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笔记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她如此普通 > 22、鱼琼
    朴桐定睛一看,远方水色冒出一截土黄色,日头大好,照得那截土金光璀璨。


    看得她舒畅,大口吸着海风,耳边时不时冒进槽杂声:


    “这破海,渡那么久终于要结束了,少爷我本来不晕船的,眼下也见到海水便恶心作呕。”


    “师弟想吐便吐。”


    “我现在不想吐。”


    “可你方才不是说恶心作呕吗?”


    朴桐听笑了,好奇是谁和她一样会抓重点,瞧过去正好见到裴恒玉脸色像吃了苍蝇般难看,而他对面那人却激动起来:“师弟,你脸色如此难看,想吐便快吐,吐海里不犯州律。”


    千法门方舟上只剩三人,那这人应当就是梁行之。


    梁家是体修世家,梁州也是十大州之一。


    貌似就虞良不是世家子弟。


    “朴道友。”


    想什么来什么,虞良又唤她,让她心里的小人疯狂摇头抗拒着。


    “若你愿意交出所学功法,千法门可以招收心修弟子。你站到这里便是给了天下心修一个不可能的可能,为何不将这份可能变成事实。”


    朴桐摇头婉拒,她不会交给任何人。


    裴恒玉大摇大摆走过来:“喂,没看出来你这人这么自私啊。”


    “师弟!莫要多言!”


    “我又没说错。”


    “心修修炼,没你们想的那般简单。”朴桐缓缓开口,“若有朝一日,我能真正领悟这套功法,自会公布天下。”


    说罢转身回房间闭关,她不想再同这些人讲话,还是修炼好了。


    直到阿九敲门把她叫出去,说要靠岸了。


    下方舟后朴桐伸个懒腰活动筋骨,正准备说结束了,眼前出现一妙颜女子。


    妖怪吗?不像啊。


    这女子一副打渔的装扮,在旁架了张木桌,上面摆满着瓶瓶罐罐,不知何物。


    笑得脸要溢出来,极为和善道:“恭喜诸位,贺喜诸位,这一路航行辛苦了,先喝了这杯琼浆舒缓舒缓身子。”


    众人动都不动一下。


    女子变脸如厉鬼,呵斥道:“不喝?你们怕是不想走了。”


    众人轻笑互相对视一眼,齐刷刷亮出武器上前围攻这女子。


    女子甩甩手将他们弹回去,“我叫鱼琼,按你们人族的话来说应当是九境吧,确定要打吗?”


    闻云鹤呵了一声,引来众人侧目。


    鱼琼:“你想打?”


    闻云鹤:“我说喝。”


    众人:……


    朴桐悄悄跟观月舒和阿九说:“我现在有点相信穆良朝的话。”


    阿九猛点头:“不愧是同门。”


    观月舒:“原来话本里的大侠都是骗人的,他们太不正经了。”


    朴桐:“我倒觉得话本里的大侠不是骗人的,起码你很正经啊,观大侠?”


    观月舒认真思考了三秒后回:“那倒也是。”


    鱼琼打断他们:“聊什么呢?不想喝?”


    三人猛猛摇头。


    他们接过鱼琼所谓的琼浆,透过琼浆似看到条条蠕动缠绕一起的长虫,眨眼间又不见长虫,只是琼浆,但那画面萦绕在脑海里久久挥之不去。


    朴桐闭上眼,将它抬到嘴边,一闻这厚重的鱼腥味便干呕得想吐出胆汁,旁边有人直接哗啦啦吐了一片。呕吐味和鱼腥味两杂糅在一起勾得人欲罢不能,朴桐赶紧捏住鼻子一举灌入口。


    “琼浆”入口那瞬间她竟觉得这第六道海域才是最难过的一道。


    难喝得要命……


    咽下去后简直是劫后余生。


    观月舒和阿九还在做心理斗争,迟迟不肯入口,见朴桐喝完了佩服得不行,“你是这个。”两人竖起大拇指。


    朴桐喝完一身松,颇为风轻云淡地传授经验。


    “你们捏住鼻子,闭眼一下就喝完了。”


    观月舒瞥到鱼琼盯着她们这边,心一横,捏住鼻子仰头饮完,随后倒地不起。


    “我这辈子死都不要喝鬼玩意了。”


    只剩阿九一个,他后悔莫及。


    早知道同朴桐一样一开始喝完,就不用现下看其他人的反应,让他心里更抗拒。


    “我们帮你?”


    阿九问朴桐:“怎么帮?”


    观月舒弹跳起身,掐住阿九的嘴把他头往后倒,朴桐见机将琼浆如瀑布般灌进去。


    “不许吐!”


    阿九连忙用手严防死守不听话的嘴巴,终究是咽了下去。


    鱼琼恢复到之前人善可欺的摸样,“真是好孩子,既然喝完了,就先送你们出去。”


    朴桐临走前扫了一眼其他人,就剩两人没喝,闻云鹤和裴恒玉。


    来不及细看他们为什么不喝,漫天黄土便占据她整个视线。


    她盯着面前的五块石碑,不禁在想下一道试炼是什么?


    七苦山?七魔川?


    直到闻云鹤裴恒玉两人出来的动静打断她的思绪。


    “哟,大师兄,这是打了一架?”


