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良隐身踏海布阵。
方元君拉住自己分身到旁打斗。
闻云鹤玉剑将自己和两位师弟师妹的分身成圆揽过来,剑锋相撞铿锵作响,倒让他久违想起幼时同师弟师妹切磋的时光。
那时小瑾的寒气还没练成,不良朝剑法还没有现在这般耍赖。
怀念啊。
虞良和朴桐分身共同结出万箭阵,梁行之和古震使出体修特有的法相天地,一刀一锤将袭来的箭砍断。
不过两人笨手笨脚的,大多是用身体挡箭。
朴桐观月舒见此对体修的刻板印象又增加了。
慕容瑾一柄冰剑入海,寒气以她为中心雷霆速度般扩散冻结海面。
裴恒玉燃符召出黑马,跨身而上,左拿银枪在冰面上策马冲行。路上还时不时被南宫玉箭攻,好在他有黄金甲不怕。
梁行之与古震分身也用法相天地,筑起两座人形高山拦住他的去路。
卓灵灵踩在古震腿上弹跳而起,往对面法相丢去:“天雷符,击。”
惊雷击下,分身法相抖了三分,裴恒玉乘机闯过去,来到自己分身面前。本以为安全的裴恒玉分身还在掏乾坤袋找符想召出黑马。
“别找了白痴,这是乐正道的符,你没有。”裴恒玉嘲笑道,同时抡起银枪将分身击倒在地。下一秒就被观月舒分身打下黑马,眼见黑棍朝自己脑袋而来,裴恒玉赶紧滚走,边滚边掏缚灵绳。
观月舒分身一棍接一棍打碎冰面,最后一棍将要落到人身上时被绳子捆住动弹不得。她生气了,卷起衣袖用拳头暴击裴恒玉。
一阵又一阵悲嚎声传来。
观月舒穆良朝绕后袭击。
用了疾行符的观月舒身形快如闪电,同穆良朝的万千剑影融为一体,乐正道分身以为只是剑影甩符落下金石屏障。
剑影将金石屏障穿出一个个窟窿,直至金石屏障倒塌,观月舒现身,乐正道分身脑袋随黑棍飞出去,倒地不起。
方元君与自己分身打斗纠缠,久久不分胜负。
“你打不过我,就像你永远打不过闻云鹤一样。”
方元君手上一紧,分身趁她心乱将她长虚剑打掉。
步步逼近她。
“方家下任家主又如何,始终被他压在一头,只要他还活着,你就无法打破心魔。”
“不如杀了他?”
“我帮你啊。”
这一瞬,方元君似看到祠堂中的父亲。
“这位分身道友,你的声音貌似有点大喔。”远处传来一打三的闻云鹤的吐槽。
方元君分身回头一看,闻云鹤远在天边,她怒喊:“你声音才大吧!”
方元君拾起长虚剑,横剑在分身脖颈剑间,她偷瞄到藏在法相身后的梅雨霁准备弹琵琶,对分身说:“你们装我们装得还挺像的,但也就到此为止。”
琵琶声起,如洪水般四面而来。
除梅雨霁外其他分身被音波控住,如木偶般两眼空洞,行尸走肉般行动缓慢。众人借机将这群分身一一踢开,分身落地叠起十八罗汉。
梅雨霁分身不受音波控制,想弹另一曲解除控制,被南宫玉一箭穿断手指。
而梅雨霁本人弹这一曲也极为吃力,她虽是五境后期,但一下子控制那么多和她修为同样甚至比她高的人比她预想中要难得多,她只能控住他们片刻。
好在虞良终于现身:“结阵!”
