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从石磊家离开后, 凌渡韫并没有把车开回四合院,而是直接前往公司。
齐越认出路,偏头笑看凌渡韫:“你要带我去哪里?”
凌渡韫:“陪我去上班。”
齐越故意唱反调:“那我不想去呢?”
凌渡韫听出齐越语气里的玩笑意味, 乐意陪着他演:“都上了我的车了,容不得你乐不乐意。”
齐越还想接话, 但自己先绷不住笑出声来,凌渡韫也跟着乐。
窗外细雨还在斜织着,车内的气氛却很轻松。
半个多小时后,凌渡韫把车开进地下停车场,搭乘专属电梯来到办公室所在的楼层,安排好齐越的位置后,就开了电脑准备办公。
齐越先是坐在不远处,支着脑袋看凌渡韫认真工作的样子。
凌渡韫长相俊美,专注办公的时候表情略显严肃, 衬衫的扣子扣到顶,束着领带,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禁欲气息,魅力点直接飙升。
齐越光是欣赏凌渡韫办公的样子都不觉得无聊。
看的人不无聊, 被看的人反而受不住了。
将邮件发送出去后,凌渡韫终于看向齐越, “别这么看着我。”
齐越:“还不让看了?”
凌渡韫松了松领带结:“你的眼神让我觉得你想扒了我的衣服。”
“哈哈哈, ”齐越并不否认:“确实有点想。”
顿了一下, 朝凌渡韫眨眨眼:“给扒不?”
凌渡韫摊开双手, 一副任君采撷的样子:“欢迎。”
齐越还真起身走向凌渡韫,靠坐在办公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坐着的凌渡韫。
半垂的眼睑遮住眼中淡淡的笑意,目光却是像着了火一般, 从凌渡韫的唇开始,一点点往下烧,烧过喉结,最后停在领带上。
凌渡韫任凭齐越看着,等待他付出实际行动。
好像谁退缩谁就输了一样。
不过这事也没什么好退缩的。
齐越伸手勾住凌渡韫的领带,他的皮肤本就白,在深色领带的衬托下,反着瓷样的光。
齐越一拉,没花多少力气,凌渡韫便向前倾。同时齐越俯身,两人的目光撞上片刻,四唇也跟着撞上。
刚触碰到一起,便已焦灼。
……
齐越最终没能在凌渡韫的办公室扒了凌渡韫的西装,两人的唇还未分开,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凌渡韫还有工作要处理。
齐越听到敲门声起身退开,看了凌渡韫一眼后,便走回自己之前的位置。
他倒也不闲着,才坐下没多久,就收到一条消息,说是孟婆婆牌洗发露的各项检测已经通过,成份温和,不含对人体有害的物质,可以上市销售。只要等一两天证件下来后,孟婆婆牌洗发露就可以上架出售。
齐越回复了这条消息,便着手开始处理孟婆婆牌洗发露上市的事宜。
齐越在忙,凌渡韫也在忙。
而且今天的凌渡韫好像特别忙,员工进进出出的,齐越在做自己的事还能听到凌渡韫和下属说话的声音,似乎顾虑到他在这里,说话的人都压低音量。
齐越也能感受到这些员工离开凌渡韫办公室的时候,总是装作不经意地看向他,有几次齐越和他们的视线撞上,他们尴尬地笑了笑,用文件遮着脸,快速走出凌渡韫办公室。
时间转瞬即逝,很快到了中午。
又有一个员工偷齐越被抓包,等他出了办公室后,齐越没忍住问凌渡韫:“你每天都这么忙?公司的大事小事都要你做主吗?”
“那倒没有。”凌渡韫摇头,“平时有专人负责。”
实际上,平时凌渡韫办公很有员工敢踏足。他虽然不是严肃的老板,但看到一些不该犯错误,也会直接毫不留情地指出。
今天这些来他办公室纯粹是因齐越。
凌渡韫起身走向齐越,并把手机递了过来。
齐越接过手机,看到屏幕上的聊天群界面。
这应该是凌渡韫公司的内部群,这会儿群公告里挂着一条今天早上才挂上去的新公告—
【今天BOSS男朋友来公司,BOSS心情好。】
齐越把手机还回去:“我懂了。”
原来是想趁着凌渡韫心情好来汇报工作,这样就能少挨削了。
不过……
齐越似笑非笑地看凌渡韫:“这是你默许的吧?如果还不愿意,他敢吗?”
凌渡韫笑笑不回答齐越的问题,伸手牵起齐越的手,直接转移话题:“走吧,一起去吃个饭,吃完我送你回去。”
齐越跟凌渡韫一起走出办公室,不忘吐槽一句:“你就秀吧。”
凌渡韫装作没听见。
男朋友都带到公司了,还不他秀一秀?
……
两人是在凌渡韫公司的食堂解决的午饭,正是饭点的时候,食堂人来人往,凌渡韫和齐越一进入食堂,就成了人群中瞩目的焦点。
于是午餐时间还没结束全公司上下都知道今天凌大BOSS带男朋友来上班,吃个饭还不忘手牵手,感情好得很。
齐越哪里不知道凌渡韫的小心思?由着他去了。
吃完午饭后,凌渡韫就开车送齐越回四合院。
车子停在四合院的门口,齐越下车后,挥手和凌渡韫作别,目送凌渡韫的车子消失在拐角,才转身回地府驻阳间办事处。
小鬼如往常一样,盘腿坐在大门口的石狮子上看门。看到齐越回来,立马飘了起来,“齐老大,有客人。”
没等齐越回应,小鬼又说道:“是老熟人哦。”
“知道了。”齐越应了一声,举步走回四合院。
因为来的是小鬼认识的熟人,他们中又有人看得到小鬼,于是在他们过来的时候,小鬼便擅自把人接到办事处里,让他们在会客厅等齐越。
会客厅是四合院的东厢房改的,齐越并没有花多大功夫装点它,就摆了一张木质沙发以及一张茶几。这会儿小鬼口中的客人就坐在沙发上,等着齐越回来。
估计是听到外面传来的脚步声,坐在沙发上的人起身,其中一个小孩儿引颈向外看,很快便看到了齐越的身影。
“齐老大!”小孩儿高兴地朝齐越挥手,小跑出去迎接他。
齐越悠悠走进会客厅,看到了会客厅里的一中一轻一小,确实个个都是熟人,还个个都和齐越有些渊源。
这三人便是蓝玉、齐赟和齐三。
看到他们,齐越大概知道他们来找自己的原因了。
思忖间,齐三已经走到齐越面前,用兴奋的语气说道:“齐老大,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齐越朝他点点头。
沙发前的齐赟也同齐越打招呼,面上挂着温和的笑容,气质还是一样的平和。这个曾经被齐家当成气运供体的年轻人,经过大半年的修养,已经摆脱了形销骨立的不健康状态,看起来还是瘦,但面色红润,不再被死气缠绕。
齐赟现在同齐三生活在一起,是齐三的监护人。得知齐三要同蓝玉来京城找齐越后,便主动提出要跟着,尽管他知道齐三小孩子的身体里是一个成年人的灵魂。
蓝玉也同齐越笑了笑。
打过招呼后,几人各自找了个位置坐下,说了几句寒暄的话后,就直奔主题。
之前蓝玉从齐越手上拿到齐三的联系方式后不久,就动身前往K市找齐三想了解一些养父的事。找到齐三这个过程并不困难,但让齐三相信蓝玉却是一件很困难,尽管蓝玉再三保证自己是齐越介绍过来的,齐三还是保持着警惕的态度,决口不提养父的事。
蓝玉无奈之下,只能对齐三提出邀请,请他来一趟京城,亲自见一见齐越,让齐越证明她的身份。
这就是三人出现在办事处的原因。
这会儿人见到了,齐三便相信了蓝玉的身份。
知道他们有话要说,齐越找了个借口起身离开会客厅,齐赟也一起跟了出来。走到会客厅门口后,齐赟开口叫住齐越,“齐老大。”
齐越闻声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
齐赟是身怀大气运之人,被齐坤乾当气运供体养了二十多年,摆脱齐坤乾设下的阵法才大半年,他身上又隐隐闪着气运的金光,说一句独得老天爷偏宠也不为过。听说齐家现在的产业都是他在打理,只用了半年的时间就把齐家日薄西山的产业打理得蒸蒸日上,虽然还没有回归巅峰,不过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齐赟:“齐老大,借一步说话?”
齐越点点头,带着他来到办事处的正堂,让他随便坐。
“高易擎失踪了。”齐赟坐下后,也不同齐越废话,开门见山地说道。
高易擎?
这是谁?
齐越想了一会儿,才从记忆的犄角旮旯里记起这个人。
高易擎是碎尸鬼的儿子,他是为了给父亲报仇才应聘成为齐坤乾的助理的,似乎是中了诅咒之力,被人为的放大了心中对齐坤乾的恨意和恶意,一直在找机会想要杀了齐坤乾。当时碎尸鬼察觉到高易擎对齐坤乾的杀意,为了不让高易擎手上沾了畜生的血,放弃报仇的怨念。后来,齐乾坤所作所为暴露在阳光下,交给法律审判,被执行了死刑。
当初齐坤乾设置吸取气运的阵法,是接受了“高人”的指点。之后“高人”发现事情就要败露,便想借着高易擎之手杀了齐坤乾。
“我想起来了。”齐越点点头,示意齐赟继续。
齐赟“嗯”了一声,继续说。
齐坤乾死后,齐三在高易擎的身上发现诅咒之力。齐越便让齐三盯着高易擎,看看之后高易擎会怎么做。
这么一盯就是好几个月,高易擎并一直老老实实,放下父亲的仇恨后,他似乎开启了新生活,找了个新工作,交了个女朋友,高易擎似乎很喜欢这个女朋友,才谈了两个月,就到了谈婚论嫁的程度。
两人上一周刚订婚,高易擎还买了婚房。
结果两天前齐赟他们再也没有收到有关高易擎的消息,派人去查,发现高易擎失踪了,连同他刚订婚的未婚妻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说完这些,齐赟又补充道:“齐三和他‘偶遇’了几次,发现他身上的诅咒之力越来越淡,最近齐三见他是两周前他订婚的时候,据齐三说,这时候他身上的诅咒之力近乎消失了。”
齐越闻言,沉默了片刻才问道:“齐三有发现他未婚妻的异常吗?”
