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 她自己一个人在家待着,不知道干些什么,于是发信息问沈清意在干嘛, 想去老宅找她玩。
沈清意很快回了信息:【甜甜姐,我和我姐要去机场接人,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唐甜疑惑:【接谁啊?】
【就上回跟你提过的,李叔的女儿,语茉姐。】
李语茉。
她想起第一次去沈家老宅时, 车上李叔翻出照片给她看。
照片里的姑娘眉眼舒展大方, 透着一股清冷高贵的气质,沈老爷子提起她时, 更是赞不绝口。
欧洲留学的金融高材生,还是沈清雨的高中同窗。
李叔那会儿还笑着叹气, 说当初死活不让女儿出国,偏生这丫头犟得跟头小牛似的, 非要一个人出去闯荡。
一个人在人生地不熟的异国他乡求学,得有多大的勇气和韧劲。
唐甜突然很想认识一下这位个性鲜明,能力出众的大姐姐。
她应下邀请:【好啊, 我也跟你们一起去,我也想认识下这位姐姐。】
沈清意:【那行, 你现在梳妆打扮一下,半小时后, 我们去你家接你。】
唐甜:【好。】
约定好时间, 唐甜上了二楼, 换了身衣服,北京今年入秋早,外头的风都带上了一丝凉意, 她翻出一件浅蓝色长袖针织衫,外面套了件香奈儿的藏蓝色风衣,下身配了条同色系的牛仔裤。她不太懂穿搭技巧,只知道同色系不出错,一身深浅不一的蓝,倒也清爽干净。
头发用一根蓝色皮筋松松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怀孕后她便不敢碰化妆品,只对着镜子涂了层保湿面霜。
收拾好后,沈清意的电话打来。
接通。
“甜甜姐,我们已经在门口了。”
“好,我马上出去。”
一辆红色的保时捷停在别墅门口。
车窗缓缓降下。
露出一张笑吟吟的脸:“嫂子。坐后排。”
昨天沈清叙和唐甜已经领证结婚,沈清意对她的称呼也从“姐姐”变成了“嫂子。”
“好。”
唐甜打开车门,坐了上去。
副驾驶的沈清雨这时候转过头,没称呼她为嫂子,而是淡淡的颔首了一下,算是打了招呼。
“清雨姐。” 唐甜主动开口。
沈清意见自己二姐一声招呼都不打,戳了戳她的胳膊肘:“二姐,你不改口叫嫂子吗?”
沈清雨脸上的表情瞬间冷了几分,抿着唇一言不发。
车厢里的气氛倏地僵住。
唐甜赶紧打圆场:“清雨姐比我大了五岁,叫我嫂子,有些不妥吧,还是叫我名字吧。”
沈清雨瞥了她一眼,眉心微挑,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诮:“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
唐甜弯唇笑笑,没回话。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她知道眼前这位小姑子不怎么喜欢她,方才的话是在夸她识大体,已经嫁入沈家,有了沈太太这个身份,没有硬拿这个身份压人,让大了五岁的小姑子改口叫大嫂。
去机场的路上,沈清雨在副驾驶上坐着,手里拿着手机不停接着电话,在和下属交代工作。
沈清意一边开车一边和唐甜聊天。
“甜甜姐,昨晚新婚之夜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爽很满意。”
沈清意挤挤眼睛,语气里满是打趣。
聊到昨天,唐甜脸上的笑容倏地僵住,指尖攥紧了衣角,声音低了几分:““昨天…… 你哥临时有工作,没在家过夜。”
“啊?”沈清意惊呼。
“他怎么这样!昨晚可是新婚之夜诶,他竟然抛下你。”
越想越气,连亲哥都毫不留情地吐槽:“这也太不男人了!”
刚挂了电话的沈清雨闻言,转过头瞥了唐甜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他是在躲你吧?男人要是真不喜欢一个女人,多待一秒都嫌烦。”
这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精准地戳中唐甜心底最软的地方。
她怔住了。
躲?
她没想过这个可能性。
沈清叙同她见的第一面就说过,她不是他的理想型,娶她,是爷爷要求的,是因为有了孩子。
原来,他彻夜不归,是在躲着她吗?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疯狂地缠绕住她的心脏,勒得她连呼吸都带着疼,眼眶瞬间就红了,酸涩得厉害。
沈清意见唐甜这副落寞的样子,赶紧安慰:“嫂子你别难过,等回去我就告诉爷爷,让爷爷好好训训他!”
“别!” 唐甜猛地抬头,急忙拉住她的胳膊,声音里带着哀求,“千万别告诉爷爷,你哥他不是故意的,他真的只是工作太忙了。”
上次她不小心说漏嘴,沈清叙知道后发了好大的火,沉着脸警告她,他的事不许告诉爷爷。有了前车之鉴,她哪里还敢再告状。
“好妹妹,你可要帮我保密,求求你了。”
“嫂子你怕什么,爷爷会帮你撑腰的。”单纯懵懂的沈清意哪里懂得这些弯弯绕绕,在她眼里,自己的哥哥做得就是不对。
“诶呀,求求你了,你哥真的对我很好,他昨晚真的只是工作忙。”唐甜苦口婆心哀求。
沈清意被唐甜磨得没办法只能应下:“诶呀,行行行,我不说行了吧,你们夫妻间的事自己处理。”
三人聊着天,时间很快过去,四十分钟后,到达首都国际机场。
后备车箱打开,沈清雨抱了束鲜花,往出口处走去。
沈清意和唐甜在她身后站着。
十分钟后,海关出口处,一个女人推着行李走了出来。
沈清雨脸上笑颜展开,抱着鲜花,赶紧迎上前去。
女人第一眼注意到沈清雨,面带笑意,加快了脚步。
“你不是说正在开会,来不了吗?”
“为了给你一个惊喜,骗你的。” 沈清雨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平日里的冷硬气场荡然无存,话匣子一下就打开了,和刚才判若两人。
唐甜见到李语茉的第一眼,就被惊艳住了。
眼前女人,穿了件一袭白色的吊带长裙,裙身是哑光缎面,恰到好处地勾勒出腰身和臀线,没戴繁复的首饰,只在耳尖戴了一对钻石耳钉,踩着一双银色细高跟,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朵在月光下静静绽放的白玫瑰,清冷又高贵。
“语茉姐。”沈清意上前打了声招呼。
“意意,你也来了。”
“嗯,今天没课。”
李语茉弯了弯唇角,笑容温柔。
她的目光很快落在了唐甜身上,带着几分探究。
“这位是?”
沈清意介绍:“语茉姐,这是我嫂子。”
“嫂子?”
李语茉脸上的笑容倏地淡了下去,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清…… 清叙哥,他结婚了?”
“是啊,结婚了。”沈清雨在李语茉的耳边低语了两句。
李语茉听完她的话,抿紧了唇。
一会后,神色恢复正常,扬起一个笑容,抱着花朝唐甜伸出手:“很高兴认识你,唐小姐。”
“你好。”唐甜同她握手。
简单的寒暄过后,一行人上了车。
沈清雨和唐甜换了个位置,坐到后排和李语茉挨在一起。沈清意开车,打算先把李语茉的行李送回公寓,再一起去吃午饭。
一路上,沈清雨和李语茉聊得热火朝天,从跨境电商聊到海外市场,话题一个接一个。唐甜插不上话,只能安静地坐在一旁听着,时不时透过车内后视镜,偷偷打量着后排的两人。
镜子里,她看到李语茉侧着头和沈清雨说话时,白皙的脖颈处,露出一个精致的蝴蝶纹身,粉色的纹路在阳光下格外惹眼。
在国内,纹身总被贴上 叛逆的标签,家长不同意孩子纹身,学校里更是很少见到纹身的学生。
唐甜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纹身,不由得看得有些出神。
她的目光太过专注,很快被李语茉察觉。
李语茉抬眸望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都愣了一下。
李语茉弯唇:“唐小姐年纪看着挺小的,还在读书吗?”
唐甜点头:“还在读大二。”
“什么专业的。”
“农学。”
“哦,这个专业啊。” 李语茉顿了顿,随即笑了一声:“真没想到唐小姐会选这个专业,平时应该要经常下田考察吧?”
“需要。”
李语茉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轻视,很明显,对她的这个专业没什么好感,唐甜敏锐的察觉出了这一点,沉默了下去,没再继续和她交谈。
沈清意开车载着李语茉回了她的公寓,放好行李后,一行人去了市中心的一家日料店。
点了寿司作为今日的午餐。
这家日料店服务的是高端人群,食材全部是当日新鲜的,一个套餐就要三千多,唐甜翻开着日料店的菜单,觉得价格简直是触目惊心。
她捧着菜单,指尖微微发颤,心里五味杂陈。
来沈家这么久,她还是没法适应这种挥金如土的消费。一想到远在农村的父母,还在为了柴米油盐精打细算,她就觉得心里沉甸甸的,满是负罪感。
整顿饭下来,唐甜都安静得像个透明人。
这是她第一次吃寿司,她吃不太习惯。
怀孕了不能吃生的,没动盘子里的金枪鱼握寿司,李语茉注意到她的异样,问她:“唐小姐是吃不惯生的食物吗?”
唐甜点头:“是的。”
她没说自己怀孕了。
还没满三个月,越少人知道越好。
她本想保密,却没想到大嘴巴的沈清意在一旁脱口而出:“甜甜姐怀孕了,吃不得生的东西。”
“怀孕?”
李语茉手里的筷子倏地顿住,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望向唐甜的目光里,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沈清雨说:“是啊,我哥快要当爸爸了。”
这个消息像一颗炸弹,炸得李语茉回不过神。
她脸上的笑容僵得厉害,嘴角的弧度都变得有些勉强,声音干涩:“我还以为……他结了婚不会早要孩子的。”
唐甜看了眼李语茉。
听到她怀孕,对面的女人神色变得有些不自然,嘴角的笑意明显淡了下去。
她称呼沈清叙是直接叫名字。
两人之间明显很熟。
她忽然心里面有些闷闷的。
说不上来的滋味。
吃完午饭,精力充沛的沈清意提出去逛街购物,于是几人去了国贸商城。
作为购物达人的沈清意一进奢侈品商店就开启买买买的模式,沈清雨和李语茉也各自挑了不少衣服和包包。
唐甜跟在她们身后,浑身不自在。她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看着她们在试衣镜前穿梭,沈清意拎着一件漂亮的连衣裙走过来,塞到她手里:“嫂子,你也试试这件,特别好看!”
唐甜连忙摆手:“不用啦,我衣柜里还有好多新衣服没穿呢,真的不用买了。”
之前沈清叙嫌弃她的穿着打扮很土气,把她衣柜里的旧衣服全部都换成了新的大牌服饰,她现在根本不需要买衣服,家里衣柜里的衣服穿都穿不完。
“真不买啊?”
“我真的不买。”
唐甜把衣服给挂回店里的衣架上。
她坐在小沙发上,默默陪着眼前几个女人买衣服。
几个人逛了一下午,拎着大包小包的战利品,直到傍晚五点才准备返程。
沈清意开车送唐甜回家,车子停在别墅门口,唐甜推开车门下车,转头对沈清意道谢:“谢谢你送我回来。”
沈清意摆摆手,笑得一脸灿烂:“嫂子客气什么呀,都是一家人!”
唐甜刚转过身,别墅的大门忽然 “咔哒” 一声开了。
她的心猛地一跳,抬眼望去,撞进一双深邃冷沉的眸子里。
沈清叙穿着一身灰色的家居服,站在门廊下,身形挺拔,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他的视线掠过她,落在她身后的红色保时捷上。
“哥,原来你在家啊,嫂子说你没在家,我还以为你出去了呢。”
“刚回不久。”
沈清叙目光落在后排车窗里。
“回来了?”
没指名道姓的一句询问。
车窗缓缓降下,李语茉的脸露了出来。她望着门廊下的男人,脸上绽开一抹温柔的笑:“嗯,回来了。”
“记得回家看看你爸。”
“嗯,会的。”
沈清叙没再多说,转身走进了别墅。
李语茉的目光却一直落在他的身上,直到沈清叙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她才回过神来。察觉到唐甜的注视,她有些慌乱地收回视线,对着唐甜笑了笑,匆匆摇上车窗。
沈清意开车离开,落日的余晖下,红色的保时捷像被裹进了一层薄纱似的暖光里,车标亮得发烫。
唐甜站在门口,想起方才沈清叙和李语茉的对话,呼吸有些沉重。
“在那站着干嘛呢?”
男人的声音倏然从身后响起。
唐甜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
男人站在台阶上,眸色晦暗不明,正盯着她看。
“快点进来啊。”
她连忙走了上去,收起方才落寞的神色,笑意从唇角漫开:“今天怎么那么快就回来了?工作上的事处理完了吗?”
她真的很想和他拉近关系,很想知道他每天都在忙些什么,很想走进他的世界。
沈清叙说:“暂时忙完了。”
他永远都是这样,问一句答一句,惜字如金,不肯多和她说半个字。
唐甜的心情一下又蔫了下去。
沈清叙注意到她两手空空,声音里有些不悦:“和清意出去玩,一件东西都没买吗?”
他太了解沈清意的性子了,典型的购物狂,每次出门逛街,不买够一车东西绝不罢休。唐甜跟着沈清意出去,一件东西都没买,唯一的可能就是她自己根本不想买。
出去玩,空着手回来。
真能给他省钱。
他不喜欢唐甜这种过度勤俭的作风,该花就得花,特别是女人,学会花钱,打扮得好看些,才衬得上他们的身份。
“给了你卡怎么不用?”他语气又冷了几分。
眼前男人的语气里带着些轻微的恼意,唐甜被他问得心头一紧,垂着头,手指绞着衣角:“衣服太多穿不完,我觉得没必要浪费钱。”
这句话一出 ,沈清叙又不高兴了,眉锋蹙得紧紧的,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下来,语气强势:“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你已经是沈太太了,必须学会花钱,学会打扮,你的丈夫不是市井村民,不需要你数着钱过紧巴巴的日子,从明天开始,学着花钱,买什么都可以,每天必须花掉十万块,并向我汇报。”
唐甜惊得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嘴巴长成O型状:“一,一天,花十,十万?”——
作者有话说:感谢46219150送的10瓶营养液。
感谢哒哒哒哒哒送的1瓶营养液。
感谢67691780送的1瓶营养液。
感谢满绩送的1瓶营养液。
感谢69820652送的1瓶营养液。
我们明天见啊宝贝们。
第22章 隐婚
十万块差不多是她家一整年的开支。
一天花十万, 一个月就得花掉三百万,一年就得花掉三千多万。
这串天文数字像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她爸妈辛苦操劳一辈子,也赚不到这么多钱。
“十万很多吗?”
沈清叙眉梢轻挑:“清意出去逛一次街, 随手就能花几十万,十万算得了什么。”
唐甜和他讲价:“一天花一万好不好?”
沈清叙不允许她讨价还价:“一万太少了, 十万,不许讨价还价。”
他态度强硬,唐甜不敢再回嘴, 点头说好。
转眼到了吃晚饭的时间。
两人在餐桌前面对面坐着。
沈清叙话很少, 低头吃菜。
唐甜为了让两人的关系更近些,主动和他搭话, 聊起了昨晚她把他拉进家庭群的事。
“我昨天把你拉进我家的微信群了,你应该不生气吧?”
她拉他进群之前, 忘了问他的意见。
她怕,他会因此生气。
沈清叙抬眸看她:“这次就算了, 以后这种事记得跟我说一声。”
他不喜欢有人替他做决策。
尤其是他的妻子。
他没生气,唐甜松了口气:“我知道了。我下次会注意。”
晚饭后,沈清叙上楼洗澡。
好不容易盼到沈清叙回家, 唐甜本以为他会在家里多呆一会,没想到洗漱完后, 他又拎着个行李箱从楼上下来。
唐甜问他:“你又要去哪里?”
