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笔记小说网 > 青春校园 > 男友的移情对象喜欢我? > 第97章 春天【正文完】
    第97章 春天


    秦牧川的出院派对一直到暑假快过去,许屹都要开学了才办。他自出院后便以养伤为由深居简出,几乎没在人前露过面。


    这场聚会是私人性质,加上家中刚经历风波动荡,办得格外低调。邀请的人不多,地点选在了海边一栋僻静的别墅。


    秦牧川作为东道主,提早过去了好一会儿,奈不住他的朋友圈都习惯了他喜欢压轴出场,一个个到的比他还早。


    秦牧川看着院子里停的车,一阵无语。


    许屹掏出手机确认了两遍时间,确定并非两人来晚,疑惑道:“什么情况……”


    “没事,这些人闲的吧。”


    秦牧川抬手握住他的上臂,轻轻将人揽在身侧。这个姿势比搂腰多了几分正经,又比搭肩更加亲昵,占有欲不言而喻。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往里走。


    这种场合难免要碰酒,许屹却半点不肯松口,再次认真叮嘱他谨遵医嘱,滴酒不能沾,至少要等半年以后。


    秦牧川觉得自己已经好全乎了:“那些畜牲肯定会灌我的。”


    “我帮你喝,”许屹大义凛然道,“作为你男朋友,帮你挡酒义不容辞啊。”


    秦牧川轻笑,“我看你是挺久没喝,馋了。”


    许屹莞尔:“这都被你发现了。”


    “真可爱啊。”秦牧川把人往身上一揽,顺势亲了一口。


    许屹已经习惯了他喜欢乱用“可爱”,说了好几次,也不改,懒得说了。他手肘在秦牧川身侧微微一抵,站直了些。


    先到的人已经三五成群,喝酒玩闹好不热闹,两人一进门,立刻迎来全场齐刷刷的注目礼。


    秦牧川当即介绍:“Xu Yi,my love.”


    顿了顿,他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众人,宣告道:“And I will invite you to our wedding when we tie the knot.”


    不是一时兴起的恋人,是要携手一生的人。


    即使对婚姻的意义无所谓,秦牧川也不得不承认婚姻这层世俗身份,有多好用。


    现场瞬间陷入一阵诡异的安静,众人意外,却又不算全然意外。


    意外的是Victor竟真的甘愿为了一人放弃唾手可得的江山;不意外的是,以他的手段和能力,就算此刻选择美人,他日想要重回权力中心,也不是不可以。


    这段时间Victor虽然养病闭门不出,但据说家里已经乱成一团。遗嘱上提的两个人一个锒铛入狱,一个无心争权,剩下的人都开始蠢蠢欲动,频繁搞事。


    家族委员会焦头烂额,急需一个出来挑大梁的。只要Victor想,这个位置易如反掌。


    退一万步讲,褚盈身为家族委员会核心,手握一票否决权,只要她不松口,谁也别想坐上那个位置。


    还是许屹顺着秦牧川的话,从容地与众人打招呼,打破这份凝滞,场间才重新恢复笑闹。


    不少人忍不住心里嘀咕,这个许屹是何方神圣,能把Victor此等魔头拿下。


    可等到晚餐过后,几番交谈相处下来,众人却渐渐发现,许屹本身便足够耀眼。他待人真诚大方,性情通透纯粹,说话做事温柔又沉稳,一靠近便让人如沐春风,不自觉便想多亲近几分。


    而且是真的好看啊,眉眼清隽,目光明亮,微微带着点笑意看过来的时候,让人移不开眼。至于身材……怕死,没敢多看。


    Frank误跟Victor男朋友搭讪的事早就传开了。他们听说那小男友那么听Victor的话,连朋友都不敢交,便觉得他被Victor拿捏控制,估计是什么泛泛之辈。


    今日一见,才知大错特错。


    他们圈子里从没出现过这种温润又干净的人,以至于,他们都有点担心许屹落在Victor那种变态手里,会不会受什么委屈。


    Victor命也太好了点!!


    不过今天聚会还有个特别的人也来了——Victor的前助理、绯闻对象,露西。


    许屹对她有些印象,之前曾见过她和宋泽宇一同逛街,帮上司Victor买东西。


    不过,露西和许屹十分投缘,相谈甚欢。她眨了眨眼睛,跟许屹八卦道:“我听说你前男友是宋泽宇?天呐,明明就在我眼皮子底下,我却错过了这么劲爆的事情!”


    许屹:“……”


    不待他措辞回话,秦牧川就冷冷道:“不许在他面前提宋泽宇。”


    露西:“怎么了,你吃醋啊?”