齐赟摇摇头,“齐三说他未婚妻是个普通人。”
“我知道了。”
齐越话音刚落,会客厅便有动静传来,想来是齐三和蓝玉聊完了。
两人便不再说什么,起身一起离开正堂。
也不知道蓝玉和齐三聊了什么,齐三似乎哭过,眼圈红彤彤的,看起来很是委屈。
齐三看看齐越,“齐老大。”
又看看齐赟,“哥。”
声音都是哑的,似乎在极力克制着某种情绪,抬头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
齐赟立马走到齐三身边,伸手摸摸齐三的头发,聊表安慰。
齐越看了齐三一眼就移开目光了,转头的时候不经意见和蓝玉的视线对上,齐越笑了笑。
蓝玉的眼神却别有深意。
齐越大概知道蓝玉的眼神代表什么,她大概在猜测自己的来历。
之前齐越见这些玄学世家的人的地点都在国子监,外界只知道他是国子监的老板,对他的身份一概不知。
现在蓝玉被齐三带来办事处,作为一个玄门大家族的家主,蓝玉不可能不知道地府驻阳间办事处在什么地方,知道齐越住在地府驻阳间办事处后,大概就能猜到齐越的身份。
齐越没有明说,蓝玉便也不点明。
不过齐越并不在意蓝玉知道他的身份这件事,得知蓝玉请齐三去蓝家做客,齐越笑着把他们送出门去。
三人走出办事处,上了车,很快便消失在巷子里。
齐越回到大堂,坐到自己的办公椅上,开始办公。
才提笔写了几个字,齐越又放下笔,眉头微微蹙起,想的却是高易擎的事。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实木桌面,面露深思之色。
高易擎去哪儿了?他的失踪是自愿的还是被强迫的?
手机传来的铃声唤回齐越的思绪,他回神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到齐三发来的消息。
【齐三:齐老大,蓝姐她告诉我养父没死。】
齐三看到蓝姐两个字的时候愣了一下,后来又想想齐三的养父就是蓝玉的父亲,他确实应该叫蓝玉姐姐。倒是齐三,占着几岁小孩的身体,辈分却和蓝玉一样大。
齐越失神这么一会儿,齐三又发了一大段文字消息过来。
【齐三:养父怎么可能没死呢?我亲眼看着他在我面前断得气,亲眼看着他的尸体被推进焚烧炉,亲手下得葬。可蓝姐没必要骗我啊,还有就是如果养父真的还活着,我召不到他的灵魂就有解释了。可是……】
从这段文字里,齐越可以看到齐三的迷茫和委屈。齐三当然希望养父还活着,但若养父还活着,他为什么要让齐三以为他已经死了呢?
【齐三:养父还活着的话,当初烧得是谁的尸体?我拿到的又是谁的骨灰?】
【齐三:这么久了,他为什么不来找我?】
【齐三:我到底还是不是他的儿子了?】
【齐三:哦,我现在已经不是他唯一的孩子了,他还有一个女儿。】
……
或许因为齐越现在的身体曾经是他的,又或许是因为齐越对养父的事感兴趣,齐三将齐越当成可以倾述的对象,信息一条一条的发到齐越的手机上。也不知道是不是进了小孩子的身体,智商也受到了影响,后面发来的信息越来越情绪化。
齐越都看了,有些哭笑不得。
最后只回了一句:【他还活着不好吗?】
这条消息发过去后,齐三安静了大概一分钟。
一分钟后,他又发消息来了。
【齐三:是哦。】
【齐三:他活着就是我听到的最好的消息。】
【齐三:嘿嘿哈哈哈。】
齐越见他想通了,便不再回复了,没想到齐三还有其他事。
【齐三:齐老大,还有件事忘了和你说了。】
【齐三:小狗挠头.jpg】
【齐三:我上上次去偶遇高易擎的时候,偷偷从他身上取了一点诅咒的气息。】
【齐三:我已经让蓝姐调头了,现在就送过来。】
齐越目光一凝,手指敲击着手机屏幕。
【齐越:好,我等你。】
……
一行三人并没有走远,几分钟后蓝玉再次把车停在办事处门口。
小鬼坐在门口的石狮子上探了探头,见是熟人,便转头朝四合院里嚎了一嗓子:“齐老大,他们又来了。”
他话音刚落,齐三就从车上下来,迈着小短腿登登登跑进四合院,没一会儿又跑出来,同小鬼挥手再见后,才重新爬上车。
小鬼也和他再见,又一次目送他们离开。
四合院里。
齐越拿到了齐三送来的来自高易擎身上的诅咒之力,它被齐三装在一个拇指大小的玻璃瓶里,为了防止瓶子里的诅咒之力逸散消失,齐三还在瓶口的软木塞子上贴了一张符箓。
在普通人眼里,齐越手上的只是一个空荡荡的玻璃瓶子。齐越眼中却是另外一番景象,玻璃瓶子里有黑色的雾气,它似乎并不满意玻璃瓶子里的空间,时不时的凝成一股,往玻璃瓶四周撞击,想找到缝隙逃出去。
贴在瓶口上的符箓却牢牢的封印着瓶子,不给它一丝逃跑的机会。
诅咒之力似乎放弃了。
就在这时,瓶口被人打开了,符箓的封印瞬间消失,诅咒之力自以为找到机会,迅速凝结成一股,从瓶口的方向飞出去。
它自由了!
下一秒却再次被扼住了命运的咽喉,被一只手牢牢捏住。感受到对方强大的实力,诅咒之力连挣扎都没有,直接躺平。
齐越垂眸审视手里的诅咒之力,它犹如死了一般,摊在他的手掌心一动不动。
“呵。”
齐越轻笑一声,用另外一只手戳戳它。
诅咒之力勉强在齐越的手掌上蠕动了一下,又躺平装死。
过了几秒,似乎察觉到齐越轻松戒备了,诅咒之力忽然窜起,朝着虚空飞去,想要逃离。
可惜,它很快就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墙,被弹回原处。
“想跑啊?”一道清越的声音从它头顶上传来,带着浓浓的嘲讽。
诅咒之力吧唧一下,彻底躺平了。
齐越不再搭理它,扣了扣手指上的红玉戒指。
须臾,红玉戒指上窜出一缕黑烟,慢慢在齐越面前凝成一只狗的身形。
这只狗身体细长,身上覆盖着一层肌肉,没有一丝赘肉。出现之后,就凑到齐越的身边,抻着细长的脖子,依恋得蹭了蹭齐越的大腿。
齐越伸手摸摸狗头,细犬立马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六五二,”齐越把诅咒之力扔给它,“记住它的味道。”
细犬一跃而起,张嘴将诅咒之力吞进嘴里,没给诅咒之力任何逃跑的机会。
吃下诅咒之力后,细犬又拱了拱齐越,表示自己记住它的味道了。
齐越挠挠狗下巴,笑哄:“乖。”
名为六五二的细犬亲昵地蹭着齐越的手,睁着湿漉漉黑漆漆的眼睛看着齐越。
齐越叹了一口气:“行吧,和你玩一会儿。”
六五二兴奋地围着齐越转圈圈。
齐越配着六五二玩了十几分钟,在六五二不舍的叫唤中,让它回到红玉戒指里。
六五二消失,齐越抬头就看到小鬼正在不远处,委屈地望着自己。
齐越:“怎么了?”
小鬼用手指了指自己:“我是鬼一一五六?”
又指了指齐越手上的红玉戒指,实际上是指那条已经回到红玉戒指里的细犬:“它是鬼六五二?”
“是这样没错。”齐越点头。
小鬼滞了滞,不懂齐越的红玉戒指里到底有多少物种。
小鬼嘟着嘴:“那我是不是还要叫它六五二哥哥?”
齐越:“或许是六五二姐姐?”
