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正平气得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平稳了情绪，冷冷道：“然后呢？”
那个孩子，在知道了那个贱|人的名字后，究竟想要做什么？亦或者是，想要什么？
顾正平眯了眯眼，已经想到了要怎么拿捏这个孩子一辈子的办法了。
电话另一头的助理声音平稳的道：“那位……还在徐老五那里套话录音，留下了证据，可以证明一直和徐老五联系的，就是蒋小姐。从当年大雪天里，撺掇谢家老爷子去捡孩子起，徐老五就一直在给蒋小姐汇报那孩子的情况。直到最近想方设法的让谢桂花和谢广柱耽误那位的高考，也都是蒋小姐的命令，徐老五是收钱办事的。
有了这些证据，那位对徐老五表示，如果不答应他的要求……他就要报警，还会诉诸媒体，并找私家侦探来调查，究竟是怎么回事。他还说，其实，蒋小姐的名字听起来就很特殊，只要在京城把蒋小姐的名字曝光出去，再把他的年纪曝光出去，只要有耐心，他的身世，应该就不难查了。”
的确是这样，那位蒋小姐的家族曾经在京城的上层圈子里，也是有些名声的。只是特殊年代时，她家里能顶门立户的人都不在了，她自己支撑不起这个家，被家人送到了顾家养着。
原本是要嫁给顾总的大哥，顾家的长子的，只是后来不知为何，这位蒋小姐坚决又不肯嫁了，一直拖到如今，在京城里是有名的有钱且脾气古怪的单身女人。不过，因着长辈的关系，和京城许多上流世家都保持着还算不错的关系，尤其和顾总的夫人交情好，经常能钱生钱，找到稳赚不赔的投资，倒也过得潇洒自在。
当然，以上都是京城商圈的上层人物们知晓的情况。
至于是否真实……助理默默地低头，并不愿意去探究这些对他来说不重要的事情。
那位“少爷”大约只是虚张声势，胡乱吓唬徐老五的，但是，他显然是拿到了绝杀牌。那位蒋小姐做的事情一旦曝光出来，总有那些闲极无聊的人去查，说不得，就能查出真实的真相来。
可是，电话那头的顾总像是半点不着急一般，冷冷道：“那他的要求是什么？”
助理声音里不带半点情绪的道：“那位说，既然蒋小姐这样得闲，关注了他十七年之久，为此还给了徐老五十七年的钱，想来身家丰厚，希望蒋小姐拿出十七万来捐献，用以做指定方面的慈善——用于寻找被拐卖的儿童和妇女。到时候，他会去打听蒋小姐慈善家的名声的。”
顿了顿，又道，“那位还说，他这些话，只说一遍，将来绝对不会承认自己说过这些话。徐老五也好，其他任何人也好，不会有任何机会，将这些话录制下来，作为证据，来诬告他敲诈勒索。当然，那位蒋小姐可以不信他会守诺，只要蒋小姐肯承担不做这件事的后果就行了。”
助理说完，就默默地沉默了下来，安静的等待着。
十七万对顾正平来说不算什么，但对那位蒋小姐来说，显然是要暴怒的了。她给她的亲生儿子，都还没花过这么多钱。
顾正平原本好转的脸色，此刻再次铁青。
这可真真是他的……好儿子啊。
“让那个女人照做，捐完之后滚出国去，不许再偷着回来！还有，让徐老五告诉那孩子，只要他安分，不来京城，过几年，会有人告诉他的身世的。否则，他就要小心了，他可不是一个人。他那么重情重义，看重养恩，想来是不希望他的任何一个弟弟妹妹出事的。”
那么多的拖油瓶，软肋多的是。
只是，他给出的那个身世，究竟是真是假，就不好说了。但用来糊弄一个小镇来的土包子，足够了。
*
红叶小镇——
谢昭一早爬起来，就先去看年岁还很小的谢初旭有没有尿床，然后摸了摸谢初旭的手，把谢初旭叫醒，小声问道：“初旭，要嘘嘘吗？”
谢初旭就开始伸着手臂虚空乱抓：“嘘嘘，要嘘嘘！”
因是夏天，谢昭就抱起了谢初旭，把孩子抱到了院子外，让他嘘嘘。
完事后又把孩子给抱回了房间，然后就去洗手洗脸刷牙，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买菜卖肉，和随后赶来的罗阿姨和董美丽，一起处理食材，将两锅剩下一半的“老卤汤”从冰柜里取出来，加水加料重新熬上。
然后等到十点半左右，卤味店就可以重新开业了。
因着卤味店生意很好，谢昭要在店里忙到十二点多，才能缓口气，把生意都交给罗阿姨和董美丽，自己腾出手来。他正要跟谢初旭和谢清光商量，一会等过了饭点，带他们去医院，就见这家小院的房东来了。
谢昭很是惊讶。
房租还没到期，因着他暑假过后，即便他带着谢望舒几个走了，谢朝曦和龙凤胎可能还在小镇上，因此没想过提前退租，结果房东就找上门来了。
谢昭忙将房东大叔迎上了店铺的二楼。
因为做了卤味生意，大部分人都是买了卤味卤菜，就直接带走，偶尔有在店里就餐的，一楼的地方也足够了，二楼基本就空了下来。
谢昭是拿了两瓶汽水上来的——他倒是想要拿茶，但自从他不再做茶叶蛋，家里还真没什么好茶。
房东大叔倒是也不挑剔，接过一瓶汽水，打开后，喝了一口，咂摸咂摸嘴，笑道：“这还是我第一回喝这东西，甜不滋儿的，还不错。”
谢昭一怔，就笑道：“您这是艰苦朴素，节省惯了，我年纪小，总想着赚了钱就花了，自己开心一天是一天。”
房东大叔闻言，笑了一下，又觉有理，难得谢昭小小年纪就能想通这一点。
但他们家里情况特殊，还是叹道：“小谢啊，我来这，不是为了别的，是我那儿子，他想出国留学，说他那专业，还是得去国外学学，想着去国外拿个好学历再回国赚大钱，说一定会回来照顾我和你婶子，不会丢下我们不管的。
可出国什么的，哪有这么简单啊。我们家里，我和你婶子就只有些存款，我们那厂子，现在工资都发不出来了，发东西抵工资。孩子想出国，就只有……卖这套小院了。”
房东大叔像是老了五六岁，其实心里是十分不愿意儿子出国的。
这时候的大学生，出国留学十分不容易。而此时国内国外的薪资差距，出国后留在国外，不回国发展的人不在少数。
谢昭知道，这位房东大叔的儿子，后来真的就留在国外发展了。直到老夫妻去世，那个儿子才回国来，打算要把父母留下的遗产折算后带走。
然后才发现原先最爱他这个独苗儿子的父母，特意写了遗嘱，把留下来的房子和存款，都给了照顾了他们后半辈子的两个女儿，登时大怒，还因此打了官司。
因为这事儿闹的挺大，谢昭当时因为故事发生在红叶小镇，还关注过。
只是就算谢昭知晓了故事的结局，也并没有办法改变什么。
房东大叔无奈道：“我跟你婶子就这一根根苗儿，宝贝着呢，还能怎么着？反正这院子本来就是要给他的，现在他要出国，那就卖了把钱给他出国行了。”
只是他要卖房，肯定要跟谢昭这个现任租户来说一声，到时候他好带看房的人过来。
谢昭若有所思，道：“那大叔，您打算卖多少钱呢？”
房东大叔很是惊讶的看着谢昭，然后就笑了：“小谢啊，还是你出息！”
然后二人就商讨了一番，房东大叔急着用钱，就也没有出高价——着实是出高价也没用，这会仍旧处于福利分房的末期，大家伙仍旧是盼着单位给分房，真正想着自己花钱买房的，其实不多。尤其他们这样的小镇上，更是如此了。
这套小院前面和后面的房子的占地面积加起来，约50个平方，院子加上厨房、卫生间、杂物间等，约是30个平方。只是胜在观门街的位置好，只要是房子，就不愁出租，这里的房子还都是两层的，房东大叔就说，之前谢昭给他的剩下的房租和押金就不退给谢昭了，谢昭再给他一万五，这房子就卖给谢昭了。
他那边的土地证、房产证齐全，过户什么的费用也都他那边出。
谢昭想了想，觉得这个价格也算可以了。后续房价上涨，可就不只是这个价了。
于是道：“可以，只是请您帮我圆一个谎，就说我这边是银行贷款买的房，是银行帮我补足的剩下的房钱，您拿到手的就是一万五。我这边是在省城的银行贷的款，每个月还要还房贷。您知道的，我们家情况特殊，我就算手里有些钱，也不敢往外说。”
房东大叔看到谢昭这么爽快，当然是立刻答应了下来。这有什么的？善意的谎言能是谎言吗？
二人又商量好了签合同、过户、交钱时间等细节，房东大叔就乐呵呵的离开了。
谢昭这才骑着三轮车，车上坐着龙凤胎，谢朝光自己在一旁骑着一辆二八|大杠的自行车，因为年纪小，一条腿还要伸向自行车前面的横杠下面，斜着身子，很是费劲的骑。
谢昭：“……”其实他想要让谢朝光也坐在三轮车上的，但是谢朝光摇头说他长大了，可以自己骑自行车，然后，就这么跟过来了。
谢昭欲言又止了好一会，到底还是同意了。
兄妹几个到了医院，见到了程老师，才发现程老师这次被那摩托车一撞，伤的有些严重，但也不至于说以后站不起来了。伤筋动骨一百天，养上个三四个月，还是能重新站起来的。但医生也是建议，无论如何，后续都不能太过劳累了，要多养着，即便好了，也不能走太多的路。
程老师和许老师，也是看到谢昭带着龙凤胎和谢朝光来了，才知道儿媳妇背着他们把龙凤胎丢去给谢昭了，登时又气又恼，却又碍于脸面，不好在医院闹开，只好拉着谢昭的手，让谢昭照顾几天，然后再把孩子给他们送回来。
许老师道：“其实我和老程早就想要雇个保姆了，我们两个的养老金，本来也足够雇保姆的。到时候，老程出院，我们找着保姆，两个孩子还是我们养。”
两位老人家慈爱的看着谢初旭和谢清光，显然是十分疼爱了。龙凤胎也都依偎在外公外婆身边，很是亲近外公外婆。
谢昭见状，顿了顿，有些话暂时没办法说了。
看了一眼一旁脸色难看的龙凤胎的舅舅，又看了一眼低垂着头、无人理会的谢朝光，到底没说什么，只是在把带来的礼物坚决的送了后，才带着三个孩子离开。
三个孩子的舅舅出来送谢昭时，还嫌弃的看了谢朝光一眼，直接当着谢朝光的面道：“小昭下次来，别带这孩子过来了。我知道你是不想让这孩子伤心，但我们……实在见不得这孩子。毕竟……”
谢昭立刻打断了他的话，道：“我知道的，十个手指有长短，偏心是正常的。您放心，只要将来没人拿他不常来外公外婆家这件事，说这个孩子不孝顺，我以后都不会带这孩子过来了。”
小程老师一噎。他其实知道谢朝光本身是无辜的，可那又如何呢？他们一家，就是本能的迁怒了。迁怒之后，还要忍不住在谢朝光身上挑毛病。谢朝光无论来与不来，他们都是能挑出毛病来的。
谢昭不能让谢朝光留在这里了，拉着三个孩子离开了。
谢朝光刚刚过了10岁生日，他已经很懂一些事了。谢昭没办法，在谢朝光还这样幼小时，他是不能告诉谢朝光真相的。他希望等到谢朝光再长大些，有了自己的三观，甚至可以养活自己的时候，再告诉他那个残酷的真相。
谢昭现在只能安慰道：“你忘了大哥怎么告诉你的？二婶生你的时候，大出血，差点没了，也因此好几年不能再怀孕，所以才不那么喜欢你。
你外公外婆疼女儿，才会看到你的时候，就会想到二婶当时的情况，不高兴。不过也没所谓了，你舅舅都这么说了，下次你也不用过去了。将来等你挣钱了，想要孝顺外公外婆，偶尔给寄点钱或东西就够了。”
谢朝光这才渐渐的不那么难过了，一抹眼泪，斜着小小的身子继续骑他的二八|大杠。
谢昭：“……”
他努力忍住才没笑出声，只是唇角轻轻上扬。
他们倒也没直接回家，而是去了程老师和许老师家里，去拿几身龙凤胎的衣服和几件玩具。刚刚在医院时，许老师说会给儿媳妇打电话，让她帮忙收拾。
谢昭上楼之后，就看到了家门口放了两个塑料袋，里面随便的装了几件小孩的衣服和玩具。
他眉心紧皱，也没有敲门，直接将东西给拎走了。
龙凤胎的外公外婆自然是疼爱孩子的，这这对舅舅舅妈……就不如何了。谢初旭还好，小镇上重男轻女之风不减，谢初旭机灵，还是个男孩，委屈了自己会说；但是谢清光……是个女孩，还是个哑巴。
谢昭一时间有些犹豫。他担心带走了龙凤胎，却因为自己太忙，给不了孩子足够的关爱；又担心留下龙凤胎，两个孩子在舅舅舅妈这里受委屈。
前世的谢清光在读高中时，为了一所私立高中的给出的高额奖学金，不顾谢昭的劝阻，选了那所学校，她打手势，说她要上学的时候就赚钱，这样大哥就能早点离开那个大坏人了。
谢昭没办法告诉谢清光，那个“大坏人”究竟有多少钱，根本不会放他走，只能由着谢清光去了外地的那所私立高中。
后续发生的事情，让谢昭懊恼不已，谢初旭险些因此进去监狱。后来虽然诸事解决，可造成的伤害，却是没办法改变的。
谢昭因此格外怜惜龙凤胎，对他们的安排上，也格外慎重。
*
一行人很快就回到了店里。
原本应该井然有序的店里，现在像是乱成了一锅粥。
谢昭放到了二楼高处的礼物盒，不知怎么的就到了一楼，而且，礼物盒里的十几封信被撒了一地。
谢望舒、谢婵娟、罗阿姨和董美丽几个，正在满地的捡这些信，有的信被拆开了，信纸里露了出来，幸而信纸上写得都是英文，没人知道这上面写得什么。
店里还有半是兴奋半是害怕的谢初景，和两个常来店里的顾客，他们手里正拿着拆开的两封信，显然也看不懂上面写的什么。
