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我可没有你想的那么好。”


    芬罗德在物化自己这件事上仿佛有着与生俱来的天赋,那么顺理成章,那么理直气壮,以至于你都沉默了几秒,你说:“你身为纳国斯隆德的君主,不该说这种话的。”


    真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居然还会说出成何体统这种话, 你有意提醒芬罗德他的身份,但他对此好像丝毫不在意, 他说:“现在只有你和我,我们之间是平等的,强调君主身份只会拉远我们的距离。”


    大道理说得那是一套接着一套,你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你干脆跳过这个话题再次强调,“我一个人旅行也很好。”


    可芬罗德像是铁了心地要跟你一块, 他说:“我们的相遇肯定是命运的安排。”


    在这个世界里命运还真是一块砖,哪里有用哪里搬,按照他这种地毯式搜寻的方法,能不找到你才算有鬼,所以别提什么命运了。


    更何况你本身也不怎么相信命运。


    你说:“可我并不相信命运。”


    芬罗德沉吟片刻,皱着眉,说:“是我让你感到厌烦了吗?”


    和你相处一段时日的芬罗德怎么会不知道你的性格呢,同样也知道你吃软不吃硬,倘若想要与你同行,那么态度就绝对不能太强硬,所以他选择以退为进,一一细数着自己过往可能做错的事情,以此来反思自己的过错。


    你一看他一言不合就开始反思自己, 你赶忙让他打住, 就说:“等等,你也别再继续说了。”


    “可那些不都是我做错的事情吗?”


    “你不就是想要以此来让我心软吗?”你一针见血地指出芬罗德的真实目的。


    被戳穿的芬罗德也不紧张亦或是尴尬,他无比坦然地点头,说:“是的。”


    你笑了一下,是无奈的笑容,芬罗德还在等待你的回答,你隔了一会才说:“行吧。”


    你得承认自己确实有点心软,但芬罗德比起其他的精灵来说确实更有分寸感,至少不会出现像凯勒巩那样胡搅蛮缠的情况,所以你对他的态度自然也好许。


    一看你同意了,芬罗德眼里的忐忑不安也如同烟云散开,他说:“那真是太好了。”


    伫立在你身后的白马探头探脑的,小眼神还在打量你和芬罗德,估计是在猜测你和这个精灵之间的关系,你回过头又摸了摸白马的脑袋,并对它说:“只是我的精灵朋友。”


    在芬罗德的注视下你又多加了一句,“同时也是恋人。”


    白马把你说的话听懂了一大半,然后打了个响鼻。


    因为今天的天气不错,你也不着急赶路,就让白马跟着你慢悠悠地走着,身旁还有芬罗德与你并肩同行。


    你们非常有默契地没问起在没见面的那段时间里发生的事情,他更没问你和芬巩离开精灵领地以后都去哪里了,他只是安静地陪伴在你身边,正如他先前向你保证的那样不会打扰到你。


    这反倒是让你感觉到了不习惯,你说:“你就没什么想要问我的吗?”


    芬罗德说:“我又能问你什么呢?我知道你在过去的那段时间里过得很好,这就足够了。”


    他的要求很低,把自己的姿态也放得很低,仿佛只要你幸福其他的都无所谓了。


    那他还真是心胸宽广,换成你就做不到这一点,你说:“你不在纳国斯隆德的时候都是谁在负责管理?”


    “安格罗德,他也已经成长到可以完成这些政务的时候了,对了,当初收留的人类也拥有自己的领土,平日里住在自己的领土上,重大节日的时候就会和精灵一块庆祝,他们还会送年轻人纳国斯隆德学习。”


    芬罗德的话匣子被打开,他陆陆续续地说着那些人类的发展,人类的城市能有如今的规模除了人类自身的努力,更少不了精灵的帮助,芬罗德是个非常亲近人类的精灵,对人类基本上是能帮则帮的。


    “我是不是说得太多了?”芬罗德意识到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是自己在自说自话,你的回应是偶尔的点点头,他担心你可能会听得无聊。


    他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因为你听得还算认真。


    可能也是因为芬罗德比较会讲故事吧,你说:“那倒没有,我只是觉得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果然只要日子过得舒坦就会觉得时间飞逝吗?你以前上班的时候可是觉得度日如年的啊,现在来到异世界为非作歹,啊不是,是为所欲为以后就感觉每天都过得很轻松。


    芬罗德说:“他们之中的一些人也有问起过你的下落。”


    你从自己的记忆里翻找出当年在纳国斯隆德结识的人类朋友,他们在你记忆里的面容稍显模糊,你配合地问道:“那你是怎么回答的呢?”


    “因为当时我也不能确定你的下落,所以就只是说你去了远方帮助其他人类。”


    迎面而来的微风吹动你脸颊两侧的碎发,发梢拂过侧脸,你垂下眼帘,身边的芬罗德将你的侧脸收入眼底,这个时候的你又在思考什么呢?你是在回忆过往吗?你还能记起那些人的脸和名字吗?