小鬼:“……”
你的狗,你为什么还分不清公母啊!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为什么要叫一只狗鬼哥哥姐姐啊啊啊!除了狗鬼,那戒指里到底还有多少好哥哥好姐姐啊啊啊!——
作者有话说:晚上见晚上见感谢在2023-04-03 22:55:18~2023-04-04 18:41: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橘子皮可甜了 5瓶;59094140、胖胖快乐、源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2章 符箓生效 它再次被人捏住了命运的后颈……
第112章
凌渡韫晚上下班回来, 就看到小鬼蔫蔫地坐在办事处的石狮子上,双手支着脑袋,眼睛滴溜溜的充满了哀怨的情绪, 要不是鬼不会流眼泪,这会儿眼睛里一定充斥着水光。
小鬼看到凌渡韫回来, 有气无力地抬头看了过来,和凌渡韫打了声招呼,又支着脑袋伤春悲秋了。
凌渡韫看了它一眼,有些莫名地走进四合院。
凌渡韫回来的时候,齐越还在处理地府的一些事务,自从接下地府现代化建设办公室的主任后,齐越每天要忙的事务变多了。有好几次凌渡韫加班加到很晚,回来后也没见齐越休息。
遇到一两次这样的情况后,凌渡韫便大概知道齐越大部分时候都会忙得忘记吃饭, 于是他现在每天晚上都会饭点准时下班,把未完成的工作打包带回家。然后在回来的路上顺便带两人份的晚餐,来到办事处这边和齐越一起吃。
齐越虽然在忙,但也能注意到外面的动静,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他便从地府公文中抬起头, 看向门口。
不久后, 凌渡韫的颀长的身影出现在齐越的视野里, 他的嘴角便也随着这个人的出现而不自觉向上扬起。
“回来了。”/“先别忙了, 过来吃饭。”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不由看向对方。
“嗯,回来了。”/“好,我这就过来。”
又一次同频共振, 两人忍不住都笑了。
凌渡韫笑着提起手上的晚餐,“去洗手吃饭。”
齐越应了一声“好。”
……
这场秋雨连绵了一天,半个小时前才刚刚止住,天阴阴的,夜色便提早到来。四合院的庭院里开了灯,花草经过雨水的浸润,带着潮湿的水气,晶莹的雨水坠在花间枝头,反射着莹润的光。
晚饭就在庭院的石桌上解决。
凌渡韫点的都是家常菜,看似普通的菜,味道却一点都不普通,是齐越最喜欢的那家私房菜。
庭院的灯光静谧,两人安静却温馨地解决了今天的晚餐。
饭后,两人难道犯了懒,都坐在椅子上,暂时没有人起身收拾餐盒,有一搭没一搭地开始聊天。
雨后的风带着湿润的水气,天气不是很好,并不是一个适合“谈情说爱”的时候,但因为身边的人,倒也能让人忽略周围天气。
天聊着聊着,凌渡韫不由地说起小鬼,他问齐越:“小鬼今天受了什么打击?我回来的时候看它蔫头蔫脑的?”
凌渡韫听齐越说过小鬼的来历,也知道它曾经趴小孩儿背上唆使小孩儿变坏,却不幸遇到“黑吃黑”,差点成了其他恶鬼的养料。
他不知道小鬼本来是什么面貌,但是相处了这么久,他也看出来了,小鬼本性天真单纯。因为很小就成了鬼,没经历过世事,做事全凭喜恶。现在被齐越约束着,主动领了给办事处看门的差事,每天自娱自乐,过得倒也充实。
凌渡韫很少在小鬼脸上看到委屈的表情,每天乐滋滋的,不像一只鬼,倒是像一轮小太阳。
“没多大事,”齐越笑着摆摆手,他刚开始还不知道小鬼怎么了,之后慢慢就反应过来了,“它还没接受事实罢了。”
凌渡韫:“什么事实?”
齐越眨眨眼,一脸促狭:“我有很多物种的好大儿好大女。”
凌渡韫:“……”
他想到小鬼排到一一五六的名字,了了,也跟着笑:“那确实没什么事,它总有一天会接受的。”
对于这方面凌渡韫看得倒是很开,毕竟齐越自己也说了,红玉戒指里的都是好大儿好大女,就算一一五六后面还有一一五七一一五八……他作为唯一的后爹,地位稳固得很。
齐越扫了凌渡韫一眼,总觉得凌渡韫此刻脸上的笑容多少有些胜券在握了些,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凌渡韫坐着和齐越聊了一会儿,才起身把石桌上的餐盒收拾了。
几分钟后,他又坐了回来,状若不经意地说道:“齐越,你们办事处的墙能砸吗?”
“砸墙?”齐越抬头,“你问这个做什么?”
凌渡韫没回答,只垂眸看着齐越。
齐越迎上凌渡韫的目光,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某种邀请,那一瞬间,他和凌渡韫心有灵犀了。
“我可以理解为你在邀请我同居吗?”齐越好整以暇地问道。
凌渡韫:“可以。”
办事处和凌渡韫现在住的四合院本来就是一套完整的四合院,本来都是办事处的,但因为之前地府实在太穷了,就把办事处的后院给出售了。
于是联通前院后院的那条连廊就被封住,将整套四合院隔开,后院那边重新打了个门。
凌渡韫突然问可不可以砸墙,其实就是在问可不可以把那堵后砌的隔墙重新打开。言外之意,就是在邀请齐越同居。
前院的办事处以后都当做办公地点,后院负责齐越以后的生活起居。
齐越并不是什么婆婆妈妈的性格,当初意识到凌渡韫喜欢自己,就直接挑明在一起,现在面对凌渡韫的同居请求,他也没拒绝,毫不犹豫地同意了:“你都这么说了,那就砸了吧。”
凌渡韫:“我明天就去找师傅过来把墙砸了。”
他面上看上去还很冷静,语气却有些迫不及待。要不是现在已经很晚了,他很有可能这会儿就去把砸墙的师傅找来。
齐越都依着凌渡韫,笑得眉眼弯弯:“好。”
第二天一早,四合院里就传来砸墙的声音,没多久,被砸下来的砖石被运出四合院,这座被隔开几十年的四合院终于回归完整。
凌渡韫本以为墙砸了,他马上就可以迎来和齐越的同居生活,没想到中午刚搬完齐越的行李,他就接到一通电话,公司有件重要的案子需要他亲自出面。为此,凌渡韫要出一周的差。
凌渡韫接电话的时候,齐越就在他身旁,亲眼看到凌渡韫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凝固。
得知是什么原因之后,齐越叹了一声“好可惜”后,不厚道地笑了。
不过他最后还是良心发现,凑上去亲亲凌渡韫,好好安慰他一番。
等两人把齐越的东西都整理进凌渡韫的空间后,来接凌渡韫的车也到了,凌渡韫抱了抱齐越,磨磨蹭蹭地上车离开。
……
时间不会因为凌渡韫的出差而加速向前流逝,但转眼也过了两天。
气温又降了一些。
这天早上,齐越从凌渡韫的大床上起来,洗漱完走出房间。
一阵秋风卷起飘零枯黄的树叶,殷勤地送到齐越面前。
齐越随手接下,看了一眼庭院。一夜过去,院子里的落叶又叠了一层,这意味着秋天也在悄然流逝。
时间还早,太阳就像一颗橙黄色的蛋黄,挂在东边的山顶。橙色的光穿过白色的雾气,氤氲了整个世界。
齐越慢悠悠地从前两天刚砸了墙的连廊上走过,来到办事处。
小鬼最近和附近的小学生学了广播体操,这会儿正同手同脚地舞动自己的四肢,看到齐越过来,便停下动作,朝齐越露出灿烂的笑容,想来应该接受了自己有各种各样的姐姐的事实。
齐越从小鬼身边经过,伸手揉了揉它的发顶,便走到办公的厅堂,准备开启今天的工作。
小鬼继续做广播体操,一套结束后,它打开办事处的门,雷打不动地坐在门口的石狮子上开始看门。
现在正是上班上学的高峰期,巷子里一片喧闹。
有手忙脚乱送孩子上学的家长,也有吵闹着不想去学校被家长哄着的小孩儿。
小鬼的视线落在他们身上时,眼睛里总会流露出羡慕的神采。但它很快就拍拍自己的脸,鼓着脸颊叫自己不要想太多,它现在有齐老大就够了。
七点半的时候,外卖准时上门,为齐越送来早餐。
这是凌渡韫担心齐越忙得忘记吃饭,去出差的路上特意订的,让那家私房菜馆每天定时定点来四合院给齐越送饭,直到凌渡韫出差回来。
有些人就算不在身边,还是霸道地昭示自己的存在。
齐越吃着凌渡韫让人送来的早餐,笑着摇摇头。
吃完早餐,齐越便投入到工作中,时间的流逝在专注中变快,午餐送来了,没多久后晚餐又送来了。
等齐越解决完今天的工作,天色完全暗了下来,他回到后院,洗漱后刷了一会儿手机后没多久,凌渡韫的视频电话打进来了。
漫无目的地聊了快一个小时,这通电话才被挂断。
齐越看了眼时间,关灯睡觉。
可他才睡下不到三个小时,忽地在黑夜中睁开双眼,伸手按下床头灯。
昏黄的灯光驱走房间里的黑暗,齐越打着哈欠起床,从衣柜里扒拉出一件卫衣和牛仔裤换上,开了门出去了。
快到十五了,今晚的月亮很亮,水银泻地。
齐越脚步不紧不慢地走向车库,随意选了一辆车,启动车子,朝着石磊家的方向开去。
三天了,那只梦魇终于按捺不住朝石磊动手了。齐越还是有些好奇凌渡韫给石磊画的那张符的。
……
半夜的别墅区静悄悄的,连只野猫都没有。
偶尔有辆车经过,带来一时的响动后,世界又陷入了沉寂。
石磊家的别墅在小区的西边,不远处就有一个人工湖,月光洒在湖面下荡出粼粼波光。
家里所有人都睡了,挂在客厅墙壁上的大指针正滴答滴答的向前走。
石磊夫妻俩的卧室在别墅三楼,此刻房门紧闭,窗帘拉起,整个房间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房间却不是绝对的安静,呼噜声一阵一阵的,成了这个夜晚唯一的声源。
石磊和妻子就睡在床上。
石夫人翻了个身,从侧躺变成正躺,睡容恬静,呼吸均匀绵长,完全不受打呼的石磊影响。
石磊同样睡得很香,也不知道梦到什么,他的手从被子中伸出来,虚空挥了挥,而后手肘便架在额头上。
黑暗中,石夫人的身上忽然漫上一层阴影,几乎要和夜色融合在一起。
梦魇并没有马上从石夫人的身上出来,而是先探出一颗脑袋,用那双搁着大欧双的眼睛细细打量四周,覆盖着浓密黑色毛发的耳朵耸了耸,探听整栋别墅的动静。
确定那天那个人不在别墅,并且那个假正经的鬼正在给老太太托梦顾不上这里后,它才慢腾腾地从石夫人的身体里钻出来。
它知道现在出来寄生在石磊身上存在极高的风险,但化形在即,它急需负面情绪来冲破自己现在的“容器”,石磊是为它提供负面情绪的最佳选择之一。
吃了石磊的灵魂后,它要立马进入新的“容器”中,石磊和它选中的新“容器”是夫妻关系,它便可以确保快要渡劫的时候石磊和“容器”是在一起的,以便它可以在积攒够负面情绪后,及时换到新的“容器”里。
一想到这个,梦魇就很生气。就差临门一脚啊!只要再给它两天的时间,它绝对可以吃了那个老太婆的灵魂,积攒够渡劫的力量,偏偏就在最关键的时候杀出一个程咬金,坏了它的好事,让它不得不再找个目标。
梦魇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对付不了那个人,它还对付不了把那个人找来的石磊咯?