    秦牧川格外干脆:“是。”


    露西:“……”


    秦牧川:“本来都快忘了,你一提他又想起来还有这个人了。”


    露西觉得他很离谱,那得失忆到什么程度才能不记得前男友,“……别太自欺欺人。”


    眼看秦牧川就要和她争辩下去,许屹翘起腿,他鞋尖顺势轻轻在秦牧川小腿敲了两下,笑道:“没关系,也只记得有这么一个人了。”


    秦牧川瞥了露西一眼,带着点炫耀的意思。


    露西看向许屹,“我要是喜欢男人,绝对跟他争一争。”


    许屹:“……”


    这时,不远处有人喊秦牧川过去打牌,他正想借机带许屹远离露西,刚起身要上桌,却被许屹伸手拦住:“我来吧,医生说你不能过多劳神。”


    秦牧川最近被许屹管得细致,仿佛成了柔弱不能自理的娇花,但他喜欢这种感觉:“……好。”


    秦牧川坐在许屹旁边看他打,他也不给许屹支招,就支着脑袋坐在旁边,不看牌,只看人。


    如果眼睛是摄像机就好了,他想把每一帧都拍下来,留作纪念。


    看了几局,秦牧川起身去卫生间,出来的时候看到赵津在旁边的露台抽烟,赵津朝他扔过来一支。


    秦牧川接住了,但没点,走近前,“有心事?”


    赵津看着他,“你当初为什么想把陈冲介绍给我?”


    秦牧川说:“因为我不乐意帮他对付魏修齐,但他毕竟是许屹的朋友,他不好过,许屹会跟着分心,只好找人解决。”


    赵津磨了下牙:“然后就找了我?你坑我能不能有点底线?”


    秦牧川淡定道:“你不就喜欢那种类型吗?陈冲比你之前那些伴厉害多了。”


    赵津“操”了声,一语双关道:“厉害死了,我以前都不知道我喜欢什么类型。”


    秦牧川挑眉,“那你现在知道了?”


    赵津吁了一口气:“太难搞了,真的。”


    “你要是真喜欢,想好好过,我可以给你支个招,要只是玩玩,就趁早算了。”秦牧川拍拍赵津的肩膀,“他是许屹的朋友,我肯定站在许屹这边,悠着点。”


    赵津:“…………”


    两人一同从露台返回客厅,许屹已经不再打牌,正被几人围在中间聊天,其中便有此前搭讪过他的Frank。


    赵津忽然说:“你男朋友挺招人喜欢。”


    秦牧川听出试探的意思,冷笑道:“也招你惦记的人喜欢。”


    赵津深深吸了一口气:“……怪不得你不愿意出手帮他。”


    秦牧川:“你怎么知道的?魏修齐说的?”


    “是,我用了点手段接管了魏修齐在嘉和的股份,他不甘心,临走前说的。”赵津看向秦牧川,目光里是掩饰不住的怒火,“你不觉得你太过分了,你知道他这么多年的心思,想把他赶出公司,还让他来找我……利益交换。”


    “你不在意就不过分,你在意的话——”秦牧川说:“我身体没问题了。”


    话音刚落,赵津一拳挥了过去。


    那一拳结结实实砸在秦牧川下巴上,秦牧川踉跄着退了几步,后腰撞上酒架。一排排酒瓶瞬间倾倒,玻璃碎裂的清脆声响划破喧闹,碎片溅落一地,猩红酒液顺着木质纹路蔓延开来。


    全场瞬间死寂,所有笑闹声戛然而止。众人皆惊得僵在原地,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突然动手的赵津。


    许屹脸上的笑意刹那消失,瞳孔骤缩。


    他距离太远,心脏猛地一沉,直接冲了过去,可还是晚了一步——


    赵津跨步上前一把揪住秦牧川的领口,膝盖狠狠顶向他的腹部。秦牧川闷哼一声,身体弓了下去。


    “住手!”


    许屹厉声喝止。


    他一步挡在秦牧川身前,死死扣住赵津再次挥来的手腕,力道大得指节发白,语气冷硬又急切:“他伤还没痊愈,有话不能好好说?”


    周围的人本来以为那一拳就是极限了,谁知道赵津这么勇,还要来,赶紧上前拉住他。


    许屹见赵津被人控制住,立刻松开手,转身小心翼翼扶住秦牧川,动作轻柔地将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眉头紧蹙,声音满是担忧:“怎么样?疼不疼?伤到胸口了吗?”