谢昭脸都黑了。
谢望舒立刻惊慌的叫了一声“大哥”。
那两个顾客看到谢昭回来了，摸了摸鼻子，就把信塞到了谢初景的手里，然后对谢昭打哈哈道：“是你这弟弟让我们给拿下来的，我们看着这小孩子可怜兮兮的求我们求了好久，才没忍心帮着去拿的。就是小谢你这对象处的好啊，还写英语的，厉害，厉害！”
然后竖起个大拇指，就找机会溜了。
谢昭淡淡的看了现在变得一脸心虚的谢初景一眼，将带来的东西放在桌上，也低头开始捡掉落在地上的信。
还捡到了一张不知被谁踩了一脚的蓝色的硬卡片，用手轻轻擦拭去上面的灰尘。
卡片上手写了一首英文诗。
“That I did always love
I bring thee Proof
That till I loved
I never lived —Enough—
That……”【注】
是艾米莉·狄金森的一首小诗，《我一直在爱》。
许是性格缘故，许是他们的相处格外与众不同，他们之间从未说过爱。
但是，谢昭一直都是知道。
爱一直在。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还有一更喵~么么哒~
【注】：艾米莉·狄金森的《我一直在爱》。原诗：
“That I did always love
I bring thee Proof
That till I loved
I never lived —Enough—
That I shall love alway—
I argue thee
That love is life—
And life hath Immortality—
This—dost thou doubt—Sweet—
Then have I
Nothing to show
But Calvary—”
苇欢 译版
“我一直在爱
让我给你证据
从我去爱的那天起
我从未活够——
我将永远爱着——
我向你宣告
爱是生命——
生命永不磨灭——
这一点，亲爱的，你可曾怀疑——
那么我
再没有别的能够给你
唯有我的苦难——”
第82章 名分&录取通知书（第二更）
谢昭没有骂孩子，也没有打孩子。
他只是让谢初景拿出本子，在本子上写“我错了”三个字，写上一千遍，每天从幼儿园回家就写，写不完之前，零食水果不许吃；写几天，就扣几个月的零花钱。写完之后，还必须要说明白，自己究竟是哪里错了，以后要不要改，怎么改。
说不好的话，就继续写。
谢初景原本羞愧的低垂着头的，想着自己今天的确不好，哥哥姐姐们都说了好些遍了，不喜欢他翻哥哥姐姐们的包，但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手。
今天，今天他特别想看大哥的礼物盒，但大哥放的位置太高了，他只能求助来店里买东西的人。但是，他真的就是好奇，就是想看看盒子里装的是什么，就像之前看哥哥姐姐的包一样，就是想看看里面有什么，不会占有，不会偷窃。
但大哥这么生气……谢初景想，那他可能今天错的多一点，实在不行，就让大哥打他一顿好了。
结果，大哥让他写字？
“我错了”三个字，谢初景认识“我”，会写“了”，根本没见过“错”这个字，他怎么写呢？
谢昭淡淡道：“那就学，学会了再写。总之，你拖后一天，你的零花钱就多扣一个月；你就多一天不能吃水果零食。以后，你再不经他人同意，敢翻任何人的包，翻倍惩罚。”
谢初景登时睁大了眼睛，眼泪啪嗒啪嗒的落了下来。
水果零食他可以不吃，可是，没有零花钱，这怎么行？
他虽然不怎么认字，但是最喜欢看小人书上的画了，没有零花钱，他要怎么买？
谢昭不管谢初景是因为什么害怕和哭泣了，他只要知道效果达到就可以了。然后还警告了剩下几个小的，绝对不能偷偷给谢初景零花钱，也不能在他写完之前，给他零食和水果吃。他们只可以帮谢初景学着写字。
谢望舒很是后悔，觉得自己没能在事情发生之前，发现谢初景的小动作；谢婵娟很不好意思，毕竟谢初景是她的同胞弟弟，她好像更应该管着点谢初景，但谢初景太调皮太难管了，她有时候就会去选择做自己的事情。
龙凤胎懵懵懂懂的，也吓得站在一旁，心里想着，他们好像也不会写“我错了”三个字，那他们可千万不能犯错呀。
谢朝光倒是觉得，这个惩罚比起被打一顿，疼好几天，已经很轻了，觉得大哥其实可以先把人打一顿，然后再这么教训谢初景。
谢初景：“……”他终于“哇”的一声，大哭了出来。
然而哭也没用，谢昭平静的将他的信重新收好，放在礼物盒里，放回了二楼。
到了晚上十点钟，谢昭和霍城通电话时，聊着聊着霍城就主动提到了这件事。
谢昭：“……”他无语了片刻，才缓缓警告道，“霍城，你不要太疯。”他觉得，他也时常警醒下这个家伙才成。
他当然是知道以霍城的控制欲，一定会在他身边放人，观察他每天做了什么，开不开心，说不定还拍了他许多照片，然后霍城自己洗出来后，挂了满墙每天偷偷看。
但是，也不用下午才发生的事情，霍城现在就都知道了吧？
霍城闻言却不生气，只低低的笑了一声，道：“我听小昭的，不会太疯，只……有一点疯就好了。”
然后男人心情极好，仿佛难掩心中的欢愉，轻轻道，“小昭，我今天，其实很高兴。”
知道了谢昭可以为了他寄过去的信而跟那些弟弟妹妹们生气，知道谢昭亲自把每封信上的尘土都掸去，重新装好，知道谢昭似乎看重他更胜过那些弟弟妹妹们……霍城仿佛冬日里遇到暖阳，心中暖烘烘的。
恨不得自己长了翅膀……把他的小昭从花国给偷过来，放在他的大床上，从头到脚的亲一遍，留下他的印记。
以此确定，他并非在做梦。
他这样想了，便也这样说了。
谢昭听得，脚指头无意识的蜷缩了起来，脸上都开始发烫了，小声道：“霍城，闭嘴。”
你可憋说了。
他这具身体着实太年轻了，气血太旺，他怕电话那头的人再说下去，他就又要做些奇奇怪怪的梦了。
谢昭：“……”明明他平常时候，极少做这些“梦”的，都是霍城总爱乱说话。
霍城低笑了几声，才又和谢昭聊了一会，听到谢昭打哈欠了，心中不舍，还是表示要谢昭早些休息。
谢昭想了想，终于还是道：“唔，对了，你的英文信，写得很好。”
霍城明白谢昭的意思，摩挲着手上的玉扳指，道：“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我会……保护好你的。”
前世时候，霍城刚刚得到谢昭时，恨不得昭告天下，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得到了这样一个宝贝，然后再将人给藏起来，不许那些人窥见。
但是，花国在同|性相恋这样的问题上，在当时还不怎么开放。他们对待身在上位的霍城，自然是夸一句风流，但对谢昭……就只觉得是一只漂亮的以色侍人的金丝雀了。
霍城彼时不在乎，觉得他人眼光不算什么。后来在乎的时候，谢昭却已经不在乎了，只是被迫接受了他给的纹身和婚戒，但是婚礼什么的，亦或者说是去国外同性|恋婚姻合法化的国家去结婚，谢昭统统都不肯答应。
而现在，霍城知晓谢昭有自己的抱负，咬碎了牙齿，也只能放其去飞。
他想要和谢昭有名有份的在一起，但如果这样会影响谢昭的名声……那，他也可以等。
霍城攥紧了拳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平缓温柔：“谢昭，我可以等，等你给我名分的那一天。”
谢昭闻言，不禁轻笑了出来。正在他想着霍城到底是改变了，不像从前那般疯癫时，就听电话那头的男人又道：
“不过，等有国家通过了同|性|恋婚姻法时，我们先去把证领了，其余的名分再说。”
谢昭：“……”
好吧，果然还是那个疯癫的男人。
接下来的暑假，谢昭算了算自己手头能动用的闲钱，大约有八、九万，于是就果断把他们现在租赁的这处小院给买了下来，另外还在L大附近的一条街上，连着买下了三个店铺。三个店铺里，一家店铺大些，大约有三十平的面积，另外两家，都是二十平多点的店铺。
陈孝成见状有些惊讶，但是想想这条街的店铺虽然不算热闹，但因为距离L大近，周围还有小区，房租收益还算不错，就也没说什么。
而且，三个店铺看着多，因着店铺的面积小，其实每家店铺买下来的钱都不到一万块。
只有谢昭知道，在半年后，这条街上就会变成“美食街”，一条街上全都是各种小吃。成为附近大学生和年轻人最爱光顾的地方。房价当然也随之上涨。
谢昭还剩下几万块钱，在陈孝成给他极力推荐的闹市区，买下了一家很适合做卤味店的明亮宽敞的店铺。
如此钱还有些剩余，谢昭却没有继续把钱投在买房上了，而是留作他用。
而他和罗阿姨又商议了一番后，他想要罗阿姨留在小镇上，继续经营这家已经开起来的卤味店。
卤味店毕竟和其他的铺子不同，最要紧的是老卤水，还有食材的新鲜和干净。谢昭已经做好了特制的磨成粉状的卤料包，只要每天留下半锅老卤水，第二天加上卤料包和新水，重新熬制，就可以保证味道的一致性了。
罗阿姨其实本来就在犹豫去不去省城，现在听到了一个更好的方法，立刻就答应了。在听谢昭说，他还会请专门的连锁店的人来指导下怎么统一化管理之类的，教她怎么做经理，她也连连点头，答应了。
就在谢昭和罗阿姨将这件事定下来的时候，就听到店铺外有人在喊：
“谢昭！包子潘安！快出来，你的录取通知书到啦！”
谢昭蓦的抬起头来，看向窗外骑着自行车的邮递员正笑着大声喊他的名字。
盼望两世的大学录取通知书，他终于，得到了。
第83章 迷彩服
那个倒霉催的谢家的老大，那个包子潘安，那个一个人带了好几个弟弟妹妹的谢昭，被L省L大的重点专业录取啦！
小镇上是没有秘密的。
半天的时间，这个消息，就已经传遍了红叶小镇。
大部分人都觉得这孩子不容易，还真是出息，赶紧、立刻、现在，就去这个重点大学的高材生的店里去买点吃得沾沾喜气，最好还能问问是怎么学习的，能不能让自家孩子也能沾点文曲星的天赋；
少部分人心里既酸又妒，不明白怎么这么好的学习苗子，没生在自己家？也是那老谢家没福气，养出这么个好孩子，还这么出息、重感情，将来何愁这孩子不孝顺？果然还是老谢家不做人，没福气享这孩子的福！
而谢桂花此时正在和她的二哥谢广柱对坐，面面相觑。
谢广柱又抽了口旱烟，叹着气，进了屋子里面，拿出来了165块钱，数了好几遍，递给谢桂花：“就这些了。你呀，好好收着这些钱，别都给孩子们了。再有每个月的那点养老金，过日子肯定是没问题。就是……别再挑剔儿子儿媳妇了，老老实实的，肯定有你一口饭吃。”
就是不能像从前那样，逞一家之主的威风和派头了，“还有谢昭那里……”
谢广柱忍不住又叹了口气，道：“你就别再去招惹他了，万一两个外甥再挨打可怎么办？”
谢桂花想起这件事，气得就直哆嗦，半晌才道：“二哥，我觉得不止这件事是那个孽种做的，还有我那两个不要脸的孙女逃跑，肯定也和他有关……”
谢广柱无语道：“能知道你的家底儿藏在哪里的，肯定是你自家人，谢昭能知道这个？”
谢桂花还是觉得哪里不对，但是又说不出究竟哪里不对，只能不说话了，默默地接过了钱。——她已经来求了这位二哥好多趟了，今天，才终于借到了这165块。
手足之情，不过尔尔。
到底是不甘心，谢桂花又忍不住道：“二哥，他一个被咱们谢家人养大的，都能来打两个长辈，还能把事情做的滴水不漏，一点麻烦都找不到他头上。我不是个好长辈，二哥你也……你就不怕他也来找你麻烦？”
谢广柱心道，他做的那点子事情算啥？在谢桂花明目张胆的要阻碍人家前途的事情面前，他也就是，挑拨离间而已，就像谢桂花现在做的这样。真正做事情的都是谢朝曦，更何况还没做成。
谢广柱打哈哈道：“谁让你把望舒的抚养权也给他了呢？我这边还有朝曦在，大哥说的对，那孩子重感情，善良，只要朝曦一天还在我这，那孩子肯定就不会对我这边怎么样。等到朝曦长大了，事情都过去好几年了，再大的仇也都忘记了，我这有什么好怕的？”
谢桂花深深地看了谢广柱一眼：“二哥还不知道吧？那个孽种好像和省城的大饭店合作，把他早餐店里，做粥、做茶叶蛋什么的手艺教给了人家，人家大饭店的老板就给他帮忙，让他在省城落户了。连带着，望舒、朝曦他们几个的户口，也都落在省城了。
他之前没收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就在打听给几个小的转学籍、转学校的事情，现在录取通知书收到了，接下来就可以办这件事了。你说，他那么重情重义，还能不带走大哥真正的长子长孙？”
