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周确二话不说,抬手便凝聚起一团能量,说道,“都变成了这个。”


    由于他能够自己“产出”原始能量,陈星琢还参照给022提供的那些“卡牌充能桩”取名“设备型卡牌缝隙”的方式,暗地里给周确取了个“人型卡牌缝隙”的外号。


    但现在看来, 这外号并不贴切。


    不管是老牌派还是新型派,都只能依靠太阳光来转化能量,就连那些卡牌缝隙遗址,也只能吸收太阳光产生能量。


    而眼前这个人,吃进嘴里的食物都转化成了能量。


    陈星琢轻轻抓了一下他的尾指, 触感冰凉,但仍是人类的皮肤质地。


    真奇怪啊。


    从那些数据资料来看, 周确的身体构造明明和人类一般无二。


    然而所有食物到了他身体里都会变成能量……


    难道这就是他们判定他是“卡牌之灵”的依据吗?


    陈星琢这么想,也这么问了。


    然而周确却摇了摇头,说道,“不是,从我有意识开始, 我就清楚自己是‘卡牌之灵’。”


    陈星琢抬手按了按额头,“算了,这不是我能操心的领域,反正我只知道,你现在是我店里的普通员工。”


    “好。”


    “等这次去和鸣, 让他们再给你再检查检查, 回去后可要好好干活啊,小周。”


    “好的,老板。”


    这次陈星琢跟着去和鸣市,不仅是送周确回试验区做身体检查,也是应宋博士之邀,去取一件他认为陈星琢会十分需要的东西。


    陈星琢觉得自己无功不受禄,本来要拒绝的,但突然想到宋博士明明说太忙无法离开和鸣,却总时不时地发来消息,询问的全都是周确佩戴“星能锁环”前后的状况。


    这让陈星琢严重怀疑:宋博士口中的那个“很需要的东西”,会不会和“星能锁环”有关,甚至是改良版的“星能锁环”之类的?


    毕竟,自黯晶星被发现至今已有十年,如今黯晶星的研究已向民间开放申请,民间团体都能参与其中,那么国家这边的研究肯定跨越了一大步。


    而宋博士,自周确出生起便一直对其跟踪研究,肯定是不会忘了对那“能影响卡牌核心结构的黯晶”进行研究。


    接下来,和宋博士的第一次见面,陈星琢不仅解开了这个“疑问”,还得到了一个既出乎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的消息。


    和鸣市某试验区。


    作为车上唯一一个非该试验区的人员,陈星琢暂时被封闭了五感。


    坐在她两侧的是两名全副武装的卡牌女兵,而在她对面座位,则是稍早前被陈星琢安抚好的周确。


    周确两侧,则坐着两个坐立难安却不得不继续待着的卡牌男兵。


    试验区的悬浮车速度很快,陈星琢只觉得自己的五感刚被封闭就被解开了。


    等适应了眼前的光亮后,陈星琢睁大眼睛打量着眼前的建筑体。


    这里看上去和外面普通小区没什么不同,只不过来来往往的要么是表情严肃的卡牌兵,要么就是穿着白色大褂的实验人员。


    他们这一行人的出现,并没有打破现状,只有少数几人的目光在扫到周确的时候,加快了脚步匆匆离开。


    抵达一栋写着“ 1”的建筑物后,一群白大褂出现,半哄半骗地将不情愿的周确带走,陈星琢则跟着两男两女的卡牌兵继续往前走。


    长长的走廊泛着冷冽的银光,脚下是加速的通行带,有点像一些公共场所的“自动人行道”,但显然高级许多,如果不留意脚下,根本察觉不到它在加速。


    通行带的尽头有一部银白色的电梯,其中一名卡牌女兵轻点电梯显示屏上的传音台,迅速输入一连串陈星琢看不懂的代码。


    片刻后,电梯门缓缓开启。


    卡牌女兵示意她进去,“陈小姐,我们的权限仅到此处,宋博士就在下面等你,烦请您自行下去。”


    “好的,谢谢几位同志。”


    “不必客气。”


    这里的一切仿佛都被按下了加速键,无论是踏入试验区后映入眼帘的卡牌兵与实验员,还是刚才的通行带,亦或是她此刻乘坐的电梯,都快得令人恍惚。


    陈星琢只觉不过才呼吸了一次,便抵达了据说位于地下九层的实验室。


    电梯门刚一开启,陈星琢便听到一道中年男人沉稳的声音传来。


    “陈小姐不必拘谨,直接进来吧,我就在你正前方那个白色巨罐后面。”


    良好的基本礼仪教养,让陈星琢一离开电梯就目不斜视地往前走,男声的引导让她忍不住将目光投向了他口中的“白色巨罐”上。


    只见,一个罐体竖立在那里,说是白色,倒不如说是半透明的。


    罐内装着类似牛奶的物质,可仔细一看,却又发现那白色“液体”并非动态,反而更像固体物品。


    凝视久了,又仿佛觉得那是一个实心的白色罐体,宛如一件雕刻品摆放在那里。


    然而,陈星琢心里清楚这不过就是个白色罐子,思绪就在这般反复琢磨中变得迟钝起来。


    “叮——”


    一道空灵清越的声响在脑海中回荡开来,与此同时,是022的急切呼唤响了起来。


    【宿主!宿主! 】


    见陈星琢回过神来, 022才停止了呼唤,【宿主,你别盯着那个白罐子看了,它有点古怪,刚才我和你的联系都突然中断了。 】


    穿着白色实验服的中年男人从白罐子后方缓步走出,手中握着一个形似摇铃的东西。


    他晃了晃“摇铃”,却不像真正的摇铃那样发出“铃铃铃”的声音,而是传出了刚才惊醒陈星琢的“叮——”声。


    看到陈星琢已经回神,白色实验服中年男松了口气,一脸歉意道,“抱歉,没事吧?”


    陈星琢摇了摇头,试探着开口,“宋博士?”


    宋博士点头肯定了她的询问,随后示意陈星琢跟着自己走,一句话都没有多说,全然没了光脑通话时那般略显热情的模样。


    陈星琢并未觉得受到了冷落,脑子里想着,或许自己先前想错了。


    宋博士确实很忙,没空去解开周确的“星能锁环”,之前和她交流那么多事情也是职责所在,并不是她所认为的“热情”……


    就这么一路胡思乱想,陈星琢跟着宋博士左转右拐,在她快转晕的时候,终于来到了一间——“杂物间”。


    眼前,各种箱子摞得乱七八糟,一些陈旧的机器人配件散落其间,档案盒、大小不一的纸张也四处都是。


    整个房间不大,却乱糟糟一片,这不是杂物间是什么?


    宋博士让陈星琢站在门口等着,自己则踩过满地纸壳,走到一张柜子前,拉开一个半开的抽屉,伸手在里面摸索许久,然后掏出了一个像手镯一样的东西。


    他左右端详一番,又按了按,然后随意地往陈星琢方向扔去,“就是这个。”


    陈星琢完全没料到宋博士会突然做出这样的举动,顿时有些手忙脚乱,好不容易才将那物件接住。


    她低头看着掌心里这个不过自己手掌大小、形似手镯的东西,越看越觉得眼熟。


    宋博士似乎猜到了她所想,直接点破道,“‘星能锁环’。”


    陈星琢闻言迅速抬头,“是不是改良版的‘星能锁环’?”


    这并不难猜,宋博士对她的敏锐并不意外,微微颔首道,“嗯。”


    陈星琢脑海里灵光一闪,“蒲口市卡管局的那个‘星能锁环’,也是出自宋博士您之手吧?”


    蒲口市卡管局的“星能锁环”,是在黯晶星被发现后不久问世的。


    当时,星国科研人员刚发现黯晶液会破坏卡牌核心结构的特性没多久,“星能锁环”就出现了。


    宋博士看起来不过四十出头,就是十年前也不过三十左右。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研究并成功制作出“星能锁环”,并非易事。


    所以,就算有人知道“星能锁环”和他宋博士有关系,也不会认为是他独立制作的,只会觉得他参与进来了而已,大概率会认为是宋博士的师长所为。


    毕竟,一个39岁才成功获得博士学位的人,怎么会有那能耐独立做出连专业人员都难以完成的东西?


    但陈星琢不一样,她不够懂科研领域里的深层规则,不会被行业内常见的判断标准所左右,仅凭自己掌握的信息,将这些线索串联起来,得出了“星能锁环”是由宋博士研制的结论。


    宋博士脸上浮现出从刚才起的第一丝变化,他挑了挑眉,目光仔细地落在眼前这个能让那个时常令人头疼的“灵”乖乖听话的女孩身上。


    她很年轻,脸上带着初入社会的大学生特有的单纯,洋溢着年轻人独有的朝气,除此之外,似乎没什么特别的。


    打量完毕,宋博士第一次郑重地确认她的名字,“‘陈星琢’?哪两个字?”


    “‘星辰’的’星’,’雕琢’的’琢’。”


    宋博士颔首赞道,“‘星辰之芒,雕琢成光’,好名字。”


    陈星琢一愣,总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过这句话。


    第122章


    陈星琢忽然走了神。


    她想起了, 当年问母亲为何给自己取这个名字时,母亲的回答。


    ——本来想叫你“星星”的,但是你阿嬷说加个“琢”比较好。


    不知道陈铮戎女士如果知道自己女儿的名字被这么“文艺化”地解读,会是什么心情呢?


    应该是——骄傲地昂起下巴吧?


    宋博士只是赞叹了一句,就又恢复到了之前不冷不热的态度。


    这个手镯样式的“星能锁环”并没有名字,而且它也不是手镯,只是长得和手镯很像,实际上还是和“星能锁环”一样是个“项圈”。


    不过,它采用了可伸展材料,未激活时呈手镯形态,可戴在手上收纳——


    问题是,谁会真把它当手镯戴啊!


    据宋博士所说,蒲口市卡管局那个“星能锁环”的名字也不是他取的,现在这个手镯状的他更懒得取名字,让陈星琢自己想一个。


    陈星琢这个取名废,想了半天,只能想出一个“星能手环”——


    听到这个名字, 宋博士又看了她一眼,提醒道, “但它不是手环, 还是按‘项圈’的方式使用。”


    陈星琢不想再费脑筋取名了,拍板道, “反正就这一个,随便取个名方便叫就行,我们知道怎么用就够了。”


    “星能手环”的确是“星能锁环”的升级版本。


    宋博士早在两年前就制作出来了,可这东西和“星能锁环”一样,名字听着很厉害,实际却没什么大用处——


    如果早知道周确想要用“星能锁环”,他肯定去翻找出来了,也就不会出现后续这些麻烦事。


    不过——


    望着陈星琢所乘电梯门缓缓合上,宋博士心中暗想:


    算了,让那小子知晓自己的失控能量或许会给他人带来危险,倒也不算坏事……


    咳,他绝对不是真的把有“星能手环”这事儿给忘了!


    陈星琢从地下实验室乘电梯升上来,果不其然,那四名卡牌兵仍待在原地等着她。


    彼此打过招呼后,一行人便沿着原路往回走。


    即将抵达先前和周确分开的地点时,五人便听见那边传来一阵吵闹喧哗声。


    这里的墙壁都安装了吸音材质,所以听不大清楚在吵什么,只觉场面十分混乱。


    几人赶忙加快步伐赶过去。


    等到了地方,果如陈星琢所料。


    那些身着白大褂的实验员正将周确围在中间,你一言我一语的。


    实验员的年纪看起来每一个都比宋博士大,陈星琢结合起他们的表情,就知道并不是什么冲突之事,便又放慢了脚步。


    “小确啊,今天你配合得相当好,要不咱们干脆趁热打铁多做一个项目?”