“要去趟美国。”
顿了下,又道, “我下周五回来。下周末是爷爷八十岁生日, 整寿必须大办, 你这几天花点时间准备份礼物。”
“嗯,好。”
他收拾好后,拉着行李箱离开, 江成早就在门口等着他了。
唐甜在门口目送着沈清叙离开家。
车子消失在视线内,她回到别墅,心情有些不好,陈妈安慰她:“这段时间少爷工作忙,太太多担待些,等到过年的时候,少爷就有时间陪您了。”
唐甜坐在了沙发上,双手托腮,望着地板发呆。
她对他很好奇,想深入了解他,可他却根本不给她了解他的机会。
不过没关系,他不让她知道的事,她可以问别人。
“陈妈。”唐甜说,“你多跟我说说,你家少爷的事吧。”
陈妈一边擦拭着餐桌一边说:“太太想知道什么,尽管问我。”
“他经常这样不回家吗?”
唐甜最关心这个问题。
她真的很想知道,沈清叙究竟是不是在有意识的躲着她。
“我一直在老宅服侍老爷子的,自从前几年少爷搬出去独自一个人住了后,他的事我就很少知道了,他事业心重,工作忙得脚不沾地,平时连老宅也很少回。”
“这样子啊。”
得知他一贯如此繁忙,并非有意躲着自己,唐甜心中的烦闷消散了不少。
沈清叙去美国出差一周,具体忙些什么唐甜不清楚,她不喜欢一个人住在空荡荡的别墅,太过冷清孤独,索性住在了学校宿舍。
她是从中大转学到京大的,来到一所新学校,不仅要适应新的校园环境,还要跟上农学专业的课程进度,植物生理学、土壤学、农业气象学、作物栽培学概论,每一门都容不得松懈。
从前在中大读大一时,她的成绩始终名列前茅,第二学期绩点更是高达4.9,稳居班级前三。如今到了人才济济的京大,她希望自己能保持住好成绩。
每一堂专业课,她都听得格外认真,笔记本上记满了笔记和批注。
周三那天,有一门专业课,是实践课,从下午三点上到五点半。
五点半,傍晚的余晖把试验田的田埂染成了暖橘色。
下课后,唐甜是最后一个离开大棚,她拿着笔记本,追上了前面要离开的老师:“老师,等一下。”
负责授课的柳老师年纪三十出头,戴着一副银丝边眼镜,身形清瘦挺拔,笑容温和,周身透着一股儒雅气质。
“柳老师。请等一下。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柳老师停住脚步,面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看着唐甜:“你说。”
“老师,我想问你,你之前讲过,拔节期的小麦对温度变化特别敏感,最适温度是12到16摄氏度。但我今天观察的时候发现,东边田埂那几株小麦,明明这几天的平均气温都在18度左右,长势反而比西边的好,这是为什么呀?”
柳老师低头,看了眼唐甜的记录本。
上面的字迹娟秀,数据栏旁边写了满满的分析。
他想了想,缓缓开口:“你观察得很仔细,我说的最适温度是理论平均值,实际生长中,除了气温,还有光照时长和土壤湿度的协同作用。”
抬手指向东边的田埂:“你看那边的地势稍高,排水性好,这几天的降水虽然不少,但没有积水,土壤湿度刚好适宜。而且东边上午的光照比西边充足,小麦的光合作用效率高,一定程度上抵消了高温带来的影响。”
唐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发现东边田埂的土壤颜色更浅一些,没有西边的黏湿感。她连忙拿出笔,在本子上快速记录,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她一边记,柳老师在一旁补充:“气温不是全天恒定的,昼夜温差对小麦干物质积累的影响很大,东边的温差更符合它的生长需求。”
唐甜恍然大悟:“昼夜温差!我怎么没想到这个!我只记了日均温,居然漏了凌晨那几个小时的低温数据。”
柳老师看着她记满笔记的本子,眼底漾着温和的光:“学农学的孩子,就得有你这份钻劲。走吧,我带你去看看西边的田埂,咱们琢磨琢磨怎么改良土壤,让两边的小麦长势都一样好。”
“好。”
柳老师为了让唐甜对知识点有更深入了了解,带着唐甜重新对比了东西边的小麦长势的不同,唐甜把他讲的那些知识点,一一用笔记录在本子上。
下了课,唐甜在食堂吃了晚饭,回了宿舍。
其余三个室友刚好有晚课,上课去了没在教室,上了一天课的唐甜有些累了,洗完澡刚准备上床睡觉,手机就弹出几条信息。
是沈清叙发来的。
【让你一天花十万,你怎么没花出去?】
唐甜愣了愣,这几天忙着适应课程,竟把他交代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她连忙回复:【对不起,这几天课太多,我不小心忘了。】
几秒后,沈清叙信息回复过来:【忘记了?那就从现在开始,现在晚上七点,距离零点还有五个小时,给你五个小时的时间,把二十万花出去。】
【五!五个小时花二十万?】
【没错,零点前必须花掉,用我给你的卡。】
唐甜觉得这简直是在为难她:【二万好不好?二十万实在太多了。】
又来讨价还价那一套。
电话那头的沈清叙看见这行字,不悦的皱眉,给她发:【不行!二十万必须花出去。】
唐甜无奈,只能应下:【好吧。】
聊完天,她打开淘宝。
在购物车里翻了翻,发现自己
的购物车全是一些便宜东西,小零食,青春小说,笔记本,几十块的T恤衫。
清空购物车,加起来也只花掉一千多。
她想了下,打算把钱花在有用的地方。
别墅的灰白色极简风装修风格她实在是不喜欢,上回问过沈清叙能不能添置些家具,他说可以,于是唐甜开始翻看淘宝上卖的一些桌椅凳子还有画作。
她下单了两幅山水画还有刺绣,还买了一些紫罗兰和四季海棠的种子,家里的阳台很大,她打算种些绿植和花卉。
买完这些东西,才花了一万多,还剩好多钱。
又犯难了。
过了一会,宿舍的门开了。
沈清意和江芸回来了。
她们同一个班,都是服装设计专业。
两人进门,立马脱了鞋,坐在了椅子上。
对着不合理的课程表大吐苦水:
“累死我了,从早上八点上到晚上九点,这课程表谁安排得啊,简直不是人上的。”
“谁知道呢,今天上的累死,明天没课,猪脑子才想得出来吧。”
唐甜从床上探出头,笑着打招呼:“你们回来啦。”
沈清意吓了一跳,抬头看来:“甜甜姐,你居然在宿舍啊!”
“我晚上没课。”唐甜正愁二十万没处花,见两人回来,连忙求助,“我有个事想问问你们。”
江芸说:“什么事?”
沈清意也坐直了身子:“你说吧,啥事啊?”
“就是你哥,清叙他要我在零点之前,花掉二十万,我觉得二十万太多了,就想问问你们,有没有什么方法能快速的把二十万给花出去?”
沈清意一听,当即爆笑出声:“哈哈,我哥这是铁了心要把你培养成豪门贵妇啊!”
江芸也忍不住笑了:“清叙哥还挺有意思,居然用这种方式逼你花钱。”
唐甜被调侃得脸红:“诶呀,你们别笑,帮我想想。”
沈清意脱口而出:“二十万需要想什么?你随便找个大牌的旗舰店,比如LV或GUCCI,买几个包,不就花出去了。”
江芸说:“买些首饰也行。”
两位大小姐给出的建议。
买包或买首饰。
唐甜根本下不去手。家里还住着平房,父母每天起早贪黑经营小店,一年收入都不到十万,她怎么能心安理得买十几万的奢侈品?
“我再想想吧。”唐甜叹了口气,重新躺回床上。
眼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只花了一万多,离二十万还差得远。
纠结了两个多小时,直到十点多,她终于有了主意。
把钱捐出去。
比起买华而不实的奢侈品,捐给中国乡村发展基金会,用来支持乡村建设,能帮助更多人,也更有意义。
她打开网页,中国乡村发展基金会官网,把这些钱,全部给捐了出去。
捐完后,截图了付款记录,发给了沈清叙。
然后还发了一段话。
【我把钱给捐出去了,我不想买奢侈品,也不喜欢奢侈品,把钱捐出去,这些钱能帮助到更多的人,这样更有意思,也能为我们的孩子攒攒福报。】
远在大洋另一端的沈清叙刚处理完工作,收到手机信息,打开一看,发现唐甜把二十万全部给捐出去了。
顿时哭笑不得。
他让唐甜学花钱,是想让她好好打扮自己,配得上沈太太的身份,她倒好,直接把钱捐了出去。看到她提到了孩子,他的心瞬间软了下来,责怪的话怎么也说不出。
好半晌,给她发了条信息。
【明天的钱不能全部捐出去,只能捐一半,剩下的自己花。】
为了防止她把钱全部捐助出去,沈清叙只能强制要求她留一些自己花。
唐甜收到信息,有些意外,她还以为他会怪自己,没想到他的态度却异常温和。
她挺高兴,回了句:【我知道了。】
接下来两天,唐甜每天都按时完成花钱任务,五万捐出去做公益,五万则用来添置东西。
她在网上淘了些温馨的家具,还买了不少婴儿用品。
周六就是沈老爷子八十大寿的生日,唐甜不知道该买些什么,沈家家大业大,沈爷爷什么都不缺,她想送一份别出心裁的礼物,能送到人心坎里的,而不是随便买些名贵的摆件应付。
想了许久,唐甜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沈清叙是周五那天回来的,唐甜周五放学后直接回了家。
回到家,沈清叙还在倒时差状态,在卧室睡觉,唐甜根本没见到人。
直到周六中午,两人才坐在一块吃饭。
今日是沈老爷子八十大寿,沈清叙瞥见柜子上唐甜准备好的礼盒,问道:“你给爷爷准备了什么礼物?”
唐甜笑了笑说:“等给爷爷的时候再揭晓吧,我送的礼物很独特,爷爷一定会喜欢的。”
沈清叙沉声叮嘱:“给爷爷的礼物必须体面,不能敷衍了事。”
他怕她出身普通,不懂豪门送礼的规矩,拿些不起眼的东西惹人笑话。
唐甜跟他保证:“你放心,我用心准备了,爷爷一定会喜欢的。”
沈清叙这次出差回来,对她态度好了很多。
跟她主动聊起了产检的事。
“你下周三有空吗?打算约个医生给你做产检。”
算算时间,唐甜怀孕已经有七周了,上次只是验了血,没做B超。
沈清叙打算给她约个医生好好检查下。
唐甜说:“周三早上我有堂课诶,周四行不行?”
沈清叙皱了皱眉:“周四我没空,有课那就请假。”
“行,那跟老师请个假。”
她知道他的时间很宝贵。
第一次产检,她想要他在身边陪着她,于是同意他说的。
两人吃完午饭后没多久,家里来了两个女人。
一位是领证时见过的化妆师,另一位则是造型师。
沈清叙对两人说:“你们好好帮太太化妆做造型,不要浓妆艳抹,要清丽婉约的风格。”
“沈总,我知道了。”
化妆师和造型师开始帮唐甜做造型。
化妆师给她认真的上妆,造型师则将唐甜的长发用一支温润的玉簪挽起,搭配了一件天青色改良旗袍。旗袍将西方蕾丝与中式花鸟刺绣巧妙融合,蕾丝钩花的藤蔓缠绕领口袖口,与衣身的刺绣花鸟相互呼应,既有中式的温婉雅致,又添了几分浪漫灵动。
化完妆,做完造型,唐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忍不住惊叹:“你们的手也太巧了,我都快认不出我自己了。”
化妆师笑着夸赞:“太太底子好,只是平时不常打扮,稍加修饰就很出众。”
唐甜在镜子前转了一圈,眼底满是新奇。
这是她第一次穿旗袍。
对旗袍的版型和花纹很好奇。
揪着裙摆来回看。
造型师和化妆师收拾妥当后便自觉离开,沈清叙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蓝色丝绒盒子。唐甜从镜子里瞥见他的身影,转过身,脸上带着笑意。
今日老爷子八十大寿,沈清叙穿了件手工高定西装,西装前嵌着一枚墨玉胸针,与他腕间的沉香手串相映,整个人带着一股疏离清静的气韵。
他走到唐甜面前,将盒子递过去:“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唐甜接过盒子,疑惑地打开。
下一秒,她呼吸猛地一滞。
盒子中央躺着一条蓝宝石项链,细碎的钻石串联成链,三克拉的主石在灯光下折射出明明灭灭的光晕,璀璨夺目。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唐甜合上盒子,递还给沈清叙。
沈清叙脸色沉下去:“你是沈太太,必须打扮得体面。”
这话听起来让唐甜心里头不大舒服,她抿紧了唇,没吭声。
“戴上吧。”
沈清叙重新把盒子打开,把蓝宝石项链拿在手里,接着双
手绕到唐甜的颈侧。
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项链搭扣,指尖擦过她颈侧的肌肤,触感像一簇小火苗,倏地窜进四肢百骸。
唐甜的耳朵连带着脸颊肉眼可见的泛起一层淡淡的薄红,两人离得很近,她能闻见他身上冷冽的雪松香味,整个人呼吸都紧张起来,垂着眼帘,不敢看他。
咔哒。
一声轻响。
蓝宝石项链戴在了脖颈上。
“谢谢。”唐甜低声说。
“时间不早了,我们走吧。”
“嗯。”
江成早就在楼下等候多时了。
上了车,沈清叙告诉她:“我先送你去老宅,等下你坐清意的车去。”
“我们不一起吗?”
“我不打算公开我们的关系。”
沈清叙目视前方,语气平静:“今天的宴会,你以清意好友的身份出席。”
话落,唐甜愣了下,沉默了下去。
没得到回复,沈清叙不大高兴了:“我的话你听懂了吗?”
唐甜回过神,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声音轻轻的:“嗯,懂了。”
是她太健忘,忘了领证那天他就说过,他们的婚姻要暂时保密。
他是高高在上的集团掌权人,而她只是出身农村的普通女孩,两人云泥之别。他不愿公开,无非是怕她这个门不当户不对的妻子,成为圈子里的谈资,给媒体留下攻击他的把柄。
隐婚是权衡利弊过后的决定。
那一纸结婚证,终究还是见不得光——
作者有话说:我们明天见吧宝贝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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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宴会
沈清叙把唐甜送回了老宅。
沈老爷子和沈清叙提前出发去宴会举办地, 老宅内剩下一群还没梳妆打扮好的女眷。
房间内,沈清意还在折腾自己的手指甲,一位美甲师给她涂着封层。
唐甜进入房间, 沈清意见到她,眼前一亮:“哇塞, 甜甜姐,你变得好漂亮啊,简直不敢信。我哥哪里挖来的化妆师啊, 简直是大变活人。”
唐甜腆笑:“哪有那么夸张。还是你比较漂亮。”
今日的沈清意打扮得格外亮眼夺目, 一袭正红色抹胸长裙衬得她肌肤胜雪,裙身用金线绣着玫瑰花, 花瓣边缘镶嵌着上百颗珍珠与碎钻,珠光璀璨, 耀眼夺目。
沈清意和唐甜聊了会天。
一会后,房门被推开。
“意意你到底好了没啊?”
沈清雨出现门口。
沈清雨今日特地做了妆造, 穿了条淡蓝色的连衣裙,身上带了珠宝,化了妆, 褪去了平日的英气,多了几分婉约柔美的气质。
唐甜打声招呼:“清雨姐姐。”
沈清雨淡淡一笑, 没多说什么。
她刚进来,身后传来一道女声。
“阿意, 再不出发要来不及了。”
李语茉走进房间, 瞅见唐甜也在, 怔了下:“唐小姐怎么也在这?”