谢广柱还真的不知道这件事，惊得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瞪着眼睛看了谢桂花一会，确认了谢桂花说的是真话后，缓了缓，又缓了缓，便笑着重新坐了下来：“他带走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就是不会带走朝曦。”
而此时此刻，正在门外偷听的谢朝曦眼睛越睁越大，一张小脸上，满是怒气。
*
这样的好消息传来，谢昭的卤味店，越发热闹了起来，卤味几乎到了下午三四点，就都卖完了。
甚至谢昭这个老板，还要肩负一项重责——摸一摸顾客带来的小朋友和大朋友的脑袋，说是这样小朋友和大朋友就能变得和他一样聪明。
一脸委屈觉得自己不笨的小朋友和大朋友们：“……”
同样委屈认为自己没有这个特异功能即便有也不会轻易使用的谢昭：“……”
高考成绩出来后，学校才告知了谢昭，谢昭这次当真是超常发挥，考了他们小镇的理科高考探花，也就是理科的第三名，他们学校的第二名，班级第一名，可以说，考得非常之好了。
小镇上的大家伙知道后，其他的高考前几名不好找，谢昭这个自己开店的，小镇上几乎人人皆知的，自然好找，当然都找上门来了。
谢昭摸了两天大小朋友的脑袋后，立刻跑去帮忙给家里几个办理转学籍的事情了。
这个年代，还是走关系的年代。没有关系，走流程也可，就是要等。
谢昭不喜欢这些，但是却可以利用。
陈孝成也十分愿意和谢昭多一些联系，在这件事上帮了许多忙。
小镇上，刘老师知道谢昭其实早就可以转去省城参加高考了，但谢昭仍旧是在小镇上参加的高考，就算是他们小镇的生源，对谢昭越发喜欢，也用自己的人脉，帮谢昭来处理给弟弟妹妹转学籍这件事。
在听到谢昭没有给谢朝曦转学籍的打算后，两人也一句话都没有问。
等到谢昭忙完了这些，就是阳历的八月二十五号了。
谢昭在省城买下的那家店面已经装修的差不多了，随时可以找齐员工开店；大学附近的那三家小店铺，全都租了出去，租金不高，但谢昭坚持只签半年；
在医院附近的那个小院，也已经收拾好了，随时可以入住；
谢望舒、谢朝光、谢婵娟三人的学籍都已经转到省城的学校了，谢初景在开学后，也会在附近小学的育红班上一年学，上完之后，便可以读小学一年级。
除此之外，谢昭连给龙凤胎外公外婆的保姆都给找到了。
程老师在前几日就出院了，许老师打电话过来，让谢昭把龙凤胎带回去，他们两口子可以照看孩子，也愿意照看女儿留下来的血脉。
谢昭就蹲下|身子，问了谢初旭和谢清光：“你们愿意跟着外公外婆一起生活，还是跟着大哥一起生活？”
谢清光眨了眨眼，谢初旭“啊”了一声。两个小的就都低着头，一个不打手势了，一个不说话了。
谢昭于是就明白了，这两个小的，从有记忆起，就一直跟着外公外婆生活，对于他这个大哥，只是很喜欢的“亲戚”这个印象，他便也不勉强，心道这其实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能够有长辈的疼爱，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这是其他几个孩子都没有的。
他带着龙凤胎和保姆一起到了程老师和许老师家，跟两人深谈了一次，表示请保姆的费用，他愿意出一半。
程老师和许老师一开始是不肯答应的，觉得保姆还是自己请比较好，他们有存款也有退休金，不会委屈两个孩子。
而且，他们虽然嘴上不承认，但谢朝光毕竟也是女儿的孩子，谢昭已经帮着他们养了一个外孙了，不能再让谢昭白白付出这么多了。
谢昭认真道：“我只是想让初旭和清光尽量过得轻松自在些，没有人随便说他们是累赘、吃白饭的。为了让他们不受这个气，其实，程老师和许老师，也可以不必为他们存着那些钱，让他们的童年吃苦，长大了后，那些钱也可能不值钱了，更会觉得童年的苦白吃了。”
如果他手头没啥钱，他其实不会提这件事。但既然手头宽松，便就提了这件事。
程老师和许老师一下子既羞愧又无奈。当着他们的面，儿子儿媳和孙子孙女，对龙凤胎尚且还好，但私下里，尤其是孙子孙女是半大不大的孩子，在父母的影响下欺负龙凤胎的事情，肯定是存在的。这还是他们分别住的情况下。
许老师按了按额头，到底是叹道：“好孩子，你说的对，无论如何，就当是花钱给两个孩子买个快乐的童年了。只要有钱，他们是不敢对着两个孩子如何的。还有我们那两个孙子孙女……在他们懂事前，我们都不会让他们再在家里偶尔住了。”
这件事就算是定了下来。谢昭给保姆出一半的工资，当然会更照顾龙凤胎一些。无论如何，龙凤胎的童年，都可以过得更好一些……吧？
谢昭是在龙凤胎的泪眼汪汪中离开的。
走下楼时，他抬头看向龙凤胎在的一层的窗户，就看到两个小的还在朝他挥手道别。
谢昭笑了一下，也冲他们挥手道别。他改变了程老师和许老师的命运，希望，也可以改变龙凤胎的命运吧。
谢昭到了家里时，谢望舒几个都在收拾东西，因为很快就要离开小镇了，当然是要收拾收拾东西。
只有谢初景还在写“我错了”三个字。他写了好几天，才把这三个字写得都在田字格的田字里。他也是这才知道，大哥要严厉起来，还是很严厉的，因为他写的超出田字格的字以及写的乱七八糟的糊成一团的字，大哥都说不算，让他重写。
谢初景：“……”他于是只能自己努力写写写。一面写一面哭，晚上睡觉也哭，可大哥也从来都不为所动，一点不肯改变主意。
谢初景抽泣了一声，擦了擦眼角的泪，偷看了一眼跪在院子里的谢朝曦，就继续写“我错了”三个字。
好像，还是三哥谢朝曦更惨些？
*
京城——
白灵均坐在餐桌的一端，看着小姑姑白明珠吃下了他一路开了好几个小时的车带来的卤味，见小姑姑的眉心从微微蹙着，到后面松开，立刻就笑了：“小姑姑，怎么样？你一定也能复刻这个卤味的卤汤的味道是不是？爷爷都说了，小姑姑是全家最有天赋的人，和他一样，绝对可以做到的是不是？”
而且这个味道，和小姑姑做过的卤味的味道，还有那么一点相似。只是这个味道更香更有市场。
白明珠原本是不会吃这种重新加热过的卤味，倒不是她本人挑剔，而是她的舌头太过敏锐，会立刻感到不适。但是，这份卤味做的的确不错，重新加热过后，吃起来味道也不错。
她将这只肉和骨轻轻松松就分开的卤猪蹄撕开，慢条斯理的将肉都吃干净了，拿起一只绣着花的漂亮手帕擦了擦嘴，另一只手帕擦干净了手，才慢悠悠道：“我做不到。”
白灵均：“！！！”
白明珠笑道：“这卤味的确不错，一定是人家精心研究的，是谋生的手艺，我尝尝便也就是了，不会去探究配方的。”她深深地看了白灵均一眼，“我想，你爷爷肯定和我想的一样。”
白灵均蓦的打了个冷颤，讪讪道：“小姑姑说的是。”
白明珠又问是哪家店铺的卤味，她不想研究人家的配方，那这卤味做的，的确对她敏锐的舌头非常友好，很想多去尝尝。
听到白灵均说是一个小镇上的草根厨师做的，白明珠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在听到店名是“小昭卤味店”后，才笑了一下。
“小昭吗？是个好名字。等我有时间我一定要去这个小镇尝尝这家卤味，见见这个小昭。”
*
M国——
庄岩看着正在挑选衣服的老板，人都麻了，再三确认：“老板，我们从L市回来还没多长时间，现在真的还要回去？”
回去不是问题，问题是必须要找一个合理的不会被任何人怀疑的理由回去啊。
霍城淡淡道：“他大学要开学了。”
庄岩：“……”那又如何呢？
霍城：“我想看一眼他踏入大学校园时意气风发的模样，还想……看一眼他穿迷彩服的模样。”
他已经很久没看到过了。
上一次看到，还是他说好了带谢昭去玩真人CS，结果在两人换衣间里，谢昭刚刚弯腰换好了那身他让人为谢昭量身定制的迷彩服……他就没有控制住，在换衣间里，就把人给办了。
霍城：“……”真的不怪他，青年当时穿上迷彩服后，细瘦的腰肢，笔直的长腿，涂了油彩依旧显得冷淡而认真的脸……都让他保持不住。
嗯，不怪他。
第84章 缘分
红叶小镇——
谢昭在踏进了院子，看到了院子里跪着的谢朝曦时，就是一顿。
他忽然想到后世有网友说过，下跪其实是最廉价的道歉方式之一。
因为双膝一软，就可以跪下。
其余的就可以什么都不用做了，只要一句“男儿膝下有黄金”，跪都跪了，你还想要如何？就可以把一切过错都抹去。
等到将来，下跪之人可能还会因为曾经下跪的屈辱，而记恨他现在跪的这个人。
谢昭：“……”
他突然脑洞歪了歪，想到霍城好像没给他下跪道歉过，霍城……从来都是强行的要把东西给到他的名下，还给他设立了一个信托基金，以防自己先走一步。结果，谢昭比他提前走了。
但是再仔细想一下，谢昭忽然耳朵一热，他想起来了，霍城没有下跪道歉过……但其实还是经常给他下跪的。
谢昭：“……”果然是霍城现在太爱胡说八道了，再有他现在年轻气盛的，气血太足，才会总有些污污污的想法。
当然，还有一个可能是——谢昭看着跪在院子里，泪眼汪汪的看着他的谢朝曦，心道，可能是比起其他的弟弟妹妹，他更加不喜欢谢朝曦吧。
前世时候，谢家骤然出事，当时的谢昭才16岁，也十分惊惶，立刻努力安抚住了几个弟弟妹妹。
而谢朝曦则是第一时间从谢老爷子曾经告诉过他的藏钱的地方，把那三万三千块钱取了出来，都给了叔爷爷谢广柱，谢广柱面对这样一笔巨款，当然是毫不犹豫的答应谢朝曦，会培养谢朝曦成材，供他上大学娶媳妇盖房子。
然后，谢朝曦就这样看着谢家其他长辈，把谢昭关到了杂物间里好几天，不给饭吃，只给少量的水，不断的逼问谢昭家里的存款究竟在哪里。
直到几天后，其他人把谢家给翻遍了，知道要么是没这笔钱，要么是这笔钱被别人找到了，而他们又不能逼死谢昭，只能把谢昭给放了。后来谢家没有钱分，只能分谢家宅子的房租，把谢昭和几个兄弟姐妹送去了一处破院子住着。
谢朝曦从头至尾都闭紧了嘴巴，从没有说出过真相。直到后来成年后许久，和谢广柱闹翻，争吵间才有人说漏了嘴，让谢昭知道了这件事。
这件事倒也罢了，勉强可以说是自私本性作祟；谢昭最恼恨的是，谢朝曦因为想要钱，所以给谢望舒介绍了不靠谱的家暴男，索要了大笔的彩礼，然后自己用来买房付首付。在谢望舒婚后，还会时不时地跟那个“姐夫”要钱，让谢望舒的婚姻更加艰难。
谢望舒自己的懦弱、不懂反抗是一方面，谢朝曦作为始作俑者，就不只是自私了，而是卑劣和恶毒了。
人的本性，最难改变，所以，谢昭其实从来没有原谅过谢朝曦。在前世时，在知道谢朝曦对谢望舒做了什么后，他再也没有见过谢朝曦一面。
当时谢朝曦已经用谢望舒的“彩礼钱”首付了一套房，用谢昭给他的大学生活费还贷款，自己也在大学期间一直打工赚钱，等到大学毕业，找到了一份很好的工作，还谈了一个白富美女朋友，他像是将过往的卑劣全部改了，变成了一个孤儿出身、但一直积极向上有规划的很好的年轻人。
谢昭心知肚明，这不是谢朝曦变好了，而是谢朝曦隐藏了他的本性，努力让自己在这个社会过得如鱼得水。事实上，谢朝曦也的确做到了。
于是谢昭设法将谢朝曦做过的事情，告诉给了那个白富美女朋友，那个白富美女朋友和她家里大概恼极了谢朝曦的欺骗和伪装，不但分手了，还搅黄了谢朝曦的那份很好的工作。
重新来过，谢昭也从来不相信谢朝曦能改好。本性这个东西，真的太难改变了。
所以，其实就算谢朝曦不在他高考的时候闹幺蛾子，单单是为了谢望舒，谢昭也没打算带走谢朝曦。
“大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只是一时糊涂，我害怕大哥你走了，没人看着叔爷爷他们，叔爷爷他们会对我不好……”
许是见到谢昭一直沉默的不说话，谢朝曦直接跪着膝行到了谢昭脚边，小石子扎进小腿里、膝盖里他也不管，一把抱住了谢昭的腰，“大哥你怎么打我骂我都行，就是别不理我呜呜……大哥你以前对我那么好，以后我也会对你那么好的，大哥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我也想跟着大哥、二姐一起去省城上学！我会好好读书的，我一定会考上大学的。”
谢朝曦哭得震天响，眼泪更是一刻都不停，整个人都看起来可怜极了，像是已经认知到了自己的过错了。
谢昭仍旧不相信他，但是，他也并没有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说是他不想要抚养谢朝曦，而是把谢朝曦扶了起来，告诉谢朝曦，不是他不想带谢朝曦走，而是叔爷爷不可能放谢朝曦跟他走，如果他不相信，可以回去问叔爷爷。
然而谢朝曦聪明极了，他的自私和聪明是相伴而生的，让他可以在任何环境都能生存的很好。
他仰着脑袋看着谢昭道：