    “是啊,小确,你今天的身体状态很不错,很多指标都很有研究价值。所以呢……”


    “小确啊,你现在难得回来一次,原来留下的标本快用完了,你看……”


    “小确啊……”


    大概是周确素来就是个不好管的主,尽管今天的检查他再配合,此刻他们也只敢围着他打转,并不敢直接上手,不然的话周确都别想离开检查室。


    陈星琢几人的到来,并没有让正在兴头上的实验员分出一丝注意力。


    周确可不一样,如果不是这地方特殊,他早就凝聚起能量把这群人扔到一边去了,此刻看到陈星琢出现,黑沉沉的双眼顿时阴霾尽退,“星琢!”


    现在不是在店铺经营范围内,可以叫名字!


    被推开的实验员没有半点不满,互相看了看,随即缀在周确后面跟了上去。


    陈星琢看着呼啦啦地一群人,突然把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不自禁地后退一步,“各位……老师?”


    除了老师,她还真不知道要怎么称呼他们。


    还好,实验员们对称呼并不在意,全部心思还是放在了周确身上。


    “这位就是宋博士给确新找的‘看护人’,陈小姐吧?”


    陈星琢:?


    “看来宋博士说得没错,新看护人能管得住小确,这次回来做身体检查,太配合了,我省心多了!”


    “陈小姐,小确是我们看着长大的,脾气是有点不太好,但他心地是好的,您多担待点……”


    “对对对,不过小确如果真有哪里做的不对,您多教教他……”


    正在陈星琢努力回想宋博士和自己的交谈中,有没有提过“看护人”这事的时候,一个矮个子实验员拼命在人群里跳跃。


    成功将大家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后,他大声道,“你们别讲这些没用的废话了!”


    这句话立刻惹来实验员们的怒目而视。


    “小崔,怎么说话呢!”


    “崔修良我们哪里说废话了!”


    崔修良半点不慌,“当然是废话,你们忘了前阵子这小子一天24小时都不浪费上的那些课程了吗?抱的一大堆证书比你们的脸皮都厚。”


    看着他们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崔修良继续道,“他突然变得那么‘老实’,肯定是陈小姐的功劳!”说着,他突然加重语气,一指头指向陈星琢,“看看人家!”


    陈星琢的脑袋上升起一个问号,忍住用手指着自己的动作。


    崔修良很快收回指着她的指头,一个一个地对着实验员点过去,“ 再看看你们!二十五年,整整二十五年!还是从奶娃娃带起的,居然连小确一根头发丝都指挥不动! ”


    满意地看着他们露出惭愧的表情,崔修良上前几步,露出热情的笑容,伸手想去握陈星琢的手以表谢意,“陈小姐……”


    “啪”,那手被周确毫不客气地拍开,他也不在意,笑容仍旧热情,“太谢谢陈小姐了,如果不是你,我还从不知道小确居然会有这么配合做检查的一天,这次检查到的数据,换做以前,我得守着他一个月才有可能完成……”


    陈星琢看向周确,后者像是听到了和自己无关的事情,只对着她傻乐。


    崔修良的话并没有结束,“陈小姐,在下有个不情之请,能不能让小确……”


    “好啊!崔修良你打的这个主意!”


    “小崔你太不地道了,竟然抢在我们前面!”


    在原地惭愧的实验员们终于回过神来,一窝蜂地涌到了陈星琢面前,七嘴八舌了起来。


    陈星琢还没来得及喊安静,就被一道声音惊了一跳。


    “陈小姐,我叫于永年,目前负责的是小确的细胞活性与变异机制研究项目,想抽点他的血……”


    于永年? !


    星国那个十三岁便崭露头角的科研天才,曾在一处卡牌缝隙里发现了类人生物的小块残骸。


    这一发现意义非凡,它有力地证明了之前考古学家们猜测的“卡牌缝隙”曾有类人生物活动过的假想,进一步为卡牌缝隙生命的演化研究提供了关键证据。


    于永年也因此声名大噪,被太微星科研界称作“少年科研之星”。


    然而,后来他却突然销声匿迹,没想到竟然出现在这里,还负责起了周确的细胞研究项目。


    “陈小姐,我是方玉音,专注于研究周确的大脑神经活动与潜在能力开发。


    “最近我经过长时间的努力,成功开发了一个大脑检测辅助器。


    “后面我想请你帮忙劝说周确,让他戴一段时间这个辅助器……”


    方玉音,曾经可是星国外科手术领域的顶尖专家,后来因为一次极其复杂且罕见的国际医疗事故,她陷入了漫长的官司纠纷。


    连陈星琢这个不关注此类新闻的人,都知道她,可以想见那起官司影响有多大。


    尽管最终国际法庭判定方玉音无罪,但因为那场官司让她长时间无法进行手术操作,等她再回到手术台时,曾经那双灵巧无比的手已经变得有些生疏。


    无奈之下,她自请退出了医疗行业,没想到跑这里来研究周确大脑了?


    看着眼前一头银发的女人,陈星琢觉得自己此刻的大脑活跃程度更适合用来戴辅助器。


    “我是……”


    “还有我……”


    有于永年和方玉音在,陈星琢可不觉得其他这些只报了自己名字和需求的实验员都是普通人了,绝对也是各自行业中的翘楚,只不过她不认识而已。


    由于太吃惊,陈星琢一直忘记回应,这就导致实验员们以为是自己说的还不够清楚,于是绞尽脑汁地讲述自己这一路走来的“各种困难”——当然,都是周确造成的。


    “陈小姐你是不知道,周确以前啊,对一些常规的实验检测都很抵触。每次我要给他做基础的身体数据采集,他就跟个刺猬似的,恨不得扎我脸上……”


    “你这算轻的了,有次他都躺好了,突然说不干了,把所有管都扯掉就算了,居然还用能量一个一个电过去,几亿的新仪器就这么废了……”


    “别提了,上次我明明和他商量好了,做一个模拟黯晶星环境的实验,结果我花费了一年多做好的模拟舱,他倒是进去了,但我还没关门,他就出来了!


    “之后怎么问怎么劝就是不肯做了,那模拟舱的钱还是我自己先垫的,因为没有数据支持,根本做不了结算!我的钱啊……”


    实验员们你一句我一句,越说越激动,仿佛要把积压在心中已久的“委屈”全都倾诉出来。


    看着这些人,陈星琢想起了在学校时,那时她发现自己制卡成功率有异常,便日日学、夜夜研,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却只堪堪达到了最低标准。


    那时的自己,也和他们一样吧?


    所以,陈星琢觉得自己可以感同身受。


    然后,感同身受的陈星琢,对着这群寻求她帮助的人,开口了。


    第123章


    “不好意思, 这是周确的事,要不要配合你们在于他自己。”


    感同身受归感同身受,陈星琢可不会真把自己当做周确的“看护人”, 劝他或者替他做决定。


    宋博士并没有和她提过“看护人”的相关事宜,但陈星琢猜测应该是为了合理化周确和她一起行动的理由, 或许也是为了阻止这些实验员们去打扰她。


    聪明的他们,一猜就知道周确是因为陈星琢有的变化, 所以想通过陈星琢让周确配合他们的工作。


    陈星琢确实很敬佩这群实验员,他们可以为自己的职责奉献一切,甚至生命,那么通过自报家门、自述困难等方式来请她帮忙,这是无可厚非的。


    但陈星琢也有拒绝的权利。


    和聪明人打交道的好处就是多, 只需要这一句话, 实验员们就知道了陈星琢的意思,立刻就停止了所有声音。


    崔修良最先露出可惜的表情,“唉,陈小姐, 要不你考虑来我们这里工作?”


    于永年也没了之前可怜兮兮的样子,上了年纪的他依然可以露出少年时期的骄傲和劲头, 笑眯眯道, “陈小姐,期待以后能有和你合作的机会。”


    方玉音却露出了与新闻头条中的那个气场强大的外科顶尖专家不同的一面, 笑道, “多使唤使唤小确,别浪费了我们给他养的这身肌肉。”


    肌肉?什么肌肉?


    陈星琢还没反应过来,老太太忽然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道, “我在你店铺下单了,优先给我发货哦~”


    除了他们三个,其他实验员并没有再说什么,只朝她友善一笑,便都转身离开了。


    很快,现场就只剩下她和周确,已经在身后一段距离的四名卡牌兵。


    这事态的转变有点突然,但也并非不能理解——他们刚给周确检查完,那肯定有一堆数据等着研究呢!


    ……


    离开试验区的方式与来的时候一样,陈星琢的五感被封闭,然后和周确一起被送到了和鸣卡幻大学附近。


    凭借着和鸣卡大的毕业生身份,陈星琢成功在附近的兰腾酒店抢到了一间88元学生特价房。


    办理入住后,她把亦步亦趋跟着自己的周确“赶”走了。


    “这次因为你,店铺耽误了好几天的生意,给华荣、刘、丁几个老板的货都在店里,你回去后都去送一下。”


    还好周确仍旧是那个尽职尽责的好员工,陈星琢一吩咐,他半点不耽误,叫了辆飞车直接离开。


    直到飞车消失在天际,陈星琢才想起“星能手环”的事情忘记跟他说了。


    如果现在用光脑把人家叫回来,只为了给人家重新戴上升级版“星能锁环”,怎么想都很不道德……


    “唔,等我回去再说吧。”想了想,陈星琢叫出022,“二二,等回去后提醒我这件事。”


    “星能锁环”一解开后,就被专家们收走了,蒲口市卡管局那边他们自会解释。


    陈星琢可不想刚拿到的“星能手环”出什么意外,所以从宋博士那边得到“星能手环”后,就把它放在了系统的仓库里,这才一时忘了这事。


    【好的,宿主!只要你一回到蒲口市,我就马上提醒你。 】


    “二二真棒!”


    【嘻嘻。 ^_^】


    【宿主,现在你要去找同学了吗? 】


    “没错,出发!带你见识一下我们星国首都的夜生活!”


    星洲人民共和国,是太微星东亚区的一个古老国家。


    它的地图形似传说中的凤鸟,而首都和鸣市则位于凤鸟的咽喉处,“和鸣”二字据说正是由此而来。


    当初星国做出举国上下搬至空中之城生活的决策后,反对声浪最大的不是小城市,而是首都和鸣市。


    作为星国的核心之城,和鸣市原址保留了诸多最具古意的建筑和文化,在和鸣市生活了几代人的本地人,几乎都不愿意离开。


    政府数次动员收效甚微,直到后来空中之城的模块被调整了几次,将原址一比一复刻到空中之城后,才说服了当时的那一代和鸣市人举家搬至空中城市。


    一比一复刻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毕竟原址存在许多历史遗留问题,给城市规划带来极大难度。


    所以,当时的城市管理班子本就是抱着“先把人叫上来再说”的想法,心想等到都搬上来后,再进行模块调整不也一样?


    如此这般下来,和鸣市作为首都,其城市布局调整规划方案历经一年又一年的更新,如今已成为唯一一处古建筑风格保留达95%的城市。


    是的没错,这里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飞檐斗拱间尽显古韵风华。


    雕梁画栋的建筑,街边的小桥流水,岸边的垂柳依依,何处不是风景?


    就算是高科技的公司、产业,都要披上一层和城市风格相似的皮。


    唯有行人各式各样的衣服,才能说明了这不是古代,而是星际时代。


    也正因为如此,走在和鸣市的有些街道上,总有一种时空错乱的感觉。


    但这也正是和鸣市的特色。


    为什么想回老家继承小店的陈星琢没有选择更近的城市读大学,而是选择了和鸣的卡幻大学?


