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那么贵啊。”唐甜被这碎瓷片的价格给惊到了。
不过。
转念一想,沈家家大业大,沈清叙又不缺钱。
对他来说, 八百万算得了什么。
“你又不缺钱,碎了重新买不就得了。没必要跟它们过不去。它们只是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还没适应, 又不是成心把你的瓶子打碎的。”
还在气头上的沈清叙听不进唐甜的话,扭头拎着两只猫,走出卧室。
两只猫在他手里不停挣扎, 喵呜喵呜的。
他力道很大, 小猫体重很轻,挣扎不过。
“清叙!你把它们带哪儿去?外面还在下雨, 别赶它们出去!”
唐甜心头一紧,生怕他一时冲动把猫扔到别墅外, 连忙快步跟上,好言好语劝道:“是我不好, 我不该替它们说话。它们太顽皮,打碎了你珍藏的玉瓶,我替它们跟你道歉, 好不好?天这么黑,雨又大, 别跟两只小猫计较了。”
沈清叙脚步未停,步伐又快又沉, 一言不发地往楼下走。唐甜只能紧紧跟在身后, 连声唤他:“清叙……”
陈妈正在收拾厨房, 见到沈清叙气势汹汹的模样,手里还拎着两只猫,满脸疑惑:“少爷, 您这是要干嘛。”
沈清叙依旧不吭声,径直走到厨房旁的小阳台前,猛地推开玻璃门,将两只小猫掷了出去。这阳台不过五个平方,家里的衣物都晾在三楼,此处空荡荡的,没有杂物遮挡。
小猫被甩在冰凉的地板上,刚想爬起来,跑出去,沈清叙“砰”地关上玻璃门。
他转头看向唐甜,眼神里满是警告:“就让它们在这儿待着,你不许把它们抱进来。”
唐甜看了眼阳台的小猫,两只爪扒拉着玻璃门,可怜兮兮的样子。
“听到了没有?”见她迟迟未应,沈清叙肃声又问。
“知道了。”唐甜低声应下,语气里藏着无奈。
沈清叙转头对陈妈说:“看好它们,别让太太将它们弄进来。”
“好的,少爷。”陈妈应。
说完,抬步上楼。
唐甜望着他怒气沉沉的背影,无奈摇头,心里暗自嘀咕。
不就是碎了个花瓶,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八百万对他来说,明明就不算什么。
她走到玻璃窗前,看了眼外面天色,窗外头依旧下着雨。
雨势很大,阳台没封窗,雨珠被风裹挟着,不断飞进来,打湿了地板。
黑猫走到阳台左侧的角落里,蜷成小小的一团,时不时用爪子舔舐被雨水打湿的毛发,橘猫则不死心贴着玻璃,一声声“喵呜”叫得可怜。
唐甜站在玻璃门边,弯了弯腰,伸出手指,隔着玻璃窗,和小猫的爪子碰在了一起。
她说:“对不起哦,只能让你们先在这儿待着,等他气消了,我就接你们进来。”
话音刚落,轰隆一声巨响,惊雷划破夜空,闪电瞬间照亮了漆黑的天际,雨势愈发猛烈起来。
唐甜看着外面天色,又看了眼阳台的两只猫,心里面生出个主意,转头对陈妈说:“陈妈,你去储物间看看,有没有那种大的纸箱。还有胶布。”
陈妈:“太太要纸箱和胶布干嘛?”
“把纸箱放在阳台,让这两只猫有个避雨的小窝。”
“储物间里应该有,我去看看。”
陈妈走到储物间里找纸箱。
五分钟后,果真拿着一个宽大的纸箱和一卷胶布从里面出来。
“太太,这个可以吗?”
唐甜从陈妈手里接过纸箱:“这个可以。”
她走到厨房,拿了把剪刀,把纸箱的正面剪出一个洞口,然后对陈妈说:“陈妈,你去把这两只小猫给放到箱子里,然后用胶布把纸箱上面的开口给封上。”
“好。”
陈妈拿着纸箱打开阳台门,小心翼翼地把两只小猫抱进箱子里。唐甜又转身去柜子里取了些猫粮,递过去让陈妈放在纸箱角落。
一番摆弄后,一个简陋的避雨小窝做好了,小猫们钻进箱子里,渐渐安静下来。
安置好小猫,唐甜瞥了眼客厅的挂钟,指针已经快要指向十点。
她倒了杯温水上楼,走进侧卧关了灯准备休息,可窗外雷鸣不断,雨声嘈杂,心底莫名涌上一阵惧意,又伸手打开了床头灯。
朦胧的光晕漫开来,驱散了些许黑暗,她才安心地闭上眼,没多久,便沉沉睡去。
沈清叙开完会,从书房出来,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了。
他下楼,走到阳台,想看下那两只猫怎么样了。
走到玻璃门旁,推开门。
看到眼前一幕,愣了愣。
阳台左侧放着一个改造过的纸箱,纸箱上方胶布住了,对着墙壁的那一侧用剪刀剪开了一个洞口,两只小猫正蜷缩在里面,呼吸均匀,睡得安稳,连一根毛发都没被打湿,角落还放着一小碟猫粮。
沈清叙望着那个简陋却处处透着细心的纸箱,心头又气又无奈。
他明明不准她管这两只猫,她偏要顶着他的怒气,偷偷为小猫搭窝避雨。
这姑娘怎么就这么倔呢。
他无奈摇头,关上玻璃门。
走上二楼,打开了侧卧的房门。
走到床边。
房间里的床头柜前的灯还亮着。
昏黄的灯光在唐甜的侧脸上投下浅浅的光影。
她攥着被角睡得很沉,睡颜恬静,两侧颧骨上的雀斑在灯光下格外明显。
他上来原本是和她好好理论下那两只猫的事。
可此刻看着她熟睡的样子,心里头的气不知为何莫名就消散了一大半。
他站在床边,看了她好一会。
随后,抬手关了床头的台灯。
光线骤然熄灭,室内陷入昏暗。他刚抬脚准备离开,窗外又是一声巨响,惊雷裹挟着暴雨砸落,震得窗户微微发颤。
唐甜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弹坐起来,声音带着惊魂未定的颤抖:“清叙!
呼吸急促,捂着心口。
她讨厌雷雨天,一到雷雨天,她就会做噩梦。
方才的梦太过真实,真实得让她心悸。
梦里,她和沈清叙被囚禁在一间破旧的小屋里,四处都是锁死的门窗,无论怎么挣扎都逃不出去。紧接着,屋檐燃起熊熊大火,浓烟呛得人喘不过气,沈清叙紧紧将她护在怀里,用身体挡住落下来的火星。
她眼睁睁看着他的气息越来越弱,最后失去意识,无论她怎么哭喊着他的名字,他都再也没有回应。
室内光线昏暗,她本就高度近视,没察觉到床头前站了个人,整个人的思绪还沉浸在方才的梦里,捂着脸哭了起来。
“怎么就哭了。”
床头旁响起一句男声。
唐甜吓得一哆嗦,迷迷糊糊地抬头,视线模糊不清:“谁……谁在说话?”
“是我。”沈清叙上前一步,重新打开床头灯。
暖光再次亮起,唐甜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清了站在床边的男人。
他紧抿着唇,眉头微蹙,目光里带着些许担忧。
“你,你怎么在这?”
唐甜边哭边笑,以为还在梦境,捶了下自己的脑袋:“这应该是在做梦。”
沈清叙嘴角抽了下。
这姑娘怎么这么傻啦吧唧的。
“不是梦。”他在床头柜前抽了张纸巾,坐在了床边,帮她擦脸颊上的泪痕:“做个梦,怎么哭成这个样子。”
唐甜怔怔的看着他,不说话。
沈清叙说:“看来这个梦真的是很恐怖了,把你吓得都不会说话了。”
他擦完眼泪,把纸团扔进一侧的垃圾桶。
唐甜看着他。
想起方才梦境中的那一幕,他在面前没了呼吸,无论她怎么呼唤他的名字,他都没有任何反应。
唐甜忽然伸出手,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脖颈,将脸埋进他的肩窝。
沈清叙浑身一僵,完全没料到她会做出这样亲密的举动。下意识地想推开,两只手去扯她的手臂:“干嘛呢?”
唐甜嘟囔一声,紧紧的抱着他,就不松手。
她的眼泪从眼眶滴落,滴在他的脖颈。
冰冰凉凉的触感。
沈清叙一下子感受到了此刻她内心波澜起伏的情绪。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放下手,没有再推她,就任由她抱着。
外头的雨声涛涛,电闪雷鸣,屋内两人安静的拥抱在一起。
唐甜没吭声,就抱着他流眼泪。
沈清叙抬手,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怎么忽然就哭了?”
“我害怕。”
“怕什么?”
“我怕,怕你没了。”
沈清叙:“………”
没头没尾的话让他摸不着头脑。
“什么没了?把话说清楚。”
唐甜吸了吸酸涩鼻尖,慢悠悠道:“我做噩梦了,你在梦里差点死掉,我不想你出事。”
沈清叙一怔,目光落在她湿漉漉的眼眸上。
那里面盛满了真切的恐惧与担忧,毫无半分伪装。
不过是一场虚幻的梦,梦里他遭遇了危险,就把她吓成这副模样。
他从未想过,自己的安危,竟被她这般放在心上。
望着眼前眼眶泛红、楚楚可怜的姑娘,他心底像是被温水浸过,又酸又软,此前对她的疏离和防备都在此刻悄然消融。
他语气放软了下来:“没事的,只是个梦,你不要想那么多,我不会有事的。”
话音刚落,窗外又是一声惊雷轰鸣,狂风裹着雨丝从半开的窗户涌进来,将轻薄的窗帘吹得鼓胀起来。
沈清叙松开环着她的手,起身准备去关窗,唐甜却骤然攥紧他的手腕,指尖带着几分颤抖,声音怯生生的:“不要离开好不好?我……我害怕这样的天气。”
沈清叙轻声解释:“我只是去关窗户。”
“你房间的窗户没关紧的话,雷声就会很响,吵得你睡不好。”
听到他不是要离开,而是去关窗。
唐甜才松开了手。
沈清叙走到窗边,把窗户给关紧。
窗户关上后,雷雨声小了些,他重新回到了床榻上,对唐甜说:“你睡吧,我在这陪着你。”
“好。”
唐甜重新躺回了床上。
刚合上眼,又睁开。
她想多看看他,和他说说话。
沈清叙盯着她说:“快睡觉,孕妇的睡眠最重要,不能熬夜。”
“哦,好。”
唐甜吐了吐舌,乖乖闭上眼。有他在身旁陪着,心底的安全感满满,加上孕妇本就嗜睡,没一会儿便再次沉沉睡去,呼吸均匀而安稳。
沈清叙在她身边躺了下来。
后半夜,他没有回主卧,而是歇在了唐甜的屋里。
雨下了整整一夜。直到凌晨,才停歇。
第二天上午八点多,温暖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房间,被褥上铺着一层柔和的金光。
唐甜睁开了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她想起昨晚的事,下意识看向身侧,没有沈清叙的身影,她用手摸了下身侧床褥,还残留着一丝余温。
原来,他昨晚并没有离开。
而是陪了自己整整一夜。
唐甜忍不住弯起唇角,眼底满是笑意。
他既然愿意和她共住一屋,就说明,
他已经开始接纳自己了。
她一直对他们的关系抱着积极的态度。
她相信,他总有一天,会真正的打开心扉,接受自己。
看来昨晚她的主动挽留,对他还是挺奏效的。
唐甜心里美滋滋的,她掀开被子,从床上起来,去卫生间洗漱,然后换了身淡紫色的运动服,拿了手机,下楼。
陈妈正在扫着客厅的地板。
见唐甜睡醒了,立马停下手里的活,笑着对她说:“太太醒了,我这就给您弄点吃的。”
唐甜问陈妈:“清叙他人呢?”
“少爷已经去上班了,刚走没十分钟。”
“今天那么早就去上班了。”
唐甜醒来后本想着和他能说说话,没想到没见着人影,心里头有点失落。
一会后,陈妈做好了早餐。
唐甜吃完早饭后,看了会电视剧。
雨已经停了,两只猫从纸箱出来,在阳台跑来跑去,互相打闹,可爱极了。
唐甜怀孕了碰不得猫,只能隔着玻璃窗看着它们,越看越心痒痒,想早点抱在怀里撸,于是对陈妈说:“陈妈,今日天气挺好的,没下雨,下午你带这两只猫去医院接种疫苗,顺便驱驱虫吧,它们两个实在太可爱了,我真的很想抱抱它们。”
陈妈笑说:“好的,太太。”
中午吃晚饭,唐甜睡了午觉。
下午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四点多了。
她换了衣服,下楼,拿出课本,刚准备读会书,没想到家里的门铃忽然响了。
唐甜在监控里看到是一个陌生的女人。
她不知道是谁。
但还是打开了门。
中年女人出现在门口,她穿着一袭香槟色真丝缎面长裙,颈间叠戴两条细巧的珍珠项链,颗颗圆润饱满,手上拎着一只米白色鳄鱼纹手包,长发挽成低发髻,用一支羊脂玉簪固定,穿着打扮很贵气,妆容精致,但面色却十分冷沉凌厉。
她见到唐甜,没吭声,没打招呼,直接走进了别墅内。
“你,请问你是谁啊?”
唐甜不知道眼前女人的身份。
林婉进走进屋,语气很冲:“沈清叙呢?没在家吗?”
“他没在家。”唐甜又问,“你有什么事跟我说就行,我是他的太太。”
话落,林婉看她的眼神立马变了,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语气轻蔑:“原来你就是他那个农村出身的太太,承绪跟我说这件事,我还不信,原来他真的会娶你这么一个不入流的货色。”
唐甜听完,脸色立马变得有些尴尬。
“请问你今天来我家到底有什么目的?”
“目的?”林婉嗤笑一声,径直走到沙发上坐下,姿态傲慢,“我今天来,是为我闺女讨个说法。沈清叙那小子,用碎玻璃瓶划伤了我姑娘的脸,害我姑娘缝了整整八针,这笔账,到底要怎么算!”——
作者有话说:感谢璐璐啊送的1瓶营养液。明天见哦。
第32章 往事
林婉这话一出, 唐甜瞬间便反应过来,她是林恩惜和林承绪的母亲。
林承绪与沈清叙年纪相仿,那时候沈清叙的母亲尚在人世, 沈自城和林婉也并未离婚,能生下这么大的儿子, 就只有一种可能。
婚内出轨。
想到这,唐甜的语气也瞬间淡了下去:“恩惜妈妈,我这件事若是细究起来, 是恩惜先动手将我推进泳池的, 清叙生气也很正常,根本算不上谁欠谁的, 双方都有错,算扯平了, 还请你不要再计较了。”
“不计较?” 林婉的音量陡然拔高,眼底翻涌着怒意, “我女儿那么漂亮的一张脸,就这么毁了,你竟然说不计较?”