“是因为叔爷爷和姑奶奶一样，都对不住大哥。叔爷爷怕我不在他家里待着，大哥会做些什么事情，报复叔爷爷一家是吗？”
谢昭微微扬眉，摸了摸已经13岁的谢朝曦的脑袋，“朝曦还是这么聪明。”
谢朝曦听到了这个夸奖却不高兴，低着头想了好一会，才道：“叔爷爷就这么害怕，像姑奶奶家一样把家底儿都丢了吗？”
谢昭面不改色道：“这是怎么说的？家底儿藏在哪里，只有藏东西的人和他最信任的人才知道。我想叔爷爷只是害怕家里的儿孙被人莫名其妙的打一顿吧。”
谢朝曦这才不说话了，但还是求着谢昭，想让谢昭去跟叔爷爷说，他要住校，要好好学习，再跟叔爷爷商量下，每个星期给他多少生活费云云。
谢昭心道，果然，谢朝曦真的太聪明了。迅速明白过来，他这个大哥不想将人带走，而叔爷爷那边也不可能放人。
那谢朝曦就只有一个人了。一个人要怎么活？当然是趁着年纪小，努力学习。在叔爷爷家里，诱惑太多，他总想看电视，总想玩，叔爷爷会管自己的亲孙子却不会管他，由着他看电视和玩。但住校的话，他就可以专心学习，改变自己的命运了。
谢昭看了一会谢朝曦，又看了一会站在一旁紧张兮兮的谢望舒，心中暗自摇头，善良大度的人的未必能过得好，自私且聪明的人却总能敏锐的抓住时机，让自己过得更好。
这可真是……
“也好。”谢昭最终答应了谢朝曦，“我送你去叔爷爷家，和他好好谈这件事。唔，你大约知道了，这家卤味店还会继续开，我会尽量每个月都回来一趟，看看你和初旭、清光的。”
谢朝曦闻言，又松了口气。他显然已经察觉到了，大哥好像不那么喜欢他了，他不明白是为什么，但是……大哥只要肯对他负责，让他好好长大就行了。
毕竟，换了他是大哥的话，大概早就把算计自己高考的人……给一脚踹出去了。
谢昭带着看起来很是乖巧的谢朝曦到了谢广柱家后，谢广柱的旱烟杆往桌上一磕，叹了口气，到底是跟谢昭认真谈起了谢朝曦的事情，果然如谢朝曦所愿，九月份开学，谢朝曦直接住校，每周谢广柱要负责给生活费，只是谢广柱也说了，家里条件就这样，衣服鞋子只能穿上面小子穿剩下的，要是觉得不合适，就让谢昭这个当大哥的给添。
谢朝曦眼睛红红的点头：“行，我都知道，叔爷爷把我的那一万块钱抚养费给大堂伯买房了，把写谅解书收的那部分钱，给二堂叔了，没钱给我买新衣服新鞋，我能理解。寒衣节大哥带我们去看爷爷他们的时候，我也不会把这件事告诉爷爷奶奶和我爸爸妈妈，让他们记恨叔爷爷一家的。”
蓦的后背一凉的谢广柱：“……”这可真不是个傻小子，“行行行，每个学期一身新衣服新鞋还是有的。”
谢昭确认了谢朝曦足够聪明，可以过得很好后，就离开了。这方面，他是真的相信谢朝曦。
将红叶小镇的事情都安排好，谢昭去了一趟班主任家里，告别了老师和师娘，带着弟弟妹妹们，到了省城L市的临近中信医院的那个小院，就此安顿下来。
这个小院是谢昭专门买下来的，距离医院、中小学都不算远，距离谢昭的大学有点距离，但骑自行车的话，也就十来分钟的路程，不算什么。
当然，这小院对外说是租赁的。小院有两层楼，一层有三间正房，院子里有厨房、厕所和淋浴间，甚至连暖气管道都安装了，只是要通过烧煤取暖。
谢昭带着谢望舒几个来到这里的时候，几个孩子都十分开心。董美丽也跟着他们一起来了。因为谢昭不知道自己的不住校的申请什么时候能下来，所以就请董美丽暂时住在家里，以防他真的要在军训期间住校，没办法照顾几个孩子。
两个人年龄差在那里，又有几个小孩在，董美丽迟疑了一下，就答应了。
转过天，就到了谢昭开学的时间。
一大家子和赶过来的沈佑、夏阳阳，都过来送谢昭去上（大）学。
谢昭：“……”
他还在夏阳阳的“威逼”下，穿上了夏阳阳特意送给他的一条破洞牛仔裤，说是时尚，让他必须穿，穿了很快能找到对象。
于是，谢昭就这样浩浩荡荡的带着一群人，去L大报道了。
报道时间一共三天，谢昭因为家中事务繁多，是第二天才来报道的。
他这样呼啦啦带着一群人，走进他曾经无比向往的大学校园时，心中一动，转过了身。
在大学门口零星停着的几辆汽车里，谢昭准确无误的看到了坐在后驾驶座，从开了一半的车窗里，正在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看的男人。
谢昭笑了一下，意外却也不意外，点了下头，转身就朝前走去。
他其实也不是很明白，霍城为什么那么执着，要等着那一天的到来。不过……想想霍城那方面的“高需求”，谢昭默默地想，那一天晚一些到来，好像，也挺好？
而车子里的等了一上午的霍城，看着穿着一件修身的白色衬衫和新潮的破洞牛仔裤，显露出细瘦的腰肢的谢昭，大步走进校园时的神采飞扬、阳光而干净的模样后，眼睛依旧停留在心上人的那一截被收在衣服里的腰肢上，淡淡开口：“拍到了吗？”
前排的苦逼特助庄岩：“……拍、拍到了好几张，老板放心，一定能洗出您满意的照片。”
霍城这才满意的轻轻颔首，然后，就是要再看一眼小昭穿迷彩服的模样了。
虽然现在还不能如何，但是，只是看一眼……他就已然心动不已了。
庄岩：“……”就，真的没想到这老板这么纯情？
小昭今个儿这么好看，老板都能看一眼就走？
什么也不做？
今天也是搞不懂“纯情老板”想法的一天。
*
红叶小镇——
罗阿姨见到了一辆小汽车停在了店门口，两个穿着旗袍的貌美的中年女人从车里走了下来，她们一个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一个则是满脸严肃，然后一齐走进了小昭卤味店，点了些卤味吃。
那位带着温柔笑意的女人还问道：“你们老板呢？小昭在不在呀？”
罗阿姨如实说了，老板去大学报道了。
那温柔笑着的女人不禁懊恼的对身边人道：“那可真是太可惜了，本来还想着和你一起送完我|干女儿去L大报道后，来这里见见这个卤味小天才来着。到底还是错过了，错过。”
那个一脸严肃的女人听到身旁人提到女儿，神色间才缓了缓，安慰道：“如果有缘分，迟早会见，如果没有缘分，也是命，莫强求，省得强求来的，反而是段孽缘。”她说着说着，冷笑了一声。
罗阿姨在一旁只能偷听到这些了，只能感慨不愧是小昭，都让有钱人亲自来店里买卤味了。唔，有空一定要告诉给小昭这件事。
第85章 霍总的苦恼
拖家带口来报道的，倒也不止谢昭一个。
但是长得像谢昭这样好看的，就很少见了。
因此学长学姐都笑眯眯的上来帮忙，招呼谢昭去办理入学手续，询问谢昭是哪个系的，还要报上自己的大名和系名。
谢昭对此倒是也不奇怪。他从小到大，因为脸长得好，受到优待的事情时有发生，就，也习惯了。
等到找到工商管理学院报道的时候，谢昭张了张嘴，正想说他不想住校的时候，就见那位帮忙记录的老师看到他的身份证上的名字后，就“呦”了一声。
谢昭一怔，反应了过来，他在收到录取通知书后，其实已经往学校和学院都打了电话，寄了信，表示希望可以不住校，原因也都解释明白了——他除了是一名大一新生，还是好几个弟弟妹妹的监护人，并且要承担起养家糊口的责任，住校什么的，他是真的住不起。另外还附赠了居委会对他家庭情况认可的证明。
只是电话里头，接电话的负责人只说，让他等消息。谢昭昨天打电话的时候，依旧是让他等消息。
所以今天来报道，谢昭把几个弟弟妹妹带上，其实也是让学校看看他的困难，真的没办法住校。
好在不等他把几个小孩叫过来帮他“证明”，办理入住的那位老师就翻了翻名单，找到谢昭的名字，道：“谢昭是吧？你打电话过来说明情况后，我们就联系了你的高中，还有你的居住地的居委会，核实了你的情况，学校已经同意了你的申请不住宿的要求了，唔，还另外有一份减免学费和勤工俭学的申请书，你来填一下。”
谢昭闻言，就笑着继续解释了几句，表示虽然要养弟弟妹妹，但是其实自己在老家还有一家卤味店，另外在L市也会很快开一家卤味店，经济方面，暂时没有困难。
那老师闻言倒也不是很惊讶，大约早就打听清楚了，笑着点了点头，就把那两份申请书收了起来，帮着谢昭办理了入学手续，让谢昭去领军训服之类的东西后，记下辅导员办公室电话，再去他们班级的几个宿舍待一会，告知一下同学他的情况和联系方式，让同学们有事情好联系他。
谢昭一一应了并照做后，带着两位好友和弟弟妹妹在校园里溜达了一圈后，便离开了。
他这会才想起来，自己究竟忘了什么，忘了租一个照相机，拍下这又一个改变。
不过，好像也无所谓了。那个家伙，肯定已经让人把他进校门的那一刻的照片给拍下来了。
谢昭：“……”仔细想想，有时候，有那么个变|态的对象，还是有好处的。
报道完之后，谢昭今天高兴，就带着大家一起去庆祝，去了——嘉和水饺城。
谢望舒几个专门点了粥、茶叶蛋和小咸菜，吃过之后，重重点头，小声道：“果然和大哥做的很像，就是比大哥做的还差一点。”
然后吃了水饺后，觉得也有点像大哥做的，但是仔细品尝下又觉得不像。不过，这其实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几个小的已经确认了，大哥的确和这家水饺城有合作，的确可以赚钱养他们，他们不必过于焦虑大哥会不会有一天没钱了，突然不养他们了。
谢昭笑了一下，就低头和沈佑、夏阳阳说话。
沈佑和夏阳阳在做足了准备后，已经决定在今年的国庆节，给他们两人合作的二手家电店开业了。
谢昭：“……”还真是选了个普天同庆的好日子，倒也不错。
两人还买了一辆二手的小卡车，在省城到处跑，进了一批二手家电。
他们的店铺，则是选在了一处租金不是很高的地方。
沈佑和夏阳阳计划着，如果是买二手家电的时候，他们两个一个开着小卡，带着喇叭，到处跑着去找卖家电的人，另一个人一面看铺子，一面维修家电就够了。如果是往外卖的话，就两个人一起往下面的小县城甚至是农村大集上跑。
两人还给了省城很多小区的门卫他们的联系方式和两盒烟，让他们如果知道了有业主卖家电，可以推荐他们，另外会给些抽成。当然，其余的各种小广告之类的，也没少贴。
夏阳阳还伸出手，想要在他带给谢昭的破洞牛仔裤的一个洞上戳一下，被谢昭敏捷的躲开了。
夏阳阳“切”了一声，“都是男的，躲什么啊？小昭我跟你说，我和老沈，我们两个现在白天的时候准备开店的工作，晚上的时候，我们还会去夜市摆摊卖衣服、电子表和儿童玩具，总之从那些倒爷那里进到什么货就卖什么。
嘿嘿，今个儿你这破洞牛仔裤一穿，刚刚在你们学校，好些人都在看你，很多不敢跟你说话的，都跟我和老沈说话，我们就告诉了他们，我们晚上在哪里摆摊，摊位上就有好些类似的破洞牛仔裤，他们都可高兴了，你瞧着，我们今晚生意就会特别特别好！
他们都会想和你穿同款！赶明儿，我再送些衣裳过来，小昭你可记得都得穿啊，轮流穿！”
谢昭：“……”他无语道，“那你别忘了给我付推|广|费。”
夏阳阳哈哈一笑，一把揽住谢昭的肩膀，道：“行行行！没问题！赶明咱们去吃顿好的！想吃什么随便点！”
谢昭这次倒是没躲，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夏阳阳去了。
——比起前世那个越发沧桑、一方面为了生计，一方面为了和继母以及继母带来的孩子抢父亲的遗产而奔波了数年，始终不肯相信自己的父亲会把自己的遗产全留给了继母和她的孩子，而不留给他这个唯一的亲生血脉，因此而纠结痛苦半生的好友。
谢昭想，果然，还是现在这个虽然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但却意气风发的夏阳阳，看起来更顺眼。
沈佑看着已经高兴傻了的夏阳阳，也是摇头，低声跟谢昭说了他们家里的事情。
沈佑的爸爸的单位到底是没能支撑住，今年年中的时候，倒闭了。在倒闭之前，给了职工补偿，一次性安置费和经济补偿金。沈佑的爸爸因为工龄长，领取了一次性的安置费。这笔费用着实不少。沈佑的后妈带来的继兄，还有后妈后来给他生的亲弟弟，以及沈佑自己，三个人全都心动了。
只是当时沈佑在L市忙得脚打后脑勺的，谢昭又特意给他打了电话，说正好那天放假，谢昭帮着去看一眼，让沈佑别着急回来。沈佑对谢昭很是放心，再加上那天确实走不开，就真的没回去。
结果那天沈佑的爸爸前脚刚把那笔丰厚的一次性安置费给拿回家，沈佑的继兄和沈佑同父异母的弟弟就为了这笔钱打了起来，打了个头破血流的，沈佑的爸爸和继母也受了伤。最后还是不小心迟到了一会，默默地前来围观的谢昭给叫的救护车。
沈佑忍不住低声道：“幸好那天我没回去，他们一个妈的弟兄俩都能打成这样。要是我回去了，他们不得弟兄俩一块来打我啊？我爸……还不定帮着谁呢？多亏了小昭那天没让我回去，替我去了，然后有事耽搁去晚了一会，不然你要是替我挨打了，那我可就真对不住你了。”
