个问题,你说:“你觉得呢?”


    第65章


    你说:“你这是不是有点太物化自己了?”


    他还能觉得什么呢?他觉得你现在就是在戏弄他,他说:“这样的问题难道还得要我来替你回答吗?”


    你只是反问一句而已他怎么还着急了呢?你笑了一下,回答道:“我和他们的关系远比和你的亲近,听到这个回答你总该满意了吧?”


    满意?他能有什么满意的?


    埃欧尔的脸色更加阴沉, 你安慰道:“你也不用太生气, 毕竟我要不了多久就会离开的。”


    也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扯了扯嘴角,笑容讽刺,说:“是么,你是要去缓解辛葛和费诺里安的关系吗?但是晚了,贝伦早已答应辛葛的条件去费诺里安手里夺回宝钻,现在,战争一触即发。”


    你听到这里愣了几秒,莫名有种自己好像开了倍速过剧情,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怎么就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什么贝伦?


    这个贝伦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啊! ?


    埃欧尔看你沉默许久, 以为是犹豫不决, 就在他期待你露出痛苦神色的时候你却突然问道:“贝伦是谁?”


    “你是在开玩笑吗?”他问道。


    “你看我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吗?”你一本正经地说道,你是真的没听说过贝伦,这其实也正常,这片大陆那么辽阔,光是精灵就有无数,更别提后来出现的人类,你不可能每个人都认识啊。


    埃欧尔再三确认,发现你是真的不认识他方才提到的贝伦,他居然还真的耐着性子给你介绍来龙去脉,说:“贝伦是人类贵族,与露西恩一见钟情,只不过辛葛不同意他们的结合,在露西恩的哀求下才提出夺回精灵宝钻就准许他们在一起。”


    果然这件事里还有辛葛的推波助澜,他是怎么做到每次都在一堆烂摊子里搅和的呢?


    “现如今贝伦成功取回一颗精灵宝钻,费诺里安势必不会善罢甘休,这也是为什么辛葛召集自己的亲族前往多瑞亚斯,为的就是应对接下来的一场战争。”


    埃欧尔冷冷地说完来龙去脉,你听完以后的第一反应就是:“这后半句话都属于内部机密了吧?你怎么还直接告诉我了?就不怕我向辛葛告发你么?”


    “你大可以去告发我,前提是辛葛得要相信你的说辞,你过往的身份以及和费诺里安的关系注定了他不会相信你,哦对,倘若你这个时候去多瑞亚斯,去到他的面前,他说不定会留下你,把你当做人质。”


    他这么说自己效忠的君主真的好么?但是转念一想,埃欧尔未必对辛葛有多忠诚。


    不过埃欧尔确实了解辛葛,知道在这局面下他可能会做出劫持你作为人质的行为,但是他不会料到如果真的打起来你绝对是把辛葛打得嗷嗷叫的那一个,你说:“多谢你的提醒。”


    “我不需要你的感谢。”直到现在埃欧尔还在嘴硬。


    你说:“好吧,不需要就不需要吧。”


    埃欧尔又把话题给绕了回来,说:“所以你现在离开我的领地要去帮助那群费诺里安了吗?”


    “没这个打算。”你说,你不介入精灵之间的纷争,而且你本来就还在发愁怎么才能让那些精灵的好感度下降一点呢,这次袖手旁观估计能让他们费诺里安对你的好感度总体都下降一些,这对你来说也有很多好处,所以你想也不想地拒绝了。


    事到如今埃欧尔真的看不穿你,你到底在乎什么呢?你到底关心什么呢?


    “那你又要去哪里?”埃欧尔问道,这次的语气没有任何冷嘲热讽的意思,只是单纯的询问,想问问你究竟要去何方,你的嘴唇动了动,“我不告诉你。”


    埃欧尔看着你向前方走去,脚步一刻也没有停留,最终从他的视野里消失。


    *


    不得不说埃欧尔告诉你的消息还是不免对你造成了影响,你在当天晚上还做了一个梦,是非常清晰的梦,你梦见了迈兹洛斯和玛格洛尔,他们被宝钻的誓言折磨,丧失理智,就连杀死自己的亲族都毫不犹豫。


    很难用简单的噩梦来评价,你更倾向于这是个预知梦,梦里的一切说不准还真的会发生。


    要去阻止吗?你若有所思,但阻止的话又要花费你不少精力,更重要的一点是万一他们因为你的搭救好感度直接拉满的话,你在异世界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你又要回现代社会当苦命打工人了。