只见梦魇无声地嗷呜了一声,一跃而起,龇牙咧嘴地朝石磊扑去。
在梦魇压到石磊身上的一瞬间,它的身上逸散出腾腾雾气,这些雾气幻化出无数触手,试图钻进石磊的身体里,从而刺进他的灵魂。
梦魇打算在石磊的灵魂上扎上寄生根,之后再操控石磊的噩梦,让他产生它所需的所有负面情绪,并且以此来消磨石磊的灵魂,直至它吞噬石磊的灵魂,转化为自己渡劫的力量。
这套操作梦魇已经很熟悉了,它自信地认为自己不会失误。
事实却打了梦魇的脸,那些幻化出来的“寄生根”根本就无法穿透石磊的皮肤,它们还没有触及石磊的皮肤时,就被一股力量阻挡。这股力量在石磊身上形成一层保护膜,坚不可摧。
梦魇偏偏不信邪,那张人脸开始变得扭曲,“寄生根”越来越浓密,也越来越粗,并且迅速旋转起来,每一根“寄生根”都像是高速旋转的钻头,想要钻破那层保护膜。
在梦魇的不懈努力下,终于有一根“寄生根”找到保护膜的薄弱之处,在上面钻了一个孔。
其他“寄生根”便在梦魇的控制下,疯狂地朝那个孔涌去。
梦魇露出得意的笑,已经做好控制石磊梦境的准备了。
现实再次给了梦魇一记左勾拳,“寄生根”钻进那个破绽之处后,并没有接触到石磊的皮肤。破绽之下,是一枚折成三角形的黄色符箓,“寄生根”触碰到符箓后,其上的阴邪之气马上触发了符箓里的灵气,唤醒了符箓。
符箓上的朱砂线条仿佛活过来一般,闪烁出金红色的光。
下一秒,从黄表纸上跃然而起,一气呵成的线条化成金红色的光线,穿透笼在石磊身上的保护膜,以势不可挡之势斩断凌空飞舞的“寄生根”。
每一根“寄生根”都是梦魇的修为所化,消失意味着梦魇的修为会跟着减弱。
梦魇的本体也顾不上纠缠那根金红色的光线,先把自己的“寄生根”收回来要紧。
心随意动,“寄生根”如潮水般褪去。
金红色光线失去了攻击目标,便重新把目标定位在梦魇身上,如一条长鞭朝梦魇抽去。
梦魇敏捷地跳下床,走位风骚地避开金红光线地攻击。落地后,一双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金红光线,眼中布满仇恨的光芒。
当下也不担心吵醒床上睡觉的人,也不怕引起别墅里另一只鬼的注意,梦魇抓耳挠腮地冲金红色光线发出尖叫。
金红色光线受到声波干扰,身形在虚空中微微一滞,梦魇抓住这个机会,四肢一蹬,如离弦的箭疾射到窗边。
它转头不甘地看了石夫人一眼后撞破窗户跳出去。
到了这会儿,梦魇已经想明白了,这都是那个狡猾的人类布下的陷阱,它才不会那么傻,留下来和金红色光线缠斗,好让那个人类赶来抓走它!
它就偏偏不中计,那个人类有本事现在就来抓它啊!
“咣啷啷”一声巨响,打破黑夜的宁静。
梦魇从破碎的玻璃渣中凌空飞跃,就像穿过闪烁的星河,去体验无拘飞翔的畅快,呼吸自由自在的空气。
转瞬间,梦魇便落了地,就在它想再次跳起来时,后颈皮传来熟悉的紧绷感——
它再次被人捏住了命运的后颈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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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鬼生噩梦 我男朋友画的。
第113章
梦魇维持着起飞的姿势, 被齐越拎着后颈皮。它四肢大张,黑色毛发随风飞舞,脸上的表情还凝固飞向自由的洋洋自得上。
意识到自怎么也飞不出那个狡猾人类的手掌心后梦魇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变得僵硬, 舒展的四肢颓废地垂下。
还不到一分钟的时候,整梦魇变得奄奄一息, 在夜风中瑟瑟发抖。
揪住梦魇后颈皮的正是齐越。
他刚到石磊家的别墅,就看到梦魇从三楼的房间里撞窗飞出,看姿态颇有一些落荒而逃的样子。
齐越有些诧异。
但诧异归诧异,一点都不影响齐越过来将梦魇擒获。
他这会儿垂眸盯着自己手上蔫了吧唧的猴子,笑问:“还想往哪里跑?”
梦魇继续蔫着,发出几声不知道什么意义哼叫声。
只要能逃,往哪里跑都行
可关键是它有机会跑啊!
齐越似乎看出了梦魇已经失去斗志了,将它拎起来,让它面朝着自己, 笑得人畜无害:“那你还跑吗?”
梦魇毫不犹豫地摇头:“呜呜呜。”
是它跑不跑的问题吗?它根本就跑不掉好吗!
齐越很满意梦魇这次的所表现出来的态度,便不再吓唬它并且放开它的后颈皮。
梦魇落地,没了齐越的束缚,它本可以找个机会趁着齐越不注意跑掉的, 它不仅没有,反而还乖乖地人立在齐越的身旁, 抬头不解地看着齐越。
齐越低头看它。
它抓耳挠腮了一会儿, 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心里的想法, 好一会儿后才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意思是你不把我套起来吗?
齐越理解了梦魇的意思,伸手默默梦魇的头,笑容越发和善了。
“我相信你不会再逃跑了。”
梦魇不仅没有被安慰到,还觉得背脊一阵阵发凉, 它总觉得齐越不是在安慰它,而是在威胁它。
明明它被这个狡猾的人类抓了两次,这个人类都没有对它使出暴力的手段,可不知为什么,仅仅只是两次,它内心就对这个人类产生了阴影,总觉只要他愿意,轻而易举就能让它灰飞烟灭。
梦魇被自己陡然生出的想法吓了个激灵,老老实实地跟在齐越脚边,不敢再有其他心思。
它也看出来了,这个人类似乎并不想除去它。在趋利避害的本能下,梦魇选择先这折服在齐越的淫威下,谁知道继续反抗齐越的后果会不会被他清除了呢?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别墅里灯火通明。梦魇破窗的动静实在太大了,石磊夫妻俩被吵醒。
两人先后从床上坐起来,石磊伸手打开房间的灯。
明亮的灯光映出破了一个大洞的窗户,以及被风卷起的窗帘。
夫妻俩不由得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迷茫的神色。
发生什么事了?
在他们肉眼看不见之处,那道从符箓里飞跃而出的金红色光线确定危险解除之后,飞回了石磊挂在脖子上的符箓里。
石磊只觉得符箓接触到的皮肤被高温烫了一下。
他赶紧把手伸进衣领里,掏出那枚符箓看了一眼,眼中骤然爬上惊讶的神色。
符箓依旧散发着烫人的温度,睡前符箓上的朱砂线条还是鲜红的色彩,而现在线条的颜色像是被扔进漂白水里漂白过一样,褪去了鲜红的颜色,泛着淡淡的白。
石磊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根本就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睡一觉醒来窗户的钢化玻璃破了不说,他用来保命的符箓也褪色了?
“齐老板在楼下。”
石磊迷茫的时候,石夫人已经披着外套走到窗边,低头就看到楼下的齐越。
齐越似乎察觉到石夫人的视线,抬头看了过来,笑着同石夫人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石夫人的话将石磊从自己的思绪中唤醒,他迅速掀开被子,拖鞋也来不及穿,一路小跑到窗边,果然看到了齐越。
“静月,”石磊凝眸看了一会儿,语气沉沉地同妻子说道:“齐老板身边是不是有东西?”
石夫人赵静月“嗯”了一声,表示她也看见了。
两人都有种预感,站在齐越身边的那个“东西”,可能就是这几天在他们家里为非作歹的“脏东西”。
“我们下去请齐老板进来坐坐吧。”赵静月低着头,忽然说道。
石磊正有此意,没道理齐越深夜上门帮他们解决“脏东西”,他们不请人进来喝一杯茶。再者,石磊也很好奇,那“脏东西”到底是什么东西。
赵静月:“你先下去,我换件衣服。”
石磊:“好。”
石磊走到门口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光着脚,便又折回床边穿上拖鞋下楼。
门关上的瞬间,赵静月略显无力地靠在墙上,垂眸注视着自己的手腕,不知为何有种劫后余生的快感。
她缓了一会儿,走进衣帽间换了一身衣服,也跟着下楼了。
赵静月抵达一楼的时候,石磊已经将齐越请进客厅。齐越坐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他的脚边蹲着一只毛茸茸的动物,浑身覆盖着黑色的毛发,等赵静月走进了,才看清那是一只有着人脸的猴子。
看清那“东西”的样子后,赵静月的目光闪了闪,又静静地走到石磊身边,同齐越打了个招呼后,就坐下了。
“齐老板,这是……”石磊眼睛盯着齐越脚边的人脸猴,十分忌惮地问道。
齐越拍拍人脸猴的猴头,没瞒着他们:“梦魇。”
石磊和赵静月自然听说过梦魇的大名,只是他们都以为梦魇只是普通的鬼压床,等真正见识过之后,才知道这东西会要了人命。
这会儿看着在齐越脚边老老实实蹲着的梦魇,夫妻俩不由地松了一口气。
即便如此,石磊还是有些不放心地问道:“那请问齐老板,它还会不会影响到我们?”