说着还举起了可乐杯，跟谢昭碰了一个。
谢昭微笑道：“那是你的运气，也是我的运气。”
前世时候，沈家也是闹了这样一出事，再加上沈佑之前的临时工的工资，都是沈爸爸收着的，沈佑跟沈爸爸要，沈爸爸拿不出来。这笔一次性安置费，沈佑就觉得自己应该多拿一些，至少要把他多年的临时工的工资补偿给他。三兄弟在家吵得不可开交，最后打了起来。
然后，不知怎么，沈佑就被人推下了筒子楼的楼梯，摔到了脑袋，人当场就没了。
沈佑的继母自首认罪，说是她推的。但谢昭和夏阳阳都不相信，只是并没有证据，他们还都是“外人”。
后来谢昭有了些钱，和夏阳阳继续帮着调查，才查出来当时是她的两个儿子一起动手推的，没想着把人给推死，只是就那么寸，沈佑倒下去就没了。沈爸爸因为失去了一个儿子，不想失去另外两个儿子做了伪证，最后都得到法律的惩罚。
可是，沈佑却回不来了。
……
不过，事情到底不一样了。
谢昭喝了一口杯子里的雪碧，才对沈佑和夏阳阳道：“那些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既然不是好东西，以后就都少些来往。反正你们两个都能挣钱，就当那些原本该你们拿的钱，孝顺家里长辈了，将来……少拿些钱回去就是了。和那些人纠缠多了，万一他们狗急跳墙，也是个麻烦。”
沈佑和夏阳阳若有所思，觉得谢昭既是说他们，也是说自己。的确，他们已经改变了自己的人生，赚到了他们从前不敢想象的钱，还在L市买了房子，就没有必要和那些陷在泥淖里的人过多纠缠，免得对方忍不住又想把他们重新拽回泥淖里去。
吃过一顿午饭，沈佑和夏阳阳继续去忙了。
谢昭就把几个孩子带回家，谢望舒、谢婵娟和谢朝光留在家里看电视新闻，锻炼普通话，然后带着谢初景去了附近小学的育红班里报道和交学费。
第二天上午，谢昭又带着谢望舒去了附近的初中报道，这个初中距离家里十几分钟的路程，谢望舒觉得很满意了。
下午时候，则是领着谢婵娟和谢朝光去报道，两人所在的小学距离家里五六分钟的路程，和谢初景的育红班相邻，两人拍着小胸脯表示，以后他们可以带着谢初景一起上下学。
谢昭还是有些不放心，又请董美丽在家里照看了几天，董美丽看着谢家这情形，也觉得不太安心，就答应了下来。
翌日一早，谢昭才穿着一身学校发的迷彩服、帽子和鞋子，骑着自行车去了学校。
等到学校门口时，果然又看到了那辆小汽车和汽车上的人。
谢昭：“……”他其实有点想去上前跟那人打个招呼，说两句话来着。
但是……他又怕那人发疯。
果然，还是先等等好了。
谢昭微微冲那人点了点头，就骑着沈佑特意给他送来的看起来很破旧、但其实功能完全没问题的自行车，进了大学校园。
霍城看到了心上人这样年轻且神采飞扬的模样，心中微微激荡，极力克制住了。
在车上又坐了好一会，然后看了好一会校园入口的方向，才发觉有些不对。
“那些人穿的……牛仔裤，怎么和小昭开学那天穿的牛仔裤那么像？”霍城的脸一下子就黑了，支使他的特助，“去问问在哪里买，剩下的全都买下来。”
他也必须拥有N条小昭同款。
苦逼但高薪的特助庄岩在内心“喳”了一声，面上神色正常的答道：“好的，霍总，您稍等，我很快回来。”
而车里的霍城，则是拿起了放在一旁的礼物盒，算算日子，距离他可以将谢昭重新拥入怀中，只有四个月了。
是时候把这养身用的药玉，送给谢昭两个，从现在开始就养一养了。
但是，又怕谢昭不收。
霍总略微苦恼。
作者有话要说：
小昭：你的苦恼我的苦恼大家不一样~
第86章 护短·报复
谢昭的军训生活开始了。
站军姿，集合、离散，唱军歌，练习军体拳，国防教育，汇报演出……
两周的军训生活，在谢昭被晒黑了一个度，周围同学被晒黑了三个度后，终于结束了。
谢昭因为军体拳打得好，嗯，顺便可能因为他长得也挺好，所以入选了方阵的两位领队之一，最后还拿到了军训标兵。
这对谢昭来说是个新奇的体验，倒也不错。
在军训结束后不久，谢昭就申请进入了大学校学生会的外联部。
对谢昭来说，其实加不加入学生会都无所谓，因为他原本就事情繁多，其实不加入的话，他的休息时间可以更多。但是，加入校学生会，就可以认识更多的人才，这才是他加入的原因。
谢昭在电话里跟霍城说这件事的时候，忽然发现了霍城的心不在焉——这还是很难得的。毕竟，通常情况下，两人通电话时，心不在焉的那个人，一般都是谢昭。
“累了？那你先抽空休息休息。”
谢昭心道，霍城在国外大约也挺累的，毕竟是那么大的生意，而且霍城还说，现在他在国内也已经在筹办新公司——霍城一方面看好国内市场，另一方面，他想要和谢昭长久的在一起，回国是必须的。只是这样一来，劳累就也是不可避免的了。
霍城确实有些走神，但不是因为劳累，这种程度的工作劳累，对他来说，早就是常态了。在前世，谢昭……离开后，霍城就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用工作来麻痹自己，如此才能继续支撑下去。
霍城先说了一句“我不累，我们继续聊。”，然后停顿了片刻，才略略有些苦恼的道：“小昭，你是不是拿到了钥匙后，还没去过我们的新房？我在那里，放了要送你的礼物。”
谢昭：“……”他拿着终于用上了的霍城很早之前送给他的大哥大，正趴在床上打这个电话。
无语了片刻，心说，这又是洞房又是新房的，他是真的不太敢去，生怕在里面看到些过于“稀奇古怪”的东西。
谢昭敷衍道：“我这段时间不是忙么？现在刚刚军训完，L市的这家卤味店刚刚开业，我才有了点空闲。等我有空了，碰巧路过那边时，我会去看一眼的。”
然后他那天一定会忘记带钥匙。
谢昭如此想到。
霍城许是太了解谢昭了，猜到了谢昭的想法，叹了口气，严肃而认真的道：“原本你不想单独过去，我是可以理解的。毕竟是我们的新房，我们一起过去最好。但是，我在里面放了很重要的东西，小昭，你要去帮忙照顾一下，不然的话……药效可能就会渐渐减退。”
谢昭懵了一下，道：“什么要紧的东西？药效？我要照顾……一株药材吗？你放药材在新房里做什么？”
霍城听到谢昭也说“新房”这两个字，心中一动，愉悦无比，更藏着一丝悸动，面上还要一本正经道：“不是要你去我们的新房照顾一株药材，是你需要用药材帮忙温养两只药玉，并且需要定时更换药材温养，以保证那两只药玉的药效。”
谢昭：“！！！”
谢昭：“……”
他就说了，那个“新房”里，一定会有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存在。
谢昭于是直接拒绝了，表示那种东西，药效过了就过了，就算有药效在，那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嗯，和霍城一样，不是什么好东西。
霍城叹道：“那就可惜了那两只尺寸最小最细的药玉了，不过无妨，我这里还有其余尺寸的药玉，我把它们放在我的地下室里，现在每隔一天，亲自给它们更换药材浸泡，保证用到的时候，药效会很好。”然后轻笑了一声，“小昭，你放心。”
谢昭：“！！！”他一点都不放心的好不好？
然而霍城决心已定，认为他和谢昭毕竟要长长久久的在一起，保养身体，势在必行。而且，这何尝不是一种夫夫间的情|趣呢？
他希望他的小昭更快乐一些。
可惜他的小昭太过害羞，那就只好等将来，他亲自帮小昭用药玉“保养”了。
谢昭：“……”
其实柏拉图式恋爱，也挺好的。真的。
谢昭很快结束了这通荒唐的电话，无奈的摇了摇头。
看了一眼房间里挂钟上的时间，十点半，倒是不算太晚。
因着这处新宅子上下两层，一共六间房，所以谢昭把上面的三间，都布置成了卧室，下面的三间里，中间一间是客厅，两侧的房间是卧室。这样的话，现在在家里住着的五个人，就可以一人一间卧室了。
只是谢初景年纪小，有些不敢一个人睡，但是，因为谢昭之前惩罚他的事情，谢初景又有点害怕谢昭，就求着谢朝光和他一个房间。
谢朝光年纪也不大，从小到大也都没有一个人住过，就觉得和弟弟一个房间也挺好，就答应了。
谢昭就让两人在一楼的东面房间睡，给他们两个安排了两张床，两张书桌，并表示将来想分开了，就让一个人去楼上中间的房间去睡，这件事挺简单的，并不麻烦，让他们谁有这个想法说一声就行。
而谢望舒和谢婵娟两个女孩子，则是在二楼的两侧的房间，一人一间。谢昭给她们了些布置房间的资金，让她们自己布置。
谢望舒的房间简单清爽，只是在房间里添了个书柜，放了很多书。她总想着，大哥都让她读博士了，她觉得自己并不聪明，便只好笨鸟先飞，多读些书了。
谢婵娟的房间，则是小女孩都喜欢的粉红色，墙上还贴了林志颖的海报，房间里除了几个小熊玩偶和兔子玩偶，还有她喜欢的芭比娃娃和芭比娃娃的衣服——现在谢婵娟已经有了两个芭比娃娃了，然后就是书桌、电子琴等，是一间很像女孩子房间的房间。
二楼中间的屋子里，也就是原本要给谢朝光的房间里，放了一架缝纫机，一张桌子，上面都是练习刺绣或是画画需要的东西。来了L市后，谢昭又打听到了附近的一家刺绣铺子，谢朝光在学习文化课方面，是真的没甚天赋，对刺绣又格外感兴趣，谢昭就让谢朝光每周六去刺绣铺子学习，寒暑假也可以过来。谢朝光对此十分开心。
今年的5月1日，国|务|院修订《关于职工工作时间的规定》，全国范围内实行双休制，国家机关和事业单位明确周六、日为休息日。
学生理论上也是如此，开始实行双休制。
不过高三生、初三生之类的，当然不在其列。
谢昭安排妥当了谢朝光，当然也没有忘了其他人。
谢望舒则依旧是原先的想法，不肯再浪费大哥的钱去上什么兴趣班，而是在周末的时候，家里没人的那天，就去卤味店里打工帮忙，家里有人的那天，就在家里帮忙照顾几个弟弟妹妹。她知道家里除了大哥，就是她最大，她在家看着，大哥就会安心。
谢婵娟在是在每周六上午去上钢琴课，下午去学书法。
谢昭以为谢婵娟很喜欢钢琴，就对谢婵娟说，如果年底的时候老师夸奖她天赋好，学习认真，谢婵娟自己也很喜欢的话，年底会给她买钢琴。
谢婵娟当时就拒绝了。
谢昭难得愣了好一会，才道：“可是，婵娟不是很喜欢钢琴吗？是因为钢琴很贵吗？没关系，除了你，家里其他人也可以来学，不完全算是买给你一个人的，不要有心理负担。”
他记得清清楚楚，谢婵娟的钢琴天赋极好，只可惜没有自幼练习，因此算是浪费了这个天赋。后来的谢婵娟苦练钢琴，到底也没有在这方面有很大的成就，倒是后来家族没落，她开始出门做生意，做得有声有色。
反而是那家人，因为这件事对他们越发打压，觉得是他们耽误了谢婵娟的好天赋，还说谢婵娟那么那么的喜欢钢琴，每天那样辛勤练习。如果谢婵娟是自幼开始学习，现在花国一定可以多一个钢琴天才。
从始至终，谢昭认为做错事情的人，的确该接受报复。
可做错事情的人已经死了，愤怒之下，报复无辜之人……作为承受主要怒火、并因此被改变了命运的谢昭，对此一言难尽，这辈子，也并不想要再给那家人那样迁怒他的本钱。
谢婵娟当时正抱着她的芭比娃娃，和芭比娃娃一齐对谢昭摇头道：“不是的，大哥，我是觉得天天弹钢琴太辛苦啦！我喜欢看电视，喜欢芭比娃娃，喜欢玩偶，也喜欢钢琴和书法，但是，太累的东西，一周见一次就可以啦，将来长大了，可以用来炫耀一下就很开心。我还小，我不想那么累，也没有那么喜欢钢琴和书法。”
她撒娇的抱住了谢昭的手臂，仰着小脑袋道，“大哥大哥，我都想好了，我不要那么辛苦，我将来长大了，考个大学就可以了，本科、大专都行。毕业了我去给大哥打工好不好？我也想当店长，大哥你再开个卖破洞牛仔裤的店好不好？我想去卖牛仔裤？干干净净的，还不累。”
谢昭：“……”他过了好一会，才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叹道，“也好。”
想来并不是小姑娘的错，只是这个小姑娘，太想要融入那个家庭了。
对于育红班的谢初景，谢昭也按照谢初景的想法，报了个跆拳道的兴趣班，谢初景还说明年想要报足球班，想去踢足球，将来做个足球运动员。
如此家里几个孩子就和谢昭一样忙碌了起来。
家里倒是没有请保姆，只请了个钟点工，每天中午和晚上过来做饭。
董美丽做了新的卤味店的店长，住在店里。她知道谢昭的情况，对谢昭说过，如果谢昭有事情照顾不了几个孩子，或是孩子病了照顾不过来，她都可以过去住，帮着照顾几天。
两人的年龄差在那里，董美丽倒是也不怎么怕有人传闲话。
谢昭看完了手头的几份沪市的报纸，还真的需要董美丽来帮忙了。
他已经适应了大学生活，可以抽|出几天时间来，去一趟沪市了。