唐甜淡声解释:“清叙让我坐清意的车去会场。”
李语茉猜到些什么,没点破,笑了笑, 走过去对沈清意说:“意意你真漂亮。”
此时美甲师给沈清意的小拇指涂上了封层,放入美甲灯里。
照灯十五秒。
一个法式美甲做好了。
沈清意晃了晃手指,对美甲十分满意:“真漂亮。”
急性子的沈清雨无奈道:“快点走吧,再不走来不及了。”
一行人从卧房出来。
下楼。
沈清意开车载着几人离开,前往宴会举办的场所。
***
老爷子八十大寿的宴席在京郊的一处私人庄园举办。
庄园装潢古雅大气,朱红大门前立着两尊威风凛凛的石狮,门口的侍应生身着素雅唐装,身姿挺拔地迎接往宾客,一辆辆华贵豪车依次停在专属车位,车上下来的宾客皆身着正装,摄影师们手中的摄像机对准他们,咔嚓咔嚓,不停拍照摄像。
夜晚的庄园,灯光璀璨。
晚上六点零五分,沈清意驾驶的白色宾利稳稳停在门口。
几人陆续下车,刚要往里走,一道刺眼的强光忽然从斜后方射来。
一辆黑色奔驰缓缓停在沈清意和唐甜面前,车身漆黑如墨,车窗紧闭,看不清内里人影。
车门打开,三人先后下车。
为首的中年男人身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鬓角几缕灰白,手里牵着一个约莫八岁的小女孩。
小女孩穿着粉色公主裙,扎着两条俏皮麻花辫,嘴里还叼着一根牛奶棒棒糖,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打量着周围环境。
男人身后跟着个年轻男人,藏蓝色西装,指尖夹着一支未熄灭的烟,唇齿烟雾缭绕,他眉眼轻挑,神色漫不经心,目光扫过众人时,带着几分玩味的审视。
中年男人低头对小女孩吩咐:“喊姐姐。”
小女孩大声喊:“姐姐。”
“别,我可不是你姐。”
沈清意连忙侧身躲开,语气疏离,不愿与这三人有任何牵扯,说完便转身快步往庄园内走去。
沈自城看着沈清意倔强的背影,无奈地摇头:“这丫头真是倔脾气。”
“你来干嘛呢。”站在唐甜身侧的沈清雨冷声道,“这里不欢迎你。”
沈自城皱起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指责:“阿雨,你怎么能这么和爸爸说话呢,今天是你爷爷八十大寿,爸爸作为儿子来祝贺下,难道错了?”
沈清雨嗤笑:“真是难为你还记得我们。”
李语茉打声招呼:
“沈叔叔好。”
沈自城望向李语茉,嘴角扯出一抹笑意:“多年不见,语茉都长这么大了。”
沈清雨看着眼前男人脸上的笑意,觉得虚伪:“犯不着这么假惺惺的,我再说一句,这里不欢迎你们,你们还是回去吧。”
“阿雨。”一句低缓磁沉的男声从一侧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沈清叙从庄园门口快步走了出来。今日的他身着Ralph Lauren紫标定制西装,经典美式版型衬得他身形挺拔如松,举手投足肩带着优雅与贵气。
沈清雨喊道:“哥。”
沈自城看见沈清叙,笑了笑:“阿叙。”
“不要喊我名字,我嫌脏。”
沈清叙的嗓音低沉冰冷,没有一丝温度,从骨子里透出的厌恶,不加任何掩饰。
沈自城脸上笑意淡了下去:“阿叙,这么多年了,你就不要纠着以前的事不放了。今天是你爷爷的八十大寿,大家开开心心的给爷爷过个生日不好吗。”
跟在沈自城身后年轻男人也开口附和:“是啊,大哥,大家都是一家人,就别计较那么多了。”
沈清叙眼中翻涌着怒火,冷笑一声:“我姓沈,你姓林,谁TM跟你是一家人。”
林承绪的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了,嘴唇翕动了两下,想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清叙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这里不欢迎你们。”
“大少爷。”
这时李叔从庄园里快步走了出来,神色恭敬的对沈清叙说:“董事长让我跟您说一声,今天是大好日子,他让您暂时别计较了,放他们进去吧。”
沈清叙幽深的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垂在两侧的手紧握成拳,怒气在眼中翻涌,同意二字卡在喉咙,怎么也说不出口。
在一侧默默站着不出声的唐甜,此刻从几人的对话中,大概明白了一些事,她走上前去,劝沈清叙:“清叙,就让叔叔进去吧。今日是爷爷的生日,大家不要闹得不欢快。”
沈清叙依旧紧蹙着眉心,不说话。
沈自城注意到唐甜这张陌生的脸,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调侃,问沈清叙:“阿叙,这是谁啊?怎么从来没见过?”
“她是清意的朋友。跟着过来一起凑凑热闹。”沈清叙说。
话落,沈清雨和李语
茉都愣了下,没想到沈清叙会这么介绍唐甜。
唐甜唇角的笑意立马淡了下去。
沈清叙在出发之前就已经告知过她,不会公开两人的关系。她心里对这一点是有数的,可当面被他称呼为妹妹的朋友,心底还是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
他们明明领了结婚证,是夫妻,她却只能以别的身份出现在他的身边。
气氛正在僵持,此时,沈自城身边的小女孩林恩惜走上前去,小手拉了下沈清叙的衣袖:“哥哥,你就让我进去吧。”
沈清叙低头,看见一张充满稚气的脸,奶声奶气的哀求他,到了嘴边的重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李叔继续劝他:“是啊,大少爷,大好的日子,董事长也想过个团圆的生日。”
沈清叙看了眼李叔,又低头望了眼拉着他衣袖的小姑娘,深吸了口气,转身往庄园里走。
沈自城笑着对林承绪说:“我们进去吧。”
一行人往里走。
李语茉走在唐甜身侧,瞥见唐甜低着头,情绪不高的模样,想到方才沈清叙的话,对他们之间的关系好奇起来,偷偷低声问沈清雨:“清雨,方才清叙哥为什么不承认他和唐小姐之间的关系?”
沈清雨呵呵两声:“嫌她拿不出手呗,还能怎么样。我爷爷就是脑子糊涂了,才定的这门亲事,我哥那般心高气傲的人怎么可能会和她过一辈子。迟早得分。”
两人议论的声音不大,零星几个词飘进身后的唐甜耳中。
她的心脏顿时泛起一股密密麻麻的疼意。
很不好受。
原来作为小姑子的沈清雨,也不看好她和沈清叙的婚姻,这般看不起她。
那句“拿不出手”,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她的心里,让她浑身都不自在。
唐甜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指尖掐进掌心,才勉强压下那股翻涌的酸涩。她抬眼望了望前方沈清雨和李语茉相谈甚欢的背影,两人的笑声像细碎的玻璃碴,落进她耳朵里,刺得人生疼。
她穿着高跟鞋,正沿着台阶往上走,心神不宁间,脚下一崴,险些摔倒。
“小心。”
身后的男人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腕间骤然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
唐甜抬眸,撞进林承绪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里。
方才她从沈清叙和他们的谈话中,大概知道了一些事,眼前的这位男人,姓林,和沈清叙一样,也是沈老爷子的孙子。
“谢谢你。”她赶紧抽回手。
林承绪在她身边并排走,见她总是低垂着眉眼,走上前去,笑道:“唐小姐,哦,不对,或许我该叫你一声嫂嫂。”
唐甜顿时一惊,脸色唰的一下变白。
她和沈清叙领证结婚的事,只有她家里人和沈家人知道,沈老爷子连沈自城都没告知,林承绪是如何知道的。
他的笑容透着几分阴诡:“嫂嫂,我是真没想到,我哥竟然真的会把你这种人给娶进门,他还假装你是清意的朋友,哈哈,真是笑死个人了。”
林承绪与沈清叙是同父所生,两人的五官气质却截然不同。
林承绪的五官偏阴柔,一双狭长的桃花眼微微上挑,笑起来时像只蛰伏的狐狸,眼底藏着算计与阴险。
而沈清叙的长相气质则很清正,不会让人相处起来有那股反胃的不适感。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唐甜说话都变得有些磕巴。
“我,嫂嫂,说起来,你还得感谢我呢——”林承绪故意拖长语调。
话音未落,一道冷厉的男声便从庄园门口传来。
“唐甜!”
沈清叙快步走了出来,二话不说便拽起唐甜的手,强行将她往庄园内拉。
林承绪看着两人匆匆离去的背影,低笑两声,眼底闪过一丝玩味:“这两人,还真是有意思。”
唐甜的手腕被沈清叙攥得很紧,力道大得让她忍不住蹙起眉头,她有些吃痛,却不敢出声抱怨。
一进庄园大门,沈清叙便猛地松开了她的手。
他盯着她的眼睛,语气严肃,一字一句叮嘱:“以后离他远点,不要和他说任何话,知道吗?”
唐甜揉了揉发红的手腕,抬眸看向他,小声应道:“知……知道了。”
说完,沈清叙便不再看她,转身喊来沈清意,叮嘱她看好唐甜,别让她到处乱跑,随后从侍应生手里接过高脚杯,脸上恢复温和疏离的笑,走入人群中,和众人寒暄。
老爷子八十大寿,来了不少名流权贵,庄园内的宴会厅灯火辉煌,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唐甜跟着沈清意走入会场,看到了盛装打扮出席的许念和江芸。
四人站在一侧,说起悄悄话。
“你老爹怎么把私生子和私生女也给带来了?”
“我怎么知道。我爷爷可能脑子糊涂了吧,竟然让他们进来了。”
江芸目光扫过林承绪那张脸,笑说:“我怎么觉得你那二哥还挺帅的?”
“帅?哪帅了?气质那么阴邪!”
沈清意话里满是嫌弃,“我才不承认那两个人是我的兄弟姐妹,私生子就是私生子,一辈子见不得光的东西。”
姑娘们在聊着天。
另一边,沈清叙和几位长辈打过招呼后,走到了好友身边。几人轻轻碰了碰杯。
好友梁西舟瞅见沈清叙脸色不大好,望了眼不远处的林承绪,顿时心下了然,跟沈清叙打听起了情况:“你还没把那家伙收拾了吗?”
“快了。”沈清叙抿了一口香槟,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我不会让他有好日子过的。”
许政津看了眼许念,顺道瞅见了她身边的唐甜,笑了笑,问沈清叙:“最近和唐小姐处得怎么样?”
梁西舟白了眼许政津:“还用问,肯定是不怎么样,清叙脾气好,能忍,要换了我,对着那张清汤寡水的脸,我是下不去口的。”
沈清叙脸色黑了下去,伸出脚踢了下梁西舟:“就你话多,你家那位刚成年就被你拱了,论缺德,我哪里比得过你。”
梁西舟摸着脚嘿嘿笑。
晚宴在晚上七点准时开始。一首悠扬的钢琴曲结束之后,沈老爷子在众人的簇拥下走上台。
他身着一身暗红色唐装,精神矍铄,面色红润,抬手向台下宾客挥手致意,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拿起话筒,声音洪亮而温和:“感谢各位亲朋好友赏脸,在百忙之中抽空来参加我的八十大寿晚宴,我心里十分欣慰。这辈子风风雨雨走过来,多亏了各位的扶持与关照,也多亏了家里的小辈们孝顺懂事。今天不谈生意,不问俗事,只愿大家能吃好喝好,开怀尽兴,也借这个机会,和各位老友们叙叙旧。”
全场立刻响起热烈的掌声。
简单的致辞完,老爷子展示了孙子孙女们给自己的寿礼,三兄妹送的礼都不相同。
沈清意送了老爷子一副《松鹤延年图》,笔墨苍劲,意境悠远。沈清雨送了玉制寿桃摆件,莹白的玉面上,“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八个鎏金大字熠熠生辉,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最后展示沈清叙送的礼物。
助理递过去的礼盒平平无奇。
沈老爷子打开盒子。
发现里面装了一件手工织的毛衣。
针脚细密平整,毛衣上面绣着一幅画:白发苍苍的老人张开双臂,将三个依偎在他膝下的孩童拢入怀中,眉眼慈爱。
而毛衣的后领处,用同色系的线绣着一行小字,沈老爷子戴上老花镜,凑近了一字一顿地念出声:“爷爷,这么多年,您辛苦了。”
短短十个字,触碰到了老人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捧着那件毛衣,粗糙的指腹反复摩挲着针脚,眼眶倏地就红了,泪水顺着眼角的皱纹往下淌,他却顾不得擦,只是一个劲儿地重复:“好,好,好…… 阿叙的礼物最好,是爷爷最满意的。”
沈清叙站在一旁,目光落在毛衣上那幅温馨的图案里,指节不自觉地收紧,攥住了手中的高脚杯。
冰凉的杯壁贴着掌心,心头暖意翻涌。
他偏过头,视线越过人群,目光落唐甜身上。
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他本以为唐甜会拿着他送的
卡,买些名贵的摆件和玉石,没想到她却手工定制了一件毛衣,把爷爷这么多年对孙子孙女们的关心和付出,一针一线的用画面勾勒了出来。
这份心意,远比任何贵重礼物都更动人。
想到这里,沈清叙的唇角不自觉地弯起一抹浅淡的弧度,眼底的寒意褪去了几分,多了些许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台下,沈清意戳了戳唐甜胳膊:“我哥这礼物,是甜甜姐挑的吧?”
唐甜吃惊:“你怎么知道?”
“嘿嘿,我就知道是你挑的。我哥他那么古板的人,哪会用这么直白的方式表达自己的感情。”
沈清意对着唐甜竖起一个大拇指:“甜甜姐,你真会选礼物。”
唐甜淡淡一笑。
一件礼物让场子热闹起来。
台下众人也议论纷纷。
“沈少爷这礼物送的多暖心啊,这么多年沈老爷子独自一个人拉扯三个孙子孙女长大,真不容易。”
“沈老爷子真是大度,一点不提这么多年的辛苦,还让那些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私生女出现在宴会上。”
“人老了心软,私生子也是自己的孙子,总想着能一家和和睦睦的。”
一件毛衣让在场的一些人八卦起沈家的陈年旧事,一些不堪入目的话传到林承绪耳中,他心中怒火翻滚,望着唐甜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恨意。
在他身旁的妹妹林恩惜听见那些闲言碎语,泪眼朦胧的抬头看着他:“哥哥,为什么那些人说我是私生女?”
林承绪低头抱住妹妹,捂住她的耳朵,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眼底的阴鸷愈发浓烈:“谁说你是私生女,你才不是私生女。”
***
送完礼,主持人推上来一个寿桃蛋糕,三兄妹围绕在沈老爷子身边,一同闭上眼许愿,随后吹灭了蜡烛,台下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声。
全程仪式,林承绪和林恩惜都只能站在台下默默看着,无人问津,与沈清叙三兄妹的万众瞩目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仪式结束后,晚宴开席。
唐甜和沈清意坐一桌,她怀孕了,最近胃口不是很好,扒拉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坐在身侧的沈清叙将她的举动和神色看在眼里,起身给她舀了碗汤,递了过来:“你现在情况特殊,不能什么都不吃。”
唐甜低头看着眼前的那一碗燕窝银耳汤,抬眸看着眼前男人,怔了怔,接过:“谢谢。”
沈清叙没说话,又继续往她盘子里夹菜。
知道她怀孕了胃口不好,油腻的肉菜没夹给她,给她剥了两只虾放到她碗里:“吃这个。”
他的语气没了方才的冷厉,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与体贴。
唐甜心中一暖,笑着点头:“好。”
吃完饭,台上在表演节目。几位身着汉服的女子献上古典舞,水袖翩跹,舞姿曼妙,随后知名歌唱家登台献唱,浑厚的嗓音响彻宴会厅,钟鼓声与乐曲声交织在一起,场面热闹非凡。
唐甜听着耳边喧闹的声音,只觉得心头闷闷的,有些喘不过气,便起身对沈清叙说了一声,想去外面透透气,顺便去趟卫生间。
沈清叙同意了,并叮嘱她小心点,早点回来。
唐甜走出晚宴的会场,在外面的草坪走着,外面空气新鲜,她感觉呼吸顺畅了许多。
沈老爷子举办宴会的场地是一处私人庄园,有游泳池和养鱼的池塘。
她沿着游泳池的边沿走去,想走到池塘边看看鱼,林恩惜忽然从一侧跑了出来,脚下还踢着一个皮球。
咕噜一声。
皮球滚进了泳池里面。
“啊,我的球。”
林恩惜跑了过来,在游泳池旁站了片刻,侧头看向唐甜,喊道:“姐姐。”
唐甜听见声音,转过头:“怎么了?”