    又或者说,有谁能那么幸运在你的心里留下印记呢?这似乎是连精灵都无法做到的事情。


    你们又走了一段路,在午后太阳最耀眼的时候来到大树下乘凉。


    你拿出干粮,还有一小袋早晨采摘的果实,这样的餐点在芬罗德看来着实有些可怜兮兮的,他带来的干粮一看就比你的更可口一些,那是名叫兰巴斯的精灵面包,你之前在精灵的领地上吃过几次,寻常的干粮完全没法和它比。


    它的饱腹感很强,你咬了两口,又吃了几颗酸甜的浆果基本上到晚上都不会有什么饥饿感了。


    在你吃浆果的时候芬罗德说起之前和妹妹加拉德瑞尔的通信,加拉德瑞尔拥有预知的能力,这一点你也是知道的,她在写给芬罗德的信里提到未来又会有一场风暴席卷精灵。


    听他那么说,你就猜测是和索伦还有费诺里安有关的,你在有游历的这段时间里也在搜寻索伦的踪迹,但他可能是吸取了上一任主人魔苟斯的失败经验,所以在离开多瑞亚斯以后就一直躲躲藏藏,隐匿行踪,生怕会被你找上门。


    这简直就跟抓老鼠似的,而索伦比老鼠还要小心谨慎,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


    你说:“我最近确实正在寻找索伦。”只不过你也没太认真找而已,更像是专注旅游偶尔收集关于索伦的情报。


    毕竟你都已经替精灵解决魔苟斯了,按理来说索伦就该让他们自己来对付了的,你来异世界可不是来当救世主的啊。


    “不过他实在是太狡猾了。”你又补充道。


    芬罗德就知道你肯定会为了索伦的事情到处奔波的,尽管你不会承认,但在芬罗德的印象里你总是这样一个人抗下许多,之前对付魔苟斯是这样,现在应对索伦也是这样,他叹息道:“还好我找到了你,我们可以一同应对。”


    一听他说这话的语气,你总觉得他似乎误会了什么,你侧过头与他四目相对,他湛蓝色的眼瞳里满是共情。


    嗯?嗯? ?不是,这就开始共情了吗?


    你愣了一下,又说:“你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我?”


    闻言,芬罗德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低声向你道歉,说:“抱歉,是我冒犯到你了吗?”


    冒犯倒不至于,就是觉得他又曲解了你的意思。


    估计是把你当成了什么孤身拯救世界的救世主。


    但你可没有那么高尚的品德,你最擅长的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了,偏偏你的说谎功力还能骗过许多精灵和人类。


    这就导致你现在说实话他们都觉得你是在谦虚。


    你说:“我可没有你想的那么好。”


    “尽管你那么说,但我更相信我自己亲眼所见的事情。”


    芬罗德,好犟的一个精灵,典型的认死理的精灵。


    你吃完最后一颗浆果,用手帕擦拭手掌,午后的阳光依旧毒辣,你决定还是在树底下再待一会吧。


    芬罗德说了很多他自己的事情,你就礼尚往来地也说说自己遇到的事情,你简单地提了一嘴和芬巩的旅行,听到你那么说的芬罗德表情稍显微妙,他好像在尽可能控制自己的表情,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在意,更没有嫉妒。


    他说:“但为什么后来你又和芬巩分开了呢?”他显然对这个话题更加感兴趣,你耸耸肩,轻描淡写地说:“就是发生了一些事情,然后他要走,我也有别的事情要做,所以就分开了。”


    事情真的这么简单吗?芬罗德的直觉告诉他远没有你说的那么简单。


    所以是芬巩和你发生了分歧吗?芬罗德下意识地认为这很可能是芬巩自身的问题,完全没有想过你做错了什么。


    只能说要是换做他,他大概率是不会和你产生分歧的。


    所以芬罗德幽幽地说:“看来芬巩还不知道该怎么和你好好相处,我会和他做出截然不同的选择。”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如果你没有猜错的话,他这是在拉踩吗?


    第67章


    倘若你见到现在这一幕的话又会是什么感想呢?


    你说:“芬巩倒也没有你说的那么糟糕。”


    芬罗德不以为然,但也没有反驳你,只是向你递去一条手帕,你接过手帕擦拭唇角,等阳光没那么刺眼了你才站起身,整理自己的衣角,收起行囊。


    身侧的芬罗德也随之站起来,你换了个话题,说自己和芬巩分开后还去别的精灵领地上暂住了一段时间。


    这样轻飘飘的一句话让芬罗德的心都跟着悬起来了,他还得尽可能地控制着自己的语气,用与寻常无异的语气问道:“是么?也不知道是哪一位精灵领主呢?”


    你想了一下埃欧尔既然是辛葛的亲族,而芬罗德又和辛葛是亲戚, 所以四舍五入一下芬罗德应该也和埃欧尔沾亲带故?


    好像没毛病,于是你说:“算是你的亲戚吧。”


    亲戚?芬罗德更加疑惑了, 但他的疑惑没有持续多久, 因为你下一秒就说:“他的名字是埃欧尔, 是个住在多瑞亚斯之外的精灵,性格嘛……有点孤僻,不过也还算友善吧。”虽然他的友善是建立在你武力值压制的前提下的, 但总的来说你觉得他只是个有点别扭的精灵。


    芬罗德听到这个名字还花了点时间在脑海里搜寻关于那个名叫埃欧尔的精灵信息,他当初在多瑞亚斯居住的时候似乎确实听说过埃欧尔的名号,但也只是听说过,未曾见过,而且有关他的评价都是“孤僻难以相处” ,总之算不上什么好话。


    他听说的埃欧尔和你说的埃欧尔是同一个精灵吗?芬罗德说:“你是说住在多瑞亚斯外,不怎么欢迎访客的埃欧尔吗?”


    这都是比较委婉的说法了,实际上他平等地讨厌大部分访客,哪怕是和多瑞亚斯的精灵关系也一般。


    所以,芬罗德也自然而然地认为你说的话是经过美化的,没准那个不怎么喜欢人类的精灵还对你出言不逊,想到这里,芬罗德就问:“真的吗?”


    “什么?”