齐越知道石磊的担心:“影响不到石先生,倒是石夫人……”
齐越话到了这里顿了顿,视线缓缓的落在赵静月身上,清澈的眼睛里犹带着淡淡的笑意,但不知为何,赵静月就是感觉到了一股压迫感,仿佛空气忽然被人抽走,呼吸变得困难。
石磊急了:“齐老板,静月她到底怎么了?”
没等齐越继续说下去,赵静月率先伸手握住石磊的手,轻轻捏了捏,示意石磊少安毋躁,自己静静地对上齐越的视线。
“我见过它。”
赵静月缓缓说道。
石磊猛地转头看向赵静月,“静月,你……”
齐越却一点都不惊讶,只笑道:“洗耳恭听。”
赵静月点点头,缓缓道来。
她是差不多一个月之前见过梦魇的,不,她那时候见的不是梦魇,而是长着梦魇模样的雕像。
那尊梦魇雕像是下面的人送给赵静月母亲的,据说很灵,拜它就可以心想事成。但赵静月母亲并不相信这些,就把神像随手扔到赵家的库房里。一个月之前,赵静月回了一趟娘家,在库房里看到了这尊梦魇“”神像像。
说到这里,赵静月难得皱起眉头。
“见到它的时候,我感觉我两只手的手腕被束缚住了。”赵静月说,“抓着我的手的力量很大,我没办法松开手。”
不过这个过程持续得并不长,不到一分钟,赵静月就感觉手腕上的束缚消失了,手腕上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仿佛之前感到的所有不适都是赵静月的错觉。
可赵静月知道那不是错觉,残留在手腕上的痛觉还刺激着她的神经,甚至连骨头都隐隐发着疼。
从娘家回来后,这件事一直悬在赵静月心里。之后的半个月却什么都没发生,赵静月以为这件事就这样揭过去的时候,石母开始失眠了。
之后的发展不用赵静月再说,在场的人都知道。
最终作祟的,还真是赵静月母亲家的那尊“神像”。
至此,真相大白。
不知谁送了一座梦魇“神像”到郑家,赵静月回家的时候,“神像”里的梦魇看上了赵静月,于是就在赵静月不知情的清理下对赵静月实行了初步标记。
等赵静月回到石家,“神像”里的梦魇便跟着赵静月一起回来。它这时候还潜藏在赵静月的身体里加强自己的标记,并且开始建立自己和赵静月灵魂的联系。好在渡劫的时候,增强和赵静月这个新“容器”的适配性减少渡劫的风险。
这时候,梦魇也迎来了情绪爆发的临界点,只差临门一脚。它的首选应该是石磊的,年轻的灵魂比年老的灵魂能提供更多的能量,但好巧不巧,石磊去国外出差了。梦魇只能退而求其次,进入石母的梦境,将石母当成最后的养料。
……
月亮从一片阴云中移出,银色的月光再次洒下。
别墅的客厅里陷入寂静之中,赵静月双手交叠在一起,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
忽而,她听到石磊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伸手将她揽进自己的怀里,柔声安慰:“这件事不是你的错。”
说到底,赵静月也是受害人,她并没有错。
而且可想而知,她这一个月以来压力有多大,情绪稳定不代表感受不到压力。察觉到石母的失眠或许和那尊“神像”有关的时候,赵静月难免会感到愧疚,认为是自己带回来的“东西”连累了石母。
在她平静的外表下,估计也藏着寝食难安的情绪。
石磊怎么可能忍心怪罪赵静月?更何况赵静月本就没有错。
罪魁祸首是那只梦魇!
了解了事情始末的石磊,也不再忌惮和害怕梦魇了,他狠狠地瞪向梦魇,眼中满是仇恨。同时他心里也涌起一阵后怕,如果他没有及时将齐越请到家里,那么现在的后果可不仅仅是母亲死亡那么简单,这只梦魇是想带走他全家啊!
石磊近乎咬牙切齿地问齐越:“齐老板,您打算怎么处理它?”
齐越垂眸看了梦魇一眼。
梦魇正和石磊互瞪,朝石磊龇牙咧嘴,感觉到齐越投下来的视线,它现实愣了一下,而后瑟缩成一团,就差直接在“人脸”上写上我很乖三个字了。
齐越这才移开视线,回答石磊的问题:“我留它有用。”
石磊嘴巴嗫嚅了一下,想反驳这种“脏东西”还留着干嘛,留着难道还让它去害其他无辜的人吗?话还没说出口,手就被赵静月捏了一下。石磊马上找回理智,生生把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咽回去,干巴巴地说道:“希望它可以受到该有的惩罚。”
齐越笑:“会的。”
梦魇紧紧抱住自己,瑟瑟发抖。
齐越知道它害怕,却不打算安抚它,反倒用脚轻轻踹了一下猴屁股。
梦魇抬头看他。
齐越朝赵静月的方向努努下巴。
梦魇瘪瘪嘴,一脸不甘愿。
于是齐越便眯了眯眼,目光微沉。
梦魇身上的毛马上炸开,不情不愿地走向赵静月。
石磊夫妻俩的注意力一直都放在齐越和梦魇身上,这会儿看到梦魇朝着他们的方向走过来,两人都紧张了起来。即便知道有齐越在,梦魇伤害不了他们,但还是止不住心跳加快。
好在梦魇并没有完全靠近他们,它在距离赵静月一米半左右的距离时停了下来。
那双有着深深双眼皮的大眼睛牢牢盯着赵静月看,眼中闪烁着人性化的复杂情绪。
它就站在那儿,看着赵静月,没有其他动作。
“嗯?”
一道几不可闻的鼻音从身后传来,透着些不耐烦的意味。
梦魇听到了,它的身体僵了僵,一秒后,忽然“扑通”一下,学着人一样双膝跪下,上半身也趴下,额头贴着冰凉的地板。
它给赵静月还了一个跪拜礼。
赵静月和石磊完全没想到梦魇会这么做,石磊惊讶地看向齐越:“齐老板,它这是在做什么?”
齐越没回答。
坐在石磊身边的赵静月却忽然抽搐了一下,双手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指引着摊开,背脊骤然挺直。在他们肉眼不可见之处,随着赵静月坐直,有“寄生根”迅速地从赵静月的身体里抽出,退回梦魇身体里。
同一时间,赵静月手腕上的拿圈青紫痕迹也渐渐消失。
当梦魇收回所有“寄生根”之时,赵静月手腕上的痕迹便彻底消失。
赵静月的身体震了震,而后无力的向后倒去。石磊伸手接住妻子,一脸担忧,眉头锁成了山字。
“静月,你怎么了?”
赵静月摇头:“没事。”
她缓了一会儿就让石磊放开自己,从沙发上站起身,朝着齐越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个躬,诚挚道:“谢谢。”
虽然不知道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自己身体发生的变化赵静月比谁都清楚。自打从娘家回来后,她便身体不适,每天都昏昏沉沉的,骨头缝里时不时传来酸疼之感,有好几次这种疼痛来得又急又猛,最危险的一次是她差点从楼梯上摔下来。
就在刚刚,接受了梦魇的跪拜之后,赵静月清晰地感觉到积压在身体里的沉珂尽数消失,世界变得清明,恍若重获新生,状态前所未有得好。
赵静月猜测,应该齐越彻底解除了她身体里,由梦魇带来的隐患。
察觉到妻子彻底松懈的情绪,石磊也终于意识到刚刚梦魇那一跪拜的意义,赶紧起身同赵静月一起,郑重地向齐越表示感谢。
齐越坦然接受了夫妻俩的道谢,并提出告辞。
石磊还想留齐越下来住一晚,齐越却招呼梦魇一声,朝门口走去,显然没有留下来的意思。
于是夫妻俩一起恭恭敬敬地送齐越出门。
走到门口,齐越忽然停下脚步,问赵静月:“你是在哪儿见到它?”
“霖市,”赵静月回答:“我娘家在霖市。”
“谢了。”齐越说着朝石磊夫妻俩摆摆手,打开车门,上了车。
梦魇乖乖跟着跳上车。
等齐越启动车子了离开,梦魇还依依不舍地转头去看赵静月。
呜呜呜,它的容器,它找了好久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容器!
齐越也不管它,任由它在后座默默垂泪。
直到车子驶上主干道,梦魇才有气无力地瘫坐在后座上,掀着眼帘,偷觑齐越。
“还不会说话?”齐越的声音忽然在车内响起。
梦魇似乎被吓了一跳,整只猴一惊一乍的,差点跳了起来。
听清齐越问的是什么后,梦魇呜呜摇头。
它还没化作人形,当然不会说话了。
又听齐越问::“被符箓伤到了?”
梦魇以为齐越在关心自己,赶紧撩开身上的毛发,让齐越看隐藏在毛发下面的伤口。
那枚符箓产生的金红光线斩断“寄生根”就相当于砍在它身上,给它造成不少的伤害。
齐越透过车内的后视镜扫了一眼,“啧”了一声,“那符挺厉害的。”
梦魇“吱吱呀呀”叫唤一通,表示自己真的被齐越伤得很重,不断向齐越示弱,希望唤醒齐越的怜悯和恻隐之心。
齐越:“我男朋友画的。”
梦魇:“吱?”