    不知道是最近养病养得真的娇气了,还是有人疼的时候伤会格外疼,秦牧川觉得脸火辣辣的。


    他舔了舔裂开的唇角,尝到一丝铁锈味,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语气尽量平稳:“没事。”


    许屹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被打裂的唇角,秦牧川身形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许屹眼底瞬间沉了沉,当即决定:“去医院看看,就当提前复查。”


    秦牧川乖顺道:“行,听你的。”


    许屹跟众人颔首道别,半扶半搂着秦牧川,快步朝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秦牧川忽然回头,看向赵津,唇角微微勾起,嘴唇无声地动了动:“谢了,兄弟。”


    赵津:“…………”


    操,又被算计了。


    车子一路开往医院。


    一进后座,秦牧川便顺势靠进许屹怀里,心里把今晚的人暗骂了一圈。就不该办这个出院派对,那些人眼珠子都要黏许屹身上了,真想抠下来。


    许屹这么注重礼节,作为东道主肯定不会同意提前离席……


    许屹见他蔫蔫的,只当是身上疼得厉害,伸手去解他衬衫纽扣,想看看腹部有没有撞出淤青。


    秦牧川低笑一声,抬眼望他:“大白天的,干什么?”


    许屹指尖轻轻按在他腹间:“疼吗?”


    “还好。”


    “赵津为什么动手?”


    秦牧川懒懒道:“给陈冲出气吧,他知道我以前想把陈冲赶出公司,还知道我利用他,给他和陈冲牵线,让他对付魏修齐了。”


    许屹“嗯?”了一声,“你给他俩牵线?”


    秦牧川假装自己是不小心说漏嘴,在他怀里缩了缩,小声道:“我只是想,赵津是金主界的哆啦A梦,他俩都是海王,玩一玩,顺便解决麻烦嘛。”


    “你……”许屹有点气得无话可说。


    沉默片刻,他才开口:“他们现在怎么样?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吧。”秦牧川又开始酸不溜秋,指尖轻轻在他胸膛心口绕圈,“白月光魅力真大啊。”


    许屹:“……”


    许屹抓住他作乱的爪子,“别酸了宝贝,过期陈醋多不健康。”


    秦牧川:“那吃点甜的中和一下。”


    许屹抬起他下巴,在他没受伤的地方亲了下,秦牧川当即搂住他脖子,加深了这个吻。


    复查没什么新问题,伤口在逐步恢复,各项指标趋近于合格。不过医生还是强调了严禁打架。


    秦牧川问:“坐长途飞机没问题吧。”


    许屹当初匆匆忙忙过来,一直在国外陪他,现在快开学了,需要回国收拾一下当初没来得及打理的事。秦牧川想陪他一起回去。


    医生严肃道:“严禁,完全好了再说,如果在飞机上伤口受气压裂开,根本没法施救。”潜意思,会死。


    许屹在旁边直直盯着他。


    秦牧川轻笑:“好好好,不坐。”


    算上来回航程,再留出时间处理杂事、稍作休整,许屹这一去一回,至少要五天。


    去机场送别的那天,秦牧川黏得像块从许屹身上撕不下来的橡皮糖,整个人半靠在他怀里,不肯松开。


    许屹嘴上佯装嫌弃,动作却极尽温柔,反复叮嘱他不许他偷偷乱跑,要跟他在家一样老实,该忌口的忌口,该遵守的遵守。


    直到广播催促登机,秦牧川才依依不舍放开他。


    许屹回国后,先把家里彻底收拾了一遍。走前冰箱里剩的食物尽数扔掉,泳池找人抽干清理干净,又整理好返校要用的各类证书与资料。


    忙完这些,他抽了个空,约陈冲见了一面。


    两人选在一家火锅店。


    陈冲依旧一副潇洒散漫的样子,看不出半分为情所困。许屹盯着他仔细看了会儿,给陈冲盯得浑身起鸡皮疙瘩,“我真是服了,你问,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许屹笑了笑,“也没什么,你跟赵津什么情况?”


    “掰了。”


    “但没处理利索?”


    陈冲:“你怎么知道。”


    “听秦牧川说的。”许屹给他捞了一勺肉,“他知道,我不知道。哇,真的是,我很没面子的,好像我们关系没有他跟他朋友好。”


    陈冲:“……”


    陈冲半真半假地哄:“别多想,是我没把这当回事,以前那么多人也没跟你汇报过,不至于他赵公子有多么特殊。真有情况,肯定跟你说。”


    “行吧。”许屹放下漏勺,语气认真了几分,“他要是真缠得你烦,跟我说一声,让秦牧川去处理。你们俩这事儿本就是他挑起来的,赵津会跟他打架,多半也是知道被算计了——”


    话没说完,陈冲挑眉,“他俩打架?”