    “我是说,那个埃欧尔真的好好地接待了你吗?”芬罗德补充道。


    “当然啊,还有……你那是什么表情?”你奇怪地打量芬罗德的侧脸,尽管他面色如常,但你总能察觉到他身上隐隐散发出的不悦。


    该怎么形容呢,有点像是总是摇晃尾巴出现残影的金毛突然不摇尾巴了,那么就显得很奇怪了。


    你走出树荫,白马还在远处和芬罗德的黑马玩闹,现在也不着急赶路,所以你就没让白马回到自己身边,而是继续和芬罗德聊天,你说:“你怎么好像在生气?”


    “生气?不,我没有。”芬罗德当即否认,但他刚才确实有些不悦,这份不悦是针对那个叫做埃欧尔的精灵的,并不是针对你的。


    芬罗德知道你的实力强劲,任何冒犯你的精灵也好,人类也好都会被你好好教训一顿,但一想到你被对方用轻蔑的态度对待,他的反应就比你还要激烈,甚至比你还要愤怒。


    对芬罗德复杂的内心活动一无所知的你已经跳到下一个话题去了,你说:“我听说辛葛让贝伦从费诺里安手里取走精灵宝钻才允许他追求自己的女儿?”


    “是的。”这件事情芬罗德也有所耳闻,至于具体的细节他就不清楚了,因为他和费诺里安的关系本就一般,如今又因为你的缘故,那群费诺里安也对他格外提防,所以这些消息都是他道听途说来的。


    芬罗德试探性地问道:“那苏尔你要做些什么吗?”


    你要做些什么?你只是随口一提而已。


    但这件事远没有你说得那么轻描淡写,迈兹洛斯在贝伦盗走其中一颗精灵宝钻后勃然大怒,此时的他早已被誓言折磨得性格愈发偏执,他在希姆凛召集了自己的弟弟,坐在议事厅主位的他说:“如今一个人类盗走了我们父亲的心血,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将其夺回。”


    坐在迈兹洛斯右手边的玛格洛尔感觉到了疲惫,这种疲倦不是身体上的,而是源自内心深处,他的灵魂都感觉到了一丝丝的厌倦。


    玛格洛尔说:“夺回了,然后呢?”


    这话也是其他几个费诺里安的心声,夺回那颗宝钻又如何呢?他们仍然是被诅咒的,不幸的精灵,痛苦的阴霾始终萦绕在他们的身上,维拉不会原谅他们,伊露维塔更不会,直到最后他们都会厌弃自己。


    迈兹洛斯沉默许久,说:“难道要就此放弃吗?”


    玛格洛尔耐心劝说道:“这也是为了避免我们犯下更多的错。”


    库茹芬说:“错?我们又有什么错?”他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迈兹洛斯重新抬起头,他还是采纳了玛格洛尔的建议,使用更加温和的手段,写信给多瑞亚斯,用商量的口吻让他们交出那颗精灵宝钻,重获宝钻的辛葛别说是仔细看信了,就连那只送信的飞鸽都没能进入多瑞亚斯的领地。


    不同于费诺里安那边的压抑气氛,多瑞亚斯迎来了好几件喜事,辛葛对贝伦的表现感到满意,身为君主他自然也不能食言,因此他当着众精灵的面允许贝伦与露西恩的结合,同时也允诺贝伦可以留在多瑞亚斯境内与露西恩相伴。


    就在包括露西恩在内的一众精灵都感到喜悦之时,坐在王座旁的王后美丽安却蹙眉,她看见了那充斥着血与泪的未来,在精灵散去后她找到自己的女儿露西恩,握住她的双手,郑重其事地说:“你与贝伦的未来也许是痛苦的。”


    露西恩坦然接受,她说:“即便是痛苦也无法让我放弃他。”


    见此情形美丽安也知道自己无法阻止这未来,她叹息一口气,用淡淡的哀伤语气说:“我明白了。”


    露西恩轻轻地拥抱着自己的母亲,将脑袋靠在她的肩头,动作亲昵,她轻声细语地说:“请别为我伤心。”


    身为迈雅的美丽安预见的未来往往都会成真,她作为见证者,看着露西恩与贝伦成婚,他们的孩子迪奥也在多瑞亚斯里茁壮成长。


    一切都看似温馨美好。


    直到那次外出,美丽安与贝伦带着迪奥离开多瑞亚斯前往附近的草原游猎,这也是迪奥第一次离开出生地,他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好奇,甚至都忘却了双亲的呼唤。


    他在宽阔的山谷里漫步,呼吸着与多瑞亚斯截然不同的新鲜空气。


    作为迈雅和精灵以及人类血脉的后代,大自然也对他有着天生的亲和力,在他即将深入山谷时身边的河流突然变得湍急起来,仿佛在预示着什么,倘若在此刻他立即掉头离开,或许就不会发生接下来的一切。


    但命运是难以改变的,在命运中迪奥终究会遇到费诺里安,也终究会被掳走作为人质要挟其父母交出精灵宝钻。


    迪奥的脚步突然停下,他的视线被前方的精灵吸引,对方有着一头金色长发,双眼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嘴角似乎带笑,但那不是什么友善的笑容,更像是计划得逞的笑容。


    迪奥也是后来才知道那个掳走自己的精灵叫做凯勒巩,是迈兹洛斯的弟弟,他带走他也只是为了作为人质。


    这个计划凯勒巩并没有事先和迈兹洛斯说过,更像是临时起意,他带着迪奥来到希姆凛,最后找到迈兹洛斯。


    “这是?”迈兹洛斯皱着眉,打量着被凯勒巩带过来的小男孩,后者低垂眼帘,尽可能避免与迈兹洛斯视线接触。


    凯勒巩说:“是露西恩与贝伦的孩子,同时也是我们的筹码。”


    迈兹洛斯脸色变了变,他朝凯勒巩递去一个眼神,示意对方跟自己去一边单独谈谈。


    原以为自己做了一件好事的凯勒巩也得意洋洋地跟着迈兹洛斯离开,却不料对方顿时翻了脸,说:“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在创造条件让他们交出宝钻,我什么都没做错。”凯勒巩说,他扯了扯嘴角,“我什至还放过了他的父母,难道他不应该感谢我吗!?”