有些事情，宜早不宜迟，他若不提前出手，将来他还是会被迁怒和打压，他知道，那样护短且强势的一家人，在没有了真正可以报复的对象后，一定会疯狂的报复罪魁祸首留下来的亲人，哪怕这些人压根不知情。
当然，谢昭这一次去沪市，只是想要设法把他们的那个迟早倒台的靠山，提前拉下马，让那一家人没办法更上一层楼，以及肆无忌惮的护短；
还有，股票什么的，在这种时候，真的是他最快积累原始资金的办法了。
谢昭其实早就想到涉足股票行业，借着“先知”，大赚一笔，只是之前实在是没时间和空闲，现在，倒也不迟。
第87章 白衬衫·买房
谢昭虽然有了计划，但到底有学业、生意和照顾几个小朋友的责任在，更有“天有不测风云”这句话的存在，在他九月底要离开之前，谢朝光的同班同学感染了水痘。
谢昭听到谢朝光羡慕的说，那两个同学和他们的没有生病的同桌可以放假在家待着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暂时走不了了。
水痘有潜伏期，潜伏期也有传染性，果然没多久，谢朝光班里很多没有得过水痘的同学都被传染了。包括谢朝光。
随后，谢婵娟和谢初景也没有躲掉。
好在谢昭和谢望舒年幼时，都已经得过了水痘，一般情况下，得过一次水痘就不会再得，就近照顾倒是也不怕。
水痘的高发期一般是在冬春季，但是在平常时候，比如现在的九月份，有了一例，就会有很多例。
这会还没有水痘疫苗广泛进入花国市场，大部分孩童都会遭遇水痘，大家都知道如何治疗和照顾了，倒也没人把这个水痘当成奇怪的病症看，只是得病的孩童和照顾的人要辛苦些。
谢昭一面照顾着脸上、身上都已经开始长水痘的谢朝光，一面照顾着在前期阶段，刚刚开始发低烧的谢初景，倒是连学校也去不了了，请了几天假。
甚至谢望舒都被牵绊住了。
原本董美丽是想来照顾的，但谢昭听说董美丽没有得过水痘，就立刻拒绝了。毕竟成年人得水痘的危险性比孩童更高，哪怕董美丽说，她自己孩子得水痘时贴身照顾过，依旧没有得，可能就是天生不会得这个病，谢昭也不能让她冒险来照顾。
其余人又信不过，只能是谢望舒留下来照顾谢婵娟。
谢婵娟的情况更严重些，她身上也已经长了水痘，总是忍不住抓挠，但她自己又知道这样抓挠不好，尤其是脸上，抓破了留疤就是一辈子的事情了。于是只能让谢望舒把她的两只手都包起来，这样就不会抓脸了。可这样又会十分难受，谢望舒跟谢昭说，谢婵娟总哭。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水痘是自限性疾病，没什么特别管用的特效药，只能一边吃医生给开的普通药，一边给几人做好护理，防止抓挠，吃的喝的都清淡些。
等到一两周后，水痘也就自然消退了。
谢昭照顾着两个水痘不同阶段的人，自然也就睡不大好，好在他本身就是能吃苦的人，因此便还撑得住。
原本对大哥有些埋怨的谢初景，看到大哥这样照顾他们，也忍不住哭着道：“大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每次生病，大哥都能这样天天守着我，我真开心。大哥大哥，我以后一定会报答大哥的。”
谢昭只是安抚的拍了拍他的手臂，让他安心睡，能睡着一会是一会。
心中却是在想，谢初景现在这样想，可能以后就不这样想了。因为，他这个当大哥的，还真的没办法时刻守在生病的谢初景身边。
当然，他也不需要谢初景的因此而来的报答就是了。
等到和霍城通电话时，霍城听到谢昭说在照顾几个得水痘的小的时，心里就很不开心。
“当初我得了水痘，都是要避着你的，唯恐传染给你。”
霍城是少有的成年后才得的水痘，当时病情颇有些严重，仍旧坚持不肯让谢昭来照顾他。
哪怕他其实知道谢昭得过水痘，通常情况下不会得第二次，他也不舍得冒这个险。
谢昭：“……我后来知道了，没说不见你的。只是那会是你不见我。”他无语片刻，把当时的猜测说了出来，“真的只是因为怕我二次得水痘，而不是因为你那会长痘了不好看，才不让我去的吗？”
毕竟那会他们之间，还是冷冰冰的状态。谢昭猜测，霍城是怕他见到了其生病的模样没有生起怜悯之心，反而厌恶，才不肯他去照顾。
霍城：“……”他转移话题道，“他们的病快好了吧？你什么时候去沪市？庄岩也要去沪市，他这次是去贷款买房的，你如果有兴趣，他或许可以帮着你一起办理贷款。”
谢昭现在虽然没有正式工作，但是名下有铺子和房子，还是可以办理贷款的。
谢昭原本是想着手头的钱不够，一旦投入股市，买房的事情就只能往后拖了。
但也就是往后拖个半年多，他完全可以等。
不过，像霍城说的，办理抵押贷款，倒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谢昭笑了一下，道：“那就多谢霍总惦记着我了。”
这会房地产行业还没有起飞，庄岩的家在京城，会想到在京城买房，在沪市买房，还是贷款买什么的，估计是霍城的提醒。
霍城其实是在极力克制了。他想要给谢昭的，远远不止于此。
他其实并不想要看谢昭这样辛苦创业，他想要像前世那样，把谢昭关起来，好好地养着谢昭，让谢昭每天都能吃好喝好玩好，每天都清闲，开心，快乐。
但是，他的小昭，想要的大约不是这样。
他想要谢昭做一只悠闲快活的金丝雀，可是谢昭，却更希望振翅高飞，哪怕艰难险阻，也一定要自己去飞。
可飞都飞走了，怎么可能还会回来寻他这个原本就厌恶的人？只怕是要迫不及待的抛弃。
所以霍城前世，无论如何都不能放手。他知道他一旦放手了，九成九谢昭都不会再回来他的身边。
可是，如果谢昭真的不快乐，那就让他快乐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吧。
“我会一直惦记着你，一直照顾你，一直等着你，”霍城喃喃道，“而我想要什么，谢昭，你是知道的。只要你不离开我，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哪怕是他的命。
谢昭听着有些不对劲，皱眉正想要问霍城是怎么回事，就听到隔壁房间两个小的喊他的声音，只能先道：“我没说过那些话。你这是又发疯了？唔，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你好好休息，等……那边水痘疫苗稳定了，记得去打。”
然后就挂断了电话，去照顾两个正在生病的小孩了。
而电话那头的霍城，重新坐下，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平缓了情绪。
他微微弯下腰，在办公桌下的保险柜上，按了密码，从里面取出了一本相册，将相册拿出来，翻看了好一会，手指在照片上的少年的脸上摩挲了起来，最后将相册贴在了自己心口，才终于恢复过来。
其实谢昭说的一点都没错，他的确在发疯。但是，只要他确认，谢昭还活着，谢昭没有要离开他，他的病一定好的。
他的小昭那么好，怎么可以和一个疯子在一起？
疯子怎么配得上他的小昭？
*
又过了几天，谢朝光几个的水痘都消了，学校老师打电话过来问情况，让孩子病好了就去上学，教室里现在都没几个人了。
谢昭：“……行，我再观察观察。”
但还是又等了两天，确认几个小的都活蹦乱跳了，才将人都送去了学校。
谢望舒在谢婵娟不需要每天缠手防止抓挠后，就去上课了；连谢昭在后面三个小的病情稳定后，也会时不时地出门上课。
现在算是完全好了，谢昭又等了几天，和庄岩约好了见面时间，就去了一趟沪市。
谢昭是提前去的，先去买入了他记得的几只股票，打算等高点时再出手。有的明年，有的后年高点卖出时，就能赚上不少，可以让他用来投资其他。当然，其中有两只适合长期持有的，就不打算出了。
等到第二天，庄岩到了沪市，两人一起去看了沪市浦东的房子，庄岩当场就全款买下了三套，又跟谢昭说，剩下的还会买三套，只是要办理贷款，他会留下来办理贷款事宜，谢昭那边的贷款办理也交给他就行了。
只是……
庄岩神色古怪道：“老板说，他想要让你给他寄点东西。唔，也不用你寄，把东西给我，我带给他就行了。”
谢昭：“？？？”他想了一会，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没送给霍城什么东西，想了想，认真道，“那我在沪市再待几天，选上一两件配得上他的东西，你带去给他。”
霍城身上的东西都很贵，品味也是自小培养的高，谢昭觉得，他还真要好好挑上一挑了。
庄岩：“……”他过了好一会，才咳嗽了几声，艰难的说出口，“老板不是想你买礼物送他，是想……要你最近穿过的衣服。”
谢昭：“？？？”
谢昭：“…………”这是什么新添的毛病？
他无语了好一会，才同样尴尬的表示，那也行。他准备准备，过几天，等庄严离开的时候，把东西给庄严。
然后晚上通电话时，霍城丝毫没有提及这件事，而谢昭，谢昭深恨自己脸皮不够厚，也着实是没好意思提这件事。
只是到底还是买了一件霍城能穿的昂贵的衬衫，还有一只简单的袖扣，然后连带着自己的两件衣服，洗干净后很是不好意思的给了一脸严肃的庄严。
谢昭：“……”就真的不明白霍城怎么能厚着脸皮吩咐助理做这件事呢？
又过了两天，收到东西的霍城心情极好，还表示他应该早些想到这个办法才对。
谢昭：“？”
霍城好心情的道：“我已经给你寄过去三件我能穿的衬衣了，是量身定制的，完全是我的尺寸。小昭你就当睡衣穿，一件穿一天，然后三件一并寄给我。唔，如果你想要留下一件，也可。”
谢昭：“……”他深吸了一口气，无语道，“霍城，你是真的疯了吧？”
霍城想，他这会还真没疯。至少他还没说，他想要更多谢昭的贴身衣物。
他就是，太想谢昭了。
很想很想。
京城——
顾正平正低头看着报纸，随意的听着妻子和长子的聊天，过了一会，才猛地抬起头来，震惊的盯着妻子：
“明珠，你刚刚说什么？你前些日子，去了L市？你去那里做什么？L市能有什么值得你去见的人？”
第88章 好梦
“……L市能有什么值得你去见的人？”
白明珠向来与丈夫和睦，很少见到顾正平如此咄咄逼人，还是对着她。
她没有回答，而是蹙眉看着顾正平，疑惑道：“老公，你今天……心情不好？”
夫妻二人的长子顾云峰也惊讶的看着父亲，显然是第一次见到父亲这样对着母亲说话。
顾正平这才回过神来，很快笑道：“工作上是有些不愉快。”然后站起身，坐到了妻子身边，握住了妻子的手，十指相扣，温柔道，“抱歉，明珠，是我刚刚语气不好了，我保证，以后绝对不把工作上的情绪带回家。”
白明珠本来已经板起了脸，见丈夫低头认错，长子又在一旁看着，才道：“下不为例。”暂时揭过此事，说了自己前些时候去L市的缘故。
“前些时候你和云峰出差，敏姐的女儿考上了L大，我和敏姐就一起送她去大学报道。”
只是还去了一趟红叶小镇的事情，白明珠就懒得说了。谁让她运气不好，没有见到那个卤味小天才。
顾正平仔细打量着妻子的神色，又想到现在已经是十月份了，距离妻子去L市，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那么，妻子应当就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他松了口气。是了，这世上哪里有那么巧合的事情？那孩子也没有这样的好运气，会碰上明珠。
顾正平其实是不喜妻子与她口中的“敏姐”虞敏知时常来往的，毕竟，虞敏知婚姻不幸，为人严肃刻薄，对男人尤其厌恶。
虞敏知当初九死一生生下龙凤胎后，公婆就把两个孩子都给抱到了乡下藏了起来，丢下虞敏知一个人在医院，丈夫和她分居，也不说离婚，就这样拖着。直到龙凤胎三岁了，才说离婚，还要以虞敏知从未照顾过两个孩子为由，把两个孩子的监护权都抢走。虞敏知因此和丈夫打官司打了好几年，才终于真正抢回了女儿。可她的儿子，她一共才见过不到五面。
这样一个女人，不幸，可怜，满腹怨气，对婚姻充满了悲观和怨恨心理。顾正平当然不喜欢妻子和她过多交往。
然而白明珠对虞敏知却总是心软的，她叹道：“敏姐那儿子……和他爸爸是一样的。敏姐厌恶极了那种人。就是那种人，害了她一辈子，苦了她一辈子。可她自己日思夜想的儿子，偏偏就是那种人，还跟敏姐说这是天生的，一辈子不会改。敏姐难过极了，现在只有提到女儿，她心里才能快活些。”
白明珠向来温柔多情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厌恶：“我亲眼看着敏姐这些年来如何煎熬痛苦，和敏姐同仇敌忾，也厌恶极了那种人。为什么，有些人明明可以做个正常人，偏偏要特立独行？妨害风化，有违道德，还会伤害他人。我最是见不得这种人了。”