    许屹“唔”了一声,“准确说是秦牧川被他打了。”


    “……”陈冲不好表现得太高兴,忍得表情扭曲。


    许屹无奈,“想笑就笑吧。”


    “算了,他伤还没好吧。”陈冲摇摇头,“我可不信赵津能不顾轻重直接下手,你家这位一天天的可真不让人省心。”


    许屹喝了口水,唇角勾起来,“只是在他身上不省心,其他事都不用我操心。”


    陈冲:“……”


    行呗,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他们那个圈子里的人从小优越惯了,我行我素,你要是喜欢就费心调教一下,不喜欢就让秦牧川解决,”许屹笑了笑,“反正是秦牧川惹出来的乱子。”


    陈冲:“你就不怕他俩因此掰了?”


    “你好像……”许屹好整以暇瞧着他,“很清楚赵公子动真格了,要跟秦牧川硬刚到底?”


    陈冲:“……”


    服了,许屹在学校待了几年,没怎么浸淫商场,该有的敏锐是一点没少,套路起人来又准又狠。


    陈冲:“不至于,随口一说。”


    许屹耸耸肩,“他俩爱掰不掰,秦牧川必须站在我这边,谁让他以前也是这么要求我的呢。”


    陈冲:“……”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许屹和秦牧川在一起状态比之前松弛很多,对秦牧川方方面面都没那么客气,透着一股想对秦牧川做什么就做什么的底气。


    许屹看向陈冲,“所以,你需要帮忙吗?”


    “算了,我捋捋,你先……”陈冲轻咳一声:“先别管了。”


    “哦。”许屹幽幽应了一声,懒得戳穿他,下巴朝漏勺一抬。


    陈冲任劳任怨地伺候他吃完了下半顿饭。


    许屹把国内的一切打理好就坐上了飞往国外的航班。


    暑热渐渐消散,初秋的凉意顺着枝头的黄叶飘落下来。


    开学之后,许屹很快便沉入了规律而紧绷的节奏里。白天专业课程、课题组例会与项目讨论排满,晚上在实验室调试代码、处理实验数据、返修论文,常常忙到深夜,偶尔甚至直接留宿不回家。


    秦牧川不想让他太辛苦,但抱怨归抱怨,并不敢干涉许屹的安排。


    不过他发现实验室一些人喜欢问许屹问题,还假借问问题之名,动歪心思。


    太正常了,许屹这种温和貌美没架子脾气好的宝贝,就是容易吸引到很多没有自知之明的蠢货。


    秦牧川为自己创造了一个绝佳的亮相机会。


    他以公司名义跟许屹实验室敲定了一个联合项目,顺带捐了一笔可观的科研经费。负责人受宠若惊,当场热情邀请他过来参观指导。


    许屹正埋首在显示器前核对数据,肩头忽然被轻轻一拍。他下意识回头,看清来人时微微一怔,弯起眼睛:“你怎么来了?”


    秦牧川挑眉:“几天没回家了,看看某人是不是废寝忘食,把我也忘了。”


    许屹:“……”


    他其实是为了赶进度,腾出时间陪秦牧川过生日。


    因为说的中文,负责人在一旁一头雾水,笑着用英文问:“你们认识?”


    秦牧川:“Fiance。”[未婚夫]


    负责人惊了下,“Oh……”