梦魇:“吱!”
梦魇整只僵住,傻愣愣地看着齐越,眼睛里透着清澈的愚蠢,无声地质问:你真的没有一点怜悯和恻隐之心吗?
就在梦魇发呆的时候,齐越突然又问了一个问题:“雕像是怎么回事?”
梦魇张着嘴啊啊啊啊,似乎想要和齐越解释“神像”的事和它无关,却又发不出人声,不由有些着急。
齐越好像刚想起来,恍然道:“哦,忘记你还不会说人话了。”
梦魇:“嘎?”
它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猛地被人薅住脖子,大大的眼睛里很快就充斥着委屈和谴责的泪光。
你是人了不起啊?没有这么欺负梦魇的!
一直给人制造噩梦的梦魇,终于迎来了它鬼生的噩梦制造者——
作者有话说:晚上见晚上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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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不愧是你 真的好大哦。
第114章
凌晨两点左右, 齐越回到四合院,把车停进四合院的车库。
下车的时候,手机铃声响起。
齐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摁亮屏幕,是凌渡韫发来的消息。
【男朋友:到家了?】
齐越直接给凌渡韫打了个电话, 刚拨出去,电话那端的人就接通了。
“还没睡?”齐越一手拿着手机,一手关上车门,笑着同电话彼端的人说道。
“睡了。”凌渡韫低沉的声音从手机话筒里传来,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特别动听,“不过被石磊吵醒了。”
齐越离开石磊家后,石磊兴冲冲地给凌渡韫打了个电话,接通后才想起来凌渡韫在外出差,而且现在已经是大半夜了。
石磊本想结束通话, 有什么事等天亮再说,就听到电话里传出水声,凌渡韫去洗脸醒神了。
既然如此,石磊就没挂电话, 有些激动地把今晚发生的事说了,末了还不忘调侃一句:“你小子是不谈恋爱则以, 一谈就谈了个本事大的。”
凌渡韫也不谦虚:“他确实有大本事。”
石磊酸得直接挂断了电话。
凌渡韫结束和石磊的通话后就在算时间, 掐着点给齐越发消息。
两人也算是心有灵犀, 齐越刚到家就收到凌渡韫发来的信息, 这才有了这通深夜的电话。
齐越一边和凌渡韫说话,一边走出车库。
梦魇已经绝了逃跑的心思了,老老实实地跟在齐越的身边,走着走着, 它不由抬头看齐越,总感觉现在的齐越和它之前接触的齐越是不一样的。
同样都是含着笑意,之前的笑让人害怕,现在的笑嘛……
怪温柔的。
梦魇被自己的想法吓到,打了个寒颤。它竟然会觉得齐越温柔?
梦魇低下了头,不再看齐越,省得再被这个狡猾的人类蛊惑。
齐越不知道梦魇的想法,一路和凌渡韫聊回房间,快结束通话之际,凌渡韫忽然问了一个问题。
“齐老师,我这次的考核通过了吗?”
齐越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凌渡韫说的是那枚符箓的事。他笑了笑,肯定了凌渡韫的表现:“通过了,凌同学考得很好。”
手机里传来凌渡韫的笑声:“还是齐老师教得好。”
小情侣互相恭维了几句,互道晚安后,就结束了通话。
齐越把手机扔到床头,回想这通电话,嘴角忍不住翘起。他对凌渡韫的表扬确实出自真心,凌渡韫画的那张符箓所展现出来的威力出乎齐越的意料。
或者说,齐越不意外凌渡韫能画出一张完整的符箓,而意外于凌渡韫这张符箓的表现形式。
一般初学者学习符箓,都是学前人创造出来的符,一笔一划都是固定的,威力视符箓的完成度而定。但凌渡韫画的那张符箓并不是任何一张前人画的符箓,而是自由发挥出的新的符箓。
也不能说新类型的符箓,凌渡韫通过黄表纸和朱砂这两种介质,将灵气存于符箓中,一旦符箓被触发,其中的灵气就会按照原先设定的程序启动。
简而言之,凌渡韫就是在符箓里存了一段代码,当检测到梦魇的“病毒”时,符箓就会开启杀毒程序。
倒是很符合凌渡韫的身份。
这样的表现,确实优秀,齐老师当然要对凌渡韫这个好学生提出表扬。
齐越乱七八糟地想了一通,意识模糊之前,齐越记起凌渡韫这次是去霖市出差,正好是赵静月娘家所在的城市。
之后齐越迷迷糊糊睡着了,再睁眼时,就是天明。
齐越打了个哈欠后起床,趿拉着妥协去浴室洗漱,进去浴室后就看到梦魇挂在浴室的天花板上,闭着眼睛睡觉。
听到齐越的动静,梦魇睁开眼睛跳了下来,冲着齐越叽叽喳喳地叫,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齐越没搭理他,挤药膏刷牙。
洗漱完,齐越才给了梦魇一个眼神,梦魇立马安静了。
“跟上。”齐越说着走出浴室。
梦魇乖乖跟上。
……
四十几分钟后,京城安心连锁酒店。
齐越把车停在酒店门口,刚开门下车安心连锁酒店的管理者杜焱枫就迎了上来。
“杜总,早上好。”齐越笑眯眯地和杜焱枫打招呼。
杜焱枫回以一笑:“齐老板,早。”
两人并肩走进酒店,杜焱枫边走边说:“何远舟已经回来了,齐老板想要见它吗?”
石磊家的梦魇竟然已经解决了,石母的睡眠也调整回来了,何远舟就没有再留在和石磊家的必要,早上的时候就已经飘回安心连锁酒店。
齐越点头:“我有事找它。”
走到电梯边,梦魇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竟然非常殷勤地上前给齐越按电梯,而后守在电梯旁,等齐越和杜焱枫都进电梯之后,它才屁颠颠地跟上去。
齐越看了它一眼,它朝齐越讨好地笑了笑。
齐越收回视线,继续和杜焱枫说话。
电梯停在十五楼,这一楼是酒店的行政楼,工作人员的办公室都在这一层。
杜焱枫引着齐越前往走廊尽头的一间办公室,这是特意为齐越留的齐越专属办公室,齐越却是第一次来。
办公室整洁如新,可以看出就算齐越不怎么过来,杜焱枫还是有安排人维持办公室卫生。
齐越并不在意办公室的环境,他径直走到办公椅旁,才伸手想去拉椅子,梦魇就先一步为齐越拉开椅子,谄媚至极地请齐越坐上去。
杜焱枫把这些画面看在眼里,却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她现在手下也管着上千只鬼,早就能做到见怪不怪。
齐越才坐下没多久,何远舟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何远舟依旧是豪门管家的装扮,西装妥帖不带一丝皱褶,手上戴着纤尘不染的白手套,进来后先是朝着齐越的方向微微鞠了一躬,而后便笔挺地站着,等待吩咐。
梦魇看到何远舟,浑身的毛发炸起。它很记得这只鬼,就是它抢走了自己的梦境控制权,才造成自己之后所遭遇的所有悲剧。
它梦魇和它势不两立!
梦魇凶巴巴地冲着何远舟龇牙咧嘴,下一秒却又一次被齐越拎起后颈皮,往何远舟的方向扔。
“它以后就归你管了。”
何远舟完全无视梦魇对自己的敌意,伸手接下梦魇。随着梦魇一起扔过来的还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似铁非铁的东西,何远舟能触碰得到它。
不用齐越特别解释,何远舟便猜到这是什么东西。它的修为不如梦魇高深,是管不住梦魇的,齐越给它的东西应该就像是戴在孙悟空头上的紧箍咒一般,关键时刻可以让梦魇听话。
何远舟不动声色地把东西收起来:“是。”
梦魇什么都不知道,此刻正顶着一头问号:“???”
说好的我和它势不两立呢?
枉费它今天一直向齐越献殷勤,想让齐越对它网开一面。结果呢?齐越就把它扔给它的对手了?
齐越你果然没有心!
梦魇发出抗议的乱吼乱叫,眼中却闪过阴鸷之色。
这样也行,它和何远舟交过手,知道对方不是自己的对手。到时候只要齐越一离开,它就让何远舟看看到底谁管谁!
齐越不知道梦魇在想什么,转而同何远舟安排起梦魇的工作:“最迟明天,我还会再送一些员工过来,你和梦魇帮着培训它们。”
齐越暂时没想到把梦魇安排到什么工作岗位上,就让它暂时充当新员工的培训讲师。
作为一只梦魇,它能进入人类的梦中,为人类构建各种各样的梦境,在梦境制造方面绝对是专业的,让何远舟管着它,何尝不是给何远舟同梦魇学习专业的机会。
但齐越绝对不会让梦魇成为酒店的梦境制造师,毕竟梦魇制造的都是噩梦,齐越可不想砸了安心连锁酒店的招牌。
安排好梦魇的临时工作后,齐越就让何远舟带着梦魇出去。
两只鬼一离开,杜焱枫便走到齐越面前问道:“培训新员工?齐老板是打算把‘为了睡’服务拓展到全国吗?”
至今只有京城和J市的安心连锁酒店有这项服务,安心其他城市酒店的客服电话都被各地的顾客打爆了,每天都在问:“到底什么时候可以上线‘为了睡’服务啊?”