顾正平知道白明珠的心结，揽住妻子的肩膀，安慰道：“好在咱们的两个儿子都是正常人，别生气了，生气伤身，唔，我们去花园走走吧，看看花，你心情能好些。”
白明珠却到底是心情不佳，花园也不愿去，摇了摇头，去了自己的书房加班忙工作去了。她向来开明，愿意接受原本接受不了的东西，发现其美好之处。但唯独这件事……她身边的人大多无法接受，她看到了敏姐所受的苦，当然也不能接受。
顾云峰看着站起身来，一脸忧心的望着母亲背影的父亲，若有所思。
这世上事，真真假假，亦真亦假，还真是闹不清。
*
L市——
谢昭的大学生活过得很是顺利。许是因他长相不错，许是因着他看起来脾气尚可，许是因着很多人都知道他不住校的缘故——要照顾几个弟弟妹妹，看起来很是可怜，所以大部分同学，都对他很是友好。
在校学生会外联部的工作，倒也顺利。谢昭因此认识了很多人，也结实了几个很有创业想法的同学。
只是这几个同学，暂时只是有这个想法，又都只是大二大三的学长学姐，谢昭现在手头的钱还要付沪市房子的首付，也不甚宽裕，倒是也不着急。
投资什么的，他是很愿意做的，但是，那也要看投资什么人，投资什么项目。人和项目，都要靠谱才成。
此时是晚上九点，谢昭站在自己家的卤味店里，穿着干净的工作服，微笑着给顾客夹卤菜的时候，如是想到。
谢昭：“……”他果然想的有点多。
不过，现在他和陈孝成一起合作的包子店连锁店已经迅速开了三家小店了，生意不错；再加上八家水饺连锁店，两家卤味店，还有他租出去的三间店铺，一套落户的小房子……加起来的话，每个月的收益倒是也能攒下来不少，可以进行小的投资了。
大的……显然还不能。只能看他买下来的股票的涨幅了，希望明年可以大赚一笔，这样本金才能更多。
做餐饮什么的，想要赚大钱，果然还是需要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啊。唔，最好是做大做强，挣有钱人的钱，自己才能发财。
谢昭从卤味店出来，骑着自行车回家的时候，路过了御厨白家所开的热闹非凡、金碧辉煌的富贵大饭店的时候，很是认真的看了一会，才笑了一下，摇了摇头，骑着回家去了。
倒是也不急。
尤其是，谢昭已经在从沪市回到L市后不久，就慎重的把那份举报信给写好了——他用的是从沪市的街边的不同的摊位和店铺里买的纸、信封和邮票，写举报信时，用的是左手持笔，带了手套所写，保证连指纹都不会留下一个。
然后在前天时候，谢昭一早离开了L市，花了大半天时间，坐汽车、火车，中途变装了好几次，伪装好了自己，到了隔壁的隔壁省，才站在热闹的街边，请一个乞丐帮他投递了这封信到街边的邮筒里。
然后谢昭又经历了几次变装后，到了红叶小镇，在红叶小镇的小院里住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去看了谢朝曦和龙凤胎，中午才回去的L市。
这倒不是谢昭过于小心，而是他不得不谨慎。
沪市那家豪门的靠山，毕竟是搞政治的，职位还不低。就因为有了那位靠山，那家豪门会更上一层楼，在处理某些事情上，会更加的肆无忌惮，以护短的名义，行猖狂之事。
谢昭就是要阻止那一家的更上一层楼。但他现在毕竟还是个小人物，想要阻止，就只能是通过对方的政敌，告知其一些事情，让那家豪门的靠山早些倒台。只是在这个过程中，谢昭并不想要被发现，才只能小心又小心，谨慎又谨慎。
导致霍城吩咐的一直跟着谢昭的人，从一开始就把人给跟丢了。
霍城收到消息的时候，眉心就是一皱，大约猜到了谢昭想做什么，随即就让对方去放个假，最近不需要跟着谢昭了，他会另外让人跟着谢昭。
等到花国的晚上十点，他跟谢昭通电话的时候，也没有一开始就提到这件事。
而是上来就逼问谢昭，究竟什么时候把那三件衬衫给他寄过来。
那三件崭新的衬衫，他只是在最开始试穿了一下，就亲自打包，寄到了花国，经人转手，到了谢昭手里。
谢昭：“！！！”
他语气不善道，“你穿过了，然后寄过来的？”还让他穿？穿了再寄回去？
霍城若无其事道：“新衣服么，当然是要试穿一下的。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小昭，这很正常。”
谢昭：“……”恕他直言，他都快不认识正常这两个字了。
他无语的趴在红叶小镇的小床上，略宽大的衬衫袖口有些长，他将手里的大哥大放下，一面卷袖子，一面懒洋洋的道，“再等等吧，小庄哥说我现在贷款买房已经没问题了，我后天就去沪市一趟。把看好的房子买了，然后把……东西给他。”
电话那头的霍城却是十分警觉，听力十分好的猜测道：“小昭你现在在做什么？卷袖子？那你现在……就穿着我的衣服吗？”
谢昭自己的衣服定然合身，是不需要额外卷袖口的。
说后面那句话的时候，霍城的语气里都带着欢愉……和兴奋。
谢昭：“……”他也真的是没办法了。让他在L市的家里时，穿一件明显不是他的衣服的宽松略长的白衬衫，总觉得怪怪的。尤其家里人多，万一被看到了，也是说不清楚。
难得这次单独出来，他才……第一次穿。而且打算就穿这一件，然后到时候把霍城送来的三件白衬衫都洗干净了，告诉霍城，三件他都穿过了。
反正，洗都洗了，霍城也看不出来。
但他其实一件都不穿，全都清洗一遍再寄过去。霍城……也是不知道的。
谢昭不知为何，脸上就有些发热。
他刚想争辩几句，就听电话那头的男人低笑了一声，又语出惊人道：“那小昭今天变装这样顺利，是穿了裙子吗？我从前让你穿裙子，你总不肯。现在偷偷穿了，也没有让我第一个看到。唔，幸而我大度，不会过分惩罚你，那就只罚你把你今天换装的其中一条裙子，也一同寄给我好了。”
一副我都没有让你把穿过的全部裙子寄过来，我果然很好很贴心很大度的亚子。
谢昭：“……”为了安全起见，也为了身份不被暴露，他的确换装了好几次，也的确有裙子和假发。霍城显然也是知道他去沪市的主要目的，猜到这些不足为奇。
但是，怎么变装临时穿的裙子也要寄？
“你太荒唐了！”
霍城低笑道：“这算什么？我这样想念你，每每梦里，都是你。想要你的东西，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么？倒是小昭，你今晚穿着我穿过的衣服，可否也做个梦？唔，做个有我的好梦，好不好？”
最后一句话，既温柔又蛊惑。
谢昭……他白皙的脸一下子红了。
好吧，他其实觉得，他全身上下都红透了。
这个人，太过分了！
作者有话要说：
好梦喵~[害羞][黄心][黄心][黄心]
第89章 秀禾
霍城还在不断的蛊惑着谢昭，想要今晚在谢昭的梦里出现。
嗯，还得是一场“好梦”。
谢昭：“……”
他听着霍城的声音越发沙哑低沉，忽觉不对劲，立刻道：“唔，我要睡了，你那边是上午吧，快去忙工作吧，认真工作，别想些乱七八糟的。”
霍城闻言低笑了一声，声音越发沙哑：“小昭，我现在闭上眼睛，就是你穿着秀禾裙，站在我面前的模样……我可能要去先解决下某个问题，才方便去工作了。对了，小昭一会的梦里，你就穿秀禾裙吧。嗯，我就穿民国时候的军阀穿的衣服吧。这样也很搭。好了小昭，快去做梦吧。”
谢昭：“…………”你家梦还能定制啊？
而且，只是打个电话，知道他穿了裙子，这个男人就……简直太不像话了！
他恼的直接挂断了电话，直接坐了起来，只觉又好气又好笑，良久，又是一叹。
他其实是有些明白霍城的不安的。
毕竟，他是忽然离开的，离开后，就回到了自己16岁时，回来不久后，霍城就用他的方法告诉了谢昭，他也回来了。对谢昭来说，中间没有甚么耽搁，当然也谈不上什么需要想念或者怀念的时间。
而对霍城来说，大约那是很长一段时间吧？单单是要面临他的突然离开，霍城应当就很不安了。
不过，这样不安的霍城，竟然现在还能忍得住，要做个“君子”，坚持到明年1月份……谢昭唇角勾了勾，心道，那就祝霍城这段日子过得愉快吧。
将大哥大好生放了起来，再次检查了遍门窗，谢昭就睡下了。
梦里好似是回到了很久之前。
他和霍城的关系，倒也不总是剑拔弩张的。
两人大部分时间里，其实是平平淡淡的相处。
只是霍城的控制欲太强了些，总是想要谢昭跟在他身边。但霍城的工作也并不适合时刻带着谢昭。一旦谢昭不在他身边，霍城就要时不时的打电话过来，后来手机有了视讯功能，更是直接一个视讯就打过来。谢昭有时候接，有时候不接，有时候接了也是一声不吭。霍城当时是不会恼的。
只是在晚上回家后，会好生折腾一番谢昭。逼谢昭答应，下次会好好地接电话，谢昭初时不肯应，后来到底还是受不了霍城的疯狂，只得答应。然而在下次霍城再三打电话过来时，谢昭却仍旧舍不得片刻的安宁，依旧不会接电话。
霍城向来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跟谢昭生气，他有自己“解决问题”的办法。
只是有一次，霍城不知是怎么想的，拿来了两只精美的礼盒，还把他曾经珍爱过一段时间的相机也拿了出来，让谢昭换上其中一只礼盒里的衣服，他给谢昭拍几张照片。
至于原因——是他在公司熬夜加班的时候，希望谢昭睡觉的时候，把手机架在床边，接上手机充电器充电，他们可以持续视讯，他工作累了抬起头，就可以看到谢昭的睡颜，心情就会好一些。
谢昭彼时难得乖巧听话，连头发丝都是柔顺的。前面都照做了，但是在谢昭做完这些后，就把手机的摄像头，对准了床头柜上的淡黄|色的床头灯。
然后谢昭就安心睡觉去了。
霍城则是一面工作，一面看了一晚上的床头灯。——卧室原本的摄像头，在两人的前一次争吵中，被谢昭一个杯子给砸坏了，霍城没有重新安装，只能这样看了一个晚上的床头灯。
霍城：“……”
于是，霍城在接连看了三个晚上的床头灯后，终于闲了下来，抱着两个定制礼盒就回到了家里。
其中一个礼盒里面，装着的就是一身做工极其精美的秀禾裙。
当时的谢昭，因为和霍城的关系，敏感自卑，无法逃脱，直接就面色惨白的将那身漂亮的红色的裙子，扔在了地上，冷笑道，除非他死，否则绝对不接受霍城的这种羞辱。
后来谢昭才知道，那条漂亮的红裙子叫秀禾裙，是现在许多年轻人结婚时，会选择的礼服之一。同时新郎官也有一套配套的礼服。当时霍城带回来的两只礼盒里，就分别装了这两套衣服。
谢昭那时才略猜到了些霍城拿那两身衣服见他的缘故，情|趣是一方面，试探大约是另一方面了。只可惜谢昭彼时的强烈的自卑心理，让他一个原因都没有猜到，一心认为那是一种折辱。
谢昭重新在梦里回想起了这一幕，可是，这一幕的后半段却是不一样了。
梦里的青年谢昭，睁大眼睛看着那身漂亮的秀禾服，伸出纤长的手指摸了摸，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霍城则是上前，从后面将青年抱住，一面解青年身上的衣裳，一面低声询问，是不是没有穿过裙子，不会穿，那他来帮青年穿好了。
然后，他不止教了青年如何穿这条秀禾裙，还教给了青年如何脱掉这条秀禾裙……
就是他脱下来的动作太过粗|鲁，这漂亮的裙子，成了一次性的了，再也不能穿了。
“学会了么？”
“唔……”
“那就是学会了。等下次，我再教你怎么穿婚纱，中式的新婚礼服……等都学会了，我们就……”
“闭嘴！不许说了！”
……
翌日一早，谢昭醒来的时候，就，颇有些一言难尽。
霍城的“订制梦”，算是成功了一半。
至少，梦里的他是真的穿上秀禾裙了。
只是梦里的霍城没有穿上什么军阀的衣裳，而是穿的和秀禾裙更配套的那身礼服。
谢昭头疼的按了按额头，觉得霍城的“疯病”可能会传染，他好像也被传染到了一点。
好在今天天气正好，他一大早的把衣裳洗了，等到他去看过了龙凤胎和谢朝曦，确认三个孩子在小镇上依旧过得很好，龙凤胎有外公外婆的疼爱，谢朝曦聪明机敏，知道怎么照顾好自己，而小镇上的卤味店依旧生意兴隆后，就安下了心。
等到中午要离开的时候，早上清洗的衣服就干了。谢昭收拾了晾在院子里的衣服，就要离开。
罗阿姨还疑惑道：“小昭，那件白衬衫好像大了点啊，好像不是你的尺寸，也没见你穿过。”
谢昭：“……在夜市买的，买的时候没试穿，买大了。就，当睡衣穿了。”
淳朴的罗阿姨听了，“哦”了一声，觉得这也正常。买大了就买大了，当睡衣穿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么？倒是这省城的夜市还真有好东西，那衬衫一看就质量不错。等有空了，她也去省城找找质量那么好的衬衫，给她家两个大点的儿子相亲穿。