“三才·万相,阵法·千里月华。”
虞良布阵的范围太大,朴桐操纵阵法一圈圈缩小,让他们无路可逃。
虞良一字一句慢悠悠念道:“千里月华阵布阵繁琐,但一旦结成阵法内的活物将灵力全无三刻,倒那时你们便是我们的瓮中之鳖,任我们随意杀害,哈哈哈哈哈哈。”
朴桐见他面色如常,言语间笑意暗藏杀意,虽说要演,但也演得太过了点。
阵法还在形成中,梅雨霁放下琵琶捂住胸口吐血,朴桐分身起势欲结出阵法阻止他们。
阿九吹个口哨,毒蛊发力狠狠咬下朴桐分身的一口血肉,毒素蔓延让她浑身绞痛不能抬手。
其他分身纷纷跑向朴桐,亮出八百兵器欲阻止她。
而在朴桐背后的闻云鹤拉起白袖从上至下擦亮剑身,衣袖沾点血污垂下。
只一剑,让在场的众人明白何为剑骨,何为闻家。
天地风云自他玉剑而出,滚滚剑气纵横四方长水。
“剑骨吹魂。”
白衣残影只身而过,留满一地干尸碎冰入海。
在场的兵器颤栗不停嗡嗡作响,想逃离这一方天地。
方元君抬手安抚长虚剑,让它不要害怕。
朴桐也在惊讶自己的玄剑在这一刻也通了灵性,抖个不停。
观月舒的黑棍本是害怕的,但没一会便兴奋起来。
见多识广的白足也恍神片刻,导致她被裴恒玉的捆妖绳绑住。
“白足的妖丹可是不得了的稀罕物,前面那几只妖兽见不到本体,可算让我逮到一个。”
白足:……她讨厌这群修士。
“老娘活了千年,让你这小屁孩这么轻而易举抓到岂不是白活了。”同水狐一样,她肉身瓦解塌入海中,妖灵遁入深海。
随后传音给百鲸:只留这十五人便可。
在第五道海域等候多时的百鲸不闻窗外事:哪十五人?
白足:我一会给你名字,有个叫裴恒玉的折腾一下他。
百鲸:明白。
对此不知的裴恒玉懊恼,都怪他爹不让带天阶法器,不然哪怕是妖灵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白足销声匿迹,被控住不能动的修士身体渐渐复苏,没一会便活蹦乱跳的。
而十五人酣畅淋漓打了一架心满意足各回各舟。
临走前闻云鹤喊住穆良朝:“穆良朝,下一道试炼不管是什么都必须回来,知道没?”
朴桐观月舒阿九齐齐看他,朴桐问:“你不是说自己是舍生取义吗,看样子不像啊。”
穆良朝哈哈两声,转瞬想到个理由,回到方舟后悄摸跟三人说:“我偷偷跟你们说,不许告诉其他人,我大师兄呢,是对我太过思念,离不开我,才这样说。”
“你觉得我们像傻子是吗?”
“诶!我可没这个意思,好歹一起同舟共渡小个把月,也算同舟之谊,你们如此不信我,真是寒心。”穆良朝举扇掩面,欲落泪伤意。
观月舒:“我们或许不了解闻云鹤,但我们了解……三四分你吧,油嘴滑舌。”
“谬赞了月舒姑娘,能言善道非常人之德啊。”
观月舒胸口闷,想打人,便打了。
“我这人有气便要当场发,这样才能活得舒心肆意。”
朴桐阿九双手拍得停不下来,为地上的穆良朝默哀三秒。
方元君等人回到方舟后忽的想起自己忘记了什么。
那个叫朴桐的修士,是心修啊!
都怪闻云鹤说什么打完问,打完都忘记了还怎么问。
于是朴桐掌舵时频频收到不同的目光和殷切的话语。
“朴道友居然还会掌舵,莫非还会炼器?”
“不会。”
“朴道友会画符吗?”
“不会。”
“朴道友当真不考虑加入我们吗?”
“不考虑。”
“朴道友喜欢吃什么?”
“都行。”
不知情的千法门和乾坤派弟子都觉得自家师兄师姐疯了。
即便这阵修会点棍法剑法,却也不算什么稀罕事,更何况她修为低,说明没什么天资才对,怎招得师兄师姐这般争抢。
一路争抢到第五道海域,连万剑宗和风月阁都出来了。
梅雨霁笑道:“之前多有得罪这位朴姑娘,姑娘心胸宽广,应当不介意吧。”
闻云鹤凑热闹:“得罪人没点赔礼轻轻一句话而过不是你的作风啊梅雨霁,难不成是成婚后换了个性子?”
“哪能啊,只是赔礼也得看是不是对方真心想要的,我与朴姑娘几面之缘,姑娘家心思难猜,不知她到底想要什么,待朴姑娘日后得空到风月阁做客一两日,挑一件你喜欢的作为我的赔礼可好。”
方元君:“你若当真想赔罪,为何大庭广众之下邀约,若人家不想去拒绝你倒成了人家的不是。”
梅雨霁眼神微变,笑颜如花:“哦?是我考虑不周了,元君妹妹有何见解?”