林恩惜说:“我的球掉进泳池了,你能不能帮我拿下?”
唐甜看向游泳池,蓝色的皮球掉在了泳池边,小孩子手短拿不到,她这个身高,手捞一捞应该能拿到。
“好。”
唐甜答应了下来,走到游泳池边,蹲下,手伸向泳池。
刚要触碰到皮球,林恩惜在身后用力推了她一把:“下去吧你。”
“啊!”
唐甜穿着高跟鞋,本来蹲着的姿势就很难维持平衡,八岁的姑娘用了蛮力。
她没站稳,摔进了泳池——
作者有话说:感谢璐璐啊送的1瓶营养液。
感谢满绩送的1瓶营养液。
感谢哒哒哒哒哒送的1瓶营养液。
感谢G1送的5瓶营养液。
我们明天见吧宝贝们。其实女主是一个很细心很善良的小姑娘,除了有点自卑没什么缺点,前期就是太心软容易受欺负,后期会变得很自信的。
第24章 公开
池子不深, 只有一米四,但她根本不会游泳,摔进泳池的瞬间, 耳膜和口腔被冰冷的水流猛地灌满,窒息感顺着喉咙往上涌。
唐甜手脚乱蹬, 扑棱水花,口中溢出破碎的呼喊:“救……救命。”
林恩惜叉着腰站在池边,对着水里的唐甜扮着鬼脸, 笑声清脆却刺眼:“哈哈哈, 成落汤鸡了吧!”
私人庄园的服务生们瞥见这一幕,顿时慌了神, 连忙转身往内厅跑着喊人:“不好了!不好了!有人落水了!”
一个男侍应生赶紧跳进泳池救人。
片刻后,一群人从内厅匆匆赶来,
沈清叙是跑出来的。
瞅见眼前混乱的一幕,呼吸一滞。
唐甜在水里拼命挣扎, 男侍应生正奋力拖着她的身体往池边游。
他二话不说扯掉西装外套,纵身跃入泳池,与男侍应生一同托着唐甜, 快速往岸边游去。
上了岸,沈清叙把唐甜放在了池边, 用手使劲拍她的脸,唤她的名字:“唐甜, 唐甜。”
“咳咳咳……”唐甜剧烈地咳嗽起来, 呛入喉咙的水顺着嘴角溢出, 听见沈清叙的呼唤,她缓缓睁开眼。
眼前的男人的脸渐渐清晰。
方才溺水的那股濒临窒息的恐慌感还未消散,重新袭上心头, 眼泪一下就漫了出来,她坐了起来,抱住了沈清叙,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沈清叙深吸了口气,没推开她,任由她抱着。
周围的人都被这突发状况吓得大气不敢出。
沈老爷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拄着拐杖从里面出来,看见眼前这一幕,吓得捂住心口:
“诶呦,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清叙,外面冷,快把甜甜抱进屋,她现在身体特殊,别冻着了。”
沈清叙掰开唐甜放在他脖颈上的手,沉着脸,拿起一侧的西装外套裹在她身上。
沈清意着急忙慌的从内厅跑出来,手里拿了条干净的长浴巾递给他:“哥,给。”
沈清叙接过浴巾,把唐甜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然后打横把她整个人给抱了起来。
双脚瞬间腾空,唐甜的双手紧紧搂着沈清叙的脖颈,整个人都埋在他的胸前,不敢抬眸望外看。
因为她知道,全场的宾客目光都凝聚在了她的身上。
她害怕这种赤裸裸的打量。
一些人捂着嘴私语起来。
“这女人是谁啊?沈少爷怎么把她抱在怀里,看着很宝贝的样子。”
“估计是女朋友吧,这也不知道怎么就落水了。”
“女朋友?不像吧,这个女人看着样貌平平,不像是哪家的千金小姐,怎么会是沈少爷的女朋友呢。”
唐甜落了水,受了惊吓,此刻全身湿漉漉的,原本身体就很难受,又听见了宾客们的闲言碎语,满腹委屈无处诉,眼泪掉得愈发汹涌。
沈清叙一言不发,快步抱着唐甜往别墅二楼走去。
沈清意和李语茉紧随其后。李语茉看着前面男人挺拔的背影,
以及他怀里紧紧护着的人,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
沈清叙走到楼梯,脚步顿了下,转过身,对沈清意说:“清意,去佣人房拿套干净衣服给你嫂子换上。”
“好。”沈清意连忙答应下来,往佣人房跑去。
他的目光又落在李语茉身上。
两人对视一瞬,他便匆匆移开视线,抱着唐甜继续上楼。
“清叙哥。”李语茉出声叫住他:“需要我帮忙吗?”
沈清叙淡声:“不需要。”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往上走。
李语茉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背影,眸光一点点沉了下去,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裙摆。
沈清叙抱着唐甜走进别墅内一间客房,将她轻轻放在床上。唐甜浑身湿透,发丝贴在脸颊和脖颈上,眼底蓄满泪水。
见到她这一副模样,他心里头莫名升起一股烦躁,沉声说:“不要哭了。”
唐甜抬眸望他。
男人的目光深邃冰冷,没有半分疼惜。
“对不起。”她低声道歉。
沈清叙走到柜子里拿了条干净的毛巾帮她擦拭头发,语气有些责备:“来之前我跟你说过,让你不要到处乱跑,跟在我身边,你偏不听。”
听到他这般说,唐甜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对不起,我不该乱跑的。”她哽咽着道歉。
沈清叙没料到她这么不经说,两句责备就哭得这般伤心。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颤抖的肩膀,到了嘴边的重话终究咽了回去,语气稍稍缓和了些,带着几分无奈的安抚:“别哭了,哭解决不了问题,下次别再不听我的话了。”
“嗯,好。”
话音刚落,沈清意就从外进来了,手里还拿着身干净的衣服:“哥,衣服我给你找来了。”
她身后还跟着一群人,沈老爷子走在最前面,拄着拐杖一脸焦急地走到床边:“甜甜啊,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唐甜抹了下眼角,收敛了下情绪:“爷爷,我没事。”
沈老爷子身后,沈自城牵着林恩惜的手,林承绪跟在一旁。
沈自城将林恩惜带到唐甜面前,声音温和的对她说:“唐小姐,今晚是恩惜不懂事,过于贪玩了些,希望你大人有大量,不要和小孩子计较,恩惜,跟你嫂子道歉。”
林恩惜冷哼一声:“我才不要道歉,我没错,是她自己没站稳才掉下去的。”
沈自城低吼:“恩惜!道歉!”
林恩惜梗着脖子反驳,满脸倔强:“我不要,我不要!”
“行了,闹够了没有!”
伴随着一声怒吼。
咣当一声。
玻璃瓶狠狠砸林恩惜的脚边。
碎片飞溅,刚好划过她的左侧脸,细密的血珠瞬间渗了出来。
她疼得尖叫起来,扑进沈自城怀里:“爸爸!哥哥!我的脸!”
沈自城捂着女儿流血的脸,看向沈清叙,怒火中烧:“清叙,你这是干嘛呢。这是你妹妹,你怎么能这么对她。”
沈清叙瞥了一眼林恩惜流血的脸,弯了弯嘴角,一声冷笑:“不好意思,手滑了。”
说完,转头对沈清意说:“清意,陪你嫂子去卫生间换衣服。”
“哦好。”沈清意拿着衣服,对唐甜说:“嫂子,我们去卫生间吧。”
唐甜看着浑身散发着戾气、濒临暴怒边缘的沈清叙,想开口劝两句,却被沈清意一把拽了起来:“走啦走啦,先换衣服要紧,你身子特殊,可不能着凉。”
姑嫂两人去了卫生间。
留下来处理这件事的沈清叙还在气头上,他幽深冷沉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林恩惜,讥笑道:“年纪小小生了一副坏心肠,真是有什么样的妈就有什么样的女儿。”
“清叙!你过分了啊。”沈自城怒声斥责:“孩子还小,你怎么能当着她的面这样说呢。”
林承绪跟沈老爷子告状:“爷爷,哥他太过分了。”
“你别叫我爷爷!”
沈老爷子气得抬手将拐杖重重砸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林承绪撇了撇嘴,没再吭声。
沈老爷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看向沈自城,语气冰冷:“立刻带着你的儿子女儿,离开这里。”
“爸!”沈自城满脸不甘。
“我不想再说第二遍!给我滚!”
沈自城不敢违逆沈老爷子,咬了咬后槽牙,将所有不甘咽回肚子:“爸,我知道了。”
“承绪,恩惜,我们走吧。”
林承绪不愿走:“爸。”
“别说了,走吧!”
沈自城带着林恩惜和林承绪离开。
外面的宾客暂时由沈清雨和李语茉招待。
好好一场生日宴,闹得这般地步,沈老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看向沈清叙:“甜甜刚才落水,身子真的没事?”
“应该没事。”
“没事就好。”沈老爷子说,“你陪我出来跟宾客们解释下今晚发生的事”
“爷爷。”沈清叙喊住他:“一定要公开我和唐甜的婚事吗?”
“当然要。今晚这么多人都看见你们在一起,不公开怎么圆过去,难道要让甜甜被人戳着脊梁骨议论?”
“可我不想公开。”
唐甜换好衣服,推门出来,刚好听见他这句话。
脚步猛地顿住,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衣袖,唇角紧抿着,静静地望着他。
他的那句“不想公开”像一根细刺,猝不及防扎进她的心窝,让她心脏狠狠抽痛了一下。
沈老爷子态度很坚定:“不想公开也得公开。”
说完,转头瞥见已经从卫生间出来的唐甜,神色立马变得温和,走上前去,关心道:
“甜甜啊,你身体还好吧?有没有不舒服?”
“爷爷,我没事。”唐甜勉强扯出一抹浅笑,掩去眼底的失落。
“那就好,那就好。”
沈老爷子嘱咐沈清意,“你在这陪你嫂子休息下,好好安抚下她。”
沈清意:“好。”
“清叙,你跟我出来。”
沈清叙脸色沉沉:“嗯。”
他直接走出房间,没有回头看唐甜一眼。
房间内只剩下沈清意和唐甜两个人。
沈清意捂着心口,心有余悸:“甜甜姐,你今晚吓死我了。”
“那个小蹄子真不是东西,怎么能把你推到水里了,还好你没事。”
“小孩子可能只是想和我玩玩,不是成心的。”
“哪里是玩玩的。她分明就是成心的,八成是她那个哥指使的,她年纪小容易被人带歪,她那个亲哥可不是什么好人。”
唐甜蹙了蹙眉:“受人指使?”
“对啊,不然八岁的孩子哪会做出那种害人的举动。”
沈清意的话让唐甜回忆起晚宴开始前,林承绪的对她说的那番话。
你能嫁进沈家还得感谢我呢。
为什么她要感谢他。
唐甜顺着记忆仔细回想,她和沈清叙发生关系的那个晚上。
她喝多了酒,和一个女人撞在一起拿错了房卡,误打误撞进了他的房间。
第二天清晨,一群记者莫名其妙地堵在房间门口,对着她疯狂拍照。
当时她不理解,现在看来,分明是有人提前通风报信,想拍下一些桃色照片,登上八卦头条,毁了沈清叙的名誉。
串联起这些细节,唐甜发现了那天晚上的真相。
原来,那个女人是林承绪安排给沈清叙的,只是中途出现了意外,她拿错了房卡,才有了后来的故事。
“甜甜姐,你在想什么呢?”沈清意见她精神有些恍惚,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啊,我在想一些事。”
此时,房间门被推开。
沈清雨和李语茉从外面进来。
“阿意。”
门刚推开,沈清叙清冽沉稳的声音便从外头传了进来:“今晚因家中小孩贪玩,致使我太太意外落水,扰了各位宾客的雅兴,我在此向大家致歉。”
沈清意听见沈清叙的话,高兴的摇了摇唐甜的手臂:“甜甜姐,我哥公开了你的身份诶。”
沈清雨靠在门框上,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开口:“本来就是合法夫妻,公开是迟早的事,没什么好稀奇的。”
李语茉站在一旁,脸色有些发白,愣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她看向唐甜,勉强挤出一抹笑容,低声说:“清叙哥……挺有担当的。”
唐甜笑容有些僵硬,周围姐妹都在为她感到高兴,她的身份终于得到了公开,这是她一直以来期盼的。
可真当这一刻来临,她心里没有半分喜悦,只剩下沉甸甸的失落。
因为她比谁都清楚,这份公开,不是沈清叙心甘情愿的。
他从始至终,都只想把这段婚姻藏在暗处。
公开她的身份,不过是为了应付在场的宾客,是为了沈家的颜面,是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她不想要他这样心不甘情不愿的公开两人的关系。
她想要的,是沈清叙卸下所有防备与顾虑,打心底里接纳她、认可她,主动牵着她的手,告诉所有人这是我的妻子。
心口的酸涩一点点蔓延开来。
唐甜垂下眼睑,眼底情绪翻涌——
作者有话说:感谢璐璐啊送的1瓶营养液。
感谢哒哒哒哒哒送的1瓶营养液。
感谢69820652送的2瓶营养液。
明天见吧宝贝们
第25章 医院
沈清叙突然宣布已婚, 在场的宾客们一阵哗然,私语起来。
“我天,刚才那个落水的姑娘, 竟然是沈少爷的太太啊,我还以为只是女朋友。”
“沈少爷的太太叫什么名字啊?是哪家千金啊?之前怎么没见过?”
“不知道啊, 蛮神秘的,沈公子之前都没带出来露过面,估计只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吧。”
唐甜的身份瞬间成了众人八卦议论的焦点。
大家都在猜, 到底是哪家闺秀, 能入了沈清叙的眼。
沈清叙和沈老爷子在外招待宾客,女眷们在房间里说着话, 唐甜落水后情绪低落,心口闷闷的, 坐着没几句话,沈清意瞧着她蔫蔫的模样, 特意讲了好几个笑话,费尽心思逗她开心。
过了一会,唐甜浑身开始乏力, 四肢软绵绵的,手脚变得冰冷, 下腹隐隐传来些痛意。
她强撑着起身去了趟卫生间。
一分钟后,从里面出来, 脸色苍白, 扶着墙, 对沈清意说:“清意。”
沈清意转过头,见到她脸色不好,吓一跳:“嫂子, 你脸色怎么那么差?”
“我……我有点不太舒服”唐甜捂着小腹,指尖微微发颤,“你快去……喊你哥过来。”
“好,我去喊我哥。”沈清意不敢耽搁,拔腿就往门外跑去。
唐甜站在门边,一手撑着墙,一手捂着肚子。
下腹的痛感越来越清晰,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剧痛,而是一阵阵细密的抽痛,仿佛有只无形的手在反复拉扯着她的内脏,又酸又麻。
自从怀孕以来,她从未有过这种不适感。
方才在洗手间,她还发现自己出血了。
血量虽然很少,但她还是害怕。
害怕肚子里的孩子会有事。
她站在门边,扶着墙壁,双脚像灌了铅一般沉重,连挪动的力气都没有。
李语茉见状,快步走了过来,扶着她的胳膊:“唐小姐,我扶你去沙发上歇会儿吧。”
唐甜抬眼,望见她眼底淡淡的笑意,勉强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好,谢谢你。”
她刚迈出一步。
房门就被推开。
沈清叙跑了进来。
神色中掩盖不住的焦急与慌乱。
“清叙。”李语茉看见他,连忙说:“唐小姐有些不舒服。我想扶她去沙发坐坐。”
沈清叙的注意力全在唐甜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完全没有听到李语茉在说什么。
“哪里不舒服?是不是肚子痛?”他紧声问。
唐甜望着他,喉间发紧,哑着嗓子说:“我,我刚才上厕所,发现出了点血。”
沈清叙听见她的话,眉心蹙得更紧了,直接上手将人给抱了起来。
双脚瞬间腾空,唐甜下意识地伸手,紧紧揽住他的脖颈。
沈清叙抱着唐甜走到房间门口,转头对沈清雨说:“阿雨,你帮忙招待下宾客,等下送爷爷回去。我送你嫂子去医院。”
沈清雨:“知道了。”
“哥,我也要去。”沈清意追上来,满脸急切。
“你去干什么!”沈清叙沉声:“你嫂子有我陪着就行,你不用去,爷爷心情不好,你留在这陪爷爷。”
沈清意瘪嘴:“哦,好。”
沈清叙抱紧了唐甜,往外走去。
唐甜将脸紧紧贴在沈清叙的颈窝,双手牢牢搂着他的脖颈,不愿让任何人瞧见自己苍白憔悴的模样。沈清叙特意绕开前厅,从后门走,可中途还是被几名侍应生撞见。
几位女侍应生忍不住捂嘴议论。
“啊啊啊这沈少爷太帅了吧,公主抱诶,做他的妻子一定很幸福。”
“沈少爷这是抱着沈太太去哪里啊?”