她气得拿起桌面上的杯子, 朝着唐甜扔了过去。
那是沈清叙用来招待客人的青花瓷杯。
林婉的动作又快又狠,唐甜根本来不及反应, 瓷杯精准砸在她左侧脸颊,杯沿锋利的瓷边刮过唇角, 带着一阵尖锐的刺痛。
哗啦一声, 瓷杯坠落在地, 碎裂成满地莹白的瓷片,清脆的碎裂声在客厅里荡开,格外刺耳。
唐甜抬手抚上脸颊, 指尖触到唇角的湿黏,温热的血珠沾了满指,钻心的疼意顺着肌肤蔓延开来。
“嘶——”
好痛。
林婉见她捂着脸疼痛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这事你们若不给我一个说法,我绝不会善罢甘休。我女儿受的苦,我要你也尝一遍。”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焦急的脚步声。
唐甜抬眸望向门口。
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眼前。
他几乎是冲进来的,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视线扫过唐甜带血的唇角和碎裂一地的瓷片,顿时怒火中烧,直接走到桌前,抄起一个茶壶就朝林婉扔了过去:“谁让你来我家的!马上给我滚!”
林婉及时偏头,茶壶没有摔在她身上。
沈清叙一把攥住唐甜的手腕,将她从沙发上拉起来护在身后。
看见她唇角的血迹,又气又急,语气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怒意:“人家打你,你不知道还手吗?就由着她这么欺负,能不能有点骨气!”
唐甜心里的委屈瞬间填满胸腔,脸上的疼意还未消散,又被他劈头盖脸训了一顿,眼眶一热,晶莹的泪珠便不受控制地溢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
沈清叙看着她这副逆来顺受、默默掉泪的模样,心头又怒又烦。
他偏头看向林婉,吼道:“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林婉不为所动:
“沈清叙,你终于回来了,恩惜的事,你必须给我个说法。”
“说法?”沈清叙冷笑一声,眼底满是讥讽,“你倒是
会倒打一耙。明明是你女儿把我太太推下泳池,害得她进了医院,我还没找你讨说法,你倒是先找上门来了。她脸伤了,那是自找的!小小年纪不学好,只想着怎么害人。”
“沈清叙!你怎么能这么说话,恩惜是你妹妹,你们之间有血缘关系,小孩子玩心重,一时失手,你不包容就算了,还把她的脸给毁了。有你这么当哥哥的吗!”
“哥哥。”沈清叙嗤笑一声。
“我只有两个妹妹,我妹妹姓沈,不姓林。”
这话字字戳心,精准戳在林婉的痛处。
当年生下两个孩子时,她还没和沈自城领结婚证,孩子只能上她的户口,跟着她姓林。
这事儿,是她的一个心结。
如今被沈清叙毫不留情地揭开,心头愤愤不平,望着眼前站着的两人,目光愈发怨毒。
沈清叙的耐心即将告罄,拿起手机准备给警察打电话:
“你走不走,不走我报警了。”
林婉狠狠的瞪了眼两人,拿着包,从沙发上起来。
走了两步,回头看见唐甜躲在沈清叙背后,低垂着眉眼的样子,忍不住出声嘲讽:“你这太太娶得是真不错,无才无貌无家世,跟你真的般配。我家承绪未来要是结婚,我和你爸一定会给他选一个白富美。而不是像你一样,娶个一无是处的农村人。”
沈清叙被她气疯了,直接上前拽着她的手,往外推:“你TM的给我滚。”
“被我说中了,着急了,什么锅配什么盖,你娶了她,活该被外人嘲笑一辈—”
“砰”的一声。
门狠狠关上。
林婉被他给推到门外。
他深吸了口气,转过身看着唐甜,走上前去,怒声道:“你是不是傻子啊,为什么要让她进来!被人欺负都不懂得还手的吗!”
唐甜不停掉泪:“我,我并不知道她是恩惜的妈妈。对不起,我下回会注意的。”
“不要总是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除了对不起你还会说什么!”
他气得一把扯下胸前的领带,狠狠扔在沙发上,叉着腰不停深呼吸,胸口的起伏还未平复。
此时家门又开了。
去医院给猫接种疫苗的陈妈回来了。
她一进来,连忙跟沈清叙说:“少爷,刚才那个姓林的上门来了?”
沈清叙点了点头,话里有些责怪:“你去哪里了?下午怎么不在家。”
“太太让我带这两只猫去接种疫苗。”
陈妈目光扫过地上的那些瓷片,又看了眼正在抹泪的唐甜,立马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她连忙把小猫给放在地上,走到储物间拿了扫把,然后走到唐甜身边,把地上的水渍和瓷片给打扫干净。
沈清叙被林婉那些话搅得心头乱糟糟的。
满脑子都是过往的糟心事,他叹了口气,拿起玄关柜上的车钥匙,便朝门外走去。
“你去哪里?”唐甜急忙问。
“有事出去一趟。” 他丢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玄关的门被带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唐甜看着他的背影,眼里满是落寞。
两只猫在客厅里走来走去。
她把橘猫抱了起来,坐回沙发上,用手不停的撸它身上的毛,心心念念的猫抱在了怀里,她却一点都不高兴,看着地板,发呆出神。
沈清叙不在家,她无论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致。
她好不容易才让两人的关系缓和了一些。
林婉的出现,说的那一番话,又戳中他的心窝,让他对自己的态度,再次变得冷淡又疏离。
归根结底,还是她不够好。
如果她长得漂亮,身材窈窕,家世出众,他便不会因为自己,被人指指点点,受人非议嘲讽。
想到这,唐甜眼睛发酸,她抬眸,吸了吸发酸的鼻尖,不让眼泪掉下来。
陈妈把碎瓷片清理干净,倒进了垃圾桶,然后把扫帚放回了储物间。
从储物间出来,看见唐甜在沙发上抱着猫带呆呆的坐着,唇角红肿,脸上还挂着泪。
她连忙走过去,语气温柔又心疼:“太太,您的脸,是那个女人砸伤的?”
唐甜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是她用杯子砸的。”
陈妈气得怒骂:“这个女人真的太过分了,当初拆散了先生和夫人,嚣张了这么多年,现如今又来为难您,简直欺人太甚。”
唐甜对上一辈的恩怨知之甚少,她只记得十几年前,第一次来沈家做客时,沈清叙的母亲还在世,沈自城和她热情地招待了她们,言谈举止间满是恩爱,一点都看不出感情破裂的样子。
后来第二年,她在新闻上得知,沈清叙的母亲出了意外车祸,不幸离世。
“陈妈,你能跟我讲下清叙爸妈之间的事吗。我真的不懂,为什么林婉会有一个那么大的儿子。”
陈妈说:“太太,这事我慢慢跟您说,我先给您找药擦擦脸,您这脸还伤着呢,可不能耽搁。”
唐甜摸了下侧脸,唇角周围确实还肿着。
“好。”
陈妈去了储物间拿了药箱,然后走到客厅,从药箱里拿出棉签蘸了点红花油,轻轻柔柔地涂在唐甜的侧脸颊和唇角的伤口处。
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她,一边涂,一边缓缓开口说起了过往:
“夫人和先生其实是包办婚姻来着,当年公司出了点危机,需要资金运转,夫人家世很好是千金小姐,又是独生女,夫人父亲答应董事长,两家联姻的话就会帮助公司渡过难关,于是董事长给先生定了这门亲事,先生当时被迫无奈,答应了下来,结婚后两人处的还行,没什么大矛盾,可在少爷高三那年,林婉那个女人上门来找夫人,逼夫人离婚。夫人不答应,她就以死相逼,后来董事长把她给赶了出去,夫人和先生大吵了一架,先生承认了出轨,并表示想和夫人离婚,当时清意小姐才五岁,夫人不想离婚,两人闹了好一阵。后来——”
说到这,陈妈开始有些哽咽,“后来,有一天晚上,少爷在学校上晚自习,突然发了高烧,夫人放心不下,连夜开车去接他。那天晚上,下着瓢泼大雨,路又滑,在回来的路上,出了车祸。夫人坐在驾驶座上,头部受了重伤,送到医院后,没抢救过来,就那么走了。
唐甜的心头猛地一颤:“你是说,清叙他当时,也在车上?”
“没错,少爷也在车上。万幸的是,他当时没坐副驾驶,而是在后座躺着休息,只是左手骨折,养了几个月便好了,算是躲过了一场大劫。”
唐甜听完,久久没有说话,只觉得心头沉甸甸的,像一块舌头压着,闷得发慌。
她终于明白,为何沈清叙对林承绪兄妹那般排斥厌恶。
为何年少时的沈清叙,阳光开朗,爱笑爱闹,像个小太阳,可长大后,却变得沉默寡言。
原来,这背后有这么一段锥心刺骨的往事。
“那天,语茉那丫头也在车上。”陈妈忽然开口。
唐甜愣了下,眼里满是错愕:“语茉姐也在?”
“语茉跟少爷上的同一所高中,两人差了两岁不同级,那天真的很巧,她参加校运会把脚给崴了挺严重的,她爸刚好因为父亲去世,回了老家,没人照看她,夫人就打算把他们一并接回家来,那丫头是受伤最轻的,没有骨折,只是擦伤。”
陈妈的话一字一句落在唐甜耳中,她的心里瞬间涌上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原来。
沈清叙人生中最黑暗、最痛苦的那一天,
陪在他身边的,是李语茉——
作者有话说:感谢璐璐啊送的1瓶营养液,明天见啊宝贝们。
第33章 雨夜
沈清叙不在家, 唐甜晚饭草草扒了几口,翻书也是走马观花,做什么都没兴致。
晚上时间来到九点多, 沈清叙还没回家。
她不知道他去哪里了,担心他
又跟之前一样, 不回家冷落她,于是拿出手机给他发了条短信。
【晚上你会回家吗?】
短信发出去,沈清叙没回。
她握着手机, 一直等他的回复。
半小时过去, 没回。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过去, 还是没回。
她从期待等到心凉。
城市的另一头,一处别墅区内。
刚洗完澡的梁西舟接到了沈清叙的来电。
打开家门, 看见眼前一幕,眉心拧起:“你咋回事啊, 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眼前的好友额头破了一块,颧骨处泛着青黑的淤痕,名贵的西装皱巴巴的。
沈清叙沉着脸:“被狗咬了。”
梁西舟瞬间猜到缘由, 低笑出声:“你也太冲动了,直接找人干架去了?” 他弯腰从玄关鞋柜里拿了双棉拖, 搁在沈清叙脚边,“先进来, 慢慢说。”
沈清叙换了鞋往里走, 一把扯下领带, 将皱巴巴的西装外套随手甩在沙发上,嗓音沉哑:“有酒吗?我想喝。”
刚来就急着喝酒,梁西舟愣了下, 转身走向餐桌旁的酒柜,取了瓶轩尼诗 VSOP,又拿了两个高脚杯过来:“酒有,但你得先说说,到底出什么事了。”
啪嗒一声,开瓶器撬开瓶塞,醇厚的酒香漫开。
梁西舟倒了半杯递给沈清叙。
沈清叙仰头一饮而尽:“林婉今天下午来我家了。”
“啊?”梁西舟惊了下,骂道:“那个不要脸的贱人去你家干嘛?”
“还不是上次生日宴上闹的那一出,她的女儿把唐甜推到水里,我气不过,摔了瓷片,那瓷片刚好将她的脸给划破了,林婉今日就上门来要个说法。”
“这女人也忒不要脸了,简直倒打一耙啊。唐小姐没有被欺负吧?”
“她的脸被砸伤了。
“她那柔柔弱弱的性子肯定会吃亏。只能你多护着点了。”
讲到唐甜,沈清叙又想起下午唐甜捂着脸,不停说对不起的那一幕,心里面烦乱不已,又给自己倒了杯酒。
咕噜咕噜咽下肚,把酒当成了水喝。
边喝边抱怨:
“我真烦她那性子,逆来顺受的,被人打了也只会闷声哭,半句话都不会反驳。”
梁西舟拍了拍沈清叙的肩膀,安慰道:“性子弱些没什么不好,说明人家善良,不计较。”
沈清叙白他一眼:“你喜欢弱不禁风的小白兔,我可不喜欢。”
话音刚落,一道软甜的女声从楼梯口传来:
“你今晚讲的对我来说很有用,谢谢你了。”
“不用谢,对你有帮助就行。”
熟悉的女声。
沈清叙握着酒杯的手顿了下,抬眸望向楼梯口。
李语茉正从楼梯上缓缓走下来,今日她穿了件白色的雪纺上衣搭配牛仔裙,身形纤细,落落大方。
身旁跟着梁西舟的妹妹温颖。
温颖跟她的穿着打扮完全不一样,穿着碎花裙子,头发扎成麻花辫,阳光可爱。
梁西舟扭头看着温颖,眼里漾着笑意:“弄懂了吗?”
“懂了。” 温颖点头,抬眼瞧见沈清叙,眼睛微微睁大,惊讶道,“清叙哥,你怎么也在啊?”
沈清叙没应声,目光定定落在李语茉身上。
李语茉的脚步也顿住了,抬眸望过来,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都愣住了。空气里倏地漫开一股微妙的尴尬,像被按下了静音键,连呼吸都变得轻缓。
对视了两秒,李语茉率先收回目光,对梁西舟说:“我就先回去了。”
梁西舟喊住她:“先别走,我刚才点了外卖,吃点宵夜再回去吧。”
李语茉:“不了吧,我不饿,就先回去了。”
“诶呀,语茉姐,时间还早,你明天又不用工作,那么着急回去干嘛,”
温颖拽着李语茉坐在了沙发上,“我还没跟你聊够呢。”
沈清叙看着对面两个姑娘谈笑甚欢的模样,心生疑惑。
李语茉这些年一直在国外,回国的次数屈指可数,和温颖差了快十岁,从前也从无交集,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梁西舟家?
“你来这干什么?”
沈清叙冷不丁出声。
李语茉怔了下,看他:“西舟让我来给他妹妹讲下课。”
“讲课?”沈清叙的目光转向温颖,眉头微皱,“你不是已经高中毕业了吗?为什么还要上课?”
梁西舟说:“小颖接了部戏,是职场剧,女主角在投行工作,请语茉来,是想让她讲讲曾经在投行工作的经历,帮助小颖更好的理解人物角色。”
温颖笑吟吟道:“语茉姐真的超厉害,讲了好多投行里的门道,比如晨会要分析大盘走势、对接客户时的谈判技巧,还有做尽职调查时要核对的财务报表、项目尽调的流程,甚至连行里的职场礼仪都讲得特别细”
“你过奖了,我没有那么厉害。”
李语茉淡声应着,目光扫过沈清叙的脸,瞧见他颧骨处明显的淤青,轻声问,“你的脸怎么了?”
沈清叙说:“没什么,和人打了一架。”
他说得含糊,李语茉正疑惑。
梁西舟解释说:“他啊,是因为林婉那小三找上门打了他太太,气不过,去找林承绪算账了。”
话落,李语茉怔了下。
她没想到沈清叙竟然是为了唐甜去和人打架了。
随后,看向沈清叙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温颖从酒柜里又拿了个高脚杯,倒了杯红酒递给李语茉:“语茉姐,给。”
“我开车来的,不喝酒了。”
“啊,忘了你开车来的。不喝酒,那就吃点东西吧。”
温颖又从储物柜里搜罗出一堆饼干和点心。
一会后,梁西舟点的外卖到了。
香喷喷的烧烤摆了满满一桌,烤串滋滋冒着热气,撒着孜然和辣椒粉,色香味俱全。
李语茉不喝酒,坐在温颖身边,拿了根烤玉米慢慢吃着,听着梁西舟和沈清叙聊天。
沈清叙却对桌上的烧烤毫无兴致,也不觉得饿,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喝酒,眉眼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落寞,周身的低气压几乎要溢出来。
梁西舟见他这个样子,劝他:
“你要实在不喜欢唐甜,等她生完孩子,就离婚呗。”
“不然整天面对她,你难受,她也难受。”
“离婚” 两个字落进耳里,沈清叙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半晌没吭声,只是低头又灌了口酒。
温颖大大的眼睛里装满疑惑:“哥,你干嘛要劝人离婚啊?清叙哥不是刚结婚吗?”