    正是因为在和鸣市,她能有一种回到故乡的感觉。


    尽管很多细节不同,但陈星琢总觉得这里的文化和她的故乡极为相似,她为了制卡特意深入学习了星国的历史资料。


    现在是星元3287年,这意味着“星洲人民共和国”已成立3287年。


    但星国人出现更早,其第一个人是如植物般有原始生命形态的“植物人”。


    此后生命演变,社会跳过封建、奴隶时代走向集中,诞生文明成果,后成立国家,立国首年为星元首年, 1月1日是“启星日”。


    星国,和自己的那所红色故乡有着完全不同的发展历程,却在很多文化审美上面有着异曲同工的精彩。


    而这个“故乡”的秘密,陈星琢谁都没有告诉过。


    一路走来,陈星琢如数家珍地向022介绍着自己熟悉的每一条街、每一家店,收获了022极为夸张的赞叹。


    “这家店卖的风筝最好看,它对面的那家做的骨架最结实,所以我们会分两批人分开买,然后去街尾的另一家风筝店组装……”


    【哇,宿主你们好聪明。 】


    “这两家糖画,一家擅长飞禽,一家擅长走兽……擅长飞禽的这个还会画机器人,我以前找他画过‘亮晶晶’!走兽的这家会画花草……”


    【哇哦,那两个小孩都舔到脸上去了。 】


    “那边,是家卖老布料的,花样都是老板自己设计的,我们学校文艺汇演很多人会到他们家订布。”


    【听起来好棒呀,宿主你的大学生活好丰富! 】


    “还有前面那家茶馆,老板还会说书,我有个同学还把自己写的小说推销给她,没想到她还真的买下了……”


    【哇,宿主你呢你呢?你有没有写过? 】


    “我?我只会写制卡笔记。”


    距离和同学约好的地方只剩二三十米,和022的聊天也该告一段落,陈星琢到达街尾,她指了指前方那人头攒动的一条小巷,


    “这条美食街不是最大的,但绝对是最有风味的,可惜二二你尝不了,不然我肯定请你从街头吃到街尾。”


    【宿主,你真好。 ^_^】


    小巷从外面看起来人挤人无处下脚,但对于在这里穿梭了四年的陈星琢来说,并不是什么难关。


    刚一进入巷中,陈星琢就如潜水游鱼一般,在人群间隙中游走,轻松地来到了一家写着“酱酱绵绵面”的馆子前。


    陈星琢熟门熟路地直接走进店里,目光在店内一扫,便瞧见何叶和山芳芳正坐在她们大学时最常坐的老位置上。


    山芳芳正好瞧见了她,挥了下手,“陈星琢,快来!”


    何叶正在吸溜面条,闻言赶紧咬断一根,转头用筷子冲着已经走过来的陈星琢勾了勾,“陈星琢,你又是最慢!老规矩,小菜你得请客!”


    “你俩一个首都本地人一个留校工作,我再快也比不上你俩。”陈星琢一坐下就在桌角的点菜屏上按了几下,左右看了看,“向天瑜还没到,该她请小菜。”


    关系最好的三个室友都不喜欢吃面,所以陈星琢就在这家“酱酱绵绵面”馆子认识了四个同级不同班的“吃面搭子”。


    面馆虽小,上菜却很快,陈星琢刚劈开筷子,伙计就把热气腾腾的面端了上来。


    何叶就没停下和烫嘴面条的战斗,吸气的同时还要说话,“她来了,有事又离开了。”


    大家都工作了,可没有大学时那样自由了。


    陈星琢表示理解,夹了一把香菜撒在面里搅拌起来,“晚上人这么多,我还以为你们抢不到这个位置。”


    山芳芳怕烫,还在等面凉,闻言笑道,“现在可不用抢了,有向天瑜在,咱们什么时候来都能坐这个位置。”


    “呼~”夹起面条,陈星琢一边吹凉一边用眼睛询问怎么回事。


    何叶抓过一旁准备好的凉茶喝了一口,哈了哈气道,“烫死我了……向天瑜调到这条街当街长了。”


    “香……可惜这面刚出锅最好吃,用卡牌保存都少了味道,不然我肯定带点回去。”陈星琢嚼着面条,示意她继续说。


    何叶露出嫌弃的表情,“你得了,我可不想再碰到有人问是不是和那个打包可可冰回家的‘理论小钻头’认识。”


    山芳芳继续说着向天瑜的事情,“你记得吧?向天瑜她还没毕业就被老家卡管局特招走了。”


    陈星琢点点头,咽下口里的面条,“嗯,我还记得她一回去就去考结婚证了。”


    这句话,让何叶和山芳芳同时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你说。”何叶用筷尾戳了戳山芳芳,自己继续吸溜面条。


    山芳芳叹了口气,“咱们都知道向天瑜是没有生育意愿的,所以她找的男人想法和她一致,他们那时去考结婚证,就没有填‘生育申请’……”——


    作者有话说:今天的更新结束,明天开始暂时修改一下更新时间:每天15:00和21:00


    第124章


    山芳芳停住话不说了, 眼神却说明了一切。


    陈星琢立刻秒懂,继续夹面条,“能让你俩露出这种表情的, 是不是向天瑜‘意外怀孕’了?”


    吸溜面条的何叶露出厌恶的表情,“什么‘意外’ ,明明就是那个男的有意为之!”


    山芳芳皱起眉,“以前看到有些男的抢夺‘女性生育权’的新闻我都以为是媒体胡编乱造……”


    何叶停下吃面的动作,沉思了一下,道,“这种人到底在想什么?他要是想生孩子,就去找愿意生的人啊,非要跟不想生孩子的结婚,这下好了,啥都没了还得去坐牢。”


    在星国的法律上,男女依法享有平等的生育权利,任何组织或个人均无权干涉他人的生育意愿。


    但因男女身体构造存在客观差异,女性额外享有“生育最终决定权”。


    法律严禁任何组织或个人以强迫、威胁、欺骗等非法手段, 迫使拒绝怀孕的女性实施孕育行为。


    “坐牢也是活该。”山芳芳摸了摸面碗确定能不能入口,“谁让他违法了, 希望劳改要求严格一些, 送他去资源星挖矿去。”


    男的自有法律收拾他,陈星琢更关心“吃面搭子”的身心健康, “向天瑜流产手术做了吗?现在还好吧?”


    何叶立刻回答, “好着呢,向天瑜一流产完就申请调来首都了,妇联安排的心理医生她都拒绝了,工作干得不错。”


    对于非自愿怀孕的女性,政府将免除其因终止妊娠所产生的全部医疗费用,涵盖流产手术及相关必要治疗费用。


    同时,妇联会为她们建立专属健康档案,提供全程跟踪服务;安排专业心理咨询师开展心理疏导,帮助缓解心理压力、消除不良情绪,全方位保障其身体健康与心理健康。


    山芳芳点点头道,“我和何叶也是前几天碰到她的时候,才知道她来这里当街长了。”


    虽然被那男人恶心了一把,但向天瑜显然并没有把太多心思放在上面,而是干脆借着这个机会提出了“想调去首都工作”的要求。


    遇到何叶和山芳芳的时候,向天瑜正忙着搞工作,都差点忘了这件事,直到两人开口问她怎么突然首都了,她才将事情和盘托出——她觉得,有必要和搭子说下前因后果,让她们记 得防范一些。


    陈星琢也很快在山芳芳和何叶你一言我一语的方式下,知道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大意就是,那个男人表面上和向天瑜想法一致,背地里却阳奉阴违。


    他前脚说马上去打永久避孕针,后脚就以有紧急事情为由取消避孕针预约,还趁着向天瑜忙着熟悉卡管局工作时骗她说已经打好针了,事后更是连领取紧急避孕药的措施都没采取。


    “最为过分的是,他还背着忙碌的向天瑜以‘备孕’为由向街道延缓了打’稳定抑制剂’的日期。”已经嗦完面的何叶说得义愤填膺,“咱们性教育课上教过,’永久避孕针’刚打完会有点后遗症,是会暂时提高’性需求’,正好和没及时打’稳定剂’差不多,向天瑜就没发现……”


    山芳芳搅拌着加了花生米的面条,跟着道,“满脑子只有工作的向天瑜,被卡管局重用,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压根没空注意那个男人的异常,就连家里的体检机被搬到父母家,也被他一句‘送去维修’糊弄过去,更别提用完的体检类卡牌了。”


    “向天瑜不痛经、月经也不规律……又经常不在意细节……”陈星琢回想了一下,道,“如果真能瞒下去,她说不定等生了才会发现。”


    何叶啧啧两声,“谁说不是呢!那男的显然早就把一切都算计好了!”


    山芳芳接着道,“还好卡管局的常规体检是强制性的,年初查的时候,向天瑜发现自己怀孕了。”


    陈星琢想也不想道,“以她的性格,肯定马上提交离婚申请,顺便去做流产手术。”


    何叶和山芳芳两人都点了点头,三个人都想到一块儿去了。


    “那个男的特别不要脸,向天瑜问他的时候,还各种狡辩。”何叶嗤笑一声,“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反正离婚申请填的理由,自有民政局去调查核实,结果咱们也看到了。”


    民政局的效率是很高的,次日就把向天瑜的离婚申请通过了。


    鉴于该男人主观意图在于以非法手段抢夺他人“生育权”,此行为明显是对他人人格的严重践踏,对法律权威的公然漠视,性质恶劣、影响极坏。


    所以,除保留其现有工作外,男人所有财产全部划归向天瑜作为补偿,同时男人被停职,并送去参加法律法规学习及针对性改造。


    至于改造完能不能恢复原职,就要综合考量他改造期间的表现以及向天瑜的谅解意愿。


    看着两个搭子专心吃面,何叶敲了敲桌子,道,“你们说,这种人脑子里在想什么?”


    陈星琢吃完最后一口面,“你突然不说话了,原来是在想这个?”


    “不然呢?”何叶满脸迷惑,显然是真的在思考,“为什么会觉得让不想怀孕的女性怀孕,就能顺利得到孩子呢?”


    陈星琢不说话了。


    山芳芳却道,“你要是能理解,你就和他们一样不正常了。”


    闻言,何叶顿时抛开疑惑,下了结论,“果然,肯定是因为没及时打‘稳定剂’,所以脑子容易出问题!”


    等速度最慢的山芳芳把面吃完,陈星琢将准备好的四份可可冰摆上桌子。


    何叶一拿到自己的那杯,就查看起上面的标签,“‘海盐啵啵果味’,这是新口味?”


    “给,你喜欢的‘无花果气泡冰’。”陈星琢推了一杯到山芳芳面前,然后回应何叶,“相比于热销品’西瓜桃’,我觉得你应该会更喜欢这个新品。”


    “不愧是‘理论小钻头’,记性还是那么好!”何叶将吸管插入杯盖,“卟”地一声,吸了一大口,闭眼感受了一番,“唔,好喝!”


    陈星琢看着剩下的两杯,犹豫道,“不知道向天瑜现在能喝了吗?”


    何叶奇怪地看她,“为什么不能喝?”


    “她不是刚做完流产手术吗?”


    山芳芳纠正陈星琢的话,“不是‘刚做完’,年初都做了,这都大半年过去了……不过,喝可可冰和流产有什么关系?”


    “不能喝冰的啊……”说着,陈星琢停住话。


    明明记忆里的“故乡”很模糊了,怎么有时候的思想还残留着那边的影响呢?


    星国女性的身体是不一样的,有“核心能量”在,女性因怀孕造成的身体负担或损伤,都会被自动修复。


    饮食方面,只要能入口的,在处于活跃状态的核心能量前,都不用在意。


    “没事,我记差了。”陈星琢将其中一杯收回卡牌,推她俩面前,“我不一定能碰上她,就托给你们交给她啦。”


    一口气喝完三分之二杯的可可冰,何叶揽下了此事,“我自己开的制卡工作室,时间比山芳芳自由,我帮你转交。”


    山芳芳斯文地吸着可可冰,不断点头。


    分配完可可冰,何叶开始催促陈星琢说正事,“从毕业后,你就很少在群里说话了,家里事情很多吧?是不是明天就要赶回去?赶紧说吧,找我们帮什么忙?”


    “你俩‘年审’了吗?”见两人点头,陈星琢继续道,“想找你们帮的忙就是和’年审’有关。”


    作为同届不同班的“吃面搭子”,何叶和山芳芳又怎会不知道这位“理论小钻头”的情况呢?