“方才沈太太落水被呛到了,估计是提前回家休息了吧。”
江成早就接到消息,开车在门外等着了。见两人出来,立刻下车打开后座车门。沈清叙小心翼翼地将唐甜放进后座,自己则挨着她坐了下来。
唐甜上了车后,坐在了靠窗的另一侧,腹部的疼痛让她很难受,额角不停冒着冷汗。
沈清叙瞥见她不适的模样,心头一紧,伸手揽过她的肩膀,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让她靠在自己坚实的胸膛上。
他抽了张纸巾帮她擦拭额头上的虚汗。
唐甜紧皱着眉,咬着唇不说话。
沈清叙察觉到她身体有些微微的发颤,体温也渐渐变冷,脱下西装盖在她的身上,声音变得极柔和,带着安抚的意味:“你放宽心,孩子会没事的。”
唐甜靠着他的肩膀,听见他的话,心脏颤了颤。
这是他们结婚半个多月以来,他第一次用这种温和的语气对她说话。
她心里头清楚,他的温柔多半是因为腹中的孩子。
即便如此,她还是鼻尖一酸,很想掉泪。
因为他对她的态度终于没有那么冷漠了。
唐甜鼓起勇气,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将脸紧紧贴在他的颈侧,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的温度。
她想趁这个机会,离他近一点,再近一点。
哪怕是一点点,也好。
几滴泪水控制不住的从眼眶里掉落。
砸在沈清叙的皮肤上。
冰冰凉凉。
沈清叙浑身一怔,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想推开她。
指尖触到她微微颤抖的脊背时,动作却骤然顿住。
她的怀抱带着小心翼翼的依赖,眉宇间满是焦虑与痛苦,瞅见她那副无助的模样,他心头莫名生出一丝心疼。
犹豫再三,最后他没有选择推开她的手,任由她紧紧抱着自己。
宴会场地到最近的私人医院要三十分钟车程。
这一路,唐甜就那样安静地靠在他怀里,双手紧紧搂着他,沈清叙任由她抱着。
三十分钟后,到了医院。
沈清叙抱着唐甜从车上下来,一路往里走。
接诊的是位女大夫。
四十多岁的年纪,穿着白大褂,正在值夜班查房,接到沈清叙的电话,急匆匆的往诊室赶。
许萍走进诊室,看见病床上躺着的姑娘,以及站在他身边的沈清叙,吓一大跳:“阿叙,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萍姨,麻烦你帮她看看。”
沈清叙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她怀孕了,今晚不小心落了水,现在肚子痛,还出了点血。”
许萍的脸色瞬间严肃起来,快步走到唐甜床边,语气关切地询问:“怀孕几周了?出血量多不多?是持续性的还是就一点?”
唐甜轻声:“七周了,血量就一点点,不多。”
“平时有没有肚子痛的情况?就今晚落水后才不舒服的吗?”许萍指尖轻轻按压了一下唐甜的小腹两侧。
“平时不会,就今晚落水之后,才开始痛的。”唐甜如实答道。
许萍沉吟片刻,做出决定:“先去做个**B超吧,看看孕囊情况。”
说完便喊来一名护士,让她带唐甜去检查室。
唐甜从未做过这类检查,心里生出怯意,跟着护
士起身时,头埋得低低的,双手紧紧攥着裙摆,指节都泛了白,连脚步都有些迟疑。
许萍看出她的紧张,转头对沈叙说:“你陪她一起去吧,有家属在,她能安心点。”
刚走了两步的唐甜听见了,转头连忙摆手:“不,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
这般私密的检查,她实在羞于让沈清叙陪着。
沈清叙看了她一眼说:“她自己可以的。”
唐甜跟着护士走出诊室,往检查室走去。
诊室里只剩两人,许萍忍不住问道:“这姑娘是谁啊?你女朋友?”
“不是女朋友。”
“不是女朋友?那是谁?你不是会在外面乱来的人。”
许萍是沈清叙母亲生前的闺蜜,也是许念的妈妈。
两家的人的关系一直很好,许萍是看着沈清叙长大的,对他的性子与人品再了解不过,她不相信沈清叙会在外面乱搞男女关系。
沈清叙心里莫名生出几分躁意,喉结滚动了一下,本想直接说“我的妻子”,可这五个字到了嘴边,却像是被什么堵住,怎么也说不出口,最后只含糊道:“不是女朋友,我们领了结婚证。”
“结婚证!”许萍瞪大眼睛,用力拍了下沈清叙的肩膀,“你小子竟然结婚了!结婚也不告诉阿姨一声,什么时候结的啊?怎么之前没听过半点风声。”
沈清叙淡声:“半个月前刚结。”
他不想与许萍深入聊他和唐甜的是怎么认识的。
于是说:“萍姨,我去外面抽根烟。”
说完抬步往外走。
许萍看着他郁郁寡欢的神色,嘀咕:“这孩子,怎么结婚了,却一点都不高兴。真奇怪!”
沈清叙走出诊室,沿着医院长廊往前走,本想找个窗边透气,却在拐角处看见了站在B超室门口的唐甜。
护士正在开门。
唐甜在她身后站着。安静沉默。
他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缓缓往下,落在她紧紧揪着衣角的手上。
两人已经相处了一段时间。
他摸清了她的一些小习惯。
她一紧张,手就不安分,喜欢揪着衣角,还喜欢低头抿着嘴巴。
沈清叙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紧张与无措,脚步不受控制地走了过去。
唐甜听见脚步声,下意识地偏头望去,看清来人是他,紧张的神色中流露出一丝惊喜:“你,你怎么过来了。”
沈清叙问护士:“家属能陪着吗?”
护士说:“你是她老公吗?”
沈清叙愣了下,没说是,轻轻点了点头。
护士说:“可以,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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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产检
沈清叙陪着唐甜一起进入了检查室。
微凉的消毒水气息扑面而来。
室内灯光骤然亮起, 医生调试好仪器后,开口说:“裤子脱了,躺到床上去。”
“啊?”唐甜猛地抬头, 脸颊瞬间漫上一层滚烫的红晕,双手下意识绞紧了衣角, 站在原地进退两难,窘迫得不敢抬头。
沈清叙的脸色也添了几分不自然,耳尖微热, 当即偏过头去, 刻意避开她的视线。
医生见唐甜僵在原地,又催了一句:“快点吧, 机器都调试好了,别耽误时间。”
“哦, 好。”
沈清叙转过身背对着她。
唐甜咬着唇飞快褪去内裤,小心翼翼地躺上检查床。她将双腿分开, 搭在床侧的支架上,护士给她盖上一层无菌布,遮住了私密部位。
她躺在窄窄的检查床上, 浑身紧绷。
医生察觉出她的紧张无措:“放松一点。”
说完后,戴着一次性手套的手, 将裹着耦合剂的探头缓缓探入。
微凉的触感让唐甜下意识绷紧了小腹。
医生看着屏幕,神情渐渐凝重, 眉头越皱越紧, 那沉郁的神色像一块巨石, 重重压在唐甜的心上,将她心底的不安一点点放大。
她鼓起勇气问:“医生,我的宝宝没事吧?”
医生操作着仪器, 盯着屏幕说:“有点问题。”
唐甜一听,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沈清叙转过身,眉头紧蹙,语气急切:“有什么问题?会流产吗?”
“宫腔内有少量积血,有先兆流产的迹象。”
医生顿了下,又说,“怀的是双胎,早期胎像本就不稳,若是不好好休养,很容易保不住其中一个。
“双。双胎?”
唐甜彻底懵了,先是先兆流产的惶恐,再是双胎的震惊,一连串的冲击让她脑子一片空白,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怔怔地看着医生。
沈清叙强压下心底的波澜,问医生:“那接下来要怎么办?”
医生说:“住院观察下,明后天如果没出血,就代表情况有所好转。”
“双胎早期保胎很关键,一定要卧床静养,不能劳累。”
唐甜看向一侧的屏幕,两个模糊的小团影。
她眼眶一热,抬起手,轻轻覆在小腹上。
一会后,探头抽出,医生拿了张纸巾递给唐甜。
唐甜接过纸巾,低头望了眼身上的无菌布,又看向沈清叙,脸颊泛红,低声说:“那个……你能不能转过去一下?”
沈清叙挪开目光:“我去外面等你。”
“好。”
他转身离开。
唐甜松了口气,迅速整理好衣物。
一会后,医生将检查报告单递给唐甜:“你带着这单子去找许主任吧。”
“好。”
唐甜拿着报告单,走出检查室。
沈清叙正在门外站着,手里还夹着跟香烟,指尖烟雾缭绕,见到唐甜出来,立马掐了烟,将烟蒂扔进一旁的垃圾桶。
唐甜说:“我们去找医生吧。”
“好。”
沈清叙和唐甜拿着检查结果去找了许萍。
诊室内。
许萍见两人结伴回来,笑问:“阿叙,你不是说出去抽烟吗?”
“抽完了。”沈清叙说。
许萍见两人表情都不大好,尤其是唐甜,眼圈泛红,眼泪就快从眼里掉下来了。
她收起脸上笑意:“检查结果出来了?我看看。”
唐甜将检查报告单递给许萍。
许萍接过报告单:“坐坐坐。”
两人坐在了椅子上。
许萍看着报告单上的两个孕囊,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竟然是两个宝宝诶。你们夫妻俩真厉害。”
沈清叙紧蹙着眉:“刚才那个检查的医生说情况不大好,要住院保胎。萍姨。真有那么严重吗?”
许萍仔细看完报告单,语气放缓:“没那么严重,就是住院观察下,这种情况在双胎早期很常见,你们别太担心。我给你们开个单子,先住几天院,输点营养液,打几枚保胎针,明后天不出血了,应该就没问题了”
听到说没什么大问题,唐甜和沈清叙脸色立马变好不少。
许萍一边写单子,一边问唐甜。
“几岁了?”
“21岁。”
听到她的年纪,许萍敲着键盘的手顿了下,皱了皱眉,看向沈清叙,嗔怪道:“你上哪找了这么一小姑娘啊,跟我家念念一般大年纪,就要当妈妈了。”
沈清叙告诉她:“萍姨,她和念念是舍友。”
“啊,室友?”
许萍惊了:“你也在京大读书?”
“嗯对。”
得知唐甜还是学生,许萍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阿叙,你这事做的可太不地道了,人小姑娘还在上学呢,你就让人家怀孕了,我家念念和她一般大,已经和政津订婚了,我也坚持让她读完大学再考虑结婚生子。你妈要是还在,非得好好批你一顿不可。”
沈清叙面露无奈:“萍姨,怀孕只是意外。”
在妇产科工作多年,许萍见多了这种说辞,轻哼:“意外,意外,哪有那么多意外,做好措施就不会出现
意外。”
不知道眼前两人相识经过的许萍,认为两人是交往过程中,避孕措施没做好导致的怀孕。
唐甜连忙为沈清叙开脱:“阿姨,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我和他,是,是——”
她想解释,话到嘴边却发现一夜情这个词怎么也说不出口。
沈清叙见状,连忙开口揽下责任:“萍姨说得对,是我的错,我没有做好措施。这方面我还得像政津学习。”
懒得解释,干脆直接承认好了。
认错态度良好。
许萍看着眼前这个从小看到大的孩子,想起他小小年纪就没了妈,爸爸也不在身边,顿时心软了下去,语气渐渐变得温和:“阿姨刚才只是一时嘴快,你别放在心上,时间也不早了,你去办住院手续,我让护士们给她输液,好好休息,观察两天。”
沈清叙说:“好。”
唐甜起身道谢:“谢谢阿姨。”
眼前姑娘跟自己女儿一样的年纪,乖巧懂事又有礼貌,许萍越看越喜欢唐甜,拍了拍她的手,柔声叮嘱:“没事的啊,好好休息。打几枚针就好了。”
“嗯。”
从诊室出来,沈清叙去办了住院手续。
中途,沈老爷子打来电话。
沈清叙先是跟他说,唐甜检查出怀了双胞胎,电话那头的老爷子激动得不行,接着又说有先兆流产的风险,要住院保胎,老爷子一听急得团团转,不停叮嘱沈清叙一定要照顾好唐甜。
“爷爷,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沈清叙办好住院手续。
晚上十点多。
医院的VIP病房内。
唐甜坐在病床上,护士进来,准备给她扎针。
唐甜已经换上宽松的棉质病号服,坐在床边,看着护士走进来,心瞬间揪紧。
她从小就害怕打针。
那闪着寒光的针头,让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护士对她说:“躺下,把衣服下摆撩起来。”
唐甜咬着下唇,翻过身。
沈清叙刚好在洗手间出来,望见这一幕,走了过去。
唐甜睁开眼,看见沈清叙站在病床边,面对着自己。
护士在她的腰腹处涂上碘伏,冰冰凉凉的,心里面的恐慌与胆怯如潮水般袭上心头。她绷紧了身体,看着眼前男人,伸手抓住了他的衬衫衣角,声音微颤:“我,我害怕。”
沈清叙望见她泛红的眼尾,心中生出几分不忍,俯身握住她的手心:“我在,不用怕。”
他的语气很轻柔,带着安抚的意味。
唐甜眼睛瞬间变湿。
掌心传来一股暖意。
她心底的恐慌渐渐消散,一股微弱却坚定的力量在她心底蔓延开来。
针头扎进皮肤,一阵酸胀的痛感顺着肌肉蔓延开来,她闷哼一声,指甲深深抠进沈清叙的掌心。
沈清叙蹙了蹙眉,没吭声,任由她抓着。
药液推注的速度很慢,那股酸胀感越来越明显,直到针头被拔出,护士用棉签按住针孔时,唐甜才松了口气。
护士给她打完针,又往她手背上扎针,给她输营养液。
护士紧接着在她手背上扎针输液,全程沈清叙都紧握着她的手,指尖偶尔轻轻摩挲她的手背,用细微的动作安抚着她的情绪。
直到护士收拾好东西离开,他才缓缓松开手。
“时间很晚了,你睡吧,我就在旁边,有事喊我。”
“嗯。”
唐甜躺在床上,沈清叙在一旁陪着她。
折腾了一晚上,唐甜很累,入睡很快。
****
醒来后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八点多了。
唐甜从床上坐了起来。
揉了揉眼睛。
下意识看向床边,发现空无一人,心头一紧,对着外面阳台喊了句:“清叙?”
没人应。
她正疑惑着,病房门被推开,陈妈拎着保温盒走了进来,恭敬地喊了声:“太太。”
“陈妈。你怎么来了?”
“少爷让我来的。”
“清叙他人呢?”
“少爷去公司了,他说晚点会过来,太太别担心。”
“哦,这样啊。”
唐甜心里面忽然生出几分失落。
她其实很想他能多陪陪自己。
可她也清楚,公司的重担全压在他身上,他根本分身乏术。
陈妈说:“太太吃点东西吧,我煮了粥。”
“好。”
今日是周末,不用上学。
唐甜吃完早饭,沈老爷子就出现在病房,拉着唐甜的手,嘘寒问暖,不停叮嘱她,一定要照顾好身体。
“放心吧,爷爷,我会好好休息的。”
沈老爷子扫了一圈病房,没见着沈清叙,眉头当即皱紧,语气带着不满:“阿叙那臭小子呢?怎么不在这陪着你?”