她年纪小,梁西舟没跟她讲过沈清叙和唐甜的事。
并不清楚,为什么梁西舟要劝沈清叙离婚。
梁西舟摸了摸她的头说:“不喜欢呗,就那么简单。”
沈清叙听着这话,依旧沉默,只是喝酒的速度更快了,杯中的酒液见了底,便又抬手满上。
李语茉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将他眼底的落寞尽收眼底,她本想说些什么,可最后还是忍住了,安静地吃着东西,一句话都没讲。
四个人一边喝酒一边聊天,不知不觉,一个小时过去,时间来到晚上十点五十分。
沈清叙喝了太多酒,早已醉醺醺的,撑着沙发扶手想要站起来,脚步刚迈出去,一阵天旋地转,直直往地上栽去。
李语茉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他的胳膊,轻声喊:“清叙。”
沈清叙却抬手挣开她的手,摇摇晃晃地朝着门口走去。
梁西舟陪着沈清叙喝了不少酒,但酒量比沈清叙好很多,跟个没事人一样,见沈清叙拎着车钥匙颤颤巍巍的走到门口,连忙喊住他:“喝了酒不能开车,你打个电话让司机来载你回去,或者你自己打车回去。”
沈清叙此刻脑袋嗡嗡的,完全没听见梁西舟在说些什么,一个劲的往外走。
李语茉赶紧拿了包,对梁西舟和温颖说:“我送他回去。”
梁西舟:“好,你载他回去也行。”
李语茉追到门口,扶着沈清叙,“清叙,我载你回去。”
沈清
叙偏过头,醉眼朦胧地盯着她看。
李语茉直接将人给扶到了她的红色保时捷副驾驶位上。
沈清叙靠在椅背上,捏着眉心,眉头皱成一团,满脸的难受。
李语茉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驶离了梁西舟的别墅。
路上,她降下车窗,微凉的夜风灌进来,沈清叙混沌的脑子稍稍清醒了些。
车子平稳的驶在路上。
沈清叙坐在副驾驶,闭着眼睛小憩,两人一路都没说话。
四十分钟后,车子停在沈清叙的家门口。
沈清叙睁开眼,一句话没说,解开安全带,从车上下来。
可脚刚落地,头晕脑胀,身体一软,直直往地上栽去。
李语茉连忙推开车门下车,绕到他身侧,伸手将他扶了起来。
沈清叙的胳膊搭在她的肩膀上,重心全靠在她身上,一低头,就瞅见了她脖颈侧的蝴蝶纹身,墨色的纹路在白皙的肌肤上格外显眼。
脑海中情绪如潮水般涌来,他不受控制的,凑在李语茉耳边,低声说:“下周三,我妈就离开整整十二年了。”
话落,李语茉脚步顿时停住,眸光颤了颤。
她抬眸,瞅见沈清叙眼里闪烁的泪光。
眼眶立马红了,声音变得哽咽,“时间真的很快,马上就十二年了。”
沈清叙的酒劲彻底上来了,心里的难受和悔恨再也忍不住,一滴泪猝不及防地顺着脸颊滑落,砸在李语茉的肩头。
“有时候我真的挺恨我自己,”
他的声音抖得厉害,带着浓重的哭腔,“如果那天晚上,我没有打电话给我妈说要回家,或许她现在还好好的活着,什么事都没有。”
看着他脸颊上的泪痕,听着他哽咽的话语,李语茉的情绪也彻底绷不住了,咬着唇,哭出了声:
“清叙哥—”她环住了沈清叙的腰。
身侧姑娘的哭声,瞬间将他拉回了十二年前的那个雨夜。
那时,他躺在侧翻的车上,满手鲜血,意识逐渐模糊之际,身边响起的是她撕心裂肺的呼喊和求救声。
他沉浸在过往的回忆中。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的汽车喇叭声突然响起。
一辆奔驰车从旁边的路口疾驰而过,车速快得带起一阵风。
沈清叙揽住李语茉的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小心。”
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温热的气息交织。
周遭的一切仿佛都静止了。
他松开搭在她腰间的手。
下一秒,一道带着颤音的女声,突然从不远处传来。
“清叙 ——”
这道声音不是李语茉的。
沈清叙的身体猛地僵住,缓缓抬眸。
五步开外的路灯下,唐甜抱着小猫,站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盛满了错愕,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茫然和刺痛。
晚风轻轻拂过面庞。
她的脸色惨白。
像一尊被冻住的雕塑——
作者有话说:谢谢璐璐啊送的1瓶营养液。明天见吧。
第34章 维护
李语茉看见唐甜站在那, 神色呆愣,连忙松开沈清叙,快步走到唐甜身边, 语气急切地开口解释:“唐小姐,你别误会, 你听我解释,刚才只是有一辆车突然经过,清叙情急之下拉了我一把, 我们之间真的什么事都没有。”
唐甜缓缓抬眸,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李语茉脸上未干的泪痕,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 一阵细密的刺痛蔓延开来。
她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猫,轻轻咬着下唇, 低声:“你们今晚,为什么会在一起?”
“今晚西舟让我去他那里给温小姐上课, 清叙刚好也去他那喝酒,我们就是碰巧遇上的,你真的别误会, 我们之间真的什么都没有。”
唐甜抱着猫,缓缓偏过头, 目光落在站在不远处的沈清叙身上。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沈清叙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 薄唇紧抿, 一句话都没有说。
那份沉默, 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她心底最后的期待,一丝怒意悄然滋生。
她深吸一口气, 抬眸看向李语茉,一字一句道:“李小姐,清叙他已经结婚了,我希望你以后能跟他保持一定的距离。”
李语茉听到唐甜的话,明显愣了一下,眼里满是诧异。
自从她们相识以来,眼前这个姑娘,说话永远是软乎乎的,轻声细语,连一句大声的斥责都不曾有过。
她从未料到,一向温温柔柔的唐甜,会用这样生冷又带着警告的语气跟自己说话。
听到唐甜的话,沈清叙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迈步走过去,站在李语茉身前,将人护在身后,抬眼看向唐甜,语气冷厉:“你怎么能这么和语茉说话!她又没有做错什么。”
“她是我的朋友,很重要的朋友,我们之间清清白白,什么龌龊事都没有。刚才只是聊到了一些过往的旧事,一时情绪有些失控。”
他的语气很锋利。
李语茉怔了怔,看向他的目光里多了几分难言的情绪。
沈清叙那句,
很重要的朋友。
让她鼻尖一酸,忍不住红了眼圈。
她拉了拉沈清叙的衣袖,轻声说道:“清叙,你别生气,也别怪唐小姐误会。刚才确实是我失了分寸,唐小姐会生气也很正常。”
转头对唐甜说:“唐小姐,对不起,是我不好。我和清叙从小一起长大,小时候玩闹惯了,一时没注意分寸,还请你不要生气。”
“道什么歉?这么卑微做什么!”
沈清叙当即打断她,“本来我们之间就没什么事,是她自己心思多,在那瞎想。”
唐甜听到这话,心底的委屈瞬间决堤。
她咬了咬下唇,看了眼眼圈泛红的李语茉,紧紧抱着怀里的小猫,转过身往别墅里区。
沈清叙看着她的背影,眉头紧紧皱起,头痛不已。
这一晚上,发生了太多乱七八糟的事,搅得他心烦意乱。
他叹了口气,对李语茉说:“多谢你送我回来,时间不早了,你也回去吧,路上小心,早点休息。”
“嗯,那我先走了,你也好好休息,别太烦心。”
看着李语茉开车远去的背影,沈清叙抬手揉了揉眉心,关上别墅大门,脚步虚浮地往庭院里走。
此时已经临近十一点,别墅客厅的灯还亮着,透着一丝暖意。
陈妈刚收拾完厨房,正准备上楼休息,就看见唐甜抱着猫,满脸泪痕,跑了进来。
她连忙上前,语气急切地询问:“太太,您不是去外面散步了吗?这是怎么了?怎么哭成这样?出什么事了?”
唐甜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一句话都不愿意说,把怀里的猫放到地上,低着头,一步步走上楼梯。
陈妈看着她落寞的背影嘀咕:“奇怪,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心情也挺不错,怎么回来就哭成这样了?”
她的话音刚落,别墅的大门就被再次推开,一身酒气的沈清叙从外面走了进来,脸色阴沉,眉宇间满是烦躁。
陈妈看见沈清叙回来了,惊喜道:“少爷,您回来了。”
沈清叙目光快速扫过客厅,没有看到唐甜的身影,眉头皱得更紧了,沉声问:“太太呢?”
“太太刚上楼休息了。”陈妈说,“少爷,您知道吗?太太刚才出去散步,回来的时候满眼泪光,看着特别伤心,您是不是知道太太在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沈清叙抬手扯开颈间的领带,将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下来递给陈妈:“今晚在西舟那里喝了点酒,碰巧遇上语茉那丫头了,是她送我回来的。回来的路上,我们聊到了当年的那件事,两个人情绪都有点失控,刚好被唐甜撞见了,她就误会我和语茉之间有私情,对语茉的态度很不好,我多说了她两句,她就闹脾气跑回来了。”
陈妈听完,愣了一下,轻声劝道:“少爷,您也别太生气,太太她才和您结婚没多久,对夫人当年的事了解
得不多,也不知道您和语茉小姐之间的过往,自然没法理解你们之间的情谊。您好好跟她解释清楚,她那么温柔懂事,肯定会明白的,何必跟她动气呢?”
沈清叙抿紧了薄唇,没有说话。
沉默了片刻,转身迈步,一步步往楼上走去。
陈妈看着他的背影,叹气:“这两人也是够倔的。”
二楼卧室里,唐甜一回到房间,眼里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落了下来。
砸在手背上,冰凉刺骨。
脑海里反复回放的,全是刚才在门外,李语茉和沈清叙紧紧靠在一起的那一幕。
沈清叙眼底的那份温柔与维护。
是她从未见过的。
其实,李语茉的解释,她是愿意相信的。
她心里清楚,沈清叙不是那种会在外面乱来、背叛婚姻的人。
她最难过、最委屈的点,从来都不是那个拥抱,而是沈清叙的态度。
他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有跟她解释过,没有安抚过她的情绪,反而处处维护着李语茉。
明明,她才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
她作为他的妻子,想要让别的女人和自己的丈夫保持距离,这明明没有错。
可沈清叙却责怪她小题大做。
唐甜坐在床边,一个人默默哭了很久,直到眼泪流干,眼睛红肿得像核桃一样。
她一直盼着沈清叙能进房间来和她说说话,跟她解释下今晚发生的事。
可那扇房门,在那天晚上,关上了后,就始终没有被打开过。
翌日清晨,唐甜一觉睡到了八点多,直到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床头,她才缓缓睁开眼睛。
她慢慢起身,洗漱干净,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拿起自己的书包,打算吃了早饭后就去学校。
待在家里,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想着昨晚的争吵和委屈,只会让她更加心烦意乱,倒不如去学校,还能让自己稍微清净一点。
唐甜下楼来到客厅,没有看到沈清叙的身影,心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她转头问厨房里忙活的陈妈:“陈妈,清叙他去上班了吗?”
陈妈说:“没有呢太太,少爷还在楼上睡着呢,估计是昨晚酒喝多了,头疼不舒服,所以起晚了。”
唐甜沉默着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走到餐桌前坐下,安静地吃着陈妈为她准备好的早餐。
就在她快要吃完的时候,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沈清叙穿着一身正装,一边往下走,一边低头整理着领带,神色冷淡。
他走下楼,目光扫了眼正在吃早饭的唐甜。
没有往餐桌旁走来,也没有说话,径直就往门口走去。
陈妈连忙喊住他:“少爷,不在家里吃早餐吗?刚做好的,还热着呢。”
沈清叙头也不回,语气淡淡:“不了,时间来不及了,不吃了。”
话音落下,他已经走到门口,匆匆换了鞋。
“砰”的一声关上了大门。
唐甜低头吃着早餐,心里面很不是滋味。
刚才他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她其实心底是有期待的,期待他能主动开口跟自己说话。
可他没有。
他不愿留下来陪她一起吃早饭。
唐甜越想越委屈,鼻尖阵阵发酸,眼泪又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她用力吸了吸鼻子,努力忍着,才没有让眼泪再次掉下来。
陈妈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满是心疼,她轻轻走到唐甜身边坐下,用温和又心疼的语气问道:“太太,你是不是还在跟少爷生气?昨晚的事,其实是个误会,你可别往心里去。”
唐甜没吭声,用手揉了揉眼角。
陈妈轻轻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太太,你真的误会少爷和语茉小姐了,他们之间,真的没有任何私情。我说句实话,少爷要是真的对语茉小姐有意思,当年语茉小姐还在国内读书的时候,他们两个人就早就在一起了,何必要等到现在呢。”
“他们之所以会情绪失控,是因为再过五天,就是夫人的忌日了。当年那场车祸,不仅带走了夫人,也给少爷和语茉小姐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心理创伤,那是他们心底最深的痛。每年到了这个日子,他们两个人都会格外难受,情绪也会变得格外敏感,所以昨晚聊到过往,才会一时没控制住情绪。”
“忌日?”唐甜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惊愕。
“是啊,”陈妈点了点头,语气也低沉了下来,“再过五天,夫人就离开整整十二周年了。这么多年,少爷从来都没有忘记过,每年这个时候,他的心情都很不好。”
唐甜听完陈妈的话,瞬间沉默了下来。
她从来没有想过,沈清叙昨晚和李语茉抱在一起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
脑海里瞬间闪过昨晚在门外看到的画面。
沈清叙眼底的痛楚,李语茉脸上未干的泪痕,还有他们之间那份难以言说的沉重和悲伤。
那场意外,对年少的他们来说,是刻骨铭心、深入骨髓的痛。
以至于到现在,还不能释怀。
李语茉并没有存心破坏她的家庭,抢走她的丈夫。
而自己却把她当成假想敌,警告她,要离沈清叙远一点。
想到这里,唐甜觉得昨晚,自己的话说的有些重——
作者有话说:感谢G1送的5瓶营养液。因为改了剧情,没有按原来的大纲走了,所以有点卡文,这章发出来晚了点,抱歉,明天争取多更点。
第35章 校庆
吃了早饭的唐甜背着书包, 打车去了学校。
早上九点半,唐甜回了学校。
她背着书包,来到宿舍。
推开门。
三个室友, 沈清意和江芸刚起床,泡了麦片牛奶当早餐吃。
沈清意见她进来, 笑说:“嫂子,你怎么来了?我哥不是让你在家好好休息吗?”
唐甜没提和沈清叙吵架的事,淡淡道:“身体好得差不多了, 在家待着闷, 就来学校看看。”
她走到自己座位旁放下书包,余光瞥见身侧许念的位置空空的, 便问沈清意:“念念呢?不在宿舍?”