    年审的第二步需要提交“实践成果审核”,“理论小钻头”在校期间可是一张新卡牌都没有研制成功啊!


    更别提“制作已知卡牌并达到一定的销量”这个要求了……


    何叶同情地看着陈星琢,“你放心,只要你能制作出来,我一定跟你买,保你现在直接达到要求。”


    她默默地咽下了后面一句话:当然,前提是你能制作成功。


    山芳芳却觉得陈星琢会开口让她们帮忙,估计是连“制作已知卡牌”都达不到,于是道,“要不,我回去问问领导,看能不能让学校帮帮忙?”


    她能留校任教,说话还是有点份量的。


    听着这显然是要帮她“找后门”的语气,陈星琢连忙制止,“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那是咋样?”何叶啜着杯底的可可冰,“总不可能让我们帮你研究新卡牌吧?”


    “以你的理论知识,研究出新卡牌不难,难的是……”山芳芳后面的话没说完,但在场的都知道她什么意思。


    陈星琢不是没有做过新卡牌的思路记录,但光是提高制卡成功率就让她殚尽竭力了,所以早就被放弃了新卡牌的研制。


    知道俩搭子是真对自己的经历感到“心有余力不足”,陈星琢不再多说,准备掏出东西再谈下去。


    “哟——这不是咱那大名鼎鼎的‘理论小钻头’吗?”


    一道讽刺意味十足的声音传来,三人同时转头,只见一个穿着华丽制卡师制服、满脸傲慢的男生正双手插兜,慢悠悠地朝这边走来。


    在他身后,还跟着一男一女两个人,他们同样身着制卡师制服,一副以前面男生马首是瞻的模样,看制服样式,显然与前面男生出自同一家公司。


    看清来人,陈星琢三人的笑容都收了起来。


    在去年毕业实操场,有个人不费吹灰之力,用“一等品”的卡牌基底,成功完成四张二星卡牌的制作,拿到了她们这届唯一的一张中级制卡证。


    正是此人——苟宏洋。


    第125章


    苟宏洋走到近前, 目光轻蔑地在陈星琢身上扫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陈星琢, 这个时间能在首都看见你,是年审遇到麻烦了吧?‘理论小钻头’, 不会连一张市面上已有的普通卡牌都制作不出来吧?”


    何叶向前跨了一步,挡在陈星琢身前, 毫不客气道, “苟宏洋,你别在这儿阴阳怪气的……”


    苟宏洋不屑地哼了一声,他身后的矮头男立刻像接到指令一般,跳出来道, “什么阴阳怪气,苟哥说的可是事实!”


    瘦长女捏着嗓子道,“也不知道谁大一入学测试出了能量敏感度100%的,结果四年一张新卡都没制作出来~‘理论小钻头’真是笑掉大牙。”


    何叶最看不过她的捏嗓子行为,直接骂道, “你少放屁!星琢的理论知识那是大家都公认的强,哪像你苟宏洋, 理论挂科几次, 毕业实操走了狗屎运制作出了二星卡牌……”


    “狗屎运?”制卡男的声音猛地拔高,甚至有些破音,


    “狗屎运有那么好走,怎么不见陈星琢走啊?还公认的强,有用吗?能当饭吃吗?我苟哥那才是真本事,实打实的中级资格证,可不是某些人靠嘴皮子得来的。”


    “没错没错。”瘦长女跟上打压节奏, “某些人也就只配在这空想,一辈子都别想做出什么像样的卡牌,还想通过年审,简直是白日做梦!”


    山芳芳也忍不住了,“苟宏洋,你别太得意。星琢只是还没找到合适的制卡技术展示自己的实力而已,我相信她总有一天能研制出震惊行业的新卡牌,希望到时候你还能这么嚣张!”


    苟宏洋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那对男女也跟着笑得前仰后合。


    “震惊行业?就她?老师手把手教她,连[平面镜像]这种只能用来当镜子的卡牌都做不出来……噢,这确实也震惊行业了哈哈哈哈……”


    苟宏洋笑得肚子都痛了,擦着眼泪道,“我看她还是趁早注销制卡证,去可可冰店摇冰块好了,省得在这儿浪费时间。”


    陈星琢一直静静地听着,脑海里闪过了许多在大学时的画面。


    当年入学时的“能量敏感度测试”中,在非军用卡牌专业的测试场上,较早完成测试的苟宏洋凭借88%的超高数值,收获了全场众人投来的注目礼。


    按常理,他本可以凭借这个亮眼数值,在整个大学时代都备受瞩目、聚焦光环。


    然而,随后登场的陈星琢测出了“ 100%能量敏感度”,这一结果瞬间引爆整个学校,连高年级学长都纷纷赶来围观。


    这么一对比,苟宏洋那原本引以为傲的所谓高能量度“ 88%” ,瞬间变得黯淡无光。


    后来,陈星琢在理论课上的表现又是一骑绝尘。


    就在大家都以为,她能成为和鸣卡幻大学史上,能量敏感度最高的非军用类制卡师时,陈星琢参加的第一次实操课结果,却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这个被所有人艳羡的女孩,在实操课上连续制废了十几张卡牌都没成功一次,从云端跌落至尘土也不过如此。


    一直对她“夺走”自己光芒心怀怨恨的苟宏洋,趁机跳了出来,开始四处大肆宣扬此事。


    陈星琢因此陷入了舆论的漩涡之中,而大部分负面舆论的背后,都有苟宏洋在暗中推波助澜。


    多亏了三个同寝的室友,她们始终陪伴在陈星琢身边,为她出谋划策,为她加油打气。


    后来,同班的、同届的同学也纷纷伸出援手,一起帮着制止苟宏洋的恶意行为,苟宏洋这才渐渐老实了下来。


    可谁能想到,毕业考试的实操课上,苟宏洋竟成了非军用类制卡专业中唯一一个拿到中级制卡证的毕业生。


    不仅如此,他还在毕业聚餐时做了一件极其恶心人的事,这件事也成了后来陈星琢连毕业旅行都没有去参加的主因之一。


    收回思绪,陈星琢看着还在嘲笑自己的苟宏洋三人,然后又将目光落在了为自己辩解的搭子身上,目光渐渐柔和下来。


    自从那一天彻底走出舆论带来的阴霾时,陈星琢就下了决心。


    她制卡不行是事实,在没突破这个“难关”之前,没必要去和苟宏洋这种人计较。


    如果这种人纠缠不休,就意味着自己始终无法放下与他人的恩怨,会一直困在那些毫无意义的舆论风波里。


    这么做,只会让关心自己的人跟着忧心难过。


    她坚信,只要自己不放弃,持之以恒地将全部心思都放在攻克制卡难题上,总有一天,能解开一直缠绕着自己的困境枷锁。


    到那时,她一定会用实实在在的成绩,狠狠回击那些曾恶意中伤她的人。


    而现在——


    陈星琢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而平静,她缓缓开口,“苟宏洋。”


    正欣赏着何叶和山芳芳底气不足地和自己带来的人唇枪舌剑的苟宏洋并没有转头,“叫我干什么?忙着呢……”


    话刚落,他才意识到是谁在叫自己,不过也只是惊讶了一下,又变得倨傲无比,“‘能量敏感度100、教授们最喜欢的’理论小钻头’,叫本大爷有何贵干?”


    这两个头衔,引得矮头男和瘦长女又大笑了一番,“哈哈哈哈……”


    陈星琢浑然不觉是在嘲笑自己,也露出了笑容,


    “苟宏洋,你一直揪着我过去的成绩不放,不过是因为你除了那张中级制卡证,再无其他能拿得出手的东西。而我,一直在积累,在前进。”


    苟宏洋笑得像漏风的吹风机,“还积累前进呢,我看你就是屡战屡败屡败屡战脑子都废了……”


    陈星琢的目光在他胸前的那个徽章上扫过,继续道,


    “屡战屡败屡败屡战?毕业聚餐的时候,是谁拿着唯一的一张‘中级制卡证’站在桌子上,高呼’老子很快就会成为高级制卡师,老子很快就会加入卡牌兵基地’?”


    苟宏洋的笑容戛然而止,“陈星琢!”


    陈星琢知道自己已经戳到了他的痛处,继续道,“我记得‘花凤制卡公司’设立了自己的制卡师评级体系,但你现在戴的还是当时学校发的那枚。


    “怎么?你连‘花凤制卡’最低级的制卡师学徒都没混上?”


    这话一出,矮头男和瘦长女身体皆是一缩,退到了苟宏洋的身后,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苟宏洋的脸色依然涨红,是气的,“你胡说八道!我现在是助理级的制卡师!我师傅可是有十年工龄的高级制卡师!”


    拿到高级资格证的制卡师,不过是刚获得被允许参与三星卡牌研发的资格。


    能不能独立制作出三星卡牌,可不是只靠一张证件就行的,需要大量的实践积累。


    看苟宏洋的样子,陈星琢已经能确定他跟着的那名“高级制卡师”技术估计不怎么样。


    不然不会只强调“十年工龄”,而应该说“我师傅可是制作过X张三星卡牌、四星卡牌”之类的……


    陈星琢怜悯地看着他,“有‘中级制卡证’的苟大师,居然只能给一个工龄十年还在研究怎么制作三星卡牌的高级制卡师打下手?”


    苟宏洋的脸瞬间扭曲起来,怒目圆睁地吼道:“陈星琢!你别在这血口喷人!你有什么资格嘲笑我,你就是个理论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这么多年连个像样的卡牌都制不出来!”


    矮头男见苟宏洋发怒,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又从他身后探出头来,跟着叫嚣,“就是就是,你陈星琢不过是个只会耍嘴皮子的废物,还敢嘲笑苟哥,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瘦长女继续尖着嗓子附和:“哼,说不定毕业后,她羞愧得连制卡的工具都没摸过几次呢,还在这大放厥词。”


    陈星琢嘴角微微上扬,不紧不慢地从怀里掏出一张卡牌。


    只见卡牌上的能量光平和而稳定,刻画线条婉转优美,显然这是一张笔法近乎顶级、能量流畅,兼具艺术美感的优秀卡牌。


    它就像教科书里那些被当作范例的卡牌,想必连教授们见了都会赞不绝口。


    卡牌在陈星琢的指间轻盈转动,折射着面馆内柔和的光线。


    这些光芒在小小的面馆内跳来跳去,瞬间吸引了那些本就对他们几人的矛盾争论饶有兴致的吃瓜食客们。


    他们的目光纷纷被这张卡牌吸引过去,原本嘈杂的聊天声也渐渐低了下去。


    一直怀揣着以改善卡牌线条、将卡牌提升到艺术品层次为梦想的山芳芳,此刻完全失了神。


    她呆呆地看着那张在面馆灯光下折射出星星点点光芒的卡牌,情不自禁地喃喃道,“好美……”


    何叶则嘴巴张张合合了好几次,第一个反应过来,兴奋得直接扑到陈星琢身上,紧紧抱住她,激动地喊道,


    “星琢,这是什么卡牌啊!怎么这么漂亮!是你制作的吗?我就知道,你肯定比我们所有人都厉害!”


    苟宏洋虽然理论课经常挂科,但是他能顺利取得“中级制卡证”,说明理论知识也是达到了毕业标准,判断一张卡牌的好坏自然不在话下。


    在陈星琢拿出卡牌的时候,他就有了不好的预感,等看清卡牌的整体情况后,苟宏洋的脸已如墨一般黑了下来。


    但他仍旧强撑着讽刺道,“制卡废物就是制卡废物,在‘双一流’的和鸣卡大读了四年,今天才制作出一张一星卡牌,这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第126章


    在这个繁华的城市中,一星卡牌随处可见,就算是掉在了地上没多少人会捡。


    不管苟宏洋说的重点在哪里,光是“一星卡牌”四个字, 就让多数食客们兴趣大减,他们的视线很快离开了那张卡牌, 回到了几个年轻人的身上。


    而山芳芳,在听到苟宏洋的话后,立刻从对卡牌的着迷中回过神,她一改平日的斯文,重重拍上桌子, “啪嘭”一声吓了好多人一跳。


    “苟宏洋!”无视两个搭子惊呆的模样,山芳芳三步并做两步冲到苟宏洋面前, 戳上他的脸, “你才是在‘双一流’大学里白读了四年书的那个废物!”