    所以在你的权衡利弊下,你决定给迈兹洛斯写封信,告诉他那个梦,至于其他的,那就看他自己的了。


    你的行动效率很高,说干就干,当即走到书桌旁坐下,抽出信纸,拿起羽毛笔在上面洋洋洒洒地写了不少,字迹那叫一个龙飞凤舞。


    这封信你写得一气呵成,最后一个单词写完,你等墨迹完全干了再将信纸折叠塞进信封里,又在信封上写下自己的署名,最后再让信鸽送去。


    做完这些站在窗边的你眺望远方,绵长的天际线逐渐变得明亮,天空就要被点亮了。


    你收拾行囊离开埃欧尔的宫殿,本身你来的时候就没带多少东西,走的时候带走的东西更少,轻装出发就是方便,在你走出宫殿的大门口时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视线就这么恰好地瞥到站在露台上的埃欧尔。


    被发现的埃欧尔身形有些僵硬,有种临界于后退和硬着头皮应对之间的反应。


    你没说话,没再开口说出那些让他恼怒的话语,你只是笑了一下,居然是略带友好的笑容。


    而后你回过头,径直离开这片森林,将埃欧尔留在原地,他凝望着你,哪怕你的身影已经完全消失,他仍旧没有收回视线。


    你在离开埃欧尔的领地后还没想好去哪里,总之先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你在这片大陆上的人脉广,生存能力也很强,到哪里都能活下去,所以你压根没有太多需要担心的事情。


    至少在遇到芬罗德之前你还觉得自己没什么好担心的。


    因为没想好去哪里,所以你就随意地挑选了一个方向出发,然后就因为随意过头开始倒霉了。


    也不能说是倒霉,因为芬罗德这些年一直有在收集你的情报,所以不是这次遇见,日后早晚都会遇见的,这是必然会发生的事情,只不过你的决定加速了这个结果的到来而已。


    和芬罗德重逢的那天上午刚下过雨,你正在给马匹擦拭脑袋上的雨水,你的白马跟了你有些年岁了,早已和你培养出十足的默契,基本上你一个眼神它就能读懂,反之亦然,你用手帕擦拭它的鬃毛。


    擦拭到一半,白马就突然用脑袋拱你的手,你下意识地和它说:“我已经擦干净了。”


    但白马没听进去,仍旧用脑袋蹭你的手背,这样反常的举动引起了你的警惕,你顺着白马的视线看去,原本空旷的草原上忽然多出一道身影,那金发精灵穿着白色长袍,衣角被微风吹拂,轻轻地摇晃着。


    精灵就这样不发一语,恍若幽魂,你叫出他的名字,“芬罗德?”


    他这才有所动作,他缓步向你走来,说:“好久不见了,苏尔。”


    这种久别重逢中透着几分尴尬的场面是你没想到的,或者说你根本没想过自己还会和芬罗德见面,他都不用上班的吗?再怎么说他也是纳国斯隆德的君主啊?怎么能这么不敬业啊。


    “你不应该在纳国斯隆德吗?”你问道,看似在关心,实则是在思考自己的行踪难道被监视了吗?


    芬罗德的面容依旧,湛蓝色的眼瞳仍旧温和柔软,只是你总觉得他身上有了什么变化,不在于表面,而在于内里,是非常细微的变化。


    芬罗德说:“是啊,但我有些想念你,所以就暂时离开了纳国斯隆德。”


    他口中所说的暂时离开指的也不过是百年时光而已,对于精灵来说确实算得上暂时,但要是从人类的视角来看,那就显得格外执着。


    都已经到偏执的地步了吧?


    你扯了扯嘴角,估计刚才白马也是察觉到了对方的存在才会特意提醒你的,你说:“很好,那我们现在也已经见过面了——”


    还没等你把话说完,芬罗德就自顾自地接过话头,又说:“你接下来要去哪里?”


    这话似曾相识啊,埃欧尔也问过,但不管怎么说,埃欧尔自然是没法和芬罗德比较的,你回答芬罗德的语气就好许多,你说:“也没有特定的目的地,我只是想要在这片大陆上随意走走而已。”


    “你再往前走的话估计就要去我的领地了,所以我可以姑且认为你是要去我那边吗?”


    这是什么姑且?好一个四舍五入啊,你都被他这幅理直气壮的样子惊讶了几秒。


    “我没有这个想法。”


    “好吧,但你一个人旅行不会觉得孤单吗?我可以与你作伴。”


    他笑着推销自己,说着自己能为你做些什么,你听着听着就觉得不对劲了,你说:“你这是不是有点太物化自己了?”


    但芬罗德不以为然,他说:“有吗?我只是想告诉你我能为你服务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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