    迈兹洛斯深呼吸一口气,戳破凯勒巩的伪装,“你放过他们只不过是因为得要让他们回去传递消息。”


    “差不多吧。”凯勒巩耸耸肩,他还是觉得自己没做错什么。


    “这之间差很多,别想着糊弄过去。”


    “但是,你不也想要拿回宝钻吗?我都说了他只是人质,又不是让你直接杀死他。”凯勒巩将生死说得轻描淡写。


    仿佛他没有直接杀死对方就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了。


    迈兹洛斯不得不承认凯勒巩说得也有一点道理,事已至此,他只能先将那孩子留下来。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迈兹洛斯喃喃道。


    “大概是因为我们已经被维拉抛弃,被命运抛弃,也被她舍弃了吧。”凯勒巩淡淡地说,平淡的语气里夹杂着十足的恨意。


    是的,现在的凯勒巩怨恨你,恨你袖手旁观,恨你无动于衷,恨你还能置身事外独留他们那么痛苦。


    倘若你见到现在这一幕的话又会是什么感想呢?你估计会觉得他们活该吧,认为他们这是咎由自取吧?


    第68章


    “你要去的话,我没理由阻止你。”


    命运在你不留神的时候悄然转动着,在你和芬罗德追寻索伦的踪迹时,远方的费诺里安内部却发生了一场又一场的争论冲突,这些冲突都围绕着一个主题,那就是该拿这个人质怎么办,凯勒巩和库茹芬达成一致,说是干脆直接切下人质的一部分送到多瑞亚斯去。


    “一部分?你说得倒是轻巧。”卡兰希尔说。


    “是啊,反正我们又不是没做过这样的事情。”凯勒巩无比坦然,他们早在天鹅港的时候就对自己的亲族动过手,这一次也不过是让历史重演罢了,任何事情都是一回生二回熟的,就连亲族相残也是,凯勒巩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玛格洛尔呵斥道:“够了!”


    凯勒巩这才将后面要说的话都咽下去,就是脸上的表情仍旧不怎么服气的样子,他和库茹芬交换一个眼神,倘若不是玛格洛尔阻止的话,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对迪奥动手的。


    这场争论到最后还是得要看迈兹洛斯的意思,其他费诺里安的视线都落在他身上,迈兹洛斯神色凝重,偏偏在这时候他是那么不合时宜地想起你曾经对他说过的话。


    他一度对你忏悔,向你坦白自己犯下的罪行,他认为自己这样罪孽深重的精灵不该拥有你的爱,但你却选择了包容,哪怕你现在已经抛弃了他。


    可他始终记得你说过的话。


    迈兹洛斯沉吟片刻, 看向在场其他的精灵,他们都在等待他的回答。


    他说:“不要对他动手。”


    关于如何对待人质的争论到此为止,尘埃落定。


    可那命运的暗流涌动却远不会为此停歇。


    迈兹洛斯在这场短暂的会议后找到那个名叫迪奥的孩子,他一开始来到希姆凛,被一众诺多精灵包围的时候吓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如今一段时间过去,他姑且算是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可在见到迈兹洛斯时他还是会发自内心地感到恐惧,那精灵的红发如同凝固的鲜血,他听祖父说过的,费诺里安之首的迈兹洛斯杀害过不少泰勒瑞精灵,他很难保证对方不会杀害自己。


    “你在多瑞亚斯的时候每天都会做什么?”迈兹洛斯站在迪奥的房间门口,用平淡的口吻问道,“他们应该会给你上课的吧?”


    他问这些做什么?是想要打探多瑞亚斯的内部情况吗?迪奥若有所思,他抬起头飞快地扫了一眼迈兹洛斯,他的眼神里没有可怕的威慑,只是淡淡的疲倦。


    他好像很累了,那种疲倦不仅是身体上的,更是从灵魂深处散发出来的。


    迪奥说:“偶尔会教一些。”他也不是在同情这个挟持自己的费诺里安,他只是……感觉到了他的哀伤和疲倦而已。


    迈兹洛斯又问他学的是什么,后来迪奥才发现对方好像是想教他什么。


    只不过他为什么要那么做呢?他早已认清自己是交易筹码的事实,却没想明白对方所作所为的意图是什么。


    迪奥如实回答,迈兹洛斯安静地听完他说的话,而后说:“以后我会负责一部分你的课程。”


    迈兹洛斯说到做到,他之所以那么做也只是为了减轻自己的负罪感,仿佛这样做就不是在劫持对方,他更像是来希姆凛做客的客人。


    他就这样自我欺骗着。


    直到某次在给迪奥上课的时候他无意间问起迈兹洛斯好像在思念着谁。


    他在思念着谁呢?或许是远在维林诺的母亲奈丹尼尔,又或者是已经魂归曼督斯殿堂的父亲费艾诺,亦或者是离他而去的你。


    他所思念的对象都距离他十分遥远,他所能做的也不过是怀念过往,将那些稍显黯淡的回忆画面一遍又一遍地重温。


    最后迪奥也没等来迈兹洛斯的回答,他的回应只有长久的沉默。


    而另外一边的你和芬罗德刚刚端了一个索伦手底下的情报站,不得不说,索伦搞起情报来还是很有一套的,而且也非常擅长笼络人心,有不少人倒戈追随索伦,那些人守在情报站里不间断地收集着四面八方的情报。


    因为都是一些情报人员,所以你和芬罗德解决起来也没花费多少力气,你们还在情报站里找到不少要上报给索伦但因为你们的突袭而没能送出去的情报。


    仔细一看,不光是费诺里安各个领地的情况,就连纳国斯隆德的情报也有不少,你询问身边那个纳国斯隆德君主,“对此你有什么头绪吗?”