    苟宏洋压根没想到是山芳芳来和自己对波,毫无防备之下,鼻尖被指甲盖戳破了一道口子,痛得他被迫后退两步, “你……”


    “你什么你?!”山芳芳冷笑一声,“拿了一张中级制卡证有什么了不起的?满脑子肌肉不懂审美我可以理解,但你连老师教的最基本的知识都不懂,就没资格在这里说别人是废物。”


    身体退了,苟宏洋的话可不会让步, “我没资格?你就有资格了?山芳芳, 你能留校不过是因为耿浩放弃了资格才让你捡了这个漏……”


    “这是耿浩跟你说的吧?”山芳芳“哈”了一声,“就你这种脑子,怪不得你连这张卡牌的真正珍贵之处都看不出来。”


    苟宏洋沉着一张脸道,“山芳芳,留校了真当自己是个老师了?为了给陈星琢这个擦线毕业的制卡废物脸上贴金,什么话都能编得出来。”


    抱着陈星琢没撒手的何叶闻言,立刻转头痛骂,“你才废物!你全家都是废物!老师教的知识你一点都没学进脑子,全喂到‘苟’肚子里去了吧?”


    矮头男没忍住“噗哧”一声,立刻被苟宏洋一脚踹倒,“嗷!苟哥我错了我错了……”说着赶忙溜到了瘦长女身后。


    山芳芳走回陈星琢身边,领会到意思的陈星琢将手上的卡牌递给了她。


    山芳芳将卡牌微微举高,一手虚虚描绘着上面的能量纹路,眼里异彩连连,


    “看看这线条,流畅自然又富有韵律,每一处的转折都恰到好处;还有这能量波动,平稳而有序,没有一点赘余,说明制卡师对能量的掌控已经达到了极高的境界。”


    欣赏完后,她转过头看向苟宏洋,“一星卡牌,确实是最低级的存在,甚至被很多人轻视地认为连制卡基础都算不上。


    “可是生活中,一星卡牌的用处才是最多的,无数制卡师正是凭借着制作一星卡牌,用勤劳的双手让自己和家人生活无忧。”


    山芳芳厌恶地看着苟宏洋青白交错的脸色,“老师曾无数次告诫我们,最基础的才是最难的。”在苟宏洋要开口的时候,扬声道,“如果一个人连一星卡牌都不会制作,算什么制卡师!”


    “说得好!”


    一个坐在角落里、一直默默关注着这边情况的年轻人率先喊了出来,“啪!”这一声清脆的掌声,瞬间打破了面馆里微妙的安静。


    紧接着,周围的人像是被这声掌声唤醒了似的,纷纷响应起来,“啪啪啪啪!”


    “不愧是卡大的学生。”头发花白的老人微微眯起眼睛,脸上满是赞赏,


    “卡大向来以严谨的学风和扎实的制卡教学闻名,从这姑娘对卡牌的分析就能看出来,卡大的教育果然名不虚传。”


    “什么学生,听那些话,都毕业了!”


    “哎呀,毕业了说明曾经是学生嘛!”


    “什么学生毕业生,没听那小子说这丫头留校了吗?留校肯定是当老师了,就冲这份话,肯定不是那小子说的那谁谁让出的机会!”


    “没错没错。”


    “这小子看着就脑子有点问题,他也是卡大的吗?他才是那个废物吧?”


    议论声阵阵,苟宏洋脸色越来越黑,双眼也红得要滴血,矮头男和瘦长女的心脏都吓得紧缩起来。


    余光扫过苟宏洋胸前的徽章,矮头男立刻如抓到救命稻草般跳了起来,大声道,


    “我们苟哥才不是废物!他是我们那届唯一的一个中级制卡师!唯一的!唯、一、的!”


    瘦长女立刻接话,“没错!苟哥可是优秀毕业生!一毕业就被‘花凤制卡’招进去了!


    “那个扎着马尾的女生才是废物,她差点毕不了业,还只能回老家看店!”


    何叶终于松开了紧抱着陈星琢的手,跳起来喊得比他们还大声,“呸!我家星琢可是被好几个教授挽留读研的,你家苟哥马上就要被‘花凤’扫地出门了!”


    “何——叶——!”苟宏洋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何叶,声音都变了调,“老子针对的是陈星琢,她都没说什么,你一直在这里跳什么?!”


    “你终于承认你是故意针对星琢了吧?”见苟宏洋上前两步,何叶丝毫不惧地逼近,压低声音道,


    “苟宏洋,你不就是记恨星琢在入学那年测出的‘能量敏感度100%’吗?”这句话,成功让苟宏洋失去理智抬手就要打过来。


    何叶早有准备地退了一步躲开,然后扑到山芳芳的怀里,“山老师,他竟然想打人!”


    山芳芳揽住她,展露出了才教学半年却已颇具威势的眼神看向苟宏洋,“苟宏洋,你连最基础的知识都不记得了,我现在对你的毕业成绩有疑问,回校后我会向学校要求重新审查你的毕业考核情况。”


    “疯了疯了!山芳芳你比何叶都有病!”苟宏洋怒极反笑,“何叶胡说八道,而你以权谋私,准备用老师的身份来给我泼脏水!”


    “老师的身份?”山芳芳愣了一下,笑了,“谁说我要用老师的身份了?放心,我会以同届毕业生的身份向学校提出申请的,保证合法合规。”


    看着苟宏洋一时哑口,何叶得意了,“我也没有胡说八道,星琢刚才都说了,堂堂中级制卡师,只能给还不会制作三星卡牌的高级制卡师打下手……


    “那肯定是不被‘花凤’看好呗,被扫地出门是早晚的事!”


    “何叶,别以为老子真怕了你大哥,你再胡说一句,老子和你没完!”


    苟宏洋气得大喘气,又忽然笑了,“为了一个连年审都过不去的陈星琢,竟敢和‘花凤’作对,只要你们还在制卡行业里,我苟宏洋就绝对不会让你们有出头的一……”


    “哦?我怎么不知道一个制卡师学徒还能代表‘花凤’了?”


    一道低沉的男声从面馆门口传来,众人纷纷转头望去,只见一位身着墨青色驭卡师制服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面色冷峻,扫视一圈后,径直朝着苟宏洋的方向走去。


    苟宏洋看到来人,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身体也不自觉地微微颤抖起来,“陈……陈驭,您怎么来了?”


    陈驭冷笑一声,目光中满是鄙夷,“我怎么来了?我若不来,还不知道你苟宏洋在外面如此嚣张跋扈,败坏‘花凤’的名声!”


    苟宏洋额头冒出冷汗,强装镇定道,“陈驭,我……我没做什么啊,就是和几个老同学起了点争执。”


    “争执?”陈驭挑了挑眉,“我听到你刚才可是大放厥词,说只要他们在制卡行业里,就绝对不会让她们有出头之日。


    “怎么,你苟宏洋现在都能代表‘花凤’决定别人的前途了?”


    苟宏洋连忙摆手,“不……不是的,陈驭,我就是一时气话,您别往心里去。”


    陈驭没有理会他的辩解,转身看向山芳芳,脸上露出一丝歉意的微笑,“山老师,实在不好意思,是我管教不严,让你们受委屈了。”


    山芳芳微微点头,“陈驭客气了,只是苟宏洋的行为实在过分,不仅贬低他人,还毫无根据地诋毁。”


    陈驭叹了口气,“我明白,苟宏洋在‘花凤’的表现一直不尽如人意。他虽然拿到了中级制卡证,但实际能力却与证书严重不符。


    “让他给高级制卡师打下手,也是希望他能多学习、多积累经验,可他倒好,不仅不珍惜机会,还心生怨恨,四处散播不实言论。”


    苟宏洋将头低得更低,掩去了眼中的愤恨与不甘。


    陈驭接着说道,“我已经收到消息,他在工作中多次出现严重失误,给公司造成了不小的损失。


    “原本我还打算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可现在看来,他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


    说完,陈驭打开光脑点了几下,对苟宏洋道,“公司的解雇通知已经发给你了,从今天起,你不再是‘花凤制卡’的员工了。”


    苟宏洋双手颤抖得厉害,不敢点开光脑,“陈驭,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保证以后一定好好工作。”


    陈驭摇了摇头,“机会已经给过你很多次了,是你自己不珍惜。而且,你今天在这里的所作所为,已经严重损害了公司的形象,我们不可能再留用你这样的人。”


    苟宏洋见求情无望,突然恶狠狠地看向陈星琢,“都是你,要不是你,我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何叶立刻回怼道,“怎么,自己没本事还怪别人?你要是真有实力,谁会说你?”


    山芳芳也冷冷地说道,“苟宏洋,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真正决定你未来的不是别人,而是你自己。


    “如果你一直这样狂妄自大、不思进取,无论在哪里,都不会有好的结果。”


    苟宏洋咬着牙,狠狠地瞪了众人一眼,然后转身狼狈地离开了面馆。


    矮头男和瘦长女见状,也赶紧跟了出去。


    陈驭看着他们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对着山芳芳道,“山老师,今天的事情实在不好意思。


    “为了表示歉意,我想邀请你们去‘花凤制卡’参观一下,也让你们了解一下我们公司的制卡理念和技术。”


    第127章


    矮头男和瘦长女慌慌张张地追出面馆, 而苟宏洋正满脸阴沉地拨开人群向前走,对他们的呼喊充耳不闻。


    “苟哥,等等我们啊!”矮头男气喘吁吁,声音里带着哭腔。


    他考不上制卡证,是靠着苟宏洋才拿到的临时工名额,如今苟宏洋被解雇,自己自然也没了去处。


    瘦长女也快步追上,拉着苟宏洋的胳膊, “苟哥,这可怎么办呀?我们以后可怎么办?”


    苟宏洋猛地甩开瘦长女的手,怒吼道,“滚!都给我滚!别跟着我!”


    矮头男和瘦长女被吼得愣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苟宏洋消失在人潮中。


    ……


    婉拒了陈驭的邀请, 山芳芳眼神示意两个搭子赶紧离开。


    没多久,三人默契地在那家有个会说书的老板的茶馆二楼碰了面。


    一屁股坐下,何叶疑惑道,“我们为什么要跑得这么快?”


    陈星琢看向查看水壶温度的山芳芳, 问道,“你认识那个陈驭?”