“不敢当,你的事我不敢做主。”
阿九观月舒听着总觉得她们说话怪怪的,但说不出哪里怪。
扭头一看朴桐发现她早就跑了。
回到房间的朴桐将枕头蒙住自己的头,想好好冷静一番。
得意吗?
她很得意。
从一开始修炼,她为的就是不被人忽视,她想在人群中稍微亮眼一点,想被人听到她说的话,想和大家一起讨论修炼的艰难。
后来这份初心渐渐生了很多情绪。
别人嘲笑她不行,她便一定要证明她可以。
但突破一境后,她找不到人去证明。
以前对她吐露恶言的人吗,他们不配。
弃她如敝履的掌门吗,他也不配。
这时她明白,她只要向她在意的人证明自己就好了,也只用被在意的人看到就好。
她这么想到十八岁,出了一趟门又想不通了。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卿,她虽认识到自己的渺小,但也默默憋一口气,想证明自己并不比大宗子弟差。
她为什么要和他们比较?她不是来历练修炼功法证明心修不是废物的吗?
如今他们看到了,心修是能修炼的,她的目的达到了。
但她还是想和他们比较,想去天榜争上一番,想使出浑身解数打上一场,想……听众人对她的夸赞,想夺掉所有人的目光。
她更贪心了,想被所有人看到。
可像今日这般,她还没有做好准备去承受,虽然很得意就是。
“我向往的,未曾获得的,是我一生为之的目标,这很幸运,但……”
她的目标要如此渺小吗?
鬼雾一行,她解救三千怨灵,内心迎来前所未有的宁静。
明明他们不会感恩她,但她就是很欢喜,欢喜到想多来点鬼雾……还是别来了,不要有那么多怨灵。
朴桐将往事从脑海中过了一遍,过到千机伞内,别人问她会什么。
“没什么,会点医术和剑法,然后复制别人的阵法而已。”
她垂死病中惊坐起,面红耳赤,“不是,你在装什么啊!”
随后想到最装的闻云鹤,冷静下来。
装没有错,没实力硬装才有错。
成,好好修炼方为上计。
朴桐出门和众人说了要闭关修炼后便一直待在房间,直到她堪堪摸到点三境巅峰的门槛,但再怎么努力也上不去后才出门。
一出门阿九便摇着她大声说:“你不知道,发生大事了!”
“打住,别摇了,先说什么事?”
阿九指着甲板上练棍的观月舒,和不知何时学会掌舵的穆良朝,再指了下自己和朴桐:“只剩下我们四个了。”
“啊?”朴桐如被五雷轰顶般脑袋炸了没反应过来。
阿九接着暴击:“不止我们,其他方舟上也突然没人了,剩下的人里,刚好都是那晚一起打分身的。”
“那他们都去哪了?被什么妖兽抓走了吗?我们去救他们。”
朴桐问完发觉不对,如果能救阿九他们便不会像现在这样岁月静好。
“我们到第五道海域后,听到鲸的声音,然后他们一个个就举起剑鞘说自愿离开忘忧秘境。”
“也就是说他们被控制了对吗?”
阿九点头:“虽然没有确切证据,但我觉得定是那头鲸妖搞鬼。”
朴桐不解:“当真是好古怪的秘境。”
“我本来还担心你是不是也这样离开秘境,想敲门叫你但又怕你在修炼打扰到你。”
朴桐正感动着,就听阿九说:“我们还没加灵碟呢,你要是离开了我们以后找不到你。”
朴桐:……
感动之余怎么哪哪不对劲。
“对了你刚刚说,刚好剩下我们十五人?”
“没错。”
朴桐陷入沉思,那晚白足呆住片刻后便让其他人动弹不得,如今鲸妖又这般让其他人全部离开。
像是有什么幕后主使在暗中操控一切一样。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那我们现在到哪了?”她问阿九。
阿九比了个六的手势,“第六道海域。”
“那么快!”朴桐挠挠脸,“我闭关很久吗?”
“还好,也就四五日吧。”
方舟外突来一阵欢呼声,将两人引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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