    “我之前也能感觉到有一股势力在暗中窥探纳国斯隆德,现在想来从那个时候开始索伦就已经在纳国斯隆德附近布下自己的眼线了吧。”


    不光是附近,就连内部也有索伦的接应,你提醒道:“还是快点给安格罗德写信让他好好处理内部藏着的间谍吧。”


    芬罗德当即写了一封信,因为事态紧急,他写的字都有些潦草,乍一看那叫一个龙飞凤舞。


    等他把信给送出去,此时天色已晚,你不打算再赶路了,索性就在这个情报站里暂时过一晚吧,反正情报站里敌人都已经被你和芬罗德清理得差不多了,就是空气中还漂浮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就是了。


    但比起直接风餐露宿,还是睡在室内更舒坦一点,你对生活水平的要求不高,可能是因为你游历过许多地方,所以适应能力也在变强。


    倒是芬罗德觉得这种地方让你住着实在是太委屈你了,他略带歉意地说:“抱歉,刚才应该下手轻一点的。”


    刚才解决那些敌人的时候因为他们一鼓作气攻了过来,所以芬罗德下意识地就用宝剑清扫了敌人,以至于鲜血四溅。


    你摆摆手,“问题不大。”


    你们坐在一处血腥味没那么浓重的屋子里,架起一口锅,锅子里煮着今天的晚餐,其实就是一锅蔬菜汤,里面还加了点香料。


    香料的味道盖过其他的气味,你坐在火堆旁烤火,整个人都暖洋洋的,芬罗德用勺子搅拌蔬菜汤,属于蔬菜的淡淡香味也跟着飘了出来。


    你回想起刚才在那一堆情报里看到的另外一条情报就是关于希姆凛的,说是凯勒巩劫持了露西恩与贝伦的孩子,并且将那个孩子送往希姆凛作为人质。


    该怎么说呢,这也确实是凯勒巩能做出来的事情,只不过迈兹洛斯的反应让你有些捉摸不透。


    在你沉思间,芬罗德盛了一碗蔬菜汤给你,你接过以后说了声谢谢。


    芬罗德浅笑道:“你不需要对我说谢谢。”


    “是因为这样见外吗?”你端着那一碗蔬菜汤对着他笑了一下。


    芬罗德坦然承认,“是啊,我希望我们是亲密无间的。”


    有的时候芬罗德打直球的技术远在你之上,甚至还会打你个措手不及。


    你低头吹开蔬菜汤上面的热气,像是自动略过了这个话题,芬罗德可没打算跳过这个话题,他说:“我知道这很可能只是我的奢望,但现在能和你待在一起我就已经感觉到很幸福了。”


    ……和你待在一起喝野菜汤也会觉得幸福吗?你顿了顿,心说芬罗德这种行为放在你的上辈子很容易被当成恋爱脑的啊。


    而且他说话怎么好像也开始变得肉麻了?


    甚至还有点咯噔。


    你刚才听到他说这话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用勺子喝了一口汤,你提醒道:“汤再不喝的话就要冷了。”看似提醒,实则是让他安静一点。


    芬罗德读懂你的意思,也跟着低头认真喝汤。当天晚上你没什么睡意,总觉得是那一碗蔬菜汤里可能有什么提神的成分,你睡不着觉就又开始思考别的东西,你点开好感度面板,心说系统已经好久没上线了,你偶尔也会忘了自己还绑定了一个系统。


    说到底都要怪系统消极怠工,不过也正是因为系统好久没上线才给了你钻空子的机会,你安静地欣赏着自己特意控分下的好感度。


    基本上每个精灵的好感度都在八九十,没有一个满值的,你猜测很可能是要与对方定下婚约才能让好感度满值,毕竟精灵是非常讲求感情忠诚的种族。


    但这样也好,要是随随便便就满值的话你岂不是要不了多久就要滚回现实世界了?


    你都还没玩够呢。


    “你睡不着吗?”坐在你身侧的芬罗德问道,他的声音听起来也很清醒。


    你转过来,和他面对面,说:“你怎么也还没睡?”


    “我有些高兴得睡不着。”


    这有什么好高兴的?你们只是端了索伦一个窝点而已,他就一副兴奋得睡不着的样子,你就说:“为什么高兴?”


    “大概是和你一起就会感觉到喜悦吧。”


    房间中央的火堆还在燃烧着,噼噼啪啪地,偶尔溅出几个火星子,房间里的气氛算得上温馨和谐,你也放松下来。


    你说:“如果我说接下来也许我要去见一见迈兹洛斯呢?”


    芬罗德不说话了,火光映照在他的脸庞,在他深邃的眉眼间打下一道阴翳,他垂下眼帘,敛去眼底的光芒,说:“你要去的话,我没理由阻止你。”


    第69章


    “代我向迈兹洛斯问声好吧。”


    你侧过头,打量着芬罗德的表情,屋内的火光摇曳,就连他脸上的光影也在朦胧地流动着,你说:“我以为你会阻止我的。”


    “谁都无法阻止你。”芬罗德说出一个简单的事实, 无论是他还是其他的精灵, 哪怕是迈兹洛斯也难以阻拦你。


    所以他能做的就只是接受而已。


    你伸出手,手指勾起一缕他的长发,缠绕在你的指尖,芬罗德说话就是那么贴心,你笑盈盈地说:“你说得很对。”