江芸立刻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道:“她心情不太好, 还在睡呢。”
唐甜心头一沉,忽然想起前几天和沈清意说过, 许政津身边有别的女人的事。
她皱着眉把沈清意拉到一旁询问:“政津哥的事,你跟她说了?”
沈清意抿了抿唇,压低声音:“这哪能瞒得住啊, 总归是要让她知道的。”
“她反应怎么样?很伤心么?”
未婚夫在外头乱来,哪个女人能受得了。
“别提了, 伤心坏了,这几天一直郁郁寡欢。”
沈清意越说越气, 攥着拳头骂道, “念念那么好, 他居然敢乱来,真不是个东西,渣男!”
话音刚落, 身后传来哒哒的脚步声,许念正踩着床梯往下走。沈清意立刻闭了嘴,笑着跟许念打声招呼:“早上好啊,念念。”
许念看了过来。
对上唐甜的目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你身体怎么样了?没事了吧?”
唐甜说:“我没事了。”
“那就好。”
说完,用手捋了捋睡得乱糟糟的长发,走进了卫生间。
唐甜识趣的没有和沈清意继续谈这件事,而是坐回座位,整理自己的桌面。
一个小时后,几人吃完早饭,江芸和沈清意化完妆,准备去校园内逛逛。
许念坐在椅子上啃面包,整个人焉焉的,提不起半点兴致:“你们去吧,我不想去,我就在宿舍待着就行。”
沈清意说:“真的不去吗?今天学校很热闹诶。”
“不去,我不想去。”
许念一个劲说不想去。
沈清意和江芸没办法,只能由着她。
三人离开宿舍,沈清意和江芸走在前头,唐甜跟在身后,手里拿着手机,时不时点开微信,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沈清意回头凑到她跟前,好奇地问:“嫂子,你老看手机干嘛呢?”
瞄见唐甜和沈清叙的微信聊天界面,揶揄道:“哦,是在跟我哥发信息呢。这才离开他多久啊,就想他了。”
唐甜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勉强:“我才没有。”
一旁的江芸打趣道:“刚结婚都这样,腻乎着呢。”
唐甜笑笑不说话。
其实一个小时前,她给沈清叙发了一条短信。
她问他:
【今晚有空吗?我们能一起吃顿饭吗?我不喜欢冷战,昨晚的话我没经过思考就说出口,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消息发出去这么久,沈清叙始终没有回复,她心里悬着,只能一遍遍翻着微信,期盼他能早点回复他。
校庆日的校园里人潮涌动,三人走在林荫道上,几个路过的女同学瞥见唐甜,凑在一起捂嘴私语起来。
“那不是农学一班的唐甜吗,我没想到她竟然是沈清叙的妻子诶,这也太离谱了,两人根本不搭啊。”
“前几天的热搜全是她,我都看见沈公子抱着她的照片了,可宝贝了,你说这沈公子是不是眼睛有点毛病,她现实中看起来根本不出彩啊。站在沈小姐身边逊色多了。”
“是啊,站在沈小姐面前跟女仆似的。”
沈清意听见几个女生的话,转过头,冲她们几个吼道:“你们胡说八道什么呢。”
唐甜赶紧拉住她:“算啦,算啦,别跟她们计较。”
沈清意狠狠瞪了那几个女生一眼,她们才悻悻地闭了嘴,快步往另一边走去。
“气死我了,嫂子,他们竟然那么说你。”
唐甜叹口气:“她们说的也是实话,我实在是配不上你哥。”
“说什么呢!”
江芸立刻反驳,“哪里配不上了,你就是不会打扮自己。明天跟我和清意去逛街,买新衣服买化妆品,我们好好给你改造改造,保证让你焕然一新,亮瞎她们的眼!”
唐甜弯了弯唇角,轻声应道:“好。”
学校的大礼堂里正在举行校友会,江芸和沈清意好奇,想去看看,唐甜跟着她们一起去了。
这次是京大八十周年的校庆,来了许多杰出的校友,礼堂里坐满了学生和学校领导
唐甜跟着沈清意江芸溜进场馆,在观众席倒数第二排找了空位坐下来。
主持人是京大的学生,一男一女,皆身穿礼服。
男主持手拿话筒发言:“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来宾,亲爱的老师、同学们,以及远道而来的各位校友们,大家上午好!今日,我们欢聚一堂,共同庆祝京云大学建校八十周年,在此,谨代表全校师生,向各位的到来表示最热烈的欢迎和最诚挚的感谢!”
洪亮的声音传遍大礼堂
掌声雷动。
随后是校方领导发言。
唐甜对校友会根本没什么兴趣,她只关心沈清叙什么时候回复她的信息。
她的那条信息已经发出去四十多分钟了。
沈清叙还没有回复她。
她等得心焦。
低头拿着手机不停翻看微信。
根本没注意台上人讲了什么。
十分钟后,一道清亮干练的女声透过音响传遍礼堂,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各位老师,各位同学,各位校友,大家好。非常荣幸能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站在这里发言。”
听到声音,唐甜愣了下,下意识抬眸往舞台上望去,只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舞台中央。
发言人不是别人。
是李语茉。
她握着话筒,声音沉稳有力,字字清晰:“从京大毕业至今,转眼已过数载,这所学校留给我的,是一生难忘的回忆。在这里,我度过了人生中最珍贵的四年,毕业后,我远赴海外留学,在异国的职场中摸爬滚打,尝过迷茫,遇过挫折,却始终记得母校教给我的,做人做事必须脚踏实地,努力终会开出最丰盛的果实。我想对在校的学弟学妹们说,趁年轻,多走出去看看吧,去见识更广阔的世界,去遇见更优秀的人,去经历那些看似艰难的挑战,唯有如此,才能拓宽自己的眼界,丰盈自己的内心,才能真正领略到这个世界的美好与多元。最后,再次感恩母校的培育,愿母校八十华诞,桃李芬芳,愿各位同窗前程似锦,愿京大在未来的岁月里,再创辉煌!”
沈清意在台下不停感慨。
“语茉姐真的好厉害啊。”
她跟唐甜说:“嫂子,你知道吗,语茉姐从上学开始,从没有跌出过年级前二,这成绩,也就我哥能一较高下。”
“是么,这成绩确实很牛了。”
今日的李语茉一身白色西装套裙,干练清爽,长发扎成马尾,脖颈上的蝴蝶纹身完全露了出来,站在舞台上,落落大方,昂首挺胸,丝毫不在意台下学生们对她纹身的议论。
看着这样的李语茉,唐甜心底竟生出一丝羡慕。
她羡慕,
李语茉身上的自信张扬。
那是她从不曾拥有的东西。
她愣愣地望着前方站在聚光灯下的女人,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响起昨晚沈清叙说的那句——你怎么能这么和她说话。
一颗心变得隐隐作痛。
她深吸了口气,拿起手机,对沈清意说:“这里面空气太闷了,我去操场走走。”
沈清意说:“需不需要我陪你?”
唐甜摇了摇头:“不需要。我想一个人待一会。”
“好。”
唐甜从观众席起身,从大礼堂的侧门走了出去。
避开了人群,走到了学校的人工湖旁。
这里人少,相对清静一些。
今日天气极好,万里无云,阳光洒在人工湖的水面上,波光粼粼。几只小鸭子悠闲地浮在水面,时不时摆动翅膀,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唐甜走到湖边的长椅旁坐下,目光望着平静的湖面,心里却乱成了一团麻。
她其实不是个小心眼的人,也不是不懂事理。
她知道,再过几日就是沈清叙妈妈的忌日,这些天沈清叙和李语茉心里都不好受,昨晚的拥抱,大抵是两人都情绪失控了。
她理解沈清叙的心情,也清楚李语茉不是存心要破坏她的家庭。
可即便什么都懂,心底的失落还是像潮水般涌来,挡都挡不住。
李语茉太优秀了,身上散发出的,那份自信的光芒,衬得她黯淡又平凡。
她的出现,就像一面镜子,清晰地照出自己的平庸,也时时刻刻提醒着她,唯有那样自信耀眼、光芒万丈的女生,才真正配得上沈清叙。
想着想着,鼻尖忽然一酸,眼眶也渐渐湿润了。
怔怔地望着湖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就在她情绪低落到谷底时,肩膀忽然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她转过头。
撞进一双漆黑的眼眸里。
柳老师正站在她身后,脸上带着温润的笑意。
“在想什么呢?”
“老师。”唐甜有些慌,急忙用手抹去眼角的泪痕。
柳老师从长椅后走上前来,坐在唐甜身边,目光里带着些许关切:“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顿了顿,他又轻声道:“我听孟老师说了你的事,没想到你竟然是沈总的夫人。”
听到这话,唐甜头垂得更低了,指尖攥着衣角,整个人带着难以掩饰的落寞:“老师,是不是连你也觉得,我根本不配当沈清叙的太太?”——
作者有话说:感谢四月送的6瓶营养液,明天见。
第36章 解释
听到这话, 柳老师愣了下说:“我没那个意思。”
他的目光落在唐甜垂下的眼睫上。
见她一个劲的否定自己,缓缓开口劝道:
“一个人若是连自己都看不起自
己,又凭什么指望别人高看你一眼?别这么妄自菲薄, 是人就有缺点,这世上从来没有完美的人。你不该把你的伴侣想得那么完美无缺, 也不该把自己贬得一无是处。在我看来,你的善良朴实,还有对学业的那份认真劲儿, 就是你最大的优点。你要学会看见自己的好, 学会鼓励自己。”
“我们活在这世上,终究是为自己而活, 不要终日活在别人的目光里。”
唐甜没说话。
安安静静地听着。
柳老师年纪比沈清叙还大两岁,带着一副银丝边的眼镜, 整个人透着一股从容平和的气质,说话声音很温和, 慢条斯理的讲述着他的观点。
这是第一次,有人发自内心的称赞她。
对她说,你很棒。
他的话语, 就像一汪清冽的泉水,带着治愈的力量, 缓缓注入她逐渐干涸枯萎的心脏,轻轻抚平她所有的自卑与不安, 让她的心底滋养出一丝微弱却坚定的暖意。
唐甜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老师, 你真的是这样认为的吗?不是骗我?”
“我怎么会骗你呢。”
柳老师温柔一笑:“你的成绩摆在那里, 你比实验室里很多人都努力、都出色,努力也是一种优点。况且,我认为, 一个人最值得被赞扬的,从来不是皮囊,而是骨子里的涵养、可贵的品质,还有清醒的思想。当你学会肯定自己的时候,你会发现,你远比自己想象中优秀。”
唐甜愣愣地望着眼前的男人。
他眼底的笑意温和又真切,没有半分敷衍。
那份善意的劝慰,让她原本烦乱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谢谢老师,老师的话对我很有帮助,我会努力改变的。”
柳老师说:“谢什么,为人师者帮学生处理问题是应该的。”
话音一转。
柳老师又问:“不过,我很好奇,你是怎么认识沈总的?你年纪还小,怎么就那么早就结婚了。”
唐甜低声说:“我们家长辈们之间是老相识,是长辈们让我们结婚的。”
她没好意思跟柳老师说是因为自己已经怀孕了。
柳老师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去年沈总给实验室捐了些仪器设备,那时候,有幸跟他见过一面,他看起来人挺温和的,对你应该还不错吧。”
唐甜嘴角的笑意顿时淡了下去:“他对我,还行。”
嘴上如此说,可眼里还是闪过了一丝落寞。
柳老师敏锐的捕捉到了她言辞间微妙的神色变化,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淡了下去。
他没戳穿她的谎言,而是陪她聊起了农学方面的知识。
“上次实验课我问你的小麦的成长周期的问题,你那会没想出答案,课下应该弄清楚了吧?”
“嗯老师我弄清楚了,对了我还有两个问题想问问老师。”
“你说…”
两人越聊越投机。
完全没察觉到,不远处的香樟树后,一道幽深晦暗的目光盯着两人。
那人甚至悄悄掏出手机,对着人工湖旁并肩而坐的身影,按下了拍摄键,将这一幕拍了下来。
柳老师在人工湖旁的椅子前跟唐甜坐了四十多分钟,直到下课铃声响起,他才匆匆起身,拿着书本,往教学楼方向走去。
和老师聊完天的唐甜心情好了很多,她打开手机。
发现沈清叙已经回复了她的信息。
【好,我们晚上一起吃饭,我们出去吃,我下了班去载你。】
唐甜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方才的落寞失意顿时消失了。
他终于回复她了,语气也比昨晚温和了许多。
她的指尖飞快地在屏幕上敲下一个“好”字,按下发送键,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刚发完信息,就接到了沈清意打来的电话。
接通后。
沈清意问:“嫂子,你在哪里呢?”
“我在人工湖这边。”
“那你走回来吧,校友会已经结束了,我们在大礼堂门口等你。”
“好。”
唐甜往大礼堂方向走去。
十分钟后,她走到了距离大礼堂门口还有五米远的地方。
远远就看到了沈清意江芸李语茉,三人正站在门口聊天。
李语茉在那。
唐甜脚步停住。
在思考要不要过去。
沈清意看见她,跟她挥了挥手,还没等她迈步,她们几个先走了过来。
“唐小姐。”
李语茉先开口打了声招呼。
唐甜淡声:“你好。”
李语茉说:“昨晚的事是我不对,我的举动有些越矩,希望不会影响到你和清叙的感情,我在这,再次向你道歉。”
这话一出,沈清意和江芸都愣住了,尤其是沈清意,一头雾水,不知道为什么李语茉好端端的要向唐甜道歉。
“语茉姐,嫂子,你们俩怎么了?昨晚发生什么事了?”
“语茉姐,你和唐甜怎么了?”
李语茉说:“没什么,就是发生了一个误会。”
她的态度很真诚。
又再次向她道了歉。
唐甜心底的那点仅存的介意渐渐消散:“把事情说开了就行,我不会往心里去的。昨晚我自己也是嘴快,不应该用那种语气对你说话。”
“那就好。”李语茉笑了笑。
四人并排走着,向食堂方向走去。
沈清意好奇究竟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在路上不停追问唐甜和李语茉:“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真的很好奇诶,你们就告诉我吧。”
江芸方才在两人对话中早就猜出些许端倪,连忙把沈清意拉到一边,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沈清意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后面立马噤声,没再继续追问。
校友会已经结束,李语茉打算今天中午在学校解决午饭,于是和沈清意她们几个一起去了京大的食堂。
吃完午饭,几人回了宿舍休息。
唐甜睡了一觉,下午醒来已经是四点半了。
她轻轻拉开窗帘,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落在宿舍的地板上,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宿舍里很安静,只剩下许念一个人,她正坐在书桌前看书,背影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沉闷和低落,安静得有些反常。
唐甜问她:“许念,清意和江芸呢?”
许念回头:“下午操场有乐队表演,她们去看表演去了。”
“你不去吗?”
“没那个心情。”
唐甜猜测她还在为许政津的事烦心。
“其实我那天可能是听岔了,政津哥或许没那回事。”
许念翻书的手立马顿住了。
她深吸了口气:“你没听岔——”
“我知道,我其实都知道。”
唐甜看着她,怔了两秒。
她刚想继续说些什么。
许念忽然接到了一通电话。
“你来学校了?找我干嘛?”