    一句话,全场安静。


    整个实验室都瞬间懂了——


    许屹不是单身,这位气场矜贵的豪门帅哥,亲自来宣示主权了。


    偶尔许屹有空的时候,秦牧川不能立刻丢下工作去找他,就会忙里偷闲调戏他:【不想上班,想上你】


    许屹是真的害怕他手机一不小心被人瞧见了:【那你想想吧^_^】


    秦牧川:【坏人,你一点都不心疼我了,你就不能说别上班了,我养你吗】


    许屹逗他:【秦总的消费水平我现在养不起呀】


    秦牧川努力推销自己:【我很好养的,给口吃的就行,也不用买衣服首饰。因为我可以一年四季都不穿衣服,乖乖被藏在家里,在床上等你】


    许屹很好说话:【可以,我养你】


    秦牧川:【那我还要上你,还要你晚上下班过来接我】


    许屹其实已经在车里了,正准备去他公司呢:【要求不少,还想干什么呢?】


    秦牧川:【有吗,我就是想坐老公的副驾驶,我有什么错呢〒_〒】


    许屹失笑:【没有错,去接你】


    秦牧川:【谢谢宝宝】


    许屹心道,坐老公的副驾驶谢宝宝不太合适吧,许屹给他发信息:【重新谢】


    秦牧川:【爱你老公/心】


    时间在繁忙而甜蜜的日常中悄然流逝,转眼间到了圣诞节,学校放寒假,公司停工。


    许屹第一次在国外过圣诞,秦牧川本来计划带他出去玩,但两个人昏天黑地缠绵到半夜,第二天双双赖床了。


    冬日薄薄的阳光透过网纱窗帘照进来,清浅而温暖。


    许屹用脑袋在秦牧川肩窝顶了顶,“想吃辣子鸡,西红柿炒山药,山楂排骨,地三鲜,青椒鸡蛋炒火腿。”


    秦牧川莞尔:“行,我让阿姨做。”


    许屹:“我做的好吃。”


    秦牧川一顿,手在他腰上揉了揉,“你还是别下厨了吧。”


    许屹闷闷道:“但想吃。”


    他忙得很久没下厨了,很馋自己的厨艺。学校食堂要么是西餐,要么是什么意大利、土耳其、地中海、东南亚风味,偶尔吃还行,天天吃真有点受不了。


    秦牧川有空就给他送餐,忙的时候也安排人送,许屹却不愿太过特殊,不让他频繁送来。


    秦牧川一度想在学校给他单独开个餐口,许屹当场绷不住:“求你别,传出去我没法做人,我爸妈知道了也要说我。”


    秦牧川:“……小古板。”


    许屹:“……”


    不过,只要许屹不是忙到离谱,每天都迫不及待回家吃饭,家里的阿姨是秦牧川从国内请过来的,中餐做得很棒,有时候阿姨会给他做便当带到学校。


    秦牧川发现美食对许屹是一种“回家的诱惑”后,就也不坚持给他开窗口了。


    此时,秦牧川笑了笑,摸着许屹柔软的头发,“那我让人备好菜,你只炒,行不行?”


    许屹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那很好了。”


    关于做饭,秦牧川也一直在学,但屡战屡败。不是他心不诚,也不是他在这方面笨到无药可救,都怪——围裙的诱惑。


    每次许屹穿,秦牧川都盯得目不转睛,在他眼里这就是一块布剪裁成的情趣套装,露腰露背,腰间系带一收,往下全是引人遐想的地方。


    好像围裙里面没有衣服了似的,其实许屹衬衫裤子穿得板板正正。


    秦牧川一般只能老实两分钟,手就伸到了不该碰的地方。


    要是中途接到工作电话,尚能多撑一会儿,先抱着许屹讲电话,但抱着抱着,指尖就不安分地往下游走。


    一个一本正经安排工作还不忘耍流氓,另一个忙着做饭外加抵制骚扰——全都在一心二用。


    许屹很快不堪其扰,只要他电话一挂,也不让他学厨了,立刻出声赶他走,“别添乱了,你先出去,马上好。”


    可秦牧川撒泼打滚一流,直接背靠着流理台曲腿坐在了地上,脑袋靠在许屹大腿来回蹭,也不说话,纯撒娇卖萌。


    这和腿上挂了一个小朋友有什么区别?


    许屹抽了张纸擦干净手上的水,揉揉他的脑袋,“乖,爸爸快做好饭了,你先去客厅玩。”


    “……”秦牧川仰起脑袋看他,特别配合,委委屈屈道:“Daddy 是不是不喜欢我呀。”


    许屹不知道他哪根筋又不对了,“没有,为什么这么问?”


    “明明可以让别人做,这样就可以有更多的时间陪我玩,为什么非得自己做。”


    “因为你叔叔想吃我做的。”


    “原来我没有叔叔重要,我才是你唯一的宝宝啊,你怎么能对他这么好。”


    “……”


    秦牧川脑袋往中间顶了顶,眨巴着眼睛,用无辜又单纯的语气说:“我上次看见了,叔叔帮Daddy吃,我也可以,你别要叔叔了,要我,好吗?”