    虽然你嘴上说着打算去看看迈兹洛斯,但实际上你还没有想好,刚才的想法也只是你心血来潮而已。


    夜聊就是会越聊越精神,到后面你是彻底没了睡意,脑袋里想着一些不着边际的事情,突然间你的脑海里跳出一道熟悉的声音。


    你的系统上线了。


    那么突然的吗?你还以为自己绑定的系统这是彻底下线了呢。


    系统才上线没两秒就发出尖锐爆鸣。


    【你都做了什么啊! ! ! 】


    你用棒读的语气回答。


    【没什么啊,就是做了我该做的事情。 】


    什么叫做你该做的事情?从系统的视角来看,你在它下线的这段时间里把魔苟斯给解决了,精灵对你又爱又恨,虽然好感度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但主要是那怨恨也与喜爱相伴相生,更别提你之前做过的强取豪夺的事情了。


    系统沉默了几秒,你还以为系统又要下线了呢, 就问【你又要下线了吗? 】


    【我只是在思考。 】


    哦, 那它就慢慢思考,你没再主动打扰殴打系统, 单方面冷暴力它。


    后面系统又忍不住问道:【你, 你……我之前绑定你的时候你看上去还很老实巴交的啊。 】


    【怎么,没见过无色无味但剧毒的老实人吗? 】你还有心思和系统掰扯。


    系统被你噎了一下,只能反思自己是不是当初看走了眼。


    但事已至此,应该还有挽回的余地,于是系统又开始说服你把那些临门一脚的好感度给刷满,甚至还提议你可以来一两次死遁,但是都被你想都不想地就拒绝了。


    系统还不死心地追着问为什么。


    【死遁几次的话你就可以完成任务啦,你难道不想回去吗?这里终究不是你的世界啊。 】


    你想了一下,回答道:【比起回到现实世界被无良上司压榨吸血被同事背刺然后三十五岁被优化的生活,无论怎么看都是在这个世界为所欲为更让人身心舒畅吧? 】


    你从系统的沉默中读出几分茫然和无措,估计它也没料到最后会是这个情况。


    【不对啊,怎么会有人不想回到自己的世界啊? 】系统开始茫然的碎碎念了。


    要不是系统没有实体,估计你现在就该伸手拍拍它的肩膀安慰它工作途中发生意外情况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你勉为其难地安慰系统,【接受现实吧。 】


    系统还是有些无法接受,最后你只能再次冷处理系统了。


    但不得不说,和系统聊了几句后你居然还产生了几分困意,后面不知不觉间就睡了过去,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了。


    芬罗德正坐在你身侧静悄悄地梳理自己的长发,他的金发柔顺蓬松,在清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着莹莹的光芒,精灵向来喜欢打理自己的头发,不是简单的梳理头发,而是给自己编发,手艺精巧。


    你侧躺着,安静地凝视着他的侧影,在他编织侧边的头发时察觉到你的视线,就对你笑了一下,说:“醒了?我以为你还要再睡一会的,是我吵醒你了吗?”


    他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在自己身上找原因,你说:“没有,你很安静。”


    芬罗德又问:“需要我为你打理头发吗?”


    你可没有精灵那么讲究,常年的发型都是高马尾,都快变成你的半永久装扮了。


    扎高马尾实在是方便,半分钟不到就能解决发型问题,但你今天也不着急赶路,而且是芬罗德主动提议的,你就答应了,说:“好吧,那就麻烦你了。”


    说着,你背对着他坐起来,芬罗德用手指轻巧地梳理你的头发,可能是因为你在这个世界不需要操心工作的事情,也没有什么生活压力,每天都吃好喝好,在上辈子一直困扰着你的脱发问题反而解决,不光是不脱发了,就连发质也变得柔顺丝滑。


    从这一点就足以看出你在这个异世界过得有多开心,所以你就更加不可能努力完成任务了。


    本来系统还会用亲人朋友来劝说你,看你不为所动,就换了种方法威胁你,你直接摆烂,对系统说:【随便吧,你要抹杀我也可以,但前提是你得能做到,我猜你大概率是做不到的吧?否则也不会说那么多有的没的。 】


    还真是被你给猜中了,系统真的哑口无言,它暂时选择安静地旁观。


    看见芬罗德专心致志地给你梳理头发,系统又说你难道没有特别喜欢的精灵吗?难道就不想和他结婚吗?


    闻言,你忍不住笑出声,芬罗德略带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你小幅度地摆了摆手,说:“没什么。”


    刚才系统说这话的时候难道自己都不觉得好笑吗?你听了以后还以为它是在开玩笑呢。


    结婚是不可能结婚的,而且你都已经能够预见到倘若和芬罗德成婚,对方的粘人程度估计也会变本加厉,所以你为什么要做一些给自己添麻烦的事情呢?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所以你果断拒绝了系统的提议。


    系统这下子是彻底没辙了,学着你的样子也开始摆烂。


    芬罗德心灵手巧,给你编了个看上去就很复杂的发型,甚至还顺手给你戴上自己的发饰,他的手指掠过你的耳廓,说:“这不用还了。”


    你透过镜子看到自己和芬罗德的面容,他坐在你的身后,眼神依依不舍,最后将脑袋靠在你的肩头,问道:“你会在希姆凛停留很久吗?到时候需要我去接你吗?”要是让他来接的话估计他和迈兹洛斯又要起冲突,毕竟之前他们也不是没有打过架。


    精灵扯头花这种事情看个一次两次的还会觉得新鲜,但次数多了你都有点审美疲劳了,因此你说:“不用了,我还有别的安排。”


    芬罗德呼出的气息轻飘飘的,但他的心情却莫名变得沉重,他说:“那我在你的安排里吗?”