    闻云鹤脸上多了几道划痕,发型乱糟糟的,裴恒玉也不匡多让,衣服裂了好几块,走路一踉一跄的。


    在场的都忍不住笑出声。


    直到走进新的传送阵时穆良朝的笑声还余音绕梁。


    第三道试炼是七情镜。


    完全出乎朴桐意料,这道试炼是奖励他们的。


    五毒林考验心性,六欲海考验能力,小剑鞘说他们是年轻一代中出类拔萃的尖尖人,所以第三道试炼是奖励。


    要过关很简单,只要在数千块石镜中找到刻写自己名字的那块便好。


    她们听到后本来头都大了,数千块石镜也太多了,但没走几步便发现属于阿九的石镜。


    “万,俟,九。”


    观月舒念出石镜上的三个字,“应当就是你的了吧,阿九。”


    “怎么没什么反应?不是奖励吗,我也拿不回家,这么大一块。”


    面前的石镜高十尺宽八尺,平滑剔透得不像石头。


    阿九试着往石镜输入自己的灵力,下一刻石镜发出亮光,同留影珠一样放出画面,供三人观看。


    十里州万俟家,一男一女正瞪着大眼一动不动地盯着桌上的蛊虫。


    阿九认出来两人:“这是我爹和家主。”


    像是要发掘什么世家秘密一样,朴桐和观月舒异常兴奋:“家主?!”


    阿九指着镜中那名巧笑嫣然的少女:“万俟离,我姑姑,也就是万俟家现任家主。”


    “旁边那个就是我爹,万俟莫。”


    知晓两人身份后的朴桐和观月舒带着好奇的目光重新投入到石镜中。


    蛊虫一点一点吸食完混合着血液的草汁,最后焕发出金色的光芒。


    “成了成了!”万俟离跳起来,向万俟莫摊开手道:“哥,愿赌服输,你院中养的那只鳞心蛊借我玩几天。”


    万俟莫嘴角上扬,面容温和道:“好,答应你的便不会食言。”


    “哥你放心,我一定将你最爱的蛊虫完璧归赵,只会让它变得更强,不会让它受半点伤害。”万俟离竖起三根食指立誓。


    万俟莫无奈笑着拍掉她的手,“蛊虫而已,没了我就再养一只,小孩子别轻易立誓。”


    “我也就小你五岁,不是小孩子了。”


    “好好好。”


    石镜外的阿九大跌口舌,“我爹还有这么温柔的时候!这是我爹吗?”


    上次阿九提起他爹时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观月舒双手叠在胸前思考出声:“长得俊人温柔,怪不得娶七个。”末了又摇摇头,“不对,这不是娶七个的理由。”


    朴桐点头道:“我支持你。”


    阿九仍在震惊,在他印象中,家主和他爹关系并不好。


    可从石镜显示的画面看,这两人关系好得要命。


    “哥哥哥!”


    万俟离从外跑回来,手上提着大大小小的盒子,一股气全堆到万俟莫的桌子上。


    万俟莫赶紧给她倒上茶水,递到她嘴边:“下次别那么急,来,先喝口水顺顺气。”


    万俟离摆摆手,气喘吁吁道:“先不喝,哥,来看看我去青云州给你带的礼物。”


    她拆出一把又一把剑,一件又一件护甲,还有数张形态各异的符箓。


    “哥,这次我出门,深刻认识到了外面的世界实在危险,我们蛊修在他们剑修面前太弱了,蛊虫还没放出去呢人家剑就横过来架在我们脖子上。”


    “所以,这就是你买了这么多剑的原因?”


    “没错,起码近战我们和他们也有一博之力。”


    万俟莫扶额,“剑修厉害是他们会用剑,我们不会用剑,再好的剑到我们手上也是形如废铁。”


    “反正,多带点防身嘛。”


    “……”


    青云州一行后,万俟离时不时便要往外跑,十天半月不回家是常有的事。


    万俟莫纵使担忧,也只是多叮嘱妹妹几句。


    “雪州严寒,记得带御寒服。”


    “宿州繁华,钱不够跟哥说。”


    “东州酷暑,少往那边跑。”


    “……”


    万俟莫本以为妹妹只是年纪到了性子贪玩了些,直到有一天,万俟离带回三个孩童,开口便是:“哥,我发现这几个孩子根骨那什么,反正特别适合当蛊修,我想收他们为徒。”


    那是万俟莫第一次朝万俟离发脾气。


    “你平日好玩就算了,以为自己真是小孩子吗?”万俟离气得发抖指着那三个孩童道:”你怎么能把外人带回十里州!”


    万俟离护住徒弟反驳道:“哥,你没发现吗?万俟家一年不如一年了,老是守着这块土这些人只会毁了万俟家。”


    “那也不能将随意将外人带回来。”


    “我们不能一成不变。”


    万俟离没了平日那般嬉皮笑脸,眼神无比冷静道:“族人越来越少,这一代稍微有点成色的弟子也远远不及上一代,我这几个徒弟天赋远在其他族人之上,我凭什么不收他们?我们为什么不像万剑宗一样,向百州招收合适的蛊修。”


    “因为我们姓万俟!万俟氏容不得外人沾指玷污。”


    “那梅氏呢?方氏呢?他们不也对外招揽合适的弟子,不还是照样姓梅照样姓方。”


    “我们与他们不同。”


    “哪里不同?”


    万俟离不愿再也兄长争吵,只留下最后一句。


    “他们日益兴盛,我们渐渐落寞,这便是唯一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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