“爷爷,昨晚他陪了我一夜,今早去公司了。晚点他会过来的,您别怪他。”
“公司的事再急,能有你和孩子重要?”
沈老爷子当着唐甜的面狠狠批了一顿沈清叙。
唐甜在老爷子面前一个劲的说沈清叙的好话。
老爷子在病房里陪唐甜呆了一上午,到午饭点的时候才离开。
输完液、打完针。
唐甜的精神好了许多,腹部的坠痛感消失了,也没有出血。
下午睡了一觉。
醒来后拿起手机,屏幕瞬间弹出密密麻麻的消息,娱乐版块的头条,几乎全被昨晚沈老爷子生日宴的事霸屏。
娱乐新闻标题五花八门。
【沈清叙生日宴公开婚讯!新娘竟是素人女孩!】
【沈公子奋不顾身救落水妻子,神秘女主身份成谜!】
【沈太太突发不适,沈清叙携妻深夜现身医院!】
唐甜越刷越头痛,短短一上午,昨晚的事就被媒体炒得沸沸扬扬,连微博热搜都被占了大半。
三条都是和她有关。
热搜第一:【沈清叙公开婚讯!】
热搜第三:【沈公子太太是谁。】
热搜第五:【沈太太生日宴落水。】
唐甜从词条点进去,发现热搜广场上全是昨晚,沈清叙抱着她的照片。
网友的评论五花八门。
送上祝福的很少,大多是对这门婚事的不理解。
攻击她的网友嘴巴很歹毒。
【这女人太好命了吧,长得也不咋地,沈公子是眼瞎了吗看上她。】
【放着那么多豪门千金不选,选个素人,沈公子这是被下降头了?】
【这女的到底什么来头?看着也不像有钱人家的孩子,怎么就能嫁入豪门了。】
恶毒的评论一条条划过屏幕,唐甜的眸光渐渐暗淡下去,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又闷又痛。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恶意,她不知道如何是好,眼睛发酸,眼泪在眼底打转。
之前她还在心里埋怨沈清叙决定隐婚,觉得他是看不起她的身份才不愿给她一个公开的名分。
可此刻她才明白,他的顾虑是对的。
公开这段婚姻关系,不仅可能影响他的公众形象和公司声誉,更会将她推到舆论的风口浪尖,让她承受这些无妄的谩骂与质疑。
一条恶评,都能让她心口发闷,难过半天。
她根本没有一颗强大的心脏,去面对那些流言蜚语——
作者有话说:感谢G1送的三瓶营养液。我们明天见吧。
第27章 喝酒
下午四点, 病房的门被人推开。
来人是李语茉和沈清意。
两人不是空手来的,手里提着袋子,装着新鲜的草莓和提拉米苏蛋糕。
唐甜收起手机, 弯了弯唇角:“你们来了。”
沈清意走到床边:“你情况怎么样啊?身体稍微舒服点了吗?”
唐甜说:“我
没什么事,就是小问题, 住两天观察下就好。”
她看向一旁的李语茉:“语茉姐。”
李语茉淡笑:“没事就好,昨晚可吓死大家了。”
沈清意打趣唐甜:“我哥这也太厉害了,一次就中, 还是两个娃娃, 这也太牛逼了。”
唐甜脸瞬间羞红:“只是运气好。我也没想到会有两个。”
她真的没想到,就那一夜, 竟会让她怀上沈清叙的孩子,还是一对双胞胎。
指尖轻轻覆上小腹, 那里依旧平坦,却孕育着两个小小的生命, 心窝瞬间被一股柔软的暖意填满。
沈清意和唐甜一边聊天一边刷手机。
许念在群里发了一个直播链接,并艾特了唐甜和沈清意。
“你们快看,这主播竟然到清叙哥的公司直播了。”
江芸也艾特唐甜:“甜甜, 你快看你老公是怎么面对媒体的。”
沈清意打开直播链接,吃瓜起来:“哈哈哈, 你们都过来看我哥是怎么被媒体围追堵截的。”
唐甜凑过去,李语茉也好奇地靠了过来, 三人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
此时的环宇集团总部前。
一堆媒体和记者扛着摄像机、举着话筒, 围在大楼出口处, 镜头齐刷刷对准门口,显然是早有准备。还有几个穿着花哨的主播,身上挂着三四个手机, 对着镜头絮絮叨叨。
十几秒后,沈清叙从公司出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身形挺拔,面容冷峻,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记者们瞬间蜂拥而上,话筒几乎要怼到他嘴边,主播们也挤在人群里,镜头紧紧跟随着他。
“沈总,沈总。关于网上,网友说您太太是出身农村的,您怎么看?”
“沈总,网传的沈太太已经怀孕了,是不是真的?”
“沈总,请您留步,回答下这些大众很关心的问题吧。”
层层追问声此起彼伏,摄像机的闪光灯不停闪烁,刺得人眼睛痛。
沈清叙眉头紧蹙,眼底翻涌着明显的不耐烦,薄唇轻启,吐出一句冷硬的话:“抱歉,关于我太太的情况,我不想多说。”
说完,在助理江成和两名保镖的护送下,艰难地穿过人群,坐进了车里。
记者们不肯罢休,追着车子跑了几步,话筒敲打着车窗,依旧不停追问:“沈总,再多说一句吧!””
“沈总,回应一下网友的疑问啊!”
黑色的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外面的喧嚣,江成立刻启动车子,迈巴赫如同离弦之箭,很快消失在车流中。
“我哥这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也太吓人了。”
沈清意关了直播,吐槽起来。
唐甜看完直播,心里闷闷的。
如今她和沈清叙的关系已经公开,她的出身早已被人扒得一干二净,再也不是秘密。
可他面对媒体时,依旧对她闭口不谈。
她知道,他不愿在媒体面前大大方方介绍自己,是因为在他打心底里觉得。
她配不上他。
如果自己不是出身农村,而是豪门千金,此刻他肯定会大大方方的牵着她的手,从容地应对媒体,骄傲地介绍她的身份。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三缄其口,恨不得将她藏起来,避开所有与她相关的话题。
唐甜清晰地认清了这一点,但她并不想因此而消沉失落。
他暂时不喜欢她,没关系。
他觉得她不够好,也没关系。
她们已经结婚了。
她腹中怀着他的孩子,为了宝宝们,也为了自己,她想努力变好,让他终有一天能大大方方的面对公众介绍她的身份。
“清意?”
“嗯?怎么了嫂子?”
唐甜说:“没什么事,我就想拜托你件事。”
“我们俩之间客气什么,你说吧,能帮的我肯定会帮。”
“等我过几天出院了,你可不可以教我化妆,教我护肤。”
沈清意还以为唐甜提的问题很难解决,没想到是这种小事,扶额笑:“我还以为什么事呢,原来是化妆护肤啊。你放心,我保证把你教会。”
李语茉好奇问:“你为什么忽然想学化妆护肤了?”
唐甜垂了垂眼睫,声音轻轻的:“我就是想让自己变好一点。清叙那么优秀,我不能拖他后腿,让他在公众面前没面子。”
李语茉看着眼前姑娘眸光里闪烁着的坚定的光芒,怔了下,心里面顿时生出一些想法,于是说:“这是好事。等你出院了,我们一起去逛街,我陪你挑些合适的衣服和首饰,打扮得精致些,自己也开心。”
唐甜笑说:“嗯,好。”
三人聊了一个多小时,五点半,李语茉和沈清意离开病房。
早上沈清叙离开时,跟陈妈说过,下午处理完公司的事就来医院陪她。
可眼看着夕阳西下,到了晚饭点,他都没有出现。
晚上七点多,她吃完饭,拿起手机,给沈清叙打了通电话。
第一通电话。
没有人接。
五分钟后,她又鼓起勇气,再给他打了一通。
这一次,电话很快被接起,可听筒里传来的,却不是沈清叙的声音。
那是一个男人,声音低沉充满磁性,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喂?”
唐甜愣了一下,连忙开口:“我、我找清叙。”
“他去卫生间了。”
许政津语气忽然变得严肃:“唐小姐,你已经和清叙结婚了。作为清叙的朋友,有些话我实在是忍不住了想告诉你,不要总是打电话来寻人。他的心不在你身上,你使再多的力气也没用。”
唐甜没想到许政津会如此直白的跟她说这番话。她握着手机的指尖猛地收紧,喉咙变得干涩,沉默了几秒,刚要开口再说些什么,听筒里忽然传来一声娇软的女声,“政津—”
嘟嘟嘟。
下一秒,许政津挂断了电话。
唐甜眉心轻皱:“奇怪,怎么有女人的声音。”
挂了电话,她陷入深思。
方才那道女声娇软甜腻,跟许念的声音一点都不像。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在学校门口见到许政津时,沈清叙曾随口提过一个名字,周雅。
难道方才电话里的女人,就是周雅?
上回许政津出现在学校,对许念的态度看起来非常冷淡疏离,完全没有半点未婚夫妻的的亲昵。
许政津、许念、周雅,他们三人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许政津是不是真的背着许念,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了?
许念是她的室友,性子单纯,她实在不想许念被蒙在鼓里。
于是拿出手机,打算发信息告诉她这件事。
刚打了两个字,又犹豫住了。
万一是她想多了,那个女人并不是许政津包养在外面的女人,自己不就是好心办坏事,给他们添麻烦么,许政津和沈清叙交好,她这么做,沈清叙知道了后,一定会怪她多管闲事。
思来想去,唐甜决定先给沈清意发条信息,确定下这件事。
【清意,你在宿舍吗?许念在不在你身边。】
沈清意很快回了信息:【她开班会去了,没在宿舍。】
【没在就好,我偷偷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啊?】
【我刚才打电话给你哥,你哥没接,是政津哥接的,我在电话里还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她喊了他的名字,似乎很亲昵,你知不知道那个女人是谁啊?】
【女人!】沈清意惊呼一声,【许政津在外包养女人啊!】
沈清意的话音刚落,宿舍门就被轻轻推开了。许念刚参加完班会回来,手里还拿着一本笔记本,一脚刚踏进宿舍,就清清楚楚地听到了沈清意这句惊呼。
她的脚步猛地顿住,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变得惨白如纸,手里的笔记本“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却浑然不觉。
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愣愣地站在原地,眼神空洞,像是受了极大的打击。
沈清意听到动静,猛地扭过头,看到站在门口的许念,脸色瞬间变了,连忙语音发送信息给唐甜:【嫂子我知道你说的了,许念她回来了,我会跟她说这件事的。】
说完后,快步走过去,弯腰捡起笔记本,轻轻牵过许念冰凉的手,把她往屋里牵 :“念念,你、你回来了?先进来坐,我慢慢跟你说。”
____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头,会所的包间里。
沈清叙从卫生间出来,就看见许政津搂着周雅在喝酒。
周雅唇角红肿,口红都被亲花了。
他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许政津抬眸看到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喂,刚才你家那位给你打电话了,我帮你接了。”
沈清叙拿起桌上的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语气平静无波:“她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就问你什么时候回去。”许政津说着话,指尖还在身侧女人的腰上轻轻摩挲。
沈清叙握着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冰冷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辛辣的灼烧感没能压下心底翻涌的烦闷,反而像一团火,在胸腔里越烧越旺。
许政津打趣他:“你怎么还不回去?你家那位可是还在住院呢。”
沈清叙抿了口酒:“不想回去。”
“不想回去?”
许政津看穿他的心事,帮他出主意:“害,我就直说了吧,你要是真不喜欢唐甜,等她把孩子生下来,直接离婚就是了,多大点事。强扭的瓜不甜,勉强凑在一起过日子,对你对她都是折磨。”
沈清叙没吭声,只是默默喝着酒,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
许政津还在滔滔不绝:“感情这东西不能勉强,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装也装不出来。”
沈清叙挑眉,目光落在他身边的女人身上。
那女人长着一张明艳张扬的脸,眉梢含情,眼底藏媚,一身红色吊带裙勾勒出姣好的曲线,气质妖娆妩媚,与许念那种乖巧温顺、带着书卷气的模样,截然不同。
“光说我,你自己怎么不退婚。难道你真的喜欢许念?”
话题忽然转到自己身上,许政津愣了下,沉默了半晌,眼底的漫不经心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辨的情绪,缓缓开口:“她不一样。”
“我从未动过退婚的念头。”
话落,周雅一怔,脸上的娇媚笑意瞬间僵住,眼底翻涌着浓烈的落寞,指尖紧紧攥着裙摆,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沈清叙将周雅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心中了然。
他拿起酒杯,将里面剩下的酒一饮而尽,然后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你自己慢慢喝,我先走了。”
许政津没留他:“好走不送。”
————
沈清叙从许政津那出来,江成载着他在街上漫无目的地兜风。
微凉的晚风从车窗灌进来,吹得他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他本想直接回家,可拿出手机,看到屏幕上唐甜发来的几条信息,还有那两通未接来电,思考了许久,还是决定去医院。
唐甜和沈清意发完信息后,很无聊不知道干些什么,于是从从陈妈带来那一堆东西中,找出了自己的专业课书本和日记本。
她翻开《作物栽培学》这本书,摊开笔记本,拿起笔开始做笔记。
书页上满是密密麻麻的批注,她笔尖微动,在“小麦高产栽培技术”那一节写下补充内容:冬小麦播种期需控制土壤湿度在60%-70%,深耕25cm以上,结合有机肥施用,可提高出苗率。
写完,又在旁边画了一个简单的土壤分层示意图,标注出基肥施用的深度和用量。
写了半个小时,唐甜放下笔,合上专业课书本。
接着拿起那本蓝色日记本,这是她专门用来记录孕期生活的本子。
自从怀孕后,每一天,她都有记录下自己的心情,一些想诉说的心事,想和肚子里的宝宝说的话都写在了上面。
如今虽然在住院,她也不想停下记录。
于是打开日记本,翻到了第十七页。
一字一句写下:
【宝宝。】
写完,又觉得不对,她肚子里有两个宝宝,不是一个。
于是又加上个一个们字,变成了【宝宝们】
【宝宝们,昨天妈妈不小心落水了,今天来医院输液了。医生给妈妈做了详细的检查,告诉妈妈,肚子里有两个小小的你们。妈妈真的好幸运,老天一下子就给了妈妈两个最珍贵的礼物。以后妈妈会好好照顾自己,好好吃饭,好好休息,希望你们都能健健康康地来到这个世界上。】
写完给宝贝们的话,她想了想,又写下一行字:【昨天参加了爷爷的生日宴,可我不小心落水了,把爷爷的生日宴搅得一塌糊涂,害得爷爷过了一个不开心的生日,觉得挺对不起爷爷的。因为落水被宾客看见了,清叙他公开了我的身份,可我一点都不高兴,因为他不是心甘情愿的,我知道,他并不喜欢我。】
唐甜笔尖顿了下,又仔细的写下:
【不过没关系,我还年轻,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不断提升自己,让他喜欢上我,我相信我可以做到的。】
她写完,眼周有些酸涩,觉得有些疲劳,于是合上了笔记本,把作业本和笔记本都放在了病床前的抽屉上,然后盖上被子,阖上了眼睛。
一会后,就睡着了。
沈清叙来到医院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
医院的长廊静谧无声,廊灯投下昏黄柔和的光影,偶尔有护士穿着平底鞋轻轻走过,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清晰,又很快消散。
他推门进入病房——
作者有话说:感谢Monikkrm送的2瓶营养液。明天见吧。
第28章 住院
病房内, 灯光没熄
沈清叙关上门,往里走。
唐甜睡得很熟,他来到房间, 脚步声和关门声都没有将她给吵醒。
他走到病床前,低头看她。
唐甜侧躺着蜷在被褥里, 眉目舒展,呼吸轻浅而均匀。
正在睡着,脸色比昨晚好了很多, 没那么苍白了。
她睡着了, 没人和他说话,沈晴叙在病床前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刚坐下, 注意到床头柜上的两本笔记本。
他好奇,拿起上面的一本。
翻开来看。
翻开的瞬间, 密密麻麻的字迹映入眼帘。
他见过一些女生的字,沈清意和沈清雨的字圆滚滚的, 可爱软萌。可她的字却截然不同,外形工整利落,笔锋带着一丝苍劲力道, 像是专门用字帖练习过。
他的字都没有她写的好。
沈清叙看完她的作业本,伸手刚要拿起那本蓝色日记本, 门外忽然传来一道惊喊:
“你们这对狗男女,我跟你们拼了。”
砰的一声。
一道重重的关门声响起。
唐甜猛地被惊醒, 睫毛急促地颤了颤, 突然睁开了眼睛。
沈清叙放下作业本:“你醒了?”