可这世上有睡眠问题的人那么多,就算全国的安心连锁酒店都上线了“为了睡”服务,也满足不了顾客的需求。
齐越自然也知道这个问题,而何远舟去石磊家给石母定制梦境这件事给了齐越一些灵感。
他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我打算在官网上线上/门/服/务,让员工去顾客家里为顾客定制梦境。”
既然酒店的客房有限,那就让鬼直接上门去为顾客服务。不过这只是一个初步的设想,想要实现它还要往里面填充细节。
杜焱枫很快就明白齐越的意思,忖度片刻,只道:“这是个不错的注意,我再想想。”
齐越不给杜焱枫压力:“不急。”
杜焱枫才是安心连锁酒店的管理者,齐越只负责提供灵感,灵感的实行和推进靠得是杜焱枫。这个设想到底可不可行、有没有市场、推行的过程中可能出现的意外,等等问题,都需要杜焱枫好好衡量后,再做决定。
说完酒店的事,齐越顺势提了一嘴孟婆婆牌洗发露:“对了,洗发露的合格证该下来了,你去找个人负责一下。”
杜焱枫先是回了一个“好”,而后一言难尽地看着齐越。
齐越:“怎么了?”
杜焱枫:“齐老板,我建议你开个招聘会,多招揽一些羊……人才,光逮着我一个人薅羊毛,我会被你薅秃的。”
“哈哈哈,”齐越玩笑道:“我晚点给你送几瓶洗发露过来。”
孟婆婆牌洗发露,用过的都说好。
不过玩笑归玩笑,齐越最终还是正色道:“我会好好考虑的。”
杜焱枫见齐越听进自己的建议,便不再说什么,她还有其他事要忙,便告辞离开。
办公室里只剩齐越一人,他转头看向窗外,面露沉思。
他现在手下的管理型人才只有一个半,一个是杜焱枫,但她管着安心连锁酒店,平时就够忙的了,偶尔负责一下其他业务倒没什么问题,但不能把所有事都推给对方。
剩下的半个是凌渡韫,为什么算半个呢?因为凌渡韫首先是地府的合作伙伴,为地府提供技术支持,是不提供管理的。算半个还是因为有齐越在,齐越不得不承认,凌渡韫是一个非常合格、非常优秀的合作伙伴,确实帮了他许多。
现在地府的产业在阳间铺开的摊子越来越大,已经不是小作坊了,确实需要招揽人才,并且创办合法合规的公司。
齐越手指摩挲着下巴,思索着地府产业接下来的发展方向。
没等齐越想出个具体的章程,他就收到上面的消息:孟婆婆牌洗发露已经通过审核,被批准上市了。
于是齐越暂时放下招人的事,登上国子监的官方微博,发了一条动态。
国子监官方微博V:孟婆婆牌洗发液即将上市,敬请期待。
短短一句话,却在短时间内引爆了评论区。齐越点开评论区的时候,手机卡了一会儿才恢复流畅,他随机选了几条评论进行回复。
【洗发露?为什么是洗发露?不应该是生发液吗?
——孟婆婆牌洗发露里添加了独家生发秘方,养发护发,一个流程让你摆脱脱发烦恼唷。】
【果然!前几天那款神仙生发液果然是你家的产品!
——嘿嘿嘿,想不到吧?】
【所以孟婆婆牌洗发液里真的添加了神仙生发液吗?
——你看我像骗人的样子吗?】
【啊啊啊啊什么时候上市,秃头星人需要这个产品!
——啊啊啊啊快了快了。】
【所以“为了睡”什么时候可以推广到全国,睡觉困难症患者抢不到安心的房间啊啊啊啊!
——这里帮您@安心连锁酒店微博】
【监啊,齐老板你什么时候顾顾你的正业,再多开几家国子监吧!
——我们的正业就是什么都做:)】
……
齐越平时也会管理微博和国子监的官网,很少会像这次一样在评论区和网友互动,今天是为了宣传孟婆婆牌洗发露。
确定为孟婆婆牌洗发露起到介绍和宣传效果后,齐越就退出了微博。
事实上,根本就不需要齐越做宣传。神仙生发液的热度至今居高不下,字母站Up主游泓书直播生发的视频被搬运到各大平台,网友翻来覆去地看了无数遍,就等着和生发液有关的产品赶紧出厂。
很多网友都在猜测生发液是国子监的产品,但国子监一直没有对这件事进行回应。今天齐越发出去的这条微博,算是认领了神仙生发液
而最先引发生发液热潮的游泓书也及时发了条动态说明生发液的来历。
【秃秃的生发日常:终于可以说了,我用的生发液就是他家滴@国子监官方微博】
于是含有神仙生发液成分的孟婆婆牌洗发露被推上各大社交平台的热搜,各个网站的网友哭天喊地地想要赶紧购买孟婆婆牌洗发露。
【#孟婆婆牌洗发露#点进热搜之前:孟婆婆牌?什么野鸡品牌,竟敢蹭我孟婆热度?点进热搜之后:国子监爸爸,我把我银行卡密码告诉你,你赶紧上架!】
【#孟婆婆牌洗发露#国子监出品,无脑冲就是了!】
【#孟婆婆牌洗发露#齐老板,你给我搞快点,不然别怪我跪下来求你!】
……
总之,孟婆婆牌洗发露还没正式上架销售,就因为其配方中含有神仙生发液而火遍全网。
国子监现在虽然还是小作坊的运行模式,但效率还是很不错的。第二天,杜焱枫找来的运营人员就登上了国子监的官方微博,一连发了两条动态。
【国子监官方微博V:孟婆婆牌洗发露将于今晚十九点在国子监官网上架,第一批一共上架一千瓶,每人限购一瓶,先到先得,售完为止。购买地址】
【国子监官方微博V:在这条微博评论里留下您使用孟婆婆牌洗发露的效果返图,将在一个月后抽一位幸运网友送幸运大礼包。礼包包含:安心连锁酒店10元代金券、国子监自习室周卡九五折优惠券】
两条动态几乎前后脚发出,前一条的地址差点被网友点爆,无数人设置晚上七点钟的闹钟,上线抢洗发露。
而后一条发出后大部分网友都沉默了。
好一会儿后,才有新的评论刷出。
【“一位”幸运观众,真的好幸运哦。/嘲讽】
【幸运“大”礼包,真的好大哦。/嘲讽】
【齐老板,不愧是你^-^】——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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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新的员工 国子监我真为你们着急!……
第115章
毫无意外, 国子监又又又上热搜了。不过这次不仅国子监,连带着国子监的老板也因为那一条抽奖微博被网友送上热搜。
热搜的词条就是#齐老板真大方#
许多不明真相网友点进热搜,想看看到底这个齐老板有多大方, 竟然会被刷上热搜,结果就看到国子监的抽奖将送出的幸运大礼包, 齐齐被整无语。
但也因此,这些尚且还不知道孟婆婆牌洗发露今天上架的网友们,看到了抽奖前一条微博。
于是,孟婆婆牌洗发露购买地址的预约人数在短短两个小时突破了几十万。
一千瓶洗发露,几十万人预约,每人一泵都不够分,更别说是一瓶了
看到这个数据,因为玩梗把国子监和齐老板送上热搜的网友们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了。
上热搜有什么好的?洗发露的数量本来就少,热搜引来了更多人, 他们最后还怎么抢啊!!!
【各位到底知道不知道什么叫闷声发大财啊!干嘛要人为增加抢购难度?】
【有没有混饭圈的姐妹?快教教怎么将热度?撤热搜?急!!!】
【我现在就出门,找个网好的地方!】
……
齐越这会儿就坐在安心连锁酒店的办公室里,刷着微博上关于国子监关于自己的热搜,乐不可支。
完全不在意网友对他“大方”的吐槽。
敲门声响起。
齐越收起手机, “进来。”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杜焱枫率先走了进来, 有一道娇小的身影, 亦步亦趋地跟在杜焱枫的身后。
“齐老板, 人我给你带来了。”杜焱枫站在齐越面前, 把身后的人介绍给齐越,“喏,就是她,微博上两条动态就是她发的。”
那人赶紧朝齐越点点头:“齐……齐老板, 我叫陈秋琳,是……是安心官方微博运营。”
姑娘看起有些腼腆,小小一个,长着一张圆圆的娃娃脸,眼睛也是圆圆的,她似乎有些紧张,眼神有些闪躲,看着像是受惊的小动物。
如果不是相信杜焱枫的人品,齐越都要怀疑她招了个童工进来,陈秋琳看起来真的太像一个未成年了。
“昨天的两条微博是你发的?”齐越笑眯眯地看着陈秋琳。
陈秋琳点点头:“是……是我。”
听齐越问她微博的事,陈秋琳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是她发的微博把齐越送上热搜,害齐越风评被害……
想到这里,陈秋琳眼皮垂了下去,有些手足无措。
“做得不错。”齐越却突然夸奖道。
陈秋琳惊讶地抬头看了过去,愣愣地看着齐越,她以为齐越要找她兴师问罪,哪曾想得到的却是一句夸赞。
“你可帮我省了不少钱。”齐越笑得眉眼弯弯,看起来很是温柔可亲。
齐越也知道,一些大公司在发布新品牌的时候,会花钱买热搜炒热度。陈秋琳发的微博让国子监免费上了一波热搜,不用花钱就有得来那么多热度,自然非常符合齐越的心意。
至于风评被害什么的,齐越还是有自知之明的,陈秋琳就是根据网友对他的印象才发了那样的微博。也因为在网友那里,他“大方”形象非常深刻,所以微博一发,才能引起广大网友的共鸣,引发大众玩梗。
与人家姑娘没关系。
陈秋琳被齐越的笑容感染,忍不住放松下来,腼腆地笑了笑:“这是我应该做的。”
齐越又表扬了小姑娘几句,才说明这次找她过来的来意:“国子监的官方微博一直缺一个专业的运营人员,我今天就把账号交给你运营,你愿不愿意?”