“我不想见你。”
电话对面的人又说了几句。
许念脸色越来越沉,“在B栋教学楼旁的咖啡店等我。”
说完,她挂了电话,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包包,起身就往门外走。
神色焦急,连妆都没化。
唐甜觉得不对劲。
平时出门,许念都是很精致讲究的,都会把自己打扮得美美的再出门。
今天却很反常。
她连忙从床上爬起来,换了一身干净舒适的衣服,抓起桌面手机准备出门去咖啡店看看许念到底怎么了。
刚走到宿舍门口时,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沈清叙”三个字。
是沈清叙打来的电话。
她接通。
“喂,清叙。”
“我在门口了,你出来吧。”
他说话的态度比昨晚温和了许多。
唐甜心里欢喜,柔声说:“现在才五点,去吃晚饭时间太早了,你把车停在车库,进学校来逛逛校园吧。我在B栋教学楼下的咖啡店门口等你。”
“好。“沈清叙没拒绝她的提议。
挂了电话,唐甜的嘴角忍不住上扬,脚步也轻快了许多,快步往B栋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十五分钟后,她来到咖啡店门口。
往玻璃窗里望去。
许念坐在里面,身边坐着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穿着一身艳丽的红色连衣裙,脸上化了妆,神态中透着一股妩媚,脚上踩着一双十厘米的细高跟,身旁的椅子上,还放着一个显眼的红色爱马仕包包。
两人言辞有些激烈。
唐甜在门外看着,没进去。
忽然。
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
“你在这看什么?”
唐甜转过头。
沈清叙站在她的身后。
昨晚夜色灰蒙没看清他的脸,此刻在阳光下,她才清晰地看到,他的颧骨处有一块明显的淤青。
“你的脸怎么了?”唐甜急问。
沈清叙:“没怎么,就是—”
话还没说完。
里头传来一声暴怒。
“你给我闭嘴!”
沈清叙和唐甜立时扭头往咖啡厅里看。
红裙女人被泼了一身咖啡。
很是狼狈。
许念站了起来,站在那,胸口不停起伏,垂在两侧的双手紧握着拳,眼底泛着委屈与不甘。
沈清叙脸色瞬间变沉。
快步走了进去。
唐甜跟在他身后。
周雅被许念泼了一身咖啡。
没有出手还击,弯起唇,笑了笑,抬眸看了眼气急败坏的许念,慢悠悠的从自己的爱马仕包包里掏出纸巾,擦拭着自己的脸,一副占据道德高位的嘴脸:“许小姐,我又没有说错,你急什么呢。政津他确实不爱你,你和他空有一纸婚约,没有一点男女之间的感情,你18岁刚成年就和他订婚了,现在已经过去三年了,他都没碰过你吧。”
这些话,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狠狠扎进了许念的心里。
她被这番话刺激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你……你给我闭嘴!不准你胡说!”
“我说的是事实啊,许小姐—”
“周雅,你在这胡说八道什么呢。”
沈清叙快步走上前,拿起周雅面前那杯喝了一半的茉莉冰茶,没有丝毫犹豫,狠狠泼在了她的脸上。
哗啦一声,冰凉的冰茶,瞬间将周雅从头到尾浇得透彻。
咖啡店里的其他学生看见这一幕,目瞪口呆。
纷纷侧目望了过来。
唐甜走上前去把许念拉到一边,低声问:“你没事吧?”
许念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只是眼眶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周雅抹了一把脸上的冰茶和咖啡液,抬眸看向沈清叙,眼底闪过一丝怒意,却很快压了下去,勾起唇角,笑说:“沈总,这么做就不太地道了吧?好歹我们算是朋友吧。”
“周雅,你是什么出身,你自己心里清楚,少在我面前揣着明白装糊涂,也别往自己脸上贴金。我沈清叙,没有你这样的朋友。”
这话狠狠扎在了周雅的痛处,她的脸色瞬间变得一阵青一阵白,难看至极。
她望向沈清叙旁的唐甜,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沈总也不用在那一个劲的贬低我,沈太太是什么出身什么样貌,沈总心里也清楚。”
沈清叙火气蹭蹭的往上冒。
碍于许政津的那层关系,他忍住了怒气,没有直接动手教训。
“就凭你也敢来指责我,我太太家世是差了点,但至少为人清白,你呢,专门傍男人的垃圾货色。政津那天晚上的话,你难道没听见?他亲口说,不会退婚,你以为你使这种技量就能嫁进许家了,做梦去吧,许叔叔和陆阿姨才不会允许你这种货色进门。”
沈清叙噼里啪啦一顿怒斥,每一句话都极具冲击力,字字诛心。
周雅被他骂得哑口无言,脸色惨白
她狠狠瞪了眼许念,拿起自己的爱马仕包包,转过身往门外走去。
沈清叙还在气头上,看着周雅背影吐槽:“许政津这小子简直脑子有泡,这种垃圾也敢谈。”
吐槽完,他才转过身,目光落在许念身上。
她正低着头,用手背默默抹着眼泪,肩膀微微颤抖着,唐甜在不停安慰她。
沈清叙叹口气,掏出手机打了通电话给许政津。
接通。
电话那边的人还没开口。
沈清叙怒斥:“你人死哪去了?”
许政津愣了下,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我在家睡觉,出什么事了吗,怎么那么大火气?”
“出什么事了?”沈清叙咬牙切齿,“你的心肝宝贝周雅,跑到京大来找你未婚妻的麻烦了,两人差点打起来,她还顺带着把我和我太太也骂了一顿,你说出事了没?”
话落,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两秒后,传来一句。
“对不起,我替她向你道歉。”
“她该道歉的不是我,是许念。她现在状态不太好,你快点来学校安抚下她的情绪。”
“好,我马上过去。”
沈清叙挂了电话。
许念擦了擦眼泪,对沈清叙说:“今天的事,多谢清叙哥了。”
“跟我还客气什么?”
沈清叙笑了笑,“我们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和清意年纪相仿,从小一块长大,在我眼里,你就跟我的亲妹妹一样,我怎么可能看着你被人欺负?”
他比许念年长很多,看着她从一个活泼可爱的小姑娘,长成如今温柔沉静的模样。
他一直希望,许念能嫁给一个真心待她的人,能幸福安稳地过一辈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婚约束缚,被别的女人上门欺负,受这么多委屈。
时间还早,唐甜担心许念的情绪,想陪陪她,于是一起回了宿舍。
沈清叙因为周雅的话,耿耿于怀,站在宿舍门口抽烟,等着许政津上门要个说法。
四十分钟后,许政津出现在了宿舍门口。
沈清叙见到他,阴阳怪气:“许大公子终于舍得出现了,我等的花都要谢了。”
许政津前几天去国外出差,本来下午在家睡觉倒时差,接到沈清叙的电话才知道,发生了这么一件事。
匆匆忙忙赶来,眉目间还带着一股倦意,没什么精神。
“抱歉,是我的错,连累到你了。”
沈清叙看着他,恨铁不成钢:“你到底对那女的是什么想法,不会是真的想解除婚约,娶那个周雅吧。”
“我没什么想法。”许政津沉声,“玩玩罢了,结了婚自然就断了。”
“那你得管住她啊,哪能任由她上门来欺负念念,她是你妹妹,你难道就不心疼吗。”
许政津眼底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她被欺负了吗?”
“我不知道她们两个具体谈了什么,但周雅肯定说了很过分的话,不然念念不会气得泼了人一身的咖啡,到现在还在哭。”
“我进去看看。”
许政津连忙走上前去,推开半掩着的宿舍门。
宿舍里,唐甜正坐在许念身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低声安抚着她。听到开门声,两人同时抬起头,目光落在了许政津身上。
许念一见到他,就偏过头,根本不想理睬他。
唐甜说:“你们慢慢聊,我先走了。”
她走出宿舍,顺带把门也给关上了。
沈清叙已经在外头等着她了。
“清叙,我们走吧。”
她冲他微笑。
沈清叙脸上没什么表情:“嗯。
两人并肩迈步离开,唐甜乖乖地跟在沈清叙身后。
沈清叙心里还介意着周雅说的那番话,脚步走得很快。
“清叙,你别走那么快,等等我。”唐甜在后面跟着他。
沈清叙听到她的声音,脚步猛地一顿,想起唐甜现在怀着孕,于是放慢了脚步,等她走上前来。
唐甜对他说:“我们今晚去哪里吃饭。”
沈清叙说:“去吃西餐。”
“好。”
两人从宿舍楼出来。
一些女生认出沈清叙,在一旁低声议论。
“哇去,那不是沈公子吗。她来学校是接他太太的吧。”
“这两人还是一点都不搭啊,诶,那么帅气的公子哥应该搭配白富美千金才对,我看网上营销号说,沈太太出身农村,家里很穷,我我实在是想不懂,为什么沈公子会看上她。”
“或许她真的是有什么过人之处吧。”
听到这些话,沈清叙脸色又沉了几分。
从宿舍楼到车库,他一直沉默着,没和唐甜说话。
唐甜跟在他身后,很是苦恼。
她不懂,他怎么又忽然不理她了。
来到车库,唐甜坐在了沈清叙白色宾利的副驾驶上。
车子缓缓驶离车库。
唐甜偏过头。
一眼就能瞅见沈清叙左侧脸的淤青。
方才在咖啡厅门前,她问过他脸上的淤青是怎么来的,他解释到一半被许念的话给打断了。
于是唐甜又开口问:“清叙,你能告诉我你的脸为什么会受伤吗?”
沈清叙淡淡道:“昨晚和林承绪打了一架。”
“啊,打架。”唐甜很意外,“你昨天离开家是去找林承绪了?”
“嗯。”
“是为了我去找他的?”她又问。
沈清叙低声:“算是吧。”
他承认了。
唐甜瞬间就说不出话来了。
心里又暖又疼。
原来沈清叙昨晚匆匆忙忙离开家,是为了她去找林承绪出气去了,还和人家打了一架。
他为了她弄伤了自己的脸。
而她昨晚却怀疑他和李语茉之间有不清不楚的关系。
想到这,唐甜心里越发愧疚。
她轻声说:“我问了陈妈,当年的你和语茉姐的事我已经全部知道了。昨晚是我不好,我不该那么对你们说话。”
沈清叙听到她的道歉,紧绷的神色终于舒缓了些,开口说:“这件事也不全是你的错,你只是没搞清楚情况,当年的事,我没和你说过,你会误会也正常,我还是那句话,语茉对我而言,是很重要的朋友。那天晚上要不是她——”
说到这,沈清叙忽然又沉默了。
“算了,不说了。”
第37章 转变
他话说到一半又停住。
唐甜心头一紧, 追问:“当年怎么了?”
沈清叙睨她一眼,声音变沉:“我不想多说。”
唐甜愣了下,抿紧了唇。
失落感又重新涌上心头。
她不知道那天晚上, 他和李语茉究竟还发生过什么事。
也不明白,他为什么三缄其口, 就是不告诉她。
明明,自己才是他的妻子。
他却和别的女人有一个共同的秘密。
她深吸一口气,偏头望向窗外。
外边方才还是晴空万里, 此刻只剩一片灰蒙, 雨珠斜打在车窗上,晕开一圈圈湿痕。
天气就跟她的心情一样。
说变就变。
她不吭声, 沈清叙也没主动开口跟她说话。
从京大出来,开车四十多分钟, 到达TRB Hutong餐厅。
此时已经是晚上六点多了。
唐甜往外望去,发现车子停在一座庙宇前。
朱红大门半掩, 檐角的铜铃在雨中轻晃,门口的石狮子在灰蒙的天色下,显得格外威严肃穆。
她满脸疑惑:“来寺庙做什么?”
“餐厅就开在里面。”
“啊?餐厅开在寺庙里?”
沈清叙见她眼睛瞪得大大, 淡声解释:“这家庙宇的前身是明朝皇家经卷印刷厂,后来改造成嵩祝寺, 餐厅就在里面,这里挺安静的, 我经常来这里吃饭。”
“下车吧。”
唐甜看了眼外面色说:“外面下雨了, 我没有带伞。”
沈清叙伸手打开副驾驶前面的储物箱, 从里面拿出一把天蓝色的雨伞,然后从车上下来,走到副驾驶位前, 打开门。
伞面稳稳撑在唐甜头顶,替她挡住了漫天雨丝。
唐甜笑了笑,拿着手提包,从车上下来,此时外面的雨下得挺大的,雨珠飞溅,她下意识整个人往他身边靠。
温热的身体挨着他,可以闻到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味,混着雨后的湿气。
她的手紧紧的搭在他的手臂上。
沈清叙没有推开她,任由她挽着自己的手臂,踩着湿漉漉的青石板,一起往庙宇里走。
两人一同迈过高高的石台阶,走入寺内,走进左侧的门里。
进到里处。
入眼便是一面开阔的落地玻璃窗,窗内桌前坐着几个客人,杯盏相碰,言谈甚欢。
在餐厅门口
沈清叙关了伞,唐甜松开了他的手臂。
餐厅的老板是比利时人,三十岁左右年纪,金棕色的卷发打理得整齐,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身上穿着件白色衬衫,一见到沈清叙,立刻笑着迎上来,声音爽朗:“Oh,清叙,my friend。”
沈清叙与他行了个贴面礼:“how are you?”
“very well。”
老板看了眼沈清叙身后的唐甜,笑说:“Is this your sister”
沈清叙说:“partner。”
“oh,nice to meet you。”
老板热情地走上前,伸手想要拥抱唐甜,行贴面礼。
唐甜从没和外国人打过交道,心头一阵慌乱,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只能扯着嘴角尬笑,身子微微前倾,笨拙地配合着他完成了贴面礼。
和老板打过招呼,沈清叙带着唐甜走进餐厅。
屋内的装修极具巧思,屋顶完整保留了古寺的木质梁架,深褐色的木料刻着精致的雕花,透着中式的古朴;餐桌却是简约的白色,桌上中间还点着香薰蜡烛,东西方的风格完美融合,静谧又雅致。
沈清叙挑了个窗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服务员把菜单递给两人。
唐甜接过,翻开。
一个个陌生的名字让她眼花缭乱。
她从没吃过西餐,对着满纸的菜品,不知该如何选择。
沈清叙抬眼扫过菜单,直接对服务员开口:“一份巴塞罗那红魔虾,一份菌韵燕鸣,两份 M9 和牛配鹅肝,甜品来一份摩卡。”
“好。”
“喝北京豆汁吗?”沈清叙问唐甜。
“豆汁?”唐甜有些吃惊,“这西餐厅里还有豆汁呢?”
“为了迎合本地人的口味。”
沈清叙说着,对服务员补充,“再加一份豆汁。”
服务员说:“好的。”
点完单。
唐甜问沈清叙:“你是怎么认识这家餐厅老板的?”
沈清叙说:“我们之间曾经合作过。”
“合作?”
“什么合作?”
“路卡是我大学时候在国外认识的同学,很多年前一起在国外开过餐厅。”
“为什么要在国外开餐厅?”
沈清叙说:“因为公司当年就是做餐饮的,只是这十年来,转型不做了。”
“为什么不做了呢?”唐甜又问。
话落,沈清叙没吭声了。
沉默了好几秒,才开口:
“爷爷不想我和那个人的儿子成为竞争对手。”
唐甜瞬间明白了。
沈自城和林承绪是做餐饮企业的。
老爷子不想两个孙子,斗得死去活来,才让沈清叙放弃做餐饮。
沈清叙淡笑说:“现在大环境不好,餐饮企业倒闭很多,爷爷当初的决定也是对的。”
两人一句句的聊着天。
唐甜看着他,心头的失落,在聊天声中,一点点消散。
因为她发现,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对她完全封闭内心,一点都不愿意和她交谈。
现在,他开始愿意跟她分享一些工作上的事了。
这点微小的转变。
令她感到欢喜。
**
半小时后,服务员开始上菜。
唐甜从来没有吃过西餐,西餐厅里没有筷子 ,她第一次使用刀叉,动作有些僵硬,慢悠悠的切着牛排。
两人一起吃饭,沈清叙话很少,唐甜只好主动抛出话题同他聊天。
“下周国庆放假七天,我想回家一趟,可以吗?”