唐甜揉着惺忪的睡眼, 语气带着刚睡醒的软糯:“你……你回来了?”
沈清叙淡声:“来看看你。”
门外的争吵声愈发激烈,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呜呜呜……你这个没良心的!狼心被狗吃了!竟然护着这个狐狸精!”女人的哭声混着怒骂,尖锐得刺人耳膜。
唐甜皱了皱眉, 拉了拉沈清叙的衣袖:“外面怎么了?”
“不清楚,我去看看。”沈清叙说着便要起身。
“我也要看。”
沈清叙打开门,唐甜在他身边站着。
发现对面的病房里爆发了争吵。
一位中年女人正死死拽着年轻女人的头发,破口大骂。那中年女人约莫四十多岁,穿着花裙子,指甲掐进年轻女人的头皮,力道大得几乎要将那缕头发扯断。
被拽着的年轻女人二十出头的年纪,穿着白色连衣裙,皮肤白皙娇嫩,此刻头发凌乱,眼眶泛红,一副受了极大委屈的模样。
“别打了别打了!”
一个穿着西装、身形微胖的男人夹在两人中间,手足无措地劝着。
“啪”的一声脆响。
中年女人扬手就给了年轻女人一记响亮的耳光。
年轻女人的脸颊瞬间泛起清晰的指印,她捂着脸,哭声愈发柔弱:“呜呜呜,鹏哥,她竟然打我。”
“我打的就是你这个不要脸的小三!破坏别人家庭,你还有脸哭!”中年女人气得浑身发抖,眼神里满是怨毒。
男人看着小三红肿的脸,气不打一处来,扭头给了自己妻子一巴掌:“谁让你打她的。”
啪的一声。
中年女人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气得浑身剧烈颤抖,泪水瞬间涌满眼眶。她猛地伸手揪住男人的衬衫领口,大骂起来:“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竟然为了这个贱人打我!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嫁给你!”
唐甜看见这一幕,忍不住笑出声。
沈清叙脸上没什么表情,听到她的笑声,低头看向她:“有那么好笑?”
这家私人医院的VIP病房,一晚费用便高达数万。
眼前这三人穿着考究,男人的西装是定制款,中年女人的首饰也价值不菲,显然都是身价不低的人。
可偏偏在医院这种公共场合,闹得如此难看。
实在掉价。
唐甜立马收起脸上笑意,“你觉得不好笑啊,那我不笑了。”
“看我不打死你个小蹄子。”
“别打了,别打了。”
三人扭打在一起,动作愈发激烈,连周遭的桌椅都被撞得晃动。
赶来的护士上前试图拉开三人,却被发癫的三人一把推开,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根本拦不住这失控的场面。
沈清叙听到这嘈杂的打骂声,觉得心烦,打了通电话出去。
十分钟后,副院长和科室主任出现在病房门口。
副院长先是和沈清叙打了声招呼:“沈总。”
沈清叙颔首了一下:“大晚上的,我家里人要休息,麻烦你处理下。”
副院长连忙应下:
“是是是,沈总放心,我马上处理。”
说完,转身带着一群人进入了病房,对着扭打的三人沉声道:“你们闹够了没有!这里是医院,是公共场合,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副院长亲自发话。
三个人才停止骂脏话。
护士们连忙上前,分别安抚着脸上带伤的中年女人和年轻女人,男人则一脸谄媚地对着副院长点头哈腰,不停道歉,姿态放得极低。
“对不起啊,院长,实在抱歉。”
一场闹剧终于消停。
沈清叙和唐甜回到病房。
关上了房门。
室内重新恢复安静。
唐甜坐在床边,刚想开口和他说说话,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拿起手机。
是刘念花打来的视频电话。
她握着手机,眼神犹豫,不知道该不该接。
沈清叙见她这副为难的表情,问她:“谁打来的电话?”
“我妈。”
“你妈打来的,怎么不接?”
“我,我不想她知道我在住院。”
沈清叙说:“今天到处都是你的新闻,你觉得她们会不知道吗?”
“接吧。”
唐甜猛地抬头,恍然大悟:“对哦,我都忘了这回事。”
今天的头版新闻,全被沈清叙公开婚讯的消息霸屏,家里人怎么可能看不到。
视频接通。
刘念花声音急切:“甜甜啊,我和你爸看见新闻了,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怎么就落水了。孩子没事吧?”
“妈,我没事。孩子也没事。”
“你身上怎么穿着病号服啊?你在住院吗?”
一听“住院”两个字,镜头里立刻挤过来好几个人。
爸爸爷爷奶奶都凑了过来,满脸担忧。
“甜甜,你走麦在住院?”(甜甜,你怎么会去住院了?)
“脸色看着很不好啊。”
“身体没事吗?”
唐甜赶紧解释:“我没事,我真的没事,孩子也挺好的。”
听到孩子平安,众人这才松了口气。刘念花又问道:“清叙呢?他没在你身边陪着你吗?”
唐甜看了眼沈清叙,他正坐在一旁,手里拿着水果刀,慢悠悠地削着苹果,
闻声抬眸望了过来。
唐甜想让家里人和他见见面,于是把手机屏幕,对准了沈清叙。
沈清叙没叫爸妈,也没有任何称呼。
只是淡淡一笑,颔首示意了一下。
刘念花和唐锋只注意到屏幕那头的沈清叙正在削水果,夸赞道:“清叙这孩子真细心,还给甜甜削水果呢,甜甜,你可是捡到宝了。”
唐甜怔了下说:“嗯,他确实对我挺好的。”
沈清叙听见这话,握着水果刀的手顿了下。
他看着她。
她正对着镜头和家人说着话,眉眼弯弯,笑容浅浅,温柔又乖巧。
无论何时何地,不管是在外人还是家人面前,她总在说他的好。
他在她那,好像一直都是一个完美的形象。
想到这,他的心底,莫名泛起一丝异样的情绪。
五分钟后,唐甜挂了电话。
沈清叙已经削好了苹果,放进了陈妈从家里带来的白瓷盘里。
用牙签插了一根,递给唐甜。
唐甜怔了下,接过:“谢谢。”
咬了一口:“挺甜的。”
他抽张纸巾,擦了下手,坐在了床边,目光扫过床头柜,落在了那本蓝色封皮的日记本上。
他伸手拿了起来,指尖刚碰到封皮,唐甜立马拿了过去,紧紧抱在怀里。
“诶,这个不能看。”
沈清叙纳闷:“为什么不能看?这上面写了什么?”
唐甜坚守自己的原则:“这是我写的日记,属于个人隐私,你不能看。”
见她这般坚持,沈清叙也不再强求,无奈地笑了笑。
他看着她:“身体好点了吗?有没有哪里还不舒服?”
“我好多了,肚子不痛了,也没有出血。”
唐甜怕他离开,问他:“你今晚还离开吗?”
沈清叙看着她目光里的期盼,语气变软:“我今晚不回去了,你睡吧,我就在这。”
唐甜听到他这样说,弯了弯唇角,笑了起来:“好。”
她阖上了眼睛。很快进入了梦乡。
沈清叙在她的床边坐着,看着她入睡,之后把病房里的灯调暗,在在旁边的陪护床上躺了下来。
躺在床上,他却毫无睡意。目光落在对面病床上的唐甜身上。
灯光下,她的侧脸柔和乖巧,最近妊娠反应剧烈加上落水住院输液,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脸颊凹陷了下去,完全不是刚认识时那副圆嘟嘟的模样。
这两天因为公开了婚讯,他原本心里是存了些气的,他气她,昨晚为什么不听他的话乱跑,导致落水,逼得他不得不公布两人之间的关系。
可现如今看到她这副瘦弱的样子。
他心里面的气忽然消散了一大半。
说到底,她不过是个二十出头,还没踏入社会的小姑娘,心思单纯,不懂人心险恶,人生阅历远不及他。
她不会的,他慢慢教就是了。
她不懂的,他慢慢引导就好。
总有一天,他会把她调教成,他理想中妻子的模样——
作者有话说:感谢璐璐啊送的1瓶营养液。感谢儒雅的瓜子仁送的5瓶营养液。明天见吧宝贝们,这几天状态不大行,所以字数少了点,明天试试看能不能多更点
第29章 野猫
第二天清晨八点, 阳光透过病房的百叶窗,在被褥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唐甜醒来后,一睁眼便看见沈清叙在床头站着, 手里还拿着她的手机在通电话。
“谁打来的?”她撑着胳膊坐起身,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软糯。
沈清叙睨她:“你辅导员。”
“我辅导员?”唐甜眼睛倏地睁大, 连忙伸手去拿手机,“她说什么了?快给我,我自己跟她说。”
沈清叙没递给她手机, 而是接着对电话说:“她身体不舒服, 再请多三天假,嗯, 就这样。”
电话挂断。
唐甜从他手里夺过手机。
屏幕上只剩挂断后的忙音,嘟嘟嘟的。
她气鼓鼓地瞪着沈清叙:“你干嘛把电话挂了, 我还没说上话呢 。我辅导员跟你说什么了?”
沈清叙说:“今天是星期一,你忘记请假了, 辅导员开班会,找不到你,只好打电话来寻人。”
“啊, 糟糕,我竟然把请假的事给忘记了。“唐甜瞬间慌了神, 她上大学以来,可从没旷过课, “这怎么办啊。”
“什么怎么办?我已经帮你把假给请好了。”
“我辅导员同意了吗?”
“废话, 你都住院了, 她能不同意吗。”
唐甜心想。
也是哦。
昨天她和沈清叙的八卦新闻满天飞。
学校里的学生和老师这会估计都知道怎么一回事了。
沈清叙见她愣愣的,拇指曲起,敲了一下她的脑壳:“在想什么?”
“没什么。”她笑了笑说, “你今天不用上班吗?”
“等会就去。”
两人聊了会天,陈妈准时带着做好的早餐来了医院。
沈清叙吃了早饭后,就去公司上班了。
唐甜在病房内呆着,刷了会手机。
早上九点,她在许萍的安排下,去验了血,又做了一次B超。
检查的结果很好。
各项数值都没什么问题。
许萍让她在医院多待一天,明天再出院。
唐甜笑着应下。
孩子没事,她心里踏实了不少。
这一天不用上学,唐甜便坐在病房里,翻阅厚厚的专业课课本整理笔记,尽量不让自己落下课程。下午四点半,她睡了一觉,醒来时,病房里多了一个身影。
来人是李语茉。
沈清意上学去了,她独自一个人来的,还买了新鲜的水果。
“你醒了。”李语茉见她醒来,赶紧放下手中的专业课书本:“你在睡觉,我没好意思叫醒你,随手翻了下你的课本,你不介意吧?”
眼前女人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
唐甜淡声:“不介意。”
“你怎么样?身体好点了吗?”
“好多了,谢谢语茉姐关心。”
陈妈端着水果从外面阳台进来,见了李语茉便笑着说:“语茉真是有心了,天天都来看太太。”
李语茉说:“我也是闲着没事,来这打发时间。”
唐甜对李语茉频繁出现在病房很纳闷,今天是星期一,打工人要上班,学生要上学。连沈清叙白天都在公司。
她却有空接连两天都出现在病房里,陪自己聊天。
“语茉姐做什么工作的?今天不用上班吗?”
李语茉说:“我刚回国,工作还没着落,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就来陪你聊聊天。”
唐甜看着这位比自己大了六岁的姐姐。
她气质干练利落,留着一头棕红色的头发,一身米白色设计感连衣裙衬得身形窈窕,衣裙下摆印着一团彩虹图案,别致又吸睛。
她的DIOR手提包包放在了桌面。
跟李语茉见面次数多了,唐甜发现她很会穿着打扮。
除此之外,整个人最惹人注目的是脖颈左侧的纹身。
蝴蝶图案,黑粉色,特别漂亮。
从左耳下一直蔓延到锁骨,棕褐色的长发披散着只能遮盖住一半,另一半若隐若现。
“语茉姐,你的纹身真好看,你为什么会想到纹那么大面积的纹身呢?”
李语茉正在吃着陈妈洗好的水果,听见唐甜的话,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她抿了抿唇,低声:“抱歉,这是我的隐私,我不想说。”
话音刚落,病房门就被推开,沈清叙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显然没料到李语茉会在这里,脚步顿住,眉头瞬间拧起:“你怎么来了?”
李语茉看着他,笑了:“怎么?我就不能来看看你夫人?”
沈清叙没应话,走了进去。
唐甜见他今天那么早下班过来了,心里头很欢喜,脸上露出笑意:“你今天怎么那么早就过来了?”
“下午开了会后没什么事要处理了,就早点过来了。”
他在唐甜身边坐下,看向一旁的李语茉,目光扫过李语茉脖颈处的纹身时,瞳孔微缩,沉声:“好端端的,纹这个做什么?”
李语茉一怔,望着他,眼神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轻声道:“为了好看。”
“以前的样子就挺好看的,没必要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李语茉望着沈清叙,愣了下,随后轻笑:“你变了,以前的你可不会说这种话。”
话落,沈清叙的目光里闪过一丝错愕。
他翕动唇,想说些什么,却哽住。
李语茉捋了捋头发,遮盖住脖颈上的纹身,起身说:“不打扰你们了,我就先回去了。改天我们再联系。”
“好。”唐甜说。
李语茉提着包包,踩着高跟鞋,离开了房间。
沈清叙还在想着李语茉说的那句你变了,连唐甜喊他,都没察觉。
“清叙。”
“清叙!”
“嗯?怎么了?”他猛地回神,眼神还有些恍惚。
“你在想什么呢,魂不守舍的。”
唐甜望着他,鼓起勇气问道,“语茉姐的纹身挺特别的,你知道她为什么要纹吗?”
从方才两人对话开始,唐甜就默默注视着沈清叙的神情。
她敏锐地察觉到,他们两人之间的对话挺古怪的。
在李语茉说沈清叙变了后,他的神色明显出现了一丝错愕。
这个纹身背后似乎藏着一些故事。
一谈到李语茉,沈清叙的语气瞬间冷厉下来,温和的态度消失无踪:“她的事和你无关,你不要问那么多。”
唐甜愣了一下,没料到他反应这么大,语气顿时蔫了下去:“你不愿讲,那我就不说了。”
沈清叙本就被李语茉的话搅得心烦意乱,又见唐甜这副低眉顺眼、满心委屈的模样,心里愈发不是滋味。
他站起身,沉声道:“我出去抽根烟。”
说完,他径直走到阳台点燃香烟,指尖烟雾缭绕。
傍晚的夕阳洒在他身上,笼罩出一圈朦胧的光晕,他背对着唐甜,背影透着几分落寞。
唐甜就那么静静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和他相处越久,她越觉得他心里藏着许多事。
那些心事,他从不肯与她分享,也不愿让她知晓。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真正走进他的内心呢?