    “……”


    许屹恍惚间真生出了一种被偷窥的羞耻,忍不住头皮发麻。


    “别闹了。”


    “关火。”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下一刻,秦牧川把围裙掀了上去。


    许屹知道秦牧川向来想一出是一出,并且行动力强,来不及劝阻,连忙先关了火。


    几乎是瞬间,感觉到什么,他修长白皙的手用力撑在了流理台边缘,骨骼明显,在忍耐。


    另一只手则稳稳护住秦牧川的后脑,怕他磕到台沿。


    只要许屹下厨,饭就算没做,秦牧川通常也都会先吃到。


    但昨天晚上闹得太厉害了,再加上今天阿姨过来跟着打下手,秦牧川才收敛性子,学到了点皮毛。


    从圣诞到元旦大概有十天左右的假期,许屹虽然是放寒假,但元旦过后依然会返校办公。


    这边博士第一年大多有助教任务,春季学期项目压力重,得趁寒假提前准备。


    两个人在家腻歪了三天,许屹觉得再待下去废,拉着秦牧川出门看望父母了。虽然平常在一个学校,但都忙,不怎么见。


    黎女士估摸着他们会来,提前包好了水饺,许屹跟着她在厨房打下手,其实没什么好帮忙的,等着水饺出锅就行。


    但许屹想到之前在医院被他爸看到“白日宣淫”就很尴尬,还没缓过来,让秦牧川在外面陪许教授聊天。


    除此之外,许屹觉得一切都很完美,这就是他曾经期盼过的未来。


    看望完父母又回了秦牧川以前带许屹来过的别墅看褚盈。不过褚盈不在家,两个人留在别墅住下了。


    晚上下起了大雪,秦牧川心血来潮在院子里的圣诞树旁边堆了一个雪人,胳膊、眼睛、鼻子嘴巴都安好,许屹又找来一个黄色水桶当帽子。


    秦牧川不太满意:“怎么有点丑。”


    “太临时了,道具不全。”许屹端详着雪人,“而且也没那么丑好吧,就是感觉缺点东西。”


    这时,一道车灯射过来。


    迈巴赫停好后,褚盈穿着风衣下来。


    秦牧川:“妈。”


    许屹:“Sylvia。”


    褚盈微微颔首,路过两人时,随手解下自己的围巾扔了过来。


    许屹接住,笑着给雪人围上。


    秦牧川也跟着笑了。


    晚上三个人一起吃了饭,聊了会儿天,各回房间。


    褚盈在,许屹不愿与秦牧川造次。上次被他父亲撞破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撞出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影。


    秦牧川低低笑开:“这一层全是我的地盘,我妈从不来。”


    “那也不行,有事回我们家再说。”许屹顺势转开话题,目光扫过空旷的走廊,“这么多房间,都有些什么,带我逛逛。”


    “好。”


    主卧旁是健身房,哑铃、跑步机、划船机一应俱全,角落还立着一只小型拳击沙袋。许屹好奇:“没有泳池?”


    秦牧川唇角微扬:“在顶层。”


    再往前是步入式衣帽间,旁边开放式区域隔成一间小客厅,沙发、酒柜、迷你冰箱错落摆放,咖啡机泛着冷调的金属光。


    斜对面是书房,许屹推门一看,整面墙的书架分门别类,经济、心理、哲学、文学、环境、科技……杂而不乱,应有尽有。


    “你都有涉猎?”许屹问。


    “大部分,你知道的,做投资就得什么都懂。”


    许屹颔首,由衷叹道:“厉害。”


    剩下便是客房、浴室、洗衣房与杂物间,一圈逛下来,只剩走廊最角落的一间房。许屹伸手去拧门把手,不像其他房间一样一推就开,上了锁。


    许屹回头,秦牧川竟没有跟上来。


    有情况,他微微眯起眼:“去拿钥匙。”


    秦牧川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复杂:“这间屋,我好多年没进去过了。”


    久到他几乎要忘记,里面藏着怎样一段偏执又滚烫的过往。


    “不是你的地盘?”


    “是。”


    “那就开。”


    “……好。”秦牧川抓了抓头发,语气莫名有些底气不足,“你等我一下。”


    他转身去取钥匙,许屹站在紧闭的门前,心头忽然浮起一丝退却。


    里面究竟是什么?能让向来从容的秦牧川露出这般神色。他们已经走到今天,难道他仍觉得,有些东西自己无法接受?


    要不……还是别看了……


    等秦牧川拿着钥匙回来时,许屹还在心底挣扎。


    可秦牧川已经径自打开了门。


    屋内应该有人定期打扫,异常干净,所有物件都覆着防尘布,连墙面也被整块白布遮盖,惨白一片,透着几分安静到近乎肃穆的阴森。


    许屹下意识觉得冷,轻轻靠近,挽住秦牧川的胳膊:“布下面是什么?”