“回家?”
“云城很远。来回奔波对身体不好。”
“可我真的很想回去,我从来没有离家这么远过。”
她的眼底带着几分恳求。
沈清叙想了想说:“回去之前,再去做一次产检,问问医生。医生说能坐飞机,就让你回去。”
唐甜眉眼弯弯:“嗯,好。”
两人吃完饭,沈清叙去结账,唐甜跟在他身后,瞄了眼小票,心头猛的一跳。
这数字惊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四千多,几乎抵得上她一整个学期的生活费。
吓死个人。
唐甜说:“这西餐好贵啊,我们下次还是在家吃吧。”
她实在是无法接受一顿饭花了这么多钱。
沈清叙听到她说这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带着几分不悦:“带你出来,就是让你见见世面,在家能学到什么东西,来西餐厅,学会品鉴美食,也是一种学习。”
唐甜小声反驳:“我对吃的,不怎么感兴趣,吃饱不就行了,吃什么根本不重要。”
“别顶嘴。”沈清叙肃声,“我这么做都是为你好。你现在是沈太太,不是农村姑娘,和以前不一样。”
“哦。”
见他有些恼了,唐甜不敢再多说,乖乖闭了嘴。
西餐上菜时间长,吃完饭回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车子行驶在路上。
唐甜犯困,靠着座椅闭上眼睛小憩。
走到家门口的十字路口时,
一辆小轿车,忽然闯红灯,直接朝宾利车撞了过来。
沈清叙猛地踩下刹车,转动方向盘,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吱 ——” 的一声,车子急停了下来。
唐甜心脏一颤,睁开眼。
她偏头看去,
沈清叙紧攥着方向盘,指节泛白,胸口剧烈起伏,不停深呼吸,脸色青白交加,眼底满是难以掩饰的慌乱与紧张。
“发生什么事了?”
“方才有辆大货车闯红灯,差点撞上来。”
他哑着嗓子说完,抬手揉了揉眉心,右手放在方向盘上,额头抵着手臂,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另一只手紧握成拳,指节绷得发白,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车箱内顿时陷入沉寂。
唐甜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心头咯噔一下,瞬间猜到,他定是因为方才的惊险一幕,想起了当年的车祸。
车祸后的人,都有创伤后遗症。
她伸出手,轻轻的抚上沈清叙的后背:“没事吧?”
沈清叙维持着那个姿势,良久,才低声吐出两个字:“没事。”
一分钟后,他抬起了头,从中控台上的纸巾盒里抽了张纸巾,擦了下眼角,然后启动车子,继续前进。
唐甜坐在一旁,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他的侧脸绷得紧紧的,神色自始至终都沉郁着,没有再开口说话。
三分钟后,车子停在了别墅门口。
沈清叙说:“你先回去吧,我有事出去一趟。”
“你去哪里?”唐甜瞬间紧张起来。
她怕他又和以前一样不回家
“一个朋友那。”
唐甜没吭声了。
他说得含糊,她不知道他口中朋友是谁。
下了车。
关上车门前,还是忍不住回头问他:“你……晚上还回来睡吗?”
声音小心翼翼。
沈清叙怔了下,看她。
眼前的姑娘站在夜色里,路灯的暖光落在她脸上,眼底藏着几分期待。
他心头软了一瞬,轻声道:“嗯,回来的。”
得到肯定答案。
唐甜露出笑容:“好。”
沈清叙驶动车子。
她站在别墅门口,看着沈清叙的车子消失在夜色里,才转身走进别墅。
唐甜回了家,在客厅里喂完猫,上楼进了卫生间洗澡,躺床上看了会书,就睡觉了。
她特意没关卧室房门,还在房间入口的柜子桌面上,留了一盏小暖灯。
柔柔的光漫在地板上,在静谧的夜里,暗藏着几分温柔的等待。
**
半夜一点多,唐甜睡得迷迷糊糊。
一双手轻轻掀开了她身上的被子。
床垫微微凹陷了下去。
身侧瞬间变得温热。
第38章 哮喘
半梦半醒的唐甜察觉出身侧多了个人。
她知道, 是沈清叙回来了。
她想睁开眼跟他说句话,眼皮却沉重得怎么也抬不起来。
闭着眼睛,手软软地伸过去, 搂住了他的脖颈,声音裹着浓重的睡意:“你回来了?”
“嗯。”
沈清叙没推开她, 而是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心冰冰凉凉的。
上次同床共枕时,他就发现,她的手脚在夜里总是冰凉的, 哪怕窝在温暖的被窝里, 也暖不热。
他将她的手放在手心轻轻的搓了搓,试图将这双手给捂暖一点。
唐甜感知着掌心的暖意, 唇角不自觉弯起,安心地往他身侧靠了靠, 沉沉睡了过去。
夜已深,沈清叙也倦了, 抬手关了她特意留的那盏小灯。
室内恢复黑暗。
这一夜两人睡得都很安稳。
***
翌日,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溜进来洒在床铺上,唐甜才慢悠悠睁开眼。
她下意识往身侧瞥去。
床边早已没了沈清叙的身影。
那只微微凹陷的枕头, 清晰提醒着她。
他昨夜确实回来过。
回忆起昨晚的事,她弯唇一笑, 内心像裹了蜜糖一样,暖滋滋的。
唐甜掀起被子, 从床上起来, 去衣帽间给自己挑了条蓝色的裙子换上后, 下楼。
一楼的餐桌前,沈清叙正安静吃着早饭,脚边两只小猫绕来绕去, 时不时蹭蹭他的裤腿。他眉峰微蹙,对着厨房喊:“陈妈,把这两个小家伙抱去客厅。”
“好嘞,少爷。”
唐甜刚走下楼梯,恰好听见这话,忍不住笑了:“你就不能试着喜欢上它们吗?它们多可爱啊。”
沈清叙抬眸看她:“让他们留在家,已经是我格外开恩了。快点,把它们抱走。”
“好吧好吧,洁癖患者惹不起。”
唐甜无奈摆摆手,弯腰抱起两只猫,“富贵,有财,咱们走,不理他。”
然后走回客厅,刚准备坐下,沈清叙就说:“抱了猫,去洗手才能吃饭。”
面对他这个洁癖症患者,唐甜也没招,只能应下,乖乖去洗手。
洗完手,坐下来吃饭。
沈清叙面前的盘子已经空了。
他拿了公文包,从椅子上站起来。
唐甜问他:“你去哪?今天是星期六,你不在家休息吗?”
“上午十点有个会议要开。我是没有周末的。”
说完,往外走。
唐甜看着他的背影。
叹口气。
她想他在家多陪陪自己。
可他却忙得脚不沾地。
沈清叙刚走到门口换鞋。
门铃忽然就响了。
他拉开门,目光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李语茉站在门口,唇角噙着温柔的笑:“清叙,早上好。”
她身后又探出一个脑袋,沈清意扬着笑脸:“哥,早上好啊。”
“早上好。”沈清叙说,“你们是来找唐甜的?”
沈清意说:“是啊,今天星期六,找嫂子去逛街买点东西,顺便教教她怎么化妆。”
沈清叙看了眼李语茉。
她站在那,手里还提着一大袋东西。
“这是什么?”他问。
李语茉说:“这是给唐小姐的礼物,关于前几天的事,我一直觉得很对不住她,买了点东西给她,算是一点心意。”
沈清叙瞬间声音沉了下去。
“没必要这样。”
唐甜听到动静,赶紧从椅子上起来,走到玄关,发现是沈清意和李语茉,她愣了下,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没做错什么。为什么总是觉得对不起她。”
他又板着脸说了这么一句。
沈清叙盯着李语茉,眼神里藏着些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李语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自然,换了个说辞:“那就算是见面礼吧,我第一次来家里拜访,总不能空手登门。”
沈清叙收回眼神,没继续说什么,而是提着车钥匙离开。
唐甜站在玄关,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面愈发不是滋味。
他方才的言语间,依旧还在维护李语茉。
自始至终,他都没觉得,那天晚上李语茉的所作所为,有半点不妥。
本来她因为他昨晚愿意过来过夜,愿意和她共住一屋,她的心情已经好转不少。
现在几句话,又让她的情绪跌入谷底。
李语茉看出她的失意,主动开口道:“唐小姐,清叙的话你别放在心上,他内心怎么想我管不着,我只做我认为对的事,那天晚上确实是我不对,我买了些东西给你,就当是赔礼了。”
沈清意也说:“嫂子,我哥那人就是轴,你别管他怎么想了,语茉姐是好心,你就别放在心上了。”
唐甜抬眸看着李语茉。
眼前女人面带笑意,眼里没有半点恶意。
“你们先进来吧。”
心里虽然还挺不好受,但总不能板着一张脸,让客人站在门口吹风。
她在玄关的柜子前,拿了两双家居拖鞋放在两人的脚边。
李语茉和沈清意换了鞋进屋。
陈妈看见两人很高兴,连忙去厨房里切水果。
李语茉把手里的袋子递给唐甜:“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想着你怀着宝宝,就挑了些小孩子的东西,希望你能喜欢。”
唐甜接过袋子,打开一看。
里面全是新生儿的衣服。
衣服牌子是DIOR和GUCCI的,一件要好几千。
“语茉姐太有心了,我替宝宝们谢谢你。”
“不用谢。你喜欢就好。”李语茉说。
沈清意和李语茉坐在沙发上。
沈清意看见客厅里走来走去的两只猫,抱了起来,**了下猫毛:“嫂子,你家里养猫啊?我哥怎么会同意你养猫呢?”
“他起初死活不肯,是我死皮赖脸求了好久,才松口的。” 唐甜笑着说。
提起洁癖,沈清意问李语茉:“语茉姐,我哥这洁癖到底是啥时候开始的啊?我记得他初中的时候,家里还养过狗、兔子还有乌龟呢,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再也不让家里人养这些小宠物了。”
李语茉抬手轻轻摸了摸猫的脑袋,淡淡道:“高三之后,他就不喜欢养这些了。”
话落,唐甜怔了下,看她。
李语茉本来还想继续说,但对上唐甜的目光,抿了抿唇,话锋一转:“具体的原因我也不太清楚,你要是想知道,还是去问你哥吧。”
她没再多说。
一旁的唐甜将她的神色尽收眼中。
一颗心闷闷的,连呼吸都有些难受。
原来,沈清叙不是天生就有洁癖。
这个原因,沈清意不知道。
只有李语茉知道。
他们之间,到底存在多少,她不知道的秘密。
两人沉默住了。
气氛有些凝滞。
这时,沈清意从手提包里倒出一堆化妆品。
“嫂子,你不是说想学化妆吗?
“我买了些孕妇可以用的化妆品,上楼去,我教你化。”
唐甜回过神,面对她的热情,说好。
三人一起上楼。
来到卧室。
卧室的椅子上,还放着昨晚沈清叙换衣服时脱下来的衬衫和西裤。
唐甜赶紧把他的衬衫收了起来,放进了衣帽间。
沈清意之前来过沈清叙的家,她记得很清楚,这间并不是主卧。
“嫂子,你和我哥怎么不住主卧啊?”
唐甜愣了下,连忙解释:“你哥晚上总出去应酬,回来得晚,我又习惯早睡,怕互相打扰,就分房睡了。”
“哦,原来是这样。” 沈清意没再多问。
李语茉打量了下这间侧卧,心里头疑惑,却没多说什么。
唐甜把衣服放进衣帽间,然后走出来,在化妆桌前坐了下来。
沈清意给唐甜介绍她带来的化妆品:“化妆顺序特别重要,嫂子你的皮肤比较干,所以妆前的补水特别重要,这是sk神仙水,你用这个来补水就行,就像这样,往手心倒一些,然后拍拍脸。”
唐甜按沈清意说的来做。
“补完水呢,就喷一层防晒,这个是妆前必备,用娇兰这个牌子的就行”
“防晒上完,就可以上一层粉底液,这个CPB粉底液抹一些在脸上,然后用粉扑这样拍拍脸———”
“之后上遮瑕,嫂子你脸上的雀斑比较多,遮瑕就用这款La Mer的。”
沈清意讲得格外仔细,唐甜睁着眼睛认真听,把每一个步骤都默默记在心里。
大概四十分钟后,在沈清意的手把手指导下,唐甜完成了人生中的第一次化妆。
沈清意看着镜子里的唐甜,称赞道:哇塞,嫂子你也太好看了吧!我早就说你底子好,就是平时不爱保养、不会化妆,这一打扮,妥妥的大美女啊。”
她说着,转头看向李语茉:“语茉姐,我说的没错吧?”
李语茉笑了笑说:“嗯,挺好看的。”
唐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化完妆,她整个人的肤色变得粉白,遮瑕膏将她颧骨的雀斑全给遮盖住了,整个人的气色好了不止一个度,和平时素面朝天的样子,判若两人。
那些昂贵的化妆品,像是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光,让原本不起眼的五官,变得精致起来。
果然人靠衣装马靠鞍,好的妆容,真的能让一个人焕发出不一样的光彩。
****
化完妆,唐甜去换了件衣服,和李语茉沈清意一起出门。
三人离开家时,已经是中午十一点了,找了家意大利餐厅GIADA Garden坐下来吃午饭。
唐甜点了份肉酱意面。
吃完饭,李语茉向服务员要了杯温水,从包里拿出一瓶药,倒出几粒吞了下去。
唐甜很疑惑:“语茉姐,你生病了吗?为什么要吃药?”
李语茉放下水杯,声音轻轻的:“我有哮喘,得长期吃药控制。”
哮喘!