唐甜托着腮,望着他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
沈清叙抽完烟,接到一通电话,便又匆匆离开了病房。唐甜问他去哪,他只含糊说有事,没多做交代。
病房里又只剩下唐甜和陈妈。陈妈见她郁郁寡欢,连忙上前安慰:“太太,少爷工作忙,您多理解些,等他忙完就会回来的。”
唐甜声音里满是失落:“可我根本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
“太太别多想,少爷不跟您说,或许是不想让您忧心。”
唐甜轻轻摇头:“不是这样子的。”
他不是不想让她忧心,而是觉得她认知不够、阅历尚浅,就算说了工作上的事,她也听不懂。
——
晚上离开后,第二天早上八点,沈清叙回到了病房。
唐甜已经脱了病号服,换上了自己的衣服,北京九月末已经入秋了,她里面穿了件灰色的卫衣,外套件驼色的长风衣,头发用皮筋束起来。
正在收拾东西,看见沈清叙回来了,惊喜道:“你回来啦?”
沈清叙淡声:“来接你出院。”
他伸手接过她手里的书包。
虽只住院三天,唐甜却怕落下学业,让陈妈把专业课的书都带来了,那几本书厚得像砖头,拎着沉甸甸的。
临走前,两人去了趟许萍那,跟她打了声招呼,顺便道谢。
许萍看着唐甜就跟自家闺女似的,握着她的手不停念叨:“回去了后,在家好好休息,不要太操劳了 ,好好吃饭,按时产检。”
“嗯,我会的,谢谢萍姨。”唐甜说。
许萍又转头望向沈清叙,叮嘱他:“好好照顾你老婆啊。怀一个孩子就够辛苦的了,她这还是两个,得仔细养着点,可不能再发生什么意外了。”
沈清叙淡笑点头:“我知道了,萍姨,我会照顾好她的。”
“我们走了。”
“好。”
唐甜和沈清叙一起离开诊室。
沈清叙开车送唐甜回了家,然后去了公司。
今天星期二,沈清叙之前替她向辅导员请了三天假,三天后刚好周末,她这个星期都不用上学了。
回到家后,唐甜又补了一觉,下午三点醒来时,窗外天色阴沉得厉害,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陈妈急匆匆跑去阳台收衣服,唐甜则坐在餐桌前写作业,目光时不时飘向客厅的玻璃窗。
暴雨倾盆而下,狂风呼啸,花园里的梧桐树枝都被压弯,枝叶疯狂摇曳。
唐甜向来怕这种暴雨天气,起身想去拉窗帘,刚走到窗边,就看见两只小猫从围墙上跳下来,跑到了玻璃窗外,两只小爪子贴着窗,喵呜喵呜的叫着。
两只小猫的身躯已经完全被雨给淋湿。
全身的毛都湿漉漉的地贴在身上,显得格外瘦小。
看模样,应该是流浪猫。
唐甜心下不忍,拿起伞就想出去把它们抱进来,刚走到门边,想起自己怀着孕,野猫没打过疫苗,身上满是细菌,如果贸然接触他们,很容易染上细菌生病。
她才刚出院,不想又进医院。
于是她朝楼上喊了句:“陈妈?”
陈妈急匆匆从楼上阳台下来:“太太怎么了?”
“落地窗外头有两只小猫咪在躲雨呢,你能不能去把它们给抱进来。”
陈妈看了眼落地窗,一黑一橘,两只猫在那趴着。
陈妈说:“太太,您怀孕了,不能接触那些野猫,他们身上有细菌的。”
唐甜说:“我知道,所以才喊你去把它们给抱进来,我不接触他们,你把她们抱进来,家里房间多,让它们在房间里呆着,躲躲雨。”
“它们真的很可怜,就当是做好事了。”
陈妈又看了眼窗外,颇有些无奈的应:“好吧,我去把它们给抱进来。”
陈妈去卫生间拿了条干净的长浴巾,然后拿了把伞,走出别墅外,把两只小猫给抱了进来。
唐甜看见这两只小猫咪,心软乎乎的,很想上手摸一摸他们,可一想到自己怀孕了,还是按耐住了内心的那股冲动,远远的观望着陈妈把两只小可爱给抱上楼。
唐甜对陈妈说:“陈妈,你给它们两洗个澡吧。”
陈妈说:“好的,太太。”
唐甜看见那两只猫瘦弱的样子,觉得很可怜,于是拿起手机,打开美团闪购,下单了两大袋的猫粮。
楼上卫生间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唐甜上楼,走到卫生间门口。
水汽顺着门缝漫出来。陈妈在浴缸里放了温水,轮流把小猫放进去,许是冻得狠了,两只小猫没有张牙舞爪,反而温顺地缩在浴缸里,用小爪子轻轻挠着身体,格外乖巧。
唐甜倚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卫生间内水汽蒸腾,两只小猫浑身都是泡沫,她觉得可爱极了,拿出手机,给两只小猫拍了张照片。
“好可爱哦。”
她从小就喜欢小动物,尤其是猫狗,可惜家里没那个条件养。
陈妈帮两只小猫洗完澡,把它们抱出卫生间,关在了另一间没人住的卧房内。
下午五点半。
唐甜在美团闪购下单的猫粮到了。
她拿了剪刀,剪开袋子,然后把猫粮倒在碗里,加了点水,拿了勺子,搅拌均匀。
刚搅拌好。
家里的门开了。
沈清叙从外面回来了。
风尘仆仆,灰色风衣上还沾着不少水渍,脱了鞋走进来,看见唐甜在手里拿着的东西,疑惑地问:“你在弄什么?”
“这是我买的猫粮。”唐甜如实说。
“猫粮?”沈清叙眉头一皱,“家里哪来的猫?”
陈妈从厨房出来:“下午下了暴雨,庭院里来了两只流浪猫,太太见它们可怜,就收留了它们。”
“你怀孕了怎么能抱野猫呢!”
沈清叙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神里满是怒意与担忧:“你才刚从医院出来,还嫌受的罪不够多吗?”——
作者有话说:感谢G1送的3瓶营养液。
感谢璐璐啊送的1瓶营养液。
感谢loveis无名字的歌送的5瓶营养液。
明天见吧。
第30章 生气
他的语气骤然冷厉下来, 唐甜心头一紧,急忙解释:“我让陈妈把它们抱进来的,我全程都没接触它们。”
沈清叙听她这么解释, 语气稍稍缓和了些:“没有就好。”
“猫呢?在哪里?”
“在二楼的房间。”
“房间?”沈清叙眉峰紧蹙,只觉一阵头痛, “你怎么能让它们进房间?”
“为什么不能让他们进房间。那只是客房。你又不住客房。”
“外面的野猫身上都是细菌和污垢,我不想我的家变得脏兮兮的。”
沈清叙的声音再度冷了下来,命令道, “陈妈, 立刻把它们抱出去。”
陈妈见沈清叙动了火气,不敢耽搁, 连忙应好。
唐甜软着语气劝道:“外面的雨还没停,就让它们先留在家吧。那些都是流浪猫, 多可怜啊,我们收养它们好不好?就当积德行善了。”
“猫身上细菌繁多, 你怀着孕,碰不得。”沈清叙态度坚决,半点不肯松口。
“我求你了, 就发发善心,留下它们吧。”唐甜放低了姿态, 眼底满是恳求。
“不行。”沈清叙吩咐陈妈:“等雨停了,就把它们给赶出去。”
陈妈瞥了眼满脸失落的唐甜, 心有不忍, 却也只能应道:“好的, 少爷。”
沈清叙态度坚决,说什么都不同意养猫。
唐甜的情绪顿时低沉了下去,她把手中搅拌好的猫粮递给陈妈:“陈妈, 你上去把它们喂饱吧,别让他们饿着肚子。”
陈妈接过唐甜手中的碗:“好。”
陈妈端着碗上楼喂猫。
唐甜心里头存了些气,不想理会沈清叙,坐回餐桌旁继续看书。
沈清叙刚回来,衣服上沾了些水渍,上楼,拿了衣服,进卫生间洗澡。
二十分钟后,他穿着浴袍走出浴室,头发还滴着水,手中攥着一条毛巾,漫不经心地擦拭着发梢。
此时,窗外的雨已然停歇,空气里飘着雨后的湿润气息。
客厅里,陈妈正抱着两只小猫,准备把它们送出去。
唐甜跟着陈妈后面,眼睁睁的看着陈妈把两只小可爱给放到铁门外。
雨已经停了,地面湿哒哒的,到处是水。
陈妈将两只小猫送到了别墅大门外,可它们却不肯离去,猫爪子扒着门缝,圆溜溜的眼珠望着里面的人,像是在无声哀求,眼里满是想要留下来的渴望。
唐甜站在门口,望着它们,嘴角微微撇着,神色怅然。
沈清叙下楼,看到这一幕,不知怎的,心底莫名一软。
内心忽然有个声音冒了出来。
不就两条猫,爱养就让她养呗。
只要给猫及时接种疫苗驱虫不久得了。
多大点事,孕妇的心情最重要。
想到这,他上前,走到门口,对陈妈说:“陈妈,去把那两只猫给抱进来吧。”
唐甜一听,转过身,望着他,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你同意收养它们了。”
沈清叙别开眼,语气淡淡的,带着几分嘴硬:“只是暂时留在家中,等把它们养胖些,还是要送走的。”
唐甜嘴角弯起一抹笑意。
没关系。
暂时就暂时吧。
他既然松了口,往后便有的商量。
陈妈拿了小毯子把两只猫裹住,重新抱进了屋。
沈清叙伸手将唐甜拉到一旁,语气郑重:“你听好了,我可以暂时答应你,让在两只猫留在家里,但前提是,在这两只猫接种疫苗和驱虫之前,你不许碰它们。”
“好,我都听你的。”
唐甜毫不犹豫地应下,眼底满是欢喜。
陈妈抱着小猫上了客房,唐甜则坐回餐桌前,安心整理笔记。
沈清叙擦完头发,在她对面坐下,目光落在桌面上摊开的两本专业课书籍上,随手拿起一本。
书名为《作物栽培学合论》,书页间每一处重点都被仔细划出,还用马克笔做了清晰的标注,看得出来她对自己的功课极为用心。
沈清叙问她:“这个专业不太好就业,当初为什么要选这个专业?”
唐甜说:“我只是想着,读这个专业,之后回村委会工作,这样离家近一点。”
其实她这个人没有什么远大的理想和目标,就想着毕业后回到家乡,找一份稳定的工作,和爱的人结婚生子,平稳度过一生。
沈清叙眉心皱起:“那农村有什么好的,穷山恶水出刁民。环境又脏又乱。”
听到他贬低自己的家乡,唐甜的嘴边的笑意立刻淡了下去:“我觉得挺好的,有山有水,村民们都很朴实,环境是差了点,但是空气很新鲜。大城市人潮拥挤,待久了只觉得憋闷,每日通勤还要耗费大半时间,哪里有乡下自在。”
沈清叙不以为然:“若真有你说的那般好,为何毕业生们都往大城市跑?”
唐甜一时语塞,竟不知如何反驳。
他说的,确实有点道理。
想了会说:
“人各有志,我觉得好就行。”
沈清叙对农村有很深的偏见。
她一时半会改变不了他的观点。
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免得争执起来,便转了话头,问他:“后天是京大校庆,那天挺热闹的,我想去学校,行吗?”
沈清叙说:“你才刚从医院出来,在家好好养着,不许去凑热闹。”
“不要,我真的很想去,你就让我去吧,清意她们都在呢,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唐甜软声:“求你了。”
沈清叙被她求得没法子,想了下说:“你想去,可以,但必须答应我,那天不许乱跑,出去行动必须跟室友一起。”
“好,我答应你。”
两人聊了会天,陈妈从楼上下来,进了厨房,系上围裙,开始炒菜。
沈清叙拿起当日的报纸,翻阅起来。
唐甜一边记笔记,一边忍不住偷偷抬眼望他
他坐在她对面,未干的发梢上还残留着几滴水珠,浴袍领口松松垮垮,隐约能瞥见浴袍下精壮的胸膛。
好帅。
她在心里默默对着他犯花痴。
沈清叙看着报纸,眼角余光偷偷扫到唐甜,见她写笔记不认真,拇指曲起,敲了敲桌子,声音严肃:“不要分心,快点写。”
“哦,好。”偷看被发现,唐甜脸颊微热,连忙收回目光。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坐着,各自忙着自己的事。
自从结婚后,他在家的时间很少。
这样的静谧的相处时光对唐甜来说,很珍贵。
她想要的不多,就想他多在家陪陪她。
就像现在这样。
他在她身旁坐着,即使不说话,她也觉得很幸福,很满足。
三十分钟后,陈妈做好了晚饭。
唐甜最近一段时间开始出现妊娠反应,胃口不大好,陈妈最近几日做的都是清淡的粤菜。
今晚的菜,白灼虾,冬瓜排骨汤,清蒸鲈鱼,蚝油生菜。
卖相不错。
沈清叙今日在家陪她吃饭,唐甜心情不错,胃口也好了些,吃了一碗米饭。
陈妈做了四个菜,两人吃不完,盘子里还剩下两只虾,陈妈从柜子里拿出保鲜袋,准备把这些菜给盖起来,装进冰箱里。
沈清叙见陈妈封保鲜膜的举动,沉声:“剩菜为什么还要留着。”
唐甜赶紧解释:“是我让陈妈别倒的,粒粒皆辛苦,剩下的明天还可以继续吃,干嘛要倒掉呢。”
“就剩那么一点,留着干嘛,那些食材一顿价格加起来都不过百。”
沈清叙看不惯她这副抠抠搜搜的样子:“我知道你在村里长大,过惯了穷日子,习惯节省,但是你现在已经是沈太太了,那些旧的习惯就必须给改掉。再说了,你现在怀孕了,吃了隔夜饭,万一不舒服又得进医院。”
他的言辞很犀利。
强行要她摒弃过往的习惯。
唐甜不大高兴了:“我不是千金小姐,没有那么娇贵,在我家,剩菜都是第二天接着吃的,这么多年我也没吃出什么毛病,现在已经入秋了,天气不热,第二天的食物又不会坏,怎么就不能接着吃了。”
她实在是理解不了,这些豪门千金少爷的习惯。
买一件衣服要好几万。
剩菜直接倒掉。
多奢侈。
多浪费。
“不许犟嘴。”沈清叙冷声,“让你改变是为你好。”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其他要求我都可以满足你,这剩菜必须要倒掉,万一吃出点毛病,爷爷得骂死我。”
他搬出爷爷,又扣上健康的名头。
唐甜辩不过他,咬了咬唇:“行吧。你说了算。”
沈清叙发话了,陈妈只能把那些剩菜都倒掉。
晚餐过后,沈清叙去了书房,今晚有一场线上会议,特意叮嘱唐甜不要打扰。
唐甜知晓他工作繁忙,能陪伴自己的时间寥寥无几,乖乖在楼下写完笔记,拿了睡衣去卫生间洗漱。
刚洗完澡走出卫生间,隔壁客房忽然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动,紧接着便是“砰”的一声脆响,刺耳至极。唐甜被吓了一跳,连忙推开客房门,只见两只小猫正在屋里四处乱窜,床头柜上的一只青花瓷瓶摔落在地,碎成了一地瓷片。
“诶呀,你们真是—”
“陈妈,陈妈。”唐甜关上门,冲楼下大喊。
话音刚落,客房对面的书房门便开了。
沈清叙快步走了出来,面色焦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那两只猫在里面乱撞,把花瓶打碎了。”唐甜指着屋里,声音里带着几分慌乱。
沈清叙脸色骤变,快步走到客房门口推开房门
唐甜怀孕了不能碰猫,沈清叙走进房间,两只手拎着猫腿,把它们两个给提溜了起来,倒挂在空中。
“你轻点啊。别弄疼他们。”唐甜怕沈清叙力道重,把小猫给弄疼了。
沈清叙的目光扫过满地碎瓷片,气得咬牙切齿,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压下怒火:“你还替它们说话?这两个小崽子把我的玉堂春瓶打碎了!你知道那是什么吗?是我从收藏家手里买来的古董,乾隆年间产的,价值八百多万!”——
作者有话说:感谢芍丹送的5瓶营养液。
其实我昨天是喝了那个库迪的橙C美式和路边摊的烧烤,结果肠胃不舒服躺了一天,我这个人挺脆皮但是又爱吃,大家别学我,饮食还是清淡点比较好。恢复更新了,明天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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