    山芳芳“嗯”了一声,提着起水壶冲淋茶壶、茶杯, “‘花凤’的情况,咱们都清楚。”


    放在全国可能没几个人知道“花凤制卡公司”, 但在首都制卡圈子里, “花凤”可是很有名头的。


    它成立虽只有五年,时间不长,但无人敢小觑。


    其董事会由几个老牌制卡家族的子弟构成,他们凭借家族名声,成功招揽到众多制卡名校的优秀学生,搭建起了公司的第一套运营体系。


    此后,无论是通过猎头招聘,还是主动挖掘人才并以高薪聘请,他们迅速打开局面,硬生生在已然成熟的首都本地卡牌市场中抢占了一块份额。


    但“花凤”最出名的并不是这些,而是残酷严峻的“淘汰制管理”。


    在卡牌制作上,若品质未达精细标准,像能量纹路绘制粗糙、功能稳定性差,或规定时间内销量未达标,制卡师就会被辞退。不过,“花凤”会依法律给予合理补偿。


    在研发方面,制卡师每月都得研制新 卡牌,还要经过公司严格审核。只有具亮点与竞争力的新卡才能推向市场。


    在这高压下,制卡师们时刻不敢懈怠。


    “我觉得‘花凤’这样没毛病。”在校的时候,何叶会觉得“花凤”确实有点过分,但自打自己开了制卡工作室,她就开始理解“花凤”了,“不严格点,一家新的制卡公司想这么快站稳脚跟,是很难的。”


    她何叶也是靠长辈的交情,才能让自己的制卡工作室顺利开业并拥有了稳定的客源。


    不算陈星琢,山芳芳是几人中制卡技术最好的,但她更追求卡牌的“美感”,所以她选择留校任教,继续追求自己的梦想,而不是进入社会里为了金钱而拼搏。


    她自然看不上“花凤”这种只注重实用性的制卡理念。


    何叶知道这点,陈星琢也知道。


    所以她们耐心地等着山芳芳的下一句话。


    山芳芳却开始泡茶,从茶叶罐轻拈茶叶入壶,用茶匙缓缓拨动。


    接着,她提壶注水,热水与茶叶一融,顿时茶香四溢。


    泡好茶,她先将茶汤倒入公道杯匀浓度,再分入品茗杯至七分满。


    将茶分给二人后,山芳芳才道,“那个陈驭,原来是‘星安智卡’里的副总驭。”


    “‘星安’?”何叶干巴巴道,“该不会是国家控股的那个’星安’吧?”


    “就是那个‘星安’。”


    包房里安静极了,只有水壶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星安智卡’虽然不再是星国第一制卡公司,但毕竟是国家控股,体量还在那里,很多人还是认这个老国牌的卡牌……”陈星琢望向山芳芳,“这个年纪能当上’星安’副总驭的人,却跳槽去了’花凤’,这和你催我们赶紧离开有关系?”


    山芳芳点点头又摇摇头。


    何叶看着急死了,“你俩别打哑谜了,倒是跟我说说啊!”


    山芳芳啜了口茶,“之前我听说这件事的时候,也不太相信,一个能驭使四星卡牌的国企副总驭怎么会跑去一家小公司当一个给卡牌测试的普通驭卡师……”


    “‘花凤’董事会的几个人年纪比我们都大不了多少吧?”何叶摇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他们是觉醒不了’老牌制卡师’的能力,这才出来自己创办了这家新型制卡师公司。”


    她们入学和鸣卡大的时候,正是“花凤”扬名之时,本地新闻铺天盖地都是关于它的报道,所以对这些“底细”自然清楚。


    那几个“董事”,既没觉醒“老牌制卡师”的能力,也没学习新型制卡技术,纯粹以普通人的身份创办了一家“制卡公司”。


    而这,也成了“花凤”的出名点之一。


    “后来怎么相信了?”陈星琢摸了摸茶杯试探温度,“他和你打招呼的样子,不像只见了一两面的交情。”


    “我最近的烦心事就是和他有关。”山芳芳叹了口气,“不过刚才把你们拉走,是因为旁边已经有人认出了他,如果知道我和他有交情,咱们就别想走了。”


    “他很出名?”


    “当然,甚至比‘花凤’还出名。”山芳芳摊了摊手,“你们见过哪个有编制的驭卡师,在网上开直播教人驭卡?”


    刚把茶水一口闷的何叶“噗”地一下喷了出来,“咳咳咳……”


    “他都跳槽到‘花凤’了……”相比于直播,陈星琢更惊讶于另一点,“居然还有编制?”


    何叶一边在茶桌抽屉里翻找可用的卡牌,一边问道,“直播?那我怎么没有刷到?”


    “你大学时给光脑设置的‘驭卡’拦截词还没取消吧?”山芳芳说完,对着陈星琢道,“有的。虽然每个相关新闻都说他是’跳槽’,但实际上他是’借调’。”


    是什么原因,能让一位有编制的副总驭被“借调”到民营企业呢?


    陈星琢与山芳芳对视着,从她那意味深长的眼神中,隐隐感受到此事背后似乎藏着不可深究的秘密。


    见陈星琢别开视线,山芳芳放心了,接着说道,“最近‘花凤’正和咱们学校谈合作,我是学校这边的对接人。”


    终于翻到一张[沥干茶水]的卡牌,何叶忙不叠地驭使,闻言抬头,“怪不得你刚才拒绝了去‘花凤’参观的邀请,是怕被他’缠上’?”


    陈星琢却问道,“学校不想和‘花凤’合作?”


    “‘花凤’要是单纯想挖制卡师,学校不会插手。但他们想和学校签订’定向培养’的协议,学校肯定不会答应。”


    山芳芳给她俩续茶,“所以安排我这个新手老师和和陈驭对接,就算最后谈崩了,也能拿‘新老师不懂’当借口搪塞过去。”


    何叶竖起了大拇指,“不愧是我校!”


    山芳芳笑道,“你俩别把这事说出去啊。”


    “我想,学校里应该早就传遍了。”陈星琢也笑了,“‘花凤’那边肯定也心里有数,只不过他们没得到准话是不会死心的,所以你才说陈驭成了你最近的烦心事。”


    “还是星琢你懂我。”山芳芳没好气地横了何叶一眼,“如果只有何叶在,我才懒得说。”


    她又叹了口气,“学校就是不给‘花凤’准话,我只能一直拖着了,我都和陈驭见过好多次了,每次见面前我都得想话题,还要琢磨怎么打马虎眼……


    “现在一看到他我就头疼,我要是敢去‘花凤’参观,学校下一秒就能把我的课题打下来……”


    陈星琢顿时了然,打趣道,“课题?这才是你愿意当这个‘对接人’的真正原因吧?”


    山芳芳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连经费赞助方都找好了,如果卡在申请这一步,我还留校干嘛啊……”


    何叶丝毫不觉得自己刚被内涵了,正拿着茶点啃得津津有味,“山芳芳你想了四年的课题终于申请通过了?恭喜恭喜啊,研究成果出来后别忘了以前答应我的事。”


    山芳芳没理会她,对着陈星琢道,“被苟宏洋这么一闹,你还没跟我们说呢,到底需要我们帮什么忙?”


    陈星琢便将之前那张卡牌拿出来放在桌上,“这个。”


    山芳芳又入迷了,“我就说嘛,陈星琢你迟早有一天会大放异彩的,那么丰富的理论知识,如果不能制卡,简直暴殄天物……”


    话音未落,她瞧见旁边又摆上了一张一模一样的卡牌,顿时陶醉在那些交错的光芒中,喃喃道,“双倍的快乐……”


    紧接着,第三张卡牌也出现在眼前,她猛地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陈星琢,“要不,陈星琢你别回老家了,留下来和我一起做课题吧?有你在,我的课题成功率肯定能大幅提升!”


    “那苟东西乱叫了一番,我都还没来得及看这卡牌的作用是什么……”何叶随意擦了擦手,伸手就要去拿离自己最近的一张卡牌,结果被山芳芳恶狠狠地拍了一下,顿时委屈,“山芳芳,你至于嘛?”


    “怎么不至于?这可是我第一次亲手摸到这么精致的一星卡牌,你这只油手不配碰!”


    山芳芳满脸嫌弃,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把三张卡牌拿起来,从最底下的纹路辨认起,“不是常见的起笔……是新卡牌吧?”


    她抬起头,见陈星琢点头,恍悟道,“你想用它来参加年审?”


    制卡师年审需要准备两份材料,一份是“继续教育学时”。


    陈星琢之前考取上岗证时,参加的“岗前培训”也符合要求。


    而第二份材料,是“实践成果审核”。


    这个“实践成果”有两种达成方式:


    一是研制一种新卡牌,并取得卡牌工业局颁发的“制作许可证书”;


    二是制作并对外销售一定数量的已有卡牌。


    大家都是同届毕业的,首次年审截止日期都在8月31日,时间如此紧迫,陈星琢现在又拿出了新卡牌,山芳芳自然不会认为她是找自己买已有卡牌——这可是违规行为。


    不过新卡牌的话……


    山芳芳突然想到,自己的父亲确实在卡牌工业局工作。


    难道陈星琢想要的“帮忙”,是想通过她走后门审批“制作许可证书”?


    第128章


    陈星琢制作的新卡牌不止三张, 她又拿了两张放在桌上。


    何叶已经伸手去拿,但山芳芳已无心关注她的油手有没有清洗干净。


    山芳芳此刻的脑海里,浮现了一本书的封面。


    现在的纸质书, 纸张质量很少差到一碰就感觉要破了的程度。


    可她从学生那儿没收到的那本小说,破败的内页显然经过了许多人的翻阅,掉色的封面上仍能看清是什么字。


    《权腐之影:卡牌界的暗黑交易》。


    刚没收的时候,山芳芳对这个标题嗤之以鼻,只觉得又是一本所谓“噱头禁书”。


    如果是以前穿不暖、吃不饱的时期, 或是资源分配不均的时期等等,“腐败”确实防范起来有些困难。


    但现在不一样了, 越有权的人,其一生经历、家庭背景及成员情况, 在庞大的“星国数据库”中都无所遁形。


    星国已全面实现了货币数字化,不管你是谁,只要能在数据库里找到你的资料,那么你经手的每一笔资金,都有迹可循。


    当然,全面实现货币数字化并不意味着没有现金流通,不过现金流通是少数情况,还有那无处不在的监控,只要依法取得权限,就能够获得记录,查一下很方便。


    当然了,在推行这些“限制”“监管”等措施的时候,也曾遭遇过“质疑”“侵犯人权”“侵犯隐私”等诸多反对声音,但政策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循序渐进,大棒加甜枣的策略被星国用得炉火纯青。


    星国一直以来秉承的全球和平理念,她从不会觊觎任何国家财富,只全力投入太微星外的星际开荒。


    用某位先辈的话来说就是:索希斯特星系里,太微星不过米粒大小,用你的猪脑子想想,真正的财富会在哪里?


    ——当然是,那些还未登记且无主权主张的无名星球!


    拥有太微星上最快的星球开荒速度,养活所有公民不过是小菜一碟。


    社会福利里的各种福利、政策越来越多,靠的都是星球开荒取得的成果。


    有如此庞大的星球资源,拿一部分给协助国家管理的公职人员,又有何不可呢?


    星国的政府官员、在编人员等,只要是吃合法国家饭的,都能享受星球开荒的“成果”,其运转体系就不赘述了。


    简单来说:只要遵纪守法、恪守职业道德、坚守本心不忘初心,就能够合法分得“星球开荒”这块大蛋糕里的一份。


    以年为单位,工作完成度越高,当年度可获得的“蛋糕”份额越大。


    就算没有进取心,只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该有的福利也一分不少。


    哪天退休不干活了,剩余的存款也足够自己吃喝一辈子了。


    但如果敢踩红线,哪怕只有一分一毫的违规,那么“蛋糕”、“福利”将全部失效,还会喜提一份劳改资格,通通被派去艰苦的资源星干活!