唐甜惊住了。
她没想到看起来很健康的李语茉竟然有这个病。
唐甜说:“难怪李叔不同意你去欧洲上学,这个病也太危险了。”
李语茉说:“我爸他就是瞎操心,这个病只要按时吃药,就不会发作。”
沈清意在一旁插话:“嫂子你别听她乱说,这个病发作起来很严重的,五年前,有一次,我和我姐,还有语茉姐去海洋公园玩,那天语茉姐忘记带药,哮喘发作,差点死了。”
“啊,那么严重么。”
“是啊,很严重,当时把我们都吓坏了。”
沈清意语气带着后怕:“当时我哥也在,他开车连闯了三个红灯,一路狂飙送她去医院,幸亏送得及时,语茉姐才捡回一条命。”
“就因为这事,我哥的驾照还被交警扣了,后来重新考了科目一,交警才把驾照还给他。”
李语茉看着沈清意,无奈笑:“都过去这么久了,还说这个。那天确实是我粗心,连累清叙驾照被扣,他那时候一年都没能开车。”
她语气平静地诉说着当年的事,像在讲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可唐甜听着,心底却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闷的,连呼吸都觉得不顺畅。
她其实很反感,李语茉在她面前说起她和沈清叙过去的那些事。
因为那些是他们共同的回忆。
每次她们在她面前说起那些往事。
她都会觉得,自己是一个外人。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一点都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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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璐璐啊
送的1瓶营养液。
第39章 质问
三人吃完饭, 去了趟国贸商城。
这次出来逛街,唐甜没有像之前一样,畏手畏脚, 而是主动去大牌店里购物。
她买了些化妆品和护肤品,用的是沈清叙给她的卡。
刷卡的时候, 看见小票上的金额,心脏还是抽痛了一下。
不过为了能尽快的融入沈家,改掉自己以前节俭的毛病, 唐甜还是勉强自己去接受了这些高额的消费。
三人逛了两个多小时, 唐甜是孕妇,精力没有那么旺盛, 容易犯困,于是三人拎着大包小包找了家奶茶店坐了下来。
唐甜将买的东西放在店里, 独自一个人去商场的卫生间。
她已经来过国贸很多次了,知道卫生间的位置。
她走到卫生间里面, 上完厕所在洗手的时候,迎面走进来一个女人。
女人身着一袭明艳红裙,棕色大波浪卷发随意披在肩头, 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
很眼熟。
她又多看了几眼。
忽然脑海中闪过一个名字。
她唤道:“Linda。”
Linda闻声看了过来,见是唐甜, 她没吭声,瞄了眼门外, 比了个嘘的手势, 眉心紧皱, 冲唐甜摇了摇头,然后就去内间上厕所了。
唐甜心底泛起一丝疑惑,低声嘀咕道:“她好奇怪啊?”
她回想起, 一个月前,自己和沈清叙结婚领证当天。
Linda出现在别墅内,那会沈清叙让她进了书房,离开的时候还特地让她从后门走免得被人发现。
那会她就觉得这个女人神神秘秘的。
现如今,这个女人的举动越来越反常。
好端端的为什么见到自己会露出一副慌张的表情。
唐甜很想知道原因。
她在卫生间里等了一会,想等Linda出来问问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十分钟过去,人还是没出来。
唐甜没了耐心,从包里掏出纸巾,擦了擦手,抬步离开了卫生间。
刚走到门口。
一股呛人的烟味扑面而来。
唐甜忍不住蹙紧了眉,下意识地捂住了口鼻。
她抬眸望去。
三米开外。
站着一个男人。
穿着骚粉色的西装。
头发用发胶打理得一丝不苟,尽数梳到脑后,露出饱满的额头,手里夹着一支点燃的香烟,神色吊儿郎当,目光轻佻。
看清男人面容的那一刻,唐甜心下骤然一惊,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转身,往卫生间另一侧的通道跑去,想要尽快逃离这个地方。
男人瞅见了她,见她要走,立刻掐灭了手里的香烟,快步朝着她跑了过来,拦住了她的去路。
“嫂嫂,这是要去哪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又恶劣的笑。
唐甜浑身一僵,下意识地转身,想往另一侧躲闪,却被他伸手拦住,“别走啊嫂嫂。”
“你认错人了,我才不是你嫂子。”
唐甜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心底的恐惧像藤蔓一样疯狂滋生,紧紧缠绕着她的心脏。
上一次沈家老爷子生日宴上,林承绪和他妹妹的所作所为,给她留下了深深的心理阴影。
她不怕自己受委屈,可她怀着孩子。
她怕,怕林承绪会伤害她的孩子。
她往前走,林承绪拽着她的手,不让她走。
“嫂嫂这么不给面子,我好歹也是你老公的弟弟,一句话都不愿意跟我说吗?”
“没什么好说的。”
她用手推了下他,直接往另一侧跑去。
林承绪长腿一迈,追了上来,抓住她的手腕,往里拽。
“你干嘛啊,放开我。”
她被拽到了墙角处。
林承绪低头,一只手狠狠钳住她的下巴,盯着她的脸看来看去,几秒后嗤笑一声,“可以嘛,嫁入豪门没几天,学会化妆了,为了讨沈清叙的欢心,下了不少功夫吧。”
“不过你这张脸再怎么化妆,也改变不了你出身下贱的事实,一个农村出来的村姑,你以为沈清叙他是真的爱你,他只不过把你当成生育的工具而已,等你生了孩子,你的价值也就没了。”
林承绪的力道越来越大,唐甜的下巴被他钳得生疼,他字字诛心,拿沈清叙对她的态度来攻击她,戳到她心底最柔软也最自卑的地方,委屈和酸涩瞬间涌上心头,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眶里漫了出来,顺着脸颊缓缓滑落。
“我不信,你胡说。”
“你放开我。”
“就不放,怎么了,你这样—”
“啊—”
林承绪话音刚落,他的后颈就被一个硬物狠狠砸了一下。
“谁啊?”他猛的转身。
还没看清来人。
一只脚狠狠的朝着他踢了过来。
红色高跟鞋的部位正对命根子。
“诶呦。”
“啊——”
剧痛让林承绪浑身蜷缩起来,双手死死捂着下腹,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看向眼前女人的眼神,满是怨毒和疯狂,咬牙切齿地嘶吼道:“李语茉,你个疯子!”
“滚,给我滚,谁让你出现在这里的!”
李语茉脱下脚上的高跟鞋,对着林承绪的头砸了过去。
“那天的车子,就该把你也给撞死!”林承绪捂着头,节节后退。
这时Linda从里面出来,看见了眼前一幕,惊了下,赶紧跑了上去,“林总,你没事吧。”
“没、没事……”林承绪咬着牙,强忍着下腹的剧痛,眼神怨毒地盯着李语茉和唐甜,恶狠狠地放话,“你们、你们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们的,我一定让你们付出代价!”
“还不快滚。”李语茉脱下另一只高跟鞋,又扔了过去。
林承绪捂着命根子,带着Linda仓皇逃离了卫生间通道。
一些进出卫生间的女性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夸赞道:“小姐你真厉害啊,三两下就把那个流氓给打跑了。”
“现在像你这么勇敢的女生不多了。”
李语茉说:“我只是路见不平,帮我朋友,算不上多厉害。”
她走过去,捡起在地面的高跟鞋穿上,然后走回唐甜身边,见她一副惊魂未定的表情,低声问她:“唐小姐,你还好吧?”
唐甜摇了摇头:“没,我没事。”
“没事就好。”
“我们回去吧。”
“好。”
两人离开卫生间通道。
被林承绪一番言语羞辱后,唐甜的情绪格外低落,一路上都沉默着,垂着眉眼,一言不发。
李语茉看出她情绪失落,开口宽慰她:“唐小姐,林承绪那个狗东西说的话不必放在心上,他就是个疯子,谁都要咬上一口。没必要和他置气。”
唐甜看着眼前女人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想起方才她拿着包包和高跟鞋,攻击林承绪。
林承绪大骂她是个疯女人。
嘴上还说。
那天的车子怎么不把她也给撞死。
那句话很有深意。
车子,车祸。
想到这,唐甜忍不住问她:“语茉姐是不是和林承绪有什么过节?”
李语茉的身形微微一怔,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复杂起来,沉默了几秒后,才沉声说道:“不能说是过节,是仇来着。”
一边说,一边忍不住摸了下脖颈上的纹身。眼底闪过一丝痛楚。
唐甜追问:“什么仇?”
李语茉没吭声,只是笑笑:“唐小姐,还是不要知道太多比较好,你怀着两个宝宝,知道太多,会影响到你的心情,我想,清叙,他不会想让你知道这件事的。”
说到这,李语茉没再多讲,快步往前面的奶茶店走去。
看着她的背影,唐甜心里面愈发不解。
她真的很想知道。
发生车祸的那天晚上,沈清叙和李语茉之间发
生过什么事。
那场车祸到底和林承绪有没有关系。
李语茉身上的纹身又是怎么来的。
这些问题像滚雪球一样,在她心里越滚越大。
××
回到奶茶店,沈清意见两人面色都不大好,尤其唐甜,下巴处有两道很明显的红痕。
她问唐甜:“嫂子,你的脸怎么了?”
唐甜说:“刚才在卫生间遇见林承绪了。”
“啊?那你没事吧。”
唐甜摇摇头:“我没事,幸亏语茉姐及时出现,把人赶跑了。”
李语茉说:“那个姓林的就是欠揍,我狠狠的踹了下他的命根子。”
沈清意举起大拇指:“还是语茉姐牛逼。想出这一招。”
李语茉提起林承绪,语气都变得冷厉,在沈清意面前狠狠吐槽了一遍他方才的所做所为。
唐甜坐在奶茶店,点了杯黑糖珍珠奶茶,安静的坐着,平复心情。
沈清意还点了薯条鸡块,三人坐着边吃边聊天。
下午五点,沈清叙发了条短信给唐甜,说晚上有饭局,不回家吃饭了。
于是唐甜跟沈清意李语茉商量了一下,晚上去吃海底捞。
**
吃完晚饭。
晚上八点,沈清意开车将唐甜送回了家。
唐甜今天出去购物,一反常态,购入了许多东西,其中包括一些大牌的护肤品和面霜,还有两件冬天的毛绒外套。
她拎着这些东西回到家,陈妈很惊讶,“太太,你今天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
唐甜说:“之前清叙一直嫌弃我不会花钱,我再不花点钱出去,他又得数落我了。”
“这是好事啊太太。”陈妈接过唐甜手里的袋子,抬眸看见唐甜的脸上有两道伤痕,语气着急,“太太的脸上怎么受伤了?”
唐甜说:“在外面逛街遇见林承绪了。被为难了一下。”
陈妈听完,气不打一出来:“这人真不是个东西,果真有什么样的妈就有什么样的儿子,太太你现在怀着孕,可得离那个姓林的远点。”
“我也没想到会遇见他。”
唐甜回到家,刚把东西放下,
沈清叙就拎着车钥匙从门外进来。
唐甜回头看见他回来了,笑容满面:“你回来啦?”
“嗯。”沈清叙换了鞋进来,脸上没什么表情,走进来,看见餐桌上放着的购物袋,挑了挑眉:“终于学会花钱了?”
“你让我花,我就花了。”唐甜低声说。
沈清叙把车钥匙放在桌面,在餐桌前坐了下来,看见唐甜站在那,今天的她化了很精致的妆容,跟往常不太一样。
他伸出手,轻轻拉住了她的手腕。
不等唐甜反应过来,他便微微用力,将她往自己怀里一带,另一只手顺势圈住了她纤细的腰肢,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强势,让她稳稳地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沈清叙微微倾身,胸膛紧紧贴着她的后背,双手紧紧的环抱着她。
他今晚喝了酒,周身气息炽热,浓郁的酒气扑面而来。
唐甜坐在他的腿上,一颗心砰砰跳,全身绷紧,一动不敢动,像只受惊的兔子。
沈清叙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腰肢,动作轻柔,薄唇凑到她的耳畔,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酒后的慵懒,又带着几分蛊惑:“今天喷的什么香水,这么香?”
他的下巴轻轻抵在她的肩头,薄唇蹭过她的脖颈。
唐甜浑身颤了下,心底泛起一阵酥麻的痒意,轻声:“清意给我喷的香水,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
沈清叙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低沉悦耳,视线灼热而专注,从她低垂的眉眼,缓缓往下,掠过她泛红的脸颊,最后,定格在了她的下巴处。
她的皮肤用粉底液涂抹得很白皙,那两道深深的红痕,格外显眼。
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眉心皱起,轻轻的捏住了她的下巴,语气轻柔:“下巴怎么伤到了?”
面对他如此耐心且温柔的询问,唐甜瞬间想起,下午林承绪对她说的那些极具侮辱性的话。
眼圈一下就红了,她偏过头,不敢和他对视,“没,没事,就是不小心撞到了。”
她的视线慌乱,四处游离,不敢与他对视,眼眶里还泛起泪光。
沈清叙一下就看出,她在撒谎。
手掌轻轻托住她的脸颊,微微用力,将她的脸转了过来,让她不得不面对着自己。
“说话,到底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感谢G1送的5瓶营养液。
第40章 入职
温热的手掌心贴着她微凉的脸颊, 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
唐甜的情绪一下就绷不住了,眼泪从眼眶里落了下来:“下午,我遇见林承绪了。”
她的声音软乎乎的, 带着浓重的鼻音。
沈清叙的表情一下就变了:“他为难你了?下巴的伤是他弄的?”
唐甜点了点头,想到林承绪侮辱她的那些话, 泪水落得更凶,睫毛被打湿,黏在一起, 像沾了露的蝶翼。
“我在卫生间门口遇见他了, 他不让我走,他还说, 还说——”
他说什么了?“沈清叙的声音沉得像一潭深水。
唐甜吸了吸发酸的鼻尖说:“他说,你根本不爱我, 你只是把我当作生育工具,等我生完孩子, 你就会和我离婚。”
话落,沈清叙眸色变得愈发深沉。黑沉沉的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盯着唐甜这张布满泪痕的脸。
今日的唐甜化了妆,跟往日完全不一样, 她哭着说出这些话,要是放以前, 他的内心完全没有任何波动。
可现在,抱着她, 看着她满眼泪光的模样。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住, 泛起一阵陌生的钝痛。
他搂着她的力道更紧了些, 凑上前去亲了一下她的脸蛋,“他瞎说的,我没有把你当作生育工具。”
“真的吗?”
唐甜看着他。
今晚的他, 明显喝了酒,醉眼迷离,眼底蒙着一层淡淡的水雾。
她怕他说的是醉话。
“当然是真的。”沈清叙重复。
唐甜双手回搂住他的脖颈,鼓起勇气问了句:“那,那你爱我吗?”