谢昭：“……”
*
水痘风波过去，家里的几个孩子都正常上学和生活了，谢昭的大学生活也走上了正轨。
偶尔空出三天时间来，暂时离开L市，也不是一件难事。
谢昭就请董美丽来了家里暂住。谢望舒几个都很喜欢董美丽，觉得这个阿姨越发自信从容了，还很能干，也愿意跟他们聊天说话，都很愿意董美丽来家里暂住。
董美丽没有像时下很多女性困在不幸的婚姻里，而是果断选择了离婚，且没有要孩子的抚养权。四十出头重新出来打拼，性格豁达爽朗。
谢昭觉得，这样一个女性对谢望舒来说，或许也是一个榜样，至少，可以让谢望舒原本的三观更加动摇，看到董美丽的与众不同和快活自在。——女性不需要懦弱顺从听话，而且这样“不听话”的女性，可以过得更好，并且能掌控自己的人生。
因为这样的想法，谢昭在不在L市的时候，是很愿意请董美丽来暂住的。当然，给董美丽的红包也必须是有的。
这些暂且不提。
谢昭和庄岩在沪市又见面了。
见面后，庄岩就瞥了谢昭带来的包好几眼，但还是先跟谢昭说了贷款的事情，算清楚了谢昭是有贷款买房并还款的能力的。二人就先去各自贷款买下了三套房子，并且委托了庄岩的朋友，将其尽快布置好出租出去，那位朋友拍着胸脯表示，只要钱没问题，他就没问题。
这样在商言商，倒是让谢昭松了口气。
在交换完联系方式，送走那位朋友后，庄岩才一脸严肃的跟谢昭要衣服。
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谢昭：“……”真不愧是金牌特助，这职业素养非常优秀了。
他默默地从包里取出了一个手工编织的袋子，递给庄岩。
庄岩一怔，意外的看向谢昭：“是小昭自己编的？”还真是用心了。
谢昭：“……从家里随便拿的。可能是我四弟练手编着玩的。”他其实是看着好看，就问谢朝光要了过来，觉得装那几身昂贵的衣服正合适。
庄严：“……”他轻咳了一声，接过了这只手工包，然后立刻转移了话题，保证不让两人的尴尬氛围保持太久。
直到谢昭不经意的问道：“你家老板建议你在沪市买房，没打算自己买吗？”
庄岩道：“老板还真的没买房。”见谢昭惊讶的看他，庄岩无奈道，“但是老板在沪市和深市都买楼了。还说等明年回国了，会做房地产生意。”
谢昭：“…………”
果然，一步慢，步步慢。但是，他还是多多努力吧。虽然差距有点大，该努力还是要努力的。
又过几日，霍城收到了庄岩带来的三件白衬衣。
虽然略有些遗憾，谢昭没有留下一件，作为想念他用。但是，想想这三件衣服上，都有谢昭的气息，他又开心了些。
他将那个一眼看去，就知道谁编织的袋子给翻了个干干净净，终于找到了一张卷起来的小纸条。
霍城松了口气，就将那只手工编织的漂亮袋子一把扔到了地上，然后郑重的将小纸条给打开。
“那天的裙子都烧了，以防留下任何证据。我这没有裙子了。如果……你想看，就自己挑了带过来。或许我会穿。”
霍城将纸条上的字看了一遍又一遍，终于确认了。
这是……一个邀约。
一个让他无比心动的邀约。
第90章 18岁
无论谢昭在随意的撕下了一小截稿纸，写下那几句话的时候，是认真还是玩笑，在霍城翻来覆去的读了好几遍小纸条上的字后，在他的心里，这张小纸条上的话，都变成了一个邀约——
约他早日见面。
霍城将小纸条的每个字都记在了心里，然后重新折叠好，攥在手心，放在心口，良久，才低低笑出声来。
“竟还是这样心软。”
无论谢昭对他的感情如何，但是在发现了他的极度不安的情绪后，还是设法来安抚他的情绪。
真是，既心软，又善良的小昭。
越发想要将其占有，永远的关起来，只属于他一个人。喜怒哀乐，皆为他一人。
可惜……
不可以。
霍城脑海里想了很多被谢昭称作“变|态”的画面，但最终，还是算了。
没办法。谢昭不喜欢这样，就只能算了。
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
如果真的不能把谢昭关起来，那，等时机成熟，他就去守着谢昭好了。
*
L市——
谢昭在沪市贷款买的房子，很快就被庄岩的朋友帮忙收拾好了，简单装修了一下，按照谢昭的要求，放了简单、必备的家具家电后，就租了出去。
每月的租金暂时不能覆盖贷款，但谢昭知道，距离这一天其实不远了。
与此同时，谢昭所写的卤味店的工作细则，工作分配到人，店长责任制等，也基本完成了。再和现任的两位店长罗阿姨和董美丽商议后，又添加了些细节，谢昭基本能保证，卤味店就算是没有他在，也能正常运行。
而卤味店的店长，则除了基本工资外，可以拿到店里纯收益的百分之十五，但同样也要承担起责任，进货质量方面，员工处理食材的细节和干净方面，员工管理方面等，都需要店长负责。
店里还会受到时不时的监管。现在是谢昭会去店里查看卫生方面的问题，查看进货的食材的质量和价格问题，等到将来，会有专门的人来查看这件事。一旦出了问题，店长会负重要责任，甚至是需要离职。
谢昭看着满脸激动的罗阿姨和董美丽，微笑道：“当然，我给出这样丰厚的报酬，也是额外有要求的。两位必须签下协议，如果离职的话，无论是主动还是被动，三年内不得从事餐饮业相关，五年不得从事卤味相关的职业。对了，还要告知两位一句，这份协议签下的话，是有法律效力的，如果违背了合同内容，是要付大笔的赔偿金的。”
罗阿姨和董美丽闻言，愣了一下，原本激动的心情，开始渐渐冷静了下来。
是了，小老板给出的报酬这样好，基本工资外，还有分成，还有社保，还让他们管理员工。可店是老板的，配方也是老板的，名声也是老板打出来的，给她们这样丰厚的报酬，当然……是要有条件的。
罗阿姨还在犹豫，主要是她年纪大了，不禁担忧自己如果离职了，或者店铺开不下去了，她除了会点厨房手艺，不一定能找到别的活计。
董美丽却爽快的答应了下来，还看了罗阿姨一眼，道：“小老板这么年轻，还上了大学，将来肯定前途越来越好，跟着你干，准没错！而且，你给我们的报酬非常好了，一个月的工资加分成，够我们原先上班好几个月的工资了，我们还是老员工，无论做什么，肯定是愿意继续跟着小老板的。”
罗阿姨一下子醒过神来。是了，谢昭还这么年轻，前途远大。她们没谢昭这么聪明，那就跟着一个聪明的人干，不会吃亏的！就算后面真的干不了了，现在一个月顶过去几个月的工资，也够她们后面的生活的了。
“我也是！我和表妹是一样的想法。”罗阿姨立刻表态，还道，“是不是要签合同？小老板，我们现在就签！”
谢昭早就猜到会如此，笑了一下，又与二人说了些店长培训的事情，可能会需要她们之后去参加为期一周的相关培训等，也希望她们发掘些人品不错、又有些能力的人才，也可以帮他培训培训，将来，再开分店的时候或许可以用到。
然后才签了协议。
罗阿姨和董美丽离开了谢昭家，走向公交车站牌的地方时，不禁松了口气，往后又看了看，才小声道：“美丽，你说我们签那个协议对不对？”
董美丽哭笑不得道：“签都签了，那肯定是对的啊。”顿了顿，又低声道，“表姐放心，这位小老板别看年纪小，主意正着呢。他……”
董美丽有点想说，现在他们在L市的卤味店的店面，其实已经被小老板买下来了。店里生意非常好，老板完全可以开第三家了，现在还没有开，一来可能是还需要新店长，二来大约就是，小老板可能不想被房东时常涨价，想要寻摸一处店面，直接买下来，这才没开第三家。
但想想表姐毕竟在小镇上住，小镇上还有小老板的亲戚们，犹豫半晌，还是只道：“我们小老板，和那个现在特别有名的嘉和水饺城的老板，关系特别好。他们还另外合开了连锁包子铺，我还特意去吃过了，那包子铺的包子的味道，和小老板做过的包子味道几乎一模一样。只是那个包子铺，小老板大约只拿分成，不参与管理。但那也已经很出息了。”
罗阿姨心道，那可不是出息了？有了钱，还有手艺，怎么不能赚钱？她松了口气，觉得自己的那份协议，签的真的十分对了。
董美丽又嘱咐了罗阿姨，让她别主动提这件事，如果有人问，就说可能是，小老板的事情，她没去问过。
罗阿姨无语道：“我还比你大几岁呢，这点事，还能不知道？”
尔后一叹，“这孩子，也确实是不容易。他那些亲戚啊，就没一个好东西。幸好他聪明，把那几个弟弟妹妹的户口都放在了他名下，不然的话，现在他有了些钱，他那些亲戚肯定会握着他那几个弟弟妹妹的抚养权，跟小老板要这要那的。”
董美丽笑道：“要不人家是小老板呢。咱们啊，就好好的跟着这小老板，不会少咱们一口吃的的。”
时间很快到了1995年的12月份，谢昭手里又有了些钱，在L市又开了一家卤味店，卤味店的老板是董美丽店里的一个男员工，本地人，很是负责任，店面也被谢昭买下来了。
除此之外，谢昭还在L大附近的那条未来美食街上，又买了三个小店铺，在沪市又贷款买了两套房子，现在也都出租出去了。
昨夜，L市下了一夜的雪。
今早起来，谢昭看着外面银装素裹，就十分不安心，想想今天自己倒是没课，不用去学校。但几个小的还要上课，他觉得有些不妥当，就坐在电话机旁边，等着老师通知下暴雪了，不用来上课了。
结果……
连最小的上育红班的谢初景都准备好要出门的时候，谢昭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好像现在这个时候，下雪下雹子都是要去上学的。
不像后来，遇到极端特殊天气，学校就有可能通知不去学校了。
谢昭：“……”他看着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奇怪、已经准备要去学校的几个孩子，摇了摇头，心道好么，果然学校没有因为雪大放假的习惯，学生们也压根不觉得今天有可能放假。
他站起身道：“那我送你们一段路，望舒，外面雪厚，别骑自行车了，走着去吧。这天气，迟到一会，老师也能理解。”
于是，谢昭换上了一件浅灰色的大衣，戴了一条漂洋过海而来的羊绒围巾，皮手套，就步行送几个弟弟妹妹去学校了。
一路上，就连谢望舒脸上的笑容都灿烂了几分。
谢婵娟更是挽着大哥的手臂，笑嘻嘻道：“要是大哥每天都能送我们上学就好啦！我好想大哥天天都回家吃饭，天天都能跟我们多说话，天天送我们上下学啊。”
就像别人家的……爸爸妈妈那样。
自从来了省城，没有了那些偶尔用异样目光看向他的人，谢朝光的性子也活泼了些，闻言翻白眼道：“大哥要是每天都在家里待着，守着咱们，那谁去挣钱养家啊？我觉得现在就很好，大哥有事业，还能照顾我们，就已经很好啦！”
谢望舒也在一旁点头。她也觉得，现在的日子，就很好很好了。
谢初景背着小书包，瘪了瘪嘴，但是想想如果没钱的话，好像也很可怕。就像班级里家里最穷的小孩，他冬天的鞋子都是破洞的。于是就不说话了，只是抓着大哥的大衣，不乐意放开。
谢婵娟笑道：“我也就是随便说说，大哥是男人，当然还是要以事业为重啦！不然的话，大哥事业做的不好了，大哥的那个对象将来不要大哥了可怎么办啊？”
谢昭：“……”他仰头望天，心道，如果他的事业做的不好了，那他的那个“对象”，会更兴奋吧？
这样，他就只能“回归家庭”了。
谢昭：“……”
果然他还是继续努力些好了。
送了叽叽喳喳的几人挨个进了学校，谢昭才开始往后走。
走到一家小小的报刊亭时，刚想要买他经常看的那份报纸，眼睛就落在了一份沪市的报纸上，顿了顿，就买下来两份报纸。
大雪天的，街上没甚么人，他就这样一面走一面看，走到一处卖烤地瓜的面前时，刚好看完了他要看的那个新闻。
谢昭闻着烤地瓜的香味，就买了一个烤地瓜，握在手里，又暖又香。
沪市的那户豪门背后的靠山，倒了。
距离谢昭送出消息已经好几个月了，现在才有了结果，但终究是个好结果。
谢昭松了口气，心道，再等一等，如果能够知道那家豪门现在的态度如何，是不是不那么骄矜了，或许，他可以提前“还君明珠”。
但如果还是那么的骄傲和护短，可能会因为护短报复而波及到他，那谢昭想，他就只能稍微等一等了。
他并不害怕对方的报复，但那毕竟不是他应该承受的。谢昭一点都不想要承担那份迁怒。
回到了家中，谢昭将烤地瓜吃完了，就听家里的固话响了。
他心中一动，接起电话。
“是我。”电话那头的人声音里都带着些许笑意，“今天是12月15号了，再过一个月，你的18岁生日，我们……一起过？”
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作者有话要说：
嘿嘿[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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