    你也感受到了那份沉重,指的是感情上的沉重。


    “这个啊……我还没想好呢。”你都开始思考要不要学着像埃欧尔那样避世而居一段时间,就当是避避风头,等他们差不多把你给忘了,估计就没那么麻烦了。


    又或者是直接把这些精灵都打包送回老家,这样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


    但打包精灵也是个大工程,所以在权衡利弊下你还是选择避世而居,这实践起来难度没有前者那么高。


    你伸手抚摸芬罗德的头发,说:“你在撒娇吗?”


    芬罗德用脸颊蹭了蹭你的脖颈,声音是含糊不清的,他说:“算是吧。”


    你耐着性子维持这幅状态好一会,感觉时间差不多了你才说:“可以放手了吗?”


    “但我不想放手。”


    这话一语双关,既像是在说他现在不想松手,又像是在说他日后也不会放手的。


    果然还是避世而居比较好,你愈发坚定自己的选择。


    最后芬罗德还是松开手,你们用过早餐以后就要分道扬镳,在最后要分开的时候他用恳请的语气问道:“你还有什么话要对我说的吗?”


    你想了一下,说:“回纳国斯隆德吧,索伦的事情你不用管。”


    “不,在这件事情上我也有一部分的责任,我不可能逃避自己的责任。”芬罗德坚定地说。


    你合理怀疑他就是在和你对着干,你不让他做什么他就偏要做什么。


    幼稚,他怎么现在变得这么幼稚了?


    你无奈地叹息一口气,“我已经提醒过你了,索伦擅长心理战,你和他对上没有太多的优势。”


    主要是芬罗德这个精灵太过正直善良,压根就想不到索伦这家伙要是玩阴的能有多阴险狡诈。


    芬罗德笑着说:“我能理解为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不用那么复杂的理解,我就是在关心你。”


    再怎么说芬罗德也是你遇见的精灵里还算善解人意的一个,要是他死了估计你也会难过的吧,你也不是那种别扭的人,不至于拐弯抹角地表达自己的真实想法,你大大方方地和他说起真心话,你说:“如果你死了的话,我会觉得很可惜的。”


    芬罗德的眼睛变得亮晶晶的,就连唇角的笑容也跟着加深,他说:“啊……听到这句话,我死而无憾。”


    不要提前给自己立flag啊!


    “那么,我会期待和你的下次见面的。”芬罗德握住你的双手,“代我向迈兹洛斯问声好吧。”


    你挑起一边的眉毛,“你这不是存心想要气他吗?”


    “这都被你发现了吗?”芬罗德说道。


    第70章


    “走?希姆凛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


    芬罗德笑而不语, 最后你们挥手告别。


    在和芬罗德分别后系统又冒出来,疑惑地问你的接下来去希姆凛要做什么,它真是怕了你了,唯恐你是去找茬的,它还提醒你现在的迈兹洛斯对你的好感度虽然不低,但也对你充满怨恨。


    【所以如果你现在去希姆凛的话大概率会和他起冲突。 】它只是一个恋爱攻略系统,根本就没想过除了恋爱以外的东西, 而且当初就是因为看你性格可靠它才暂时下线一段时间的,那个时候它绝不会想到自己会被你摆一道。


    事已至此,它只能尽可能地避免出现更多的纷争。


    【要是宿主你直接死遁的话或许局面还有挽救的可能。 】


    系统又在劝说你死遁了,听系统说这话的语气, 搞得死遁就像是可以批发的东西似的,你说:“难道我就不能不死吗?”


    “等我处理好手头的事情就要去避世而居了。”你接着又说。


    【啊, 我知道, 就是玩失踪对吧?嗯嗯, 这个也可以推进感情发展哦! 】


    你扯了扯嘴角,算了,它毕竟是个恋爱系统, 你也不能奢求太多, 而且它不也给了你便利的金手指吗, 所以你这次没反驳,只是含糊不清地说:“差不多吧。”


    实际上差多了,你那么做就是单纯想要自己耳根清净地住一段时间而已,和推进感情压根不沾边。


    但后者显然更加容易被系统理解,而你也懒得解释了,就让它这么认为吧。


    在去往希姆凛的路上你偶尔会和系统聊几句, 大部分时候都是系统在询问你, 而你呢,心情好就回复一两句,心情不好就装没听见。


    这不是你第一次去希姆凛了,在此之前你就去过几次,都是带着不同的目的去的,现在也是。


    倘若诺多精灵和泰勒瑞精灵再打起来,这片大陆只会变得更加混乱,你很难不保证索伦不会从中浑水摸鱼,按照他的性格肯定会的,所以你这才打算去找迈兹洛斯商量一下的,至于为什么不去多瑞亚斯,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比起迈兹洛斯,辛葛脾气上来了那就是真的听不懂人话。


    所以相较之下你反而认为从迈兹洛斯入手会方便一点,再怎么说他和你的关系也没到剑拔弩张的地步,而且倘若你的态度温和一些对方应该也能听进去你说的话。


    在真的见到迈兹洛斯之前你是这么想的,但预设是一回事,现实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因为你都没有在路上耽搁多少时间,基本上都在赶路,用最快的速度来到希姆凛,你抵达希姆凛边境的那一天阴雨连绵。


    天气也会对你的心情产生影响,这种阴冷的天气也莫名给你一种不祥的预感。


    这种预感在抵达希姆凛的精灵宫殿时应验了,你最先见到的不是迈兹洛斯而是玛格洛尔,他的面容和你记忆中的没什么变化,唯一变的是那神情,他说:“你怎么来了?”


    嗯?他是在抵触你的到来吗?


    “我来看看迈兹洛斯。”你说。


    语气轻松得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你没有厌弃他们,更没有抛弃他们。


    你为什么能够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那么随心所欲好像一切都只是一场游戏呢?