    当然了,国家也没有禁止在职干部投资或开公司,不过不能借助自身身份干违法之事——但凡有点苗头,国家自有一套能锁定你的系统。


    总而言之,现在星国一线官员的资料对公民透明公开,群众会因这些人的作为而敬佩、尊敬他们,但鲜少有人畏惧。


    有些地方一些干部还会在本地政府网上开设专线,定期和公民面对面,解答疑难问题,甚至还能闲聊。


    科技的发达,让许多公务处理变得极为方便,官员人数不变,效率却又快又好——


    如果有些事情规定的时限是三天,而负责该工作的工作人员在第三天才处理好,不是因为他处理慢,也不是因为他故意针对你,纯粹是因为这项工作按轻重缓急被安排在了最后一天。


    当然,如果遇到擦着最后一刻才完成工作的情况,还是要采取一些惩罚措施,但都在合理范围内。


    说得再直白一点,不管是官员,还是普通的工作人员,他们所做的事得达到本职工作要求的程度。


    而本职工作的具体内容,在你入岗前就已经明明白白地写清楚了。


    要是做不到,那就去学;如果还学不会,不好意思,后面还有一大批人排着队等着上岗呢——


    就算没有“星球开荒蛋糕”带来的“分红”,公务人员本身享有的福利也完全能匹配自身的工作内容。


    只要实实在在做事,就完全不用担心得不到应得的回报。


    专为公务人员打造的一个特定内网,其最高权限牢牢掌握在最高机关手中。


    每位公职人员都拥有独立账号,通过该账号可登录内网的一个分站。


    在这个分站里,公职人员发言不受限制,一旦遭遇不公不平之事,随时都能进行“举报”。


    只要举报被接收,相关程序便会即刻启动,对所举报事项展开核实。而如果不属实、属于诬告,那么诬告者必须承担相应后果。


    在如此高度透明的管理体系之下,《权腐之影:卡牌界的暗黑交易》这类书籍的出现,就显得过于异想天开了。


    但说实话,越是脱离现实、超乎想象的内容,越能勾起学生们浓厚的兴趣,让他们看得津津有味。


    这本破破烂烂的小说,她们在校那会儿根本没见过,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流行起来的。


    山芳芳之所以没收它,是看书的人太过胆大,竟把学校发放的教材挖空,然后将这本小说塞进去,以此掩人耳目。


    那本教材可是最新版的《卡牌艺术美学原理与鉴赏体系》,因其材质特殊,每人只有一本。


    这可是她的课啊,怎么能忍?山芳芳自然要没收小说以示惩戒。


    一没收,那令人发笑的书名就勾住了山芳芳,于是,山芳芳打开了书籍——


    这本小说里的背景是虚构架空,说的是那些制卡师为了获取利益,不惜与审核官员勾结,通过走后门的方式让自己的劣质卡牌获得“制作许可证书”,从而在市场上大肆敛财,严重破坏了卡牌行业的生态。


    这简直匪夷所思——


    只要能通过入学测试,然后好好听课,什么制卡技术学不会?


    发明不了新卡牌也没事啊,能制作出市面上已有的合格等级卡牌就可以出售了,何必冒险去给一张劣质卡牌办许可证?


    作为在卡牌工业局工作的父亲的女儿,山芳芳无法理解这本小说的存在。


    但现在陈星琢拿出了新卡牌,这让她忍不住开始回想小说里的桥段。


    那个主角好像就是先拿着一张看似制作十分精美的卡牌找到审核官员,借着“帮忙指导”的名义,几番往来后,许以重利,提交的申请资料里填的是精美卡牌的合格数据,可申请下来的却是劣质卡牌名称的许可……


    不,我认识的陈星琢不是这样的人。


    山芳芳在心里摇了摇头。


    当看到陈星琢说了什么,让何叶笑得牙不见眼时,山芳芳又继续走神。


    可是,快一年没见了啊,爸妈说很多人出了社会就会变了……


    陈星琢的老家还那么偏,家里开的是小店,她父母应该都只是资质平平的制卡师吧?


    他们一心送女儿来学制卡,结果女儿没学会,家里的生意是不是因此受了影响呢?


    要是店里销量不够,她完全可以在不违法的前提下,介绍些客户购买她家的卡牌,这样也不必亲自跑到和鸣市来呀。


    现在陈星琢特意来到和鸣市,那肯定是因为有些话需要当面说更好一点……


    要是她真的是为“卡牌制作许可证”而来,那确实当面沟通更好一点,毕竟有些地方是禁止安装监控的。像洗手间、更衣室、私人包间这类隐私空间……


    而她们现在就在私人包间里,这简直是绝佳的“密谋”之地啊……


    “芳芳?山芳芳!”


    何叶陡然拔高的声音惊醒了山芳芳。


    山芳芳回过神,见何叶双手紧攥着两张卡牌不撒手,脱口而出,“你洗手了吗?”


    “我已经付完钱了,这两张归我了,你管我有没有洗手。”何叶迅速将卡牌藏到怀里,警惕地看着她。


    山芳芳看着自己被捏得紧紧的三张卡牌,指尖都发白了,“付钱?”


    何叶一脸大惊小怪,“不会吧,山老师你想白拿人家的卡牌?这可是人家辛辛苦苦研制出来的耶!你还是老师吗?”


    山芳芳迷惑地看向陈星琢,“你不是来找我办‘卡牌制作许可证’的吗?”


    陈星琢比她还迷惑,“你又不是卡牌工业局的,我干嘛找你□□?再说了,我研制出这张卡牌后,就把资料提交给工业局了,‘许可证’已经有了,不然我哪敢卖给你们?”


    山芳芳愣住了。


    她好像忘记了一件事……


    自己的父亲在卡牌工业局工作,学校里没人知道。


    山芳芳被自己逗笑了,将卡牌放回桌面,“所以,你是来找我们帮忙买新卡牌的?”


    “对啊,你也知道,虽然年审要提交的‘实践成果’,如果选提交’新卡牌’,只要有卡牌工业局颁发的’制作许可证’就行,但销售量如果是零的话,也挺不好意思的……”


    “陈星琢你居然也会在这个方面不好意思吗?”山芳芳点开光脑给她转钱,“这三张我都买了。”


    “咳,如果是其他的也就算了,但这张卡牌可是我的‘首作’,挂个零蛋有损我’理论小钻头’的威名嘛。”


    付完款,山芳芳将卡牌收好,“那为了‘理论小钻头’的威名不降,我多买几张?”


    第129章


    “那倒不用, 这个卡牌的作用只是记录你们的年审成绩,一张就够了,你们买个两三张已经是支持我了。”


    陈星琢婉拒了山芳芳的好意,开始桌怎么再找两个今年年审的新型制卡师买自己的卡牌。


    她原本想的是,加上向天瑜和自己, 就有四个今年年审的制卡师了,再找一个就能满足任务要求。


    可现在向天瑜不见人影, 陈星琢得再找两个, 于是便问起何叶和山芳芳,


    “咱们认识的人里, 有没有参加今年年审的,还有哪些人在首都的?最好就在附近。”


    “怎么,我们两个买了五张还不够好看?”山芳芳笑道,随即仔细思索起来,


    “唔,就只有向天瑜了,不过她走后我给她发的那条消息,都没回,估计忙着呢。”


    何叶正将陈星琢卖她的卡牌插入光脑导数据了,闻言抬头, “你找今年年审的制卡师干嘛?”


    “你这话的意思,你手头有认识的?”陈星琢眼睛一亮, 催促道, “能不能现在让他们过来?”


    见陈星琢没回答原因,何叶也就不问了,只道,“有啊, 我工作室的另外两个合伙人,好像说过晚上在这附近吃饭……不过他们是11月年审,而且是社会派的。”


    太好了,是两个!


    陈星琢笑眯眯道,“11月也算今年的,社会派没关系,只要是新型制卡师就行。何叶,帮我问问他们需不要我的卡牌,需要的话我给他俩送过去。”


    “他俩能跟我合伙干,冲的就是我的‘和鸣卡大学生’这个名头。”何叶一派轻松,“问都不用问,你这个’卡大高材生’研制的首作卡牌,他们只会恨自己钱不够多,不能把你的所有作品都买下。”


    “要不要这么夸张?”陈星琢不太相信,她又不是没见过社会派新型制卡师。


    “学校派”的新型制卡师,基本上都正值朝气蓬勃的年纪,年轻气盛、心高气傲不在少数,很多都瞧不上半路转学制卡的“社会派”。


    但“社会派”里又不是所有人都是愿意包容比自己年轻小的人,因此久而久之,双方的关系逐渐变得微妙起来,能不接触就不接触。


    像何叶这种能够和“社会派”合开工作室并不是没有,但若真如她所说的,这两个“社会派”还特别“崇拜”“学校派”,就更不太可能了。


    也无怪乎陈星琢不相信。


    “夸不夸张,你等下就知道了。”何叶导好年审数据,将卡牌收了起来,接着在光脑上打字,过了一会儿道,“行了,他们刚好散场,正好也是走这条街,咱们等等。”


    何叶的“等等”刚落没多久,包间外面就传来一阵上楼梯的声音。


    脚步声又急又大,显然来人极为匆忙。


    “叩叩”两声,“肯定是他俩。”何叶摊手,冲着门方向喊道,“请进。”


    “哗”地一声,雕花防木门被推开,三十几岁的一男一女出现在包间内三人的视线中。


    看着这一男一女那相差不多的热切眼神,陈星琢开始相信何叶之前说的话了。


    所幸,一男一女虽然热切,但也很克制,目光在陈星琢和山芳芳身上流连,随后人先走到了何叶身旁。


    女制卡师性格外向些,急切地望着何叶,问道,“老板,这两位就是你要介绍给我们认识的同学吧?”


    男制卡师虽然没有开口,但也满含期待地看着何叶。


    何叶朝着陈星琢眼神示意了一下:怎么样?我没说错吧?


    给双方介绍了一番后,何叶并没有留他们多待的想法,而是直截了当地让他们赶紧掏钱买卡牌,然后将依依不舍的两人打发走了。


    “走吧,不用露出这表情,想赶回去研究就回去吧。”


    还得是合伙人,只有何叶才能摸透他俩的真实想法。


    不然陈星琢还真有点愧疚,把人家叫来买卡牌却又迅速“赶”走了。


    陈星琢的“任务”完成后,三人又随意聊了点近况。


    眼看着时间不早了,山芳芳还要回校完善课题相关事宜,陈星琢也打算明天回去,何叶便不好再缠着两人,三人分道扬镳。


    回到“兰腾酒店”的陈星琢,还收到了前台赠送的一份小礼物。


    “陈小姐,我们酒店的一名客人,今天通过了‘中级驭卡师’的考核,我们经理说让大家沾沾喜气,这是给您的。”


    和鸣卡幻大学不仅培养学生成为制卡师、驭卡师,还是制/驭卡师考核点之一。


    作为卡大附近的“兰腾酒店”,自然会入住许多参加升级考试的制驭卡师。


    只要有客人顺利通过高级制卡师或者中级制卡师及以上的考核,酒店就会给客人们送一份礼物,这算是老传统了。


    陈星琢说了两句恭喜的话,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日,推迟了回家时间的陈星琢直到中午才醒,慢悠悠地用完早餐和午餐后,她溜达着去了母校。


    毕业证也是通行证,陈星琢顺利进入校园。


    但没走多久,她就碰见了昨晚刚起了争执的苟宏洋,对方已经换下了花凤的制服,穿着一套有些小的旧制服。


    陈星琢心里暗道一声晦气,打算掉头离开,却发现苟宏洋神色匆匆,压根没注意到自己。


    陈星琢眯起眼睛,看着那道背影——都已经毕业了,为什么他还穿着在校时,实操课穿的制卡服?


    让022帮忙打开[任务栏] ,陈星琢看着上面的任务沉思。


    这次的特殊事件的第一个任务是:


    研究制作出一张能够完整、准确地记录制卡师本人每年的年审信息的卡牌(一星),并取得卡牌工业局制作许可,且推动至少5名今年参与年审的新型制卡师购买此卡牌。


    昨晚卖给何叶及其两个合伙人卡牌后,还差1名制卡师购卡,才能完成任务。


    陈星琢像之前那样,钻了“漏洞”,自己付钱买了一张,随即收到了任务完成的提示,接着顺利开启了第二个任务。


    任务2-2:诚信监督员


    任务内容:保持职业敏感与责任心,留意制卡师行为,成功在年审旺季中举报违反职业道德的制卡师行为1例。


    正是这个任务,让陈星琢推迟了回家的时间。


    开玩笑,还有哪个地方能比和鸣市聚集更多制卡师呢?


    系统能给出这个任务,说明真有制卡师在“违规”。


    陈星琢还挺好奇,是谁敢在如此严格的各项法规下铤而走险?