    秦牧川像被温顺的小猫轻轻蹭了一下,笑着扯开旁边墙面的防尘布。


    满墙相框骤然映入眼帘,框中不是画作,而是密密麻麻、几乎有些泛黄的文字。


    【你好,请问是褚盈阿姨吗。您儿子褚辞从楼上掉下来,腿摔断了,正在医院治疗,可以来看看他吗?这边除了护工都没人管他的。我同学也摔断腿了,他爸爸妈妈都在的,我来看我同学走错病房了,才认识褚辞的。】


    许屹怔了下,“这…这是……”


    秦牧川:“是你当时给我妈发的邮件。”


    是你的年少赤诚,我的魂牵梦萦。


    【褚阿姨,他长得真的很好看,我想给他拍照,但是他不愿意,还很生气。我觉得您看到他的照片一定会喜欢他的,他真的很好看。你来接他好不好?】


    【如果我爸妈也爱我就好了,他们一定不会介意家里多出来一个玩伴。但是我爸妈养我就觉得很麻烦了,我如果再带一个弟弟回家,他们一定不同意。你真的不要他吗,他超级好看的。但很倔,还是不让拍照】


    【褚阿姨,我今天被妈妈发现了,她不让我再去医院了,因为我模拟考试成绩下降了几名,她说去医院给同学送试卷很浪费时间。嗯……我不能去医院给褚辞送吃的了,他饿着怎么办,您去接他吧,求求您了,拜托拜托】


    ……


    一封接一封,从稚嫩的恳求到小心翼翼的试探,字迹里藏着一个少年笨拙又滚烫的温柔和善意。


    许屹其实早忘了发邮件的具体内容了,当时互联网还没那么发达,忘记密码不太好弄,这个邮箱后来登不上去了。


    “我以前会在这间屋子里寻找存在的意义,对抗外界的勇气。”秦牧川的声音轻而缓,“看着这些邮件,我觉得你就是天使,心情会好点。但偶尔,极少数的时候,我会很卑劣地想,你这么好,你爸妈都不喜欢你,我好像受到了很大的安慰。”


    许屹:“……”


    “不过等我清醒了,我又觉得你写的肯定是假的,是一种文学修辞,是为了欺骗我妈妈,让她心软。”


    许屹抱着他的胳膊,下巴搭在他肩头,轻声道:“我爸妈不能算不喜欢,只是没什么时间陪我。他们当时工作很忙,很拼,我就是觉得我不重要。”


    “我就知道,没人舍得不喜欢你。”秦牧川偏头,侧脸轻轻蹭了蹭他的发顶,“不过,你特别重要,我成天惦记。”


    “那很好了。”许屹抬手搭在他肩上,整个人软软挂上去,笑着问,“剩下的呢?”


    秦牧川又扯开几块防尘布,许屹目光一落,整个人瞬间怔住。


    相框旁边的墙上有一块很大的白板,跟分析嫌疑人似的,挂了很多照片,中间是许屹其他不认识,照片之间有连线,不过时间久远,已经模糊,看不出写了什么。


    角落里摆着一张旧书桌,模样竟像极了他当年写作业的那一张,旁侧书架上码着一些很眼熟的书,椅子上还放着一只抱枕,印着他穿校服的照片。


    更让他失语的是,书桌旁静静立着一尊长得很像他的石膏像,身上穿着的,赫然是他高中时期的校服……


    其实还有一些东西收在柜子里。


    秦牧川自言自语地为自己开解:“也不是很夸张其实。”


    许屹故作镇定,慢悠悠点头:“……嗯,不夸张,不就是那什么,‘痛房’?”


    “……”


    许屹指着石膏问:“这是你找人做的,这个校服是你照着我们高中的样式做的?”


    “不是。”秦牧川想了想道,“校服应该就是你的。”


    许屹一愣,半晌,近前看了看校服袖口磨损的痕迹,有点哭笑不得,“原来是你,我记得本来想把校服当纪念存着的,结果毕业的时候发现不见了,问了几个同学有没有拿错我的校服,都说没有。我还伤心了好久呢。”


    秦牧川:“我不是送你回礼了吗?”


    许屹在记忆里翻找那些曾经觉得莫名其妙的细节,恍然:“你是说,我桌上那本雅思单词书?”