    玛格洛尔尽可能用恶劣的态度对待你,但是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做不到,只是与你四目相对,只是和你面对面,他就无法说出难听的话,最后他只是轻飘飘地说:“你不该来这里的,迈兹洛斯他……变得已经不像他了。”


    作为提前了解过来龙去脉的人你了然道:“我知道,因为精灵宝钻的誓言反噬对吗?”


    在你的注视下玛格洛尔摇了摇头,“不仅仅是誓言……”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一阵脚步声就打断他的后半句话,一时间你和玛格洛尔纷纷朝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披散在肩头的如火红发,来的是迈兹洛斯。


    大概是已经提前听说了你来这里的风声,所以他见到你的时候不算多惊讶,面色冷淡,甚至还带着几分隐约的怨恨,你对他挥挥手,说:“麦提莫,好久不见了。”


    听你如此称呼自己,迈兹洛斯那波澜不惊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波澜,又像是完美的水晶表面出现裂痕,然后裂痕越来越多,他说:“谁允许你这么称呼我的?”


    果然,你就知道他对你的态度不会好到哪里去,你对此适应良好,说:“好吧,那迈兹洛斯,我们好久没见了。”


    看似是你的妥协让步,实则你一直都是游刃有余的那一个,你不会像他那样在乎你的心情。


    你根本就不在乎他,所以才能那么随意地改变称呼。


    想到这里,迈兹洛斯的幽怨程度就又加深了一点,他自己都还没意识到这一点,他说:“好久?原来你也知道已经过去很长一段时间了吗?”


    ……你突然就有种自己在和凯勒巩对话的错觉,你不免愣了一下,说:“你还好吗?”


    脑袋真的没有出问题吗?这才是你真正想问的,但太直接,唯恐真的说出口对方会炸毛,所以你就尽可能说得委婉一些。


    迈兹洛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笑容,那是很明显的冷笑,他说:“我都不知道原来你还会关心我啊。”


    真麻烦,你是来解决问题的,可不是来受气的,再者说了,你也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所以你直接越过迈兹洛斯的问题对玛格洛尔说:“我知道你们劫持了露西恩的孩子,他现在还好吗?”


    玛格洛尔说:“你就是因为这个过来的吗?”


    那不然呢,总不可能是真的来叙旧的吧,而且他刚才应该也已经看到了你和他的哥哥寒暄换来的是什么吧?


    你诚实回答:“是啊。”


    “那不是我们劫持的,是凯勒巩送来的。”玛格洛尔三言两语就将自己和哥哥迈兹洛斯的责任摘得干干净净的,听上去就像是凯勒巩的错,“我希望你能别因此误会我们。”


    “这么听来似乎都是凯勒巩的错了。”你说。


    被你忽略的迈兹洛斯又说:“怎么,你现在都已经站在辛葛那边了吗?我早已不指望你能够对我们有什么偏向了,但是至少不要恶意揣测我们。”


    神奇的是你居然从他的话语里听出几分委屈,像是在埋怨你,认为你背叛了他。


    而你还什么都没说呢,也没有表明自己的立场,他就自顾自地认为你在偏向辛葛。


    天地良心,但凡你真的偏心辛葛就不会在这里和他们浪费时间了,于是你反问道:“你没有任何证据怎么就开始污蔑我了呢?”


    迈兹洛斯抿抿唇,唇线绷直,就如同他现在的心情一般紧绷。


    他对你所说的话,更像是某种应激反应。


    你也没空和他们废话,就说:“那个孩子在哪里?”


    迈兹洛斯没有马上回答,你皱眉,难不成他们真的已经对那个孩子下手了吗?


    不,这个可能性很微弱,虽说迈兹洛斯因为誓言的折磨现如今性情大变,但也还没有疯狂到那种地步,于是你又重复一遍,“那个孩子呢?”


    “他应该正在午睡。”玛格洛尔回答了你的这个问题。


    在午睡?


    你还以为他们就算没有杀害那个孩子估计对待他也不会好到哪里去,但玛格洛尔的回答和你想的不太一样。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意思就是,他刚刚上午在上课,下午就在午睡,今天的天气阴沉沉的,估计会睡好一会。”玛格洛尔补充道。


    现在你是真的要好好整理一下自己的思路了,听玛格洛尔说这话,你都要以为他们在帮着露西恩养孩子了。


    “上课?”你又疑惑道。


    “就是上课,他在这里学到了很多东西,很抱歉你所预想的事情都没有发生。”迈兹洛斯嘲讽道。


    你说:“那我能去看他一眼吗?”


    迈兹洛斯双手环胸,“你现在的身份不是希姆凛的客人,你是不速之客。”


    有必要那么斤斤计较吗?你学着迈兹洛斯的样子看回去,说:“是么,那你现在要把我给抓起来吗?还是说要送进地牢里,尊贵的精灵王陛下?”


    你那点好脾气都被迈兹洛斯的阴阳怪气给磨没了,既然他对你的态度不好,你也没必要热脸贴冷屁股。


    你只是来这里解决问题的。


    迈兹洛斯看你主动挑衅,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关键时刻还是玛格洛尔出来打圆场,他说:“我想苏尔的意思是来拜访你,顺便再来看看迪奥。”


    行吧,玛格洛尔这么翻译你的回答也行。


    “这里不欢迎你。”迈兹洛斯沉默了好一会才憋出这一句话,对你的杀伤力几乎为零,你甚至还觉得幼稚好笑,你强忍住没笑出来,说:“如果你真的不欢迎我的话,那我现在就离开。”


    眼看你真的转身要走,迈兹洛斯又有些着急了,他忙不叠地说:“走?希姆凛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


    真是什么话都被他给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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