    现在碰上了苟宏洋,陈星琢就觉得一切都想得通了。


    别看现在星国就业率高,新兴行业层出不穷,只要想工作就不愁找不到。


    但对于一些人而言,他们只想在某个行业里取得傲人成绩。


    苟宏洋就是其中一员。


    他被陈驭以那种方式从“花凤制卡”里开除,这件事很快就会在卡牌行业里传开。


    苟宏洋如果只去一些小公司、小工作室,或许还有人愿意接收;但要是想去像“花凤”这样,甚至比“花凤”稍差的公司,就非常难了。


    所以,按正常发展,苟宏洋此刻要么在四处奔走消除自己的“负面消息”,要么就是躲起来等风波平息,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穿着学生时代的实操服,走在学校里,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神情。


    “二二,能看到他往哪里走了吗?”


    【宿主,终于打算让我大展身手入侵他人网络啦? (兴奋搓手)】


    陈星琢回过神,“别!可别乱来!”


    都忘了现在不是在自家店里,自己没权限通过那些监控去窥探他人行踪。


    那就只能——


    陈星琢回想着苟宏洋离开的方向,抄了条近路跟上去。


    这一路跟下来,没再发现其他异常,直至她跟着苟宏洋到了北大门。


    陈星琢躲在门柱后面,目送着苟宏洋乘车离开,那车子不过是普通的个体运营飞车,并没有其他异常。


    如果再继续跟下去就是真正的犯罪了,陈星琢遂放弃这次跟踪,决定从看到苟宏洋的地方再碰碰运气。


    没想到,这个运气还真被她碰到了。


    苟宏洋很喜欢踩花花草草,不走正道,现在是暑假,学校没什么人。


    陈星琢很轻易地顺着那些被踩得歪倒的花草,找到了他走来的痕迹。


    然后在一片花丛里,她捡到了一枚徽章,捡起前,她驭使了一张清洁小物的卡牌,才敢捡起来。


    对着阳光细细打量,陈星琢确认了,“这是苟宏洋毕业考核时,获得的那枚‘中级制卡徽章’。”


    作为那届唯一的中级制卡师,这又是他人生第一枚中级制卡师徽章,苟宏洋是非常宝贝的,恨不得24小时都戴着,还时不时摩挲一下,不可能是被扔掉的。


    如果是丢失,以他那时不时摩挲的情况……


    “走两步就该发现了,却没有回来捡?”陈星琢将徽章揣入兜里,离开草地,按自己的推测继续沿路找过去。


    等走到熟悉的制驭卡综合楼前,陈星琢抬头望去,还没来得及回忆自己的大学时光,楼上某个房间突然响起“轰”的一声,整栋楼似乎都跟着晃了几晃。


    陈星琢并不紧张,脸上还露出了怀念的笑容,“不知道又是哪个老师研制卡牌失败了呢?”


    这座占地面积达两万平方米的综合性建筑,除了学生们的制驭卡实操室,还有老师们的制卡实验室,所以防护等级都得到了充分保障,安全方面的程序非常完善,无需担心。


    但很快,一声尖叫从楼里传了出来,陈星琢脸色一变,想也不想地冲了进去。


    第130章


    陈星琢冲进制驭卡综合楼,楼道里弥漫着一股劣质卡牌能量燃烧的刺鼻味道。


    墙上的净化器亮光闪烁,正迅速运行着,让这令人不适的气味消散。


    她顺着尖叫声的方向奔去,一路上遇到了好些像她一样奔跑的人。


    大家显然都被巨响吸引了过去,每个人的脸上都很凝重, 他们都没有想到会有人尖叫,想必这不是普通的事故。


    出事地点, 果不其然, 是一个制卡实验室。


    有人停下了脚步踌躇,不知要不要靠近,有人放缓了脚步,似在观望,也有人和陈星琢一样,毫不犹豫地冲进了那扇半掩着的实验室门内。


    实验室里一片狼藉,各种仪器东倒西歪。


    一台疑似“事故源头”的制卡机,台面上的光源线路破裂开来,流出残留的能量,还有一些卡牌碎片,隐隐散发着劣质的味道。


    一个年轻老师瘫坐在旁, 脸色苍白, 眼神中满是震惊和恐惧。


    两个学生正围在他身边,驭使着可以简易治疗的卡牌,试图缓解老师的状况,但还是无法搀扶起已经陷入呆滞的老师。


    进来的两个人,是比陈星琢更有经验处理这些事情的老师。


    一个女老师皱着眉头问道,“怎么回事?”


    另一个男老师边往制卡机走边说道,“估计制卡时没掌握好能量, 引起的爆炸吧?”


    地上的年轻老师并没有说话,仍旧愣愣地坐着。


    女老师看向驭使治疗卡牌的两个学生,“刚才尖叫的是谁?”


    学生之一垂着头道,“是我……”


    “以后不要乱叫。”女老师说了一句,看向制卡机方向,问正在检查制卡机的男老师,“制卡机的防护系统没有触发吗?”


    制卡机的光源线似乎已经被拔掉了,男老师正将手放在制卡机台面上轻轻扫着,仿佛在寻找着什么,又似乎有意在将那些卡牌碎片用指尖碾碎。


    他似乎没有听到女老师的问话,直到对方又问了一遍,才回过神来,“啊?哦,防护系统是正常的,不过没有打开。”


    见有人主事,陈星琢并没有出声,只站在不妨碍人的地方默默地注视这一切。


    所以,她很快留意到男老师这个异常的举动。


    但除她之外,无人注意到这点。


    那边的学生之二忙完治疗后,赶紧插嘴道,“老师不是制……”


    男老师打断她的话,对着女老师说道,“应该是太着急制卡了,忘记打开防护了。


    学生之二猛摇头,急切地说道,“是一张卡牌突然爆炸……”


    男老师拧起眉,不悦地看向她,“你们老师忘了开防护系统,你们作为学生怎么也不提醒?”


    两个学生都是一愣,想要解释,但男老师似乎不想给她们机会,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着急制卡而忘记打开防护,是很多老师都会犯的错误,女老师自己也犯过这种错误。


    但见男老师这么说,她也不太赞同,“和她们有什么关系?这位老师自己没把安全记在心上……”


    看着两个学生和老师一样“呆呆的”,女老师叹了口气,“带你们老师离开这里吧,等下会有人收拾。”


    男老师也做出恍然状,“对对对,快送你们老师去医务室看看,这地方肯定是要清场的,也会关闭一段时间,别在这呆着了。”


    两个学生互相看了看,朝男女老师点了点头,就要搀扶起自己的老师离开。


    没想到,老师终于回神了,突然开口道,“我没有制卡。”


    “这么近距离的爆炸,人都吓傻了吧?都说胡话了。”男老师催促着两个学生,“还磨蹭什么,简易治疗不起什么作用,你俩赶紧带你们老师去做进一步检查。”


    地上的老师立刻看向女老师,“我不是在制卡。”接着,又看向男老师,声音加重,“我是测试了一张卡牌,才引发的爆炸。”


    男老师立刻道,“在制卡室测试卡牌?这不是违规操作吗?算了,看在你刚上班不久,我就不多说了,下次注意点。”


    女老师闻言点点头,“以后别在制卡室测试卡牌了,要去驭卡室,那边还有驭卡师老师协助。”


    年轻老师爬了起来,左看看右看看,突然没头没脑道,“如果要驭使卡牌测试结果,那确实要去驭卡室,但是我是测试卡牌的能量走势,这种测试需要用制卡笔检测。”


    女老师一愣,随即想到什么,看向男老师,“我没当过制卡师考核官不清楚,这位老师当过吗?我记得参加制卡师考核的人,实操环节制作出来的卡牌,为了防止驭使后消散,就是采用这个方式,测试卡牌验证是否合格吧?”


    男老师一时沉默,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年轻老师却接着回答道,“没错,我今天就是负责帮考完资格证的制卡师验证卡牌,考核官会把考核中判断通过的卡牌交给我,由我备案,备案前我需要做个简单的数据记录。可今天这张卡牌,我的制卡笔刚放上去,就爆炸了。”


    女老师听得心下一紧,“这也太危险了!”然后看向男老师,有些义愤填膺,“是哪个考核官干的?判断通过的卡牌怎么还会爆炸?差点造成严重后果……”


    年轻老师摇摇头道,“还好那张卡牌是防御类的,爆炸只是冲击力大了一些,没有对我造成实际伤害。”


    女老师继续问道,“是哪个考核官收上来的卡牌?”


    年轻老师看向男老师,“应该是他。”


    在场的人目光都投向了男老师,男老师脸色一沉,“你这意思是我没抓好考核要求,做好工作?考核官那么多,凭什么说是我收上来的?”


    年轻老师看着他,“上午只有您手上通过了一个高级制卡师的考核,其他考核官老师还没送卡牌过来,收卡箱里的唯一的一张卡牌,除了你送的还有谁?”


    男老师继续辩解道,“那有可能是昨天的、前天的!”


    年轻老师奇怪地看着他,“我刚才说了,我今天才接的班,打卡的时候,收卡箱里是空的。”


    “你说空的就是空的?”男老师仍不死心。


    “有交接班记录。”年轻老师说着,让学生去取来交接簿,打开给几人看,“看,交接记录里面的收卡箱状态是‘空’,说明前一班的老师已经做完测卡工作。”


    男老师的额头上已经起了细密的汗水,有些语无伦次,“这个……这个可以造假……”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用怪异的目光看着他。


    随着他声音越来越小,女老师侧耳一听,“保卫科人过来了,这么大的动静,安全组长应该也会过来。”


    不一会儿,安全组长带着保卫科匆匆赶到,脚步声由远及近,急促而响亮。


    一走进实验室,安全组组长的目光便迅速扫视了一圈狼藉的现场,见没有人重伤,便松了一口气。


    但眉头已紧紧皱起,大步流星地走到几人面前,声音低沉,“到底怎么回事?是操作不当还是能量失控?”


    女老师急忙上前,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地讲述了一遍。


    安全组组长一遍认真地听着,一边不时地微微点头,眼神中满是思索。


    听完前因后果后,安全组组长转头看向男老师,目光如炬,“这位老师,对于刚才她所说的情况,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男老师脸色苍白,但还是强撑着道,“这……可能是个误会……”


    见状,安全组组长低头点开自己的光脑,迅速调取了收卡箱附近以及年轻老师验证卡牌前后的录像。


    随后,他把里面男老师出现的画面截取了出来,一一展示在男老师眼前。


    男老师顿时瘫倒在地,安全组组长的眼神转为轻蔑,朝身后挥了挥手,“带走。”


    保卫科成员立刻上前,将人架了起来,准备带离实验室。


    眼见事情马上就要真相大白了,陈星琢觉得自己再不开口,就要错过这次完成任务的机会了。


    她连忙站出来,从口袋里掏出捡到的中级制卡师徽章,说道:“我举报,我怀疑有制卡师和这位考核官进行非法交易,破坏考核环境。这是我刚才捡到的一枚中级制卡徽章,其主人有很大嫌疑,对方在稍早前乘车离开了。”


    安全组接过徽章,仔细端详后,颔首道:“多谢提供线索,有了这枚徽章,我们后续调查能省不少事。”


    ……


    目送着他们离开,陈星琢收到了“任务完成”的提示。


    正准备离开学校溜之大吉的陈星琢,却被新解锁的任务又留了下来。


    【嘀!特定事件“资格焕新·制卡师年审透明化行动”之“任务2-2诚信监督员”已完成,“任务2-3”解锁。 】


    任务2-3:意见贡献者


    任务内容:运用专业与创新思维,结合行业实际情况与考核需求,成功提交一条关于评级或年审考核的意见并被采纳。


    看清要求,陈星琢转身朝着刚才那位女老师离开的方向走去——


    作者有话说:下章开始每天只有一更,我先存存稿,感谢大家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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