    “对,鼓励你出国。”


    “……”


    许屹轻笑,仰头在他唇上轻轻一吻,“秦总年少时,手段如此青涩纯洁,未曾得见,真是可惜。”


    遗憾与错过都曾有过,可终究抵不过眼前实实在在的人。秦牧川眉梢微挑,低笑:“你喜欢清纯款?我可以装给你看。”


    “……我就是觉得这很反差萌。”许屹似笑非笑瞥他一眼,“不用勉强装,你演技没那么好。”


    ——你纯不了。


    秦牧川:“……”


    许屹:“书桌不会也是原装的吧,搬家后,家里的东西都扔了。”


    “没有,这个是根据图片仿制的。”


    许屹又指着贴满照片的白板问:“这是什么意思,中间的照片是我,周围那些照片上是谁,为什么围着我的照片放了一圈?我只在电视剧里警察梳理嫌疑人关系网的时候见过这样放的,好吓人。”


    秦牧川:“你想的没错,这是你从初中到大学的人际关系网。”


    许屹:“……”


    他凑近看了眼,发现左上方照片旁边的名字,沈捷。


    “我原本打算逐个清理,做你唯一最好的朋友。”秦牧川语气幽幽,带着几分少年时的偏执,“可后来我发现,你太过分了。你不只对我好,对谁都心软帮忙,简直是中央空调。”


    许屹连忙凑上去亲了他一下,柔声哄道:“别吃醋了,那只是道义上的举手之劳,我早就不记得了。”


    “我讨厌道义。”


    “……”


    秦牧川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旧照,像在抚摸一整段沉默的岁月,“没关系,弄死秦家之后的目标又有了,就是清理你身边的莺莺燕燕,成为跟你关系最好的那个人。”


    秦牧川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但我每次看到国内传过来的你和别人的信息,都很生气,抽了个空回去要跟你了却因果、断情绝义,结果正碰上你创业缺钱。”


    “……”


    “我当时想把你掳回来的,但一来你那边学业没完成,二来我在这边根基太浅,处处受限,就没做什么。”


    “回来之后我就不再进这个房间了,都是让他们把收集的信息收起来,我打算等忙完手头的事,发展得更稳定一点,有了底气再去……收拾你。”


    许屹挑眉:“收拾?”


    秦牧川“哼”了一声,“本来就是。”


    许屹不跟过嘴瘾的人计较,“然后呢。”


    “然后我就在这边工作呗,其实还没太稳定,但正好秦家出事,我就趁机回国了。”秦牧川说,“但谁知道我一眼没见,你成了秦乐潼的老师了,我当时还以为你创业失败转行了呢。我并不意外你失败,你这种好脾气就不适合在商场混。”


    “……”


    许屹心中嘀咕:没失败,谢谢。


    “我当时接秦乐潼的时候,看见你,简直要气疯了,你做着我最讨厌的工作,和我最讨厌的那一摊事搅和在一起。”


    许屹有点意外,“你讨厌老师吗,我还一直以为你对老师有某种情结。”


    “没有,对你有情结还差不多。”秦牧川忍不住笑,“那天晚上,气得我回去游泳,游了一晚上,给我腿都游抽筋了,睡觉的时候一直在心里骂你笨蛋,创业竟然失败了,还去当老师了。后来才知道没失败,然后我就又怀疑你被其他人排挤,只能老老实实拿分红,没有实权,被迫去当老师。”


    许屹哭笑不得:“……”


    他早觉得自己是能独当一面、甚至可以为旁人遮风挡雨的成年人,秦牧川怎么总以为他会被人欺负啊。


    “我以前从来没想过感情这回事,直到被身边朋友刺激。我本来等着看他们感情破裂的热闹,结果他们一直很幸福。我就觉得,我也可以试试。”


    许屹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嗯。”


    “这种事可遇不可求,我又忙,没放在心上,连自己的心意、性向,都没认真想过。”


    “回国在学校撞见你是秦乐潼班主任那天,我满脑子都是气,根本没察觉心底翻涌的其他念头。”


    “直到晚上,我梦见了你。”


    “……”


    许屹微微抬眼,正对上秦牧川漆黑深邃的瞳孔,心跳骤然乱了节拍。


    下一刻,秦牧川猛地逼近,将他轻抵在冰冷的墙面上,单手擒住他双腕,举过头顶,牢牢锁住。


    低沉含笑的嗓音落在耳畔:“就像现在这样,你被我困在怀里,毫无招架之力。我叫你哥哥,你哭着对我说——”


    “宝贝,慢点。”


    一瞬间,恍然大悟。


    年少时一眼荡魂的初遇、死皮赖脸的纠缠,此后经年偏执疯狂的窥探、走火入魔的惦念……终于在这一刻,褪去所有伪装,露出本来面目。


    少年心动在一圈圈年轮里长成盘根错节的春天。


    他情窦初开时一见钟情的少年,错过了那么多年,终于又来到他面前。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锁]作者有话要说内容存在问题,暂时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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