这句话,她憋在心底太久太久了,从嫁给她的那天起,就一直想问。
她想知道,他现如今到底对她是什么样的情感,是爱,还是责任,或是别的什么。
沈清叙听到她的话,身体瞬间僵住,头埋在她的脖颈处,没有回应。
唐甜等了许久,一秒,两秒,一分钟,两分钟……始终没等到他的回答。
一颗充满期待的心,渐渐变得冰冷。
她双手松开他的脖颈,想从他腿上起来。
沈清叙察觉出她的情绪,手掌直接揽住她的腰,将她重新摁回了怀里,不容她挣脱。
还没等唐甜反应过来,他便伸出双手,轻轻捧着她的脸,低头,毫不犹豫地吻住了她的唇。
炽热的气息裹挟着浓郁的酒气,铺天盖地地落下来,柔软的唇瓣相碰的瞬间,唐甜整个人都颤了颤,像被电流击中一般,浑身发麻。
沈清叙察觉到她的轻颤,指尖愈发温柔,一只手放在她的脸颊处轻轻摩挲,安抚着她的慌乱,另一只手从她的腰肢缓缓往上,轻轻停在了她的脖颈处,微微用力,拖着她的脖颈,让她微微仰头,更好地适应着他的亲吻。
他的吻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慢慢的,牙尖轻轻顶开了她的唇瓣,温柔地探了进去,掠夺着她口中的清甜气息。
这是唐甜第一次在清醒的状态下和男人接吻。
几个月前在酒店,她喝得酩酊大醉,黑灯瞎火,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
此刻,她完全意识清醒,每一丝触感都清晰无比。这个吻,温柔又缠绵,让她四肢渐渐变得酥麻无力,眼神也变得渐渐迷糊,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一般,只能软软地靠在他的怀里,任由他肆意掠夺。
她就像是一只毫无防备的小白兔,被他紧紧地握在了掌心,没有一丝逃脱的力气。
她心甘情愿地沉沦在他的温柔里。
这个绵长的吻结束后,沈清叙抱着她,喘了口气,意犹未尽,下一秒直接将人给抱了起来。
唐甜紧紧的搂着他的脖颈,脸颊深深的埋在他的脖颈里。
陈妈从厨房里探出头,看着沈清叙抱着唐甜上楼,捂着嘴偷笑。
二楼主卧的房门被轻轻推开,又缓缓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沈清叙直接把唐甜轻轻放在了柔软的大床上,不等她缓过神来,便迫不及待地俯身,再次吻了上来。这次的吻,比方才更急促炙热,藏着压抑不住的渴望。
唐甜伸手去扯他衬衫的扣子。
哗啦一声。
他比她先一步,指尖精准地找到了她连衣裙背后的拉链,轻轻一拉,顺滑的拉链便滑落到腰间。
一件件衣服落地。
房间内的窗户没关。
冷风吹进来。
凉意让唐甜回过神来,眼底的迷糊褪去几分,只剩下慌乱与羞涩,她轻轻推了推沈清叙的胸膛,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我还没满三个月呢……”
沈清叙顿了下,低头看她:“没事,我会掌控好力道,不会弄伤你,也不会弄伤宝宝。”
话落,他的指尖轻轻一动,她身上最后的那点遮挡,便被他小心翼翼地扯了下来。
室内的气氛陡然升高,缠绵的情愫在空气中肆意蔓延,包裹着相拥的两人。
*
一个小时后,沈清叙用浴巾把唐甜裹了起来,抱去了浴室。
又折腾了三十多分钟,才从浴室里出来。
唐甜整个人累极了,困得没力气说话,在沈清叙枕边沉沉睡去。
第二天是周末,她不用上课,所以一觉睡到了早上九点多。
醒来后,沈清叙已经不在床边了。
唐甜浑身酸软。
她揉了揉脖颈,想起昨晚的事,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低笑了一声。
昨晚沈清叙竟然,竟然和她主动和她亲热。
两人的关系,就这样,有了进一步的发展。
她心情很好,抬眸环视了下主卧。
这是她第一次在主卧过夜。
自从她和沈清叙结婚后,两人就一直分房睡。
主卧比侧卧多了十几平,面积更开阔,与侧卧不同,主卧无论是桌椅还是衣柜都是灰黑色的。
大床对着一排玻璃柜,玻璃柜里放了许多藏品。
她很好奇,套了一件沈清叙的衬衫,衬衫的长度刚好遮住她的大腿,她赤着脚,走到玻璃柜旁边,细细地打量着里面的东西。
玻璃柜整整有八层,从上到下,上面三排放了玉如意和青花瓷,每一件都古朴精美。
下面三排放了F1每个车队的赛车模型,还有法拉利赛车服和头盔。
最中间的一排放的是照片。
他的学生照和家庭照。
最前面的是一张家庭照,是沈清叙和两个妹妹的合影,李语茉也在里边。
照片里的沈清意还是个十岁的小姑娘,小小的个子,矮了沈清叙和李语茉一个头,一左一右紧紧拉着哥哥姐姐的手,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眉眼间满是稚气。
她的视线往里望。
目光落在了一张被放在角落的照片上。
那张照片离得有些远,加上玻璃的反光,她看不太清照片上的人脸,于是打开柜门,将照片给拿了出来。
这张照片,距离现在年代有些久远,边缘有些泛黄,照片里只有两个人,背景是在北京的一所国际学校门口,一个中年女人挽着沈清叙的手,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眼神宠溺地看着身边的少年。
女人身着一袭素雅的宝蓝色旗袍,领口处绣着精致的玉兰花,手腕上戴着一只温润的羊脂玉镯,玉质通透,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衬得她的肌肤白皙细腻。
她的长相温婉大气,眉眼与沈清叙有八分相似。
这应该就是沈清叙的妈妈了。
唐甜心想。
根据照片里沈清叙的年龄推算,沈夫人那会大概只有三十多岁,还很年轻。
沈清叙的长相,完全遗传了妈妈。
看着照片,她叹了口气。
这么美丽优雅的女人怎么会落得英年早逝的下场。
明明,林婉的长相气质都不如她。
怎么就被人抢了丈夫呢。
真是造化弄人。
她正盯着照片感伤。
房门忽然被推开。
沈清叙从门外进来。
唐甜抬眸,露出笑意:“清叙,原来你在家啊,我以为你去上班了。”
沈清叙看见她手里的照片,眸光一沉,冷声说:“你手里拿的什么?”
“照片。”
“在柜子里拿的。”
沈清叙走过去,拿过她手里的照片:“以后不要动我柜子里的东西。”
他把照片放回柜子里。
唐甜见他有些不悦,心底瞬间泛起一丝委屈,嘴角的笑意也渐渐褪去,低声嗫嚅:“我知道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沈清叙把柜门关上,对唐甜说:“下楼吃早饭吧。”
“好。”
唐甜跟在他的身后下楼。
陈妈今天煮了八宝粥,两人坐在桌前吃着饭。
一夜醒来,沈清叙仿佛又回到了之前那般疏离淡漠的模样,话很少,安静地吃着粥。
唐甜想起昨天下午在卫生间撞见Linda与林承绪在一起。
她弄不懂他们之间的关系,于是问沈清叙:“对了,有件事我忘记告诉你了。”
沈清叙抬眸:“什么事?”
“昨天下午,我在商场的卫生间遇见林承绪,他带了女人,那个女人是Linda。”
听完,沈清叙的表情没有任何波澜。
唐甜见他这副表情,心里面顿时有了些猜测:“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难道Linda是你派去林承绪身边的。”
沈清叙放下筷子:“没错,是我把Linda安排到林承绪身边的。”
他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诉说着一件不起眼的小事。
唐甜注视着眼前男人的眼睛。
这双眼睛,幽暗,深邃。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让人看不透里面的情绪。
她皱了皱眉,追问:“可以告诉我你这样做的目的吗?”
话落,沈清叙的表情立马变了,声音顿时冷了下去:“唐甜,结婚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我的事,你不要过问太多。”
唐甜沉默了。
又是这句说辞。
每次她过问他工作上的事。
他永远都拿这句话来搪塞她。
“为什么我不能知道?”唐甜看着他,目光里充满失落与不解,“我是你的妻子,我难道没有资格过问你的事吗?”
她真的很搞不懂他。
昨晚,他对她那么好,好到让她以为,他真的愿意敞开心扉接纳她,好到让她以为,他们之间的关系,真的能就此改变,好到让她以为,他会把所有的心事都讲给她听。
可今天,他却把所有的柔情蜜意都收了回去,重新披上了那层铠甲,将她再次拒之门外。
这种突如其来的态度转变,就像是前一秒还把她捧在手心,给她一颗甜甜的蜜糖,紧接着,就狠狠一巴掌打在她的脸上。
她讨厌他这般忽冷忽热的态度,讨厌他的疏离与冷漠,讨厌他永远都把心事藏在心底,不告诉她。
这会让她觉得,自己一点都不被尊重,一点都不被在乎。
仿佛她在他的生命里,从来都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一个仅仅用来传宗接代的工具。
唐甜的反驳,让沈清叙面色愈发阴沉。
他沉默了一会,开口说了句:
“我不让你知道,是为你好。你现在不懂,之后会懂的。”
说完,拿起手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往楼梯走去。
一会后,从楼上套了件西装外套,下来后拿了车钥匙往外走。
家门被重重关上。
唐甜低头吃着八宝粥。
心里面的委屈与失落又重新涌上心头。
她原本以为昨晚之后,两人的关系能更进一步,能打破以往的疏离与隔阂,能真正走到一起。
可沈清叙方才的态度,打碎了她的幻想。
她不得不接受现实。
昨晚的一切只是一场梦,他只是在酒精的作用下,把自己当成解决生理需要的工具人。
她从未走进过他的内心。
从未。
**
沈清叙自从那天早上和唐甜拌嘴后,一个星期都没有回家。
唐甜国庆放了假,想回一趟云城,于是去了许萍那做了一次产检。
许萍见唐甜是一个人来的,当着唐甜的面,怒批沈清叙:“这小子怎么让你一个人来呢,当丈夫当成这样真是失职!”
“许阿姨,他工作忙。我不需要他总是陪着。”
许萍越想越气,“我打个电话给他。”
拿起手机,就打了通电话给沈清叙。
嘟嘟嘟。
电话没打通。
“这孩子,连我的电话都不接了。”许萍脸上满是无奈与气恼。
唐甜替沈清叙辩解:“他可能正在开会,手机关机了。”
许萍碎碎念道:“你这次回家后一定得念叨念叨他,不能让他这样,哪有老婆产检老公不陪着的,他一个上市公司老总,手底下多的是帮他干活的人,不可能连陪你产检的时间都抽不出。”
唐甜苦笑:“我知道了,阿姨,我会跟他好好说的。”
“这还差不多。”
许萍给唐甜开了单子,叫来一个护士,带着唐甜去做了B超。
她上次已经做过一次B超了,这次检查心情放松了很多,没有人陪着也不紧张。
检查过程很顺利。
拿到了B超单,这次单子上的两个宝宝已经长大了很多,上次还是黄豆粒大,现在已经有拳头大了。
她看着上面的两团影子,忍不住弯起嘴角笑了笑。
随后拿出手机,把B超照片发给了沈清叙。
她想让他也看看孩子现如今的样子。
消息发出去。
一直没回。
到了下午,五个小时过去,微信依旧没有动静。
唐甜心里头焦急又难受。
她一点都不喜欢冷战。
一冷战,她浑身不得劲。
她宁愿他和她大吵一架,把事情都摊开来讲清楚讲明白,也不愿他像现在这样,整天不着家,见不到人。
陈妈看出她的烦乱和心焦:“太太,您要是实在想见少爷,就去公司找他吧,把话说开,别一个人在这里钻牛角尖,不然时间长了,两人都不好受,对肚子里的宝宝也不好。”
唐甜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倔强与委屈:“可是我不觉得我做错了什么,我主动去找他,不就代表我错了吗?我不想再低头了。”
上回李语茉的事,她已经低过一次头了。
那次,她误会了她们,她觉得自己有错,所以低头主动求和。
可这次,她不觉得自己有错。
陈妈:“太太,少爷的脾气您又不是不知道,他就是倔,性子冷,不善于表达,也不是会主动低头的人。您如果也不愿意主动点,那两人就真的要一直这样冷战下去了,这样对谁都不好。您去找他,怎么就错了呢?您只是想和他好好坐下来聊一聊,把心里的话说开,并不是低头认错啊。有些男人,就是这样,不会主动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只有别人不停和他沟通,用大道理说服他,他才会慢慢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才会改变。”
唐甜思考了一下,觉得陈妈说的话也有道理。
两个人总不能一直这样冷战下去。
总得有个人主动把话说开。
他意识不到自己的错误。
那她就慢慢和他磨,用大道理慢慢和他讲。
唐甜坐在那,渐渐想明白了。
过了一会,对陈妈说:“那我等会去公司找他吧,现在时间还早,我做些点心带给他尝尝,家里有鸡蛋和面粉吗?”
“有的,太太。”
唐甜系上围裙,下了厨房。
一个小时后,四点半,她带着自己亲手做的红糖糯米糕,去了公司。
公司总部在海淀区西三环中路。
她打车来到公司门口。
抬眸一看。
大楼高达数十层,高耸入云,外观的幕墙是一片片的钢化玻璃拼接而成,如一面无边无际的蔚蓝镜面,阳光照射在上面,给整栋大楼披上一层金光。
感应玻璃门不停转动,员工们进进出出,身穿黑色的工装,身姿挺拔,步履匆匆,脸上带着专业与严谨,一言一行,都透着职场精英的干练与利落。
唐甜刚走到门口,就被保安拦住,要她出示证件。
唐甜跟保安解释,自己是沈清叙的太太。
两个保安对视一眼,噗嗤笑:“这年头,谁都能装沈总夫人了,我们沈总的夫人怎么可能是你这副平平无奇的样子。小姑娘,做人得诚实不能骗人。”
被奚落了一通外貌,唐甜这才想起来,她出门的时候,忘了化妆,现如今是素颜来。
真该死。
怎么就忘了化妆呢。
唐甜在心里头埋汰自己。
她拿出手机,给沈清叙发了条信息:【我来你公司了,现在在楼下,你公司的保安不让我进去。】
信息发出去,没回。
唐甜又继续跟两个保安大哥解释:“我真的是沈清叙的太太,不信的话,你们看微信,我和他的聊天记录。”
保安大哥说什么都不让她进去:“赶紧走吧,别在这里耽误我们工作,不然我们就不客气了。
三人正在僵持。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句。
“夫人。”
她转头过头。
江成出现在她身后。
他走上前来,对唐甜说:“您怎么来了?沈总知道吗?”
“我跟他说了。”
“这两个保安大哥不让我进去。”
江成对两个保安大哥说:“这是沈总的夫人,没必要拦着,让她进去。”
保安认得沈清叙身边的助理,赶紧道歉放行:“对不起啊,夫人,是我们有眼无珠,没认出来您。”
唐甜淡笑:“没事。我第一次来公司,你们不认得我很正常。”
说完,她便提着保温盒,跟着江成,一起走进了大楼。
两个保安看着唐甜背影,眼里满是疑惑,忍不住私语起来。
“这真的是沈总的夫人吗?怎么长的土里土气的,像乡下来的一样。”
“我早就听说沈总结婚了,之前还纳闷怎么从不带夫人在公众面前露面,原来长这样子,难怪沈总要藏着掖着。”
唐甜来公司的事,没几分钟就在大楼里传开。
江成告诉唐甜,沈清叙的办公室在顶楼。
唐甜搭乘电梯上楼。
在电梯里,遇见一群员工,员工们都穿了正装,打了领结,怀里抱着厚厚的文件夹。
“这新来的财务总监你们见到了吗,好漂亮。”
“她之前在英国巴克莱银行工作了好几年,听说是沈总重金挖回来的,两人还是老相识。”
“她身上那个紫色纹身好特别啊,我也想去纹一个。”
唐甜站在墙角,偷听他们的谈话。
心下一惊。
新来的财务总监!
英国工作过。
粉紫色纹身。
和沈清叙是老相识。
这三个特征。
说的不就是李语茉。
李语茉,竟然入职了沈清叙的公司!
唐甜内心变得不安起来。
为什么沈清叙会让李语茉入职公司。
他们之间,真的仅仅只是朋友关系么。
叮咚一声。
电梯门缓缓打开,唐甜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几秒后,她走了出去。
抬眼望去,入眼便是一层厚厚的磨砂玻璃门。
她上前推开。
嘎吱一声。
门被推开,往里走。
可刚走了两步,她的脚步便瞬间停住,整个人僵在了原地,眼前的一幕,让她心脏瞬间一滞,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脸上的表情变得青一阵白一阵,血色尽褪,眼底满是震惊、心碎与不敢置信。
“语,语茉姐。”
她颤声,喊了句。
李语茉的动作顿时停住。
她指尖抖了抖,猛的收回手。
在沙发上熟睡的男人瞬间惊醒,睁开眼睛,下意识拽住了李语茉的手。
“谁?”
他身上盖着的白色羊绒毯子缓缓坠落在地——
作者有话说:感谢草绿送的1瓶营养液。
感谢璐璐啊送的1瓶营养液。
昨天没更,今天就更多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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