又补充了一句:“除了安心给你的工资外,我这边也会给你开一份工资。”
齐越现在要做的事实在这太多了,根本没时间打理微博,十天半个月的不发动态都是常事。微博是一个重要的宣传阵地,齐越并不像放弃它,早就打算把它交给专业人员打理。
正好陈秋琳出现了,才发了那样一条引发讨论的微博,于是齐越便注意到她,并向杜焱了解了一下陈秋琳的情况。
根据杜焱枫的说法,陈秋琳是一个月前入职安心的,她管理安心连锁酒店的官方微博和公众号之后,粉丝增长的速度有所提高,每次发表的动态数据也比前一个运营要好,确实做得不错。
齐越这才决定让陈秋琳来管理国子监的微博。
陈秋琳似乎觉得当着杜焱枫这个老板的面接受另外一份工是不好的行为,忍不住往杜焱枫身上看了一眼,面露犹豫之色。
看起来是对新工作有些心动,但碍于杜焱枫在不敢下决定。
杜焱枫明白小姑娘的顾虑,豪爽地笑道:“齐老板是我的老板,我都听他的。”
言下之意就是,齐越安排你做什么工作我都没意见,你自己看着办。
陈秋琳这才抛开疑虑,重重点头:“我愿意。”
齐越笑得越发和善:“欢迎加入国子监。”
“嗯嗯!”陈秋琳充满干劲:“我一定会好好干的!”
说完工作的事,杜焱枫和陈秋琳一起离开齐越的办公室。
走到门口,陈秋琳小声地同杜焱枫说道:“杜总,齐老板和我想象的不一样呢。”
杜焱枫垂眸看着身边比自己挨了一个头的小姑娘,笑问:“你想象的齐老板是什么样的?”
陈秋琳想了想说:“精明市侩的奸商。”
杜焱枫闻言,忍着笑问:“现在呢?”
陈秋琳有些不好意思:“就……就好像挺温柔的。”
齐老板笑起来真温柔真好看,还愿意给她两份工资,看起来和奸商一点都不沾边。
杜焱枫终于没忍住笑出声:“哈哈哈……”
“有什么不对吗?”陈秋琳不解地看向杜焱枫。
杜焱枫摆摆手:“你以后就知道了。”
同时在心里说道:到时候你如果获得齐越的信任,可以看到安心里的鬼员工了,你再去问问它们,在它们眼里齐越到底是不是一个温柔的人。
……
晚六点五十五分。
国子监的官方网站迎来了一大波流量,无数网友点进孟婆婆牌洗发露的购买页面并且不断地刷新界面,只等洗发露一上架马上开抢。
时间一分一秒在流逝,进入网站的人越来越多。好在国子监官网的服务器是凌渡韫公司的,也一直都由该公司在维护,今晚流量突然大增并没有使网站变得卡顿,依旧顺滑无比。
晚六点五十九分,官方的访问量创下记录,依旧有无数人在刷新页面。
七点整。
孟婆婆牌第一批一千瓶洗发露准时上架。
一秒钟还没过完,页面就显示【该商品已售罄】
流畅的网页没有发生任何卡顿,眨眼之间就出结果,今晚只有极少的一部分人成为幸运儿,抢到了孟婆婆牌洗发露。
抢到的人第一时间截图,发朋友圈的发朋友圈,发微博的发微博。
一时间有人欢喜有人忧。
【哈哈哈哈我抢到了,我的头发有救了!哈哈哈哈我没疯!!】
【@国子监官方微博有本事研发新品,有本事全国铺货啊?】
【我朋友圈有和黄牛抢到了,我私聊他想加钱买过来,结果他给我发了一张自拍。看在他头发就剩几根毛,比我还少的份上,我不和他抢了。】
……
网上铺天盖地都在讨论这次抢购,国子监的热度又噌噌噌往上涨,无数人艾特国子监的官方微博,希望他们可以重新上架,上架几千瓶几万瓶,不要担心卖不掉,一样可以眨眼没。
在孟婆婆牌洗发露再次上热搜之际,陈秋琳发了微博。
【国子监官方微博v:各位监生请不要着急工厂已经在加足马力生产了,大概下个月就能实现稳定供货。】
为了让更多的人看到孟婆婆牌洗发露的效果,陈秋琳还在国子监的超话里发起一项名为#我的头发成长计划#的活动。
活动为期一个月,每一个购买了孟婆婆牌洗发露的顾客带上#我的头发成长计划#话题,在超话里晒使用洗发露的效果返图,就有机会获得一张国子监的周卡以及免费体验一次安心连锁酒店的梦境定制服务。
活动的奖励可比抽奖要丰厚的多,于是活动才刚发布,就有收到快递的网友在超话里洗头打卡了。
……
李姐家就在京市,她有幸抢到一瓶孟婆婆牌洗发露,第二天中午就收到国子监发来的快递。
李姐怀着激动的心情拆开快递,看到洗发露的第一眼,她就喜欢上了瓶身的设计,把瓶子放在手里端详了许久,就去敲响女儿的房门。
“囡囡,妈妈给你买了个东西,你出来看看。”
好一会儿之后,房门才打开,从里面出来一个年轻的女人。
女人二十岁左右,是个光头,五官和李姐有五分像,皮肤很白,是那种常年不见太阳的病态白。她长相还算清秀,面色却很阴郁,看到李姐手中的东西,脸上露出不耐烦的表情:“你是不是又给我买生发产品了?都跟你说了,这些东西对我没用,不要再乱花钱了!”
李姐马上解释道:“囡囡,这次的产品不一样,我昨天不是给你看了个视频?这款洗发液里的成分就有视频里的那种生发液。”
李姐昨天给女儿看得正是游泓书直播生发的视频,母女俩看着视频里的人头发从无到有的神奇变化,木愣愣地对视了一眼。
想到昨天那个视频,李姐女儿的眸光闪了闪,但是很快又暗了下去,语气越发不耐了:“妈!你明明知道我脱发的原因和他们不一样,我的头发掉了就不会再长了,无论什么产品都没用,我都无所谓了,你为什么还执迷不悟呢?”
李姐的女儿名叫李媛媛,几年前生了一场病,最后治是治好了,但是在药物副作用的影响下,她女儿的头发就跟飘零的落叶一般,一把一把地掉,还没有一年的时间,头上就只剩下几根头发。
最后索性剃了一个光头。
那时候李媛媛正在上高中,每天都戴着一顶帽子出门。
有一天早操,操场的风很大,吹落了她头顶上的帽子。那一瞬间,李媛媛感觉无数道目光汇聚在自己身上,他们的眼神里带着嘲讽,交谈的窃窃私语都是对自己的指指点点。那一刻,她浑身上下像是被火烧着一般,无地自容。
她原本有一头乌黑亮丽的头发,她也很爱护自己的头发,生性爱美,可想而知这件事对她的影响有多大。自从那以后,活泼开朗性格就变得沉闷,每次一出去,总感觉别人都在看她的头,就算戴了假发,也总担心有风会把她的头发吹走。
于是,考上大学的她在学校呆了两个月,就实在忍受不了心灵上的折磨,休学回家了。
从那以后,她大部分时间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门,就没人知道她不是秃头。
李姐知道女儿的心结,于是开始研究市面上的生发产品,刚开始李媛媛也很积极配合,因为她心里也希望自己的头发可以重新长出来。
结果都收效甚微。
一次次失望之下,李媛媛都绝望了。
这会儿李姐听女儿说,她都无所谓了,只觉得一阵心疼。女儿真无所谓了吗?不过是绝望罢了。
李姐软下声音,用商量的语气同女儿说道:“最后一次了好吗?洗完这瓶洗发露,妈妈就不买生发产品了。”
“我……”拒绝的话到了嘴边,李媛媛对上母亲殷切的眼神,把所有不情愿都咽了下去,板着脸说道:“好吧,我最后试一试。”
她真的不想再一次经历从满怀希望到还是这样的绝望了。
李姐承诺:“好,这一定是最后一次了。”
李媛媛不情愿地从李姐手中拿过洗发露,朝浴室走去。
李姐在她背后喊道:“记得让泡沫在头上停留三分钟啊!”
李媛媛:“我知道了,真啰嗦!”
就此,李媛媛又开始了每天定时定点被妈妈监督着洗头的生活。因为这次她并未抱有多大的希望,所以连续用了三天之后,头上还没有什么变化,她也不觉得失落,只想赶紧用完这瓶洗发露,让妈妈死心。
时间来到李媛媛用孟婆婆牌洗发露的第四天。
李媛媛又在妈妈的监督下洗了一次头,这次足足让泡沫在头皮上停留了五分钟才冲走。确定泡沫冲干净后,李媛媛伸手从一旁的毛巾架上抽出一条干毛巾,往头上一披。
自从没头发后,李媛媛变得不喜欢照镜子,她不希望在镜子里看到自己顶着光头的丑陋样子。每次站在洗手池前,她都是垂着眼帘,偶尔不小心瞄到镜子里的自己,她会马上移开视线。
她擦干头上的水,伸手把毛巾挂回毛巾架上,就不小心瞟到镜子里的自己。
她本想像以前一样移开视线,却在下一瞬间,目光直直地定住。
原本光秃秃的头上不知道何时冒出一点点发茬,发茬短到几乎看不见,可是当许多发茬一起出现的时候,她白皙的光头上就染上一层浅浅的黑。
“妈!”
好一会儿后,李媛媛才喊出声,等到她喊第二声“妈”的时候,声音已经彻底绷不住了,最后捂着嘴哭出声。
李姐听到女儿的哭声赶紧赶了过来,“囡囡,怎么了?”
她才刚在卫生间门口站定,女儿就朝着她扑过来,紧紧地抱住她,把头埋在她肩膀哭。
“怎么突然哭了?”
李媛媛哭着说了一句话。
因为是哭着的,她的话说得不清,但李姐听懂了。
李姐先是愣在原地,而后抬手缓缓地摸上李媛媛的头顶,她的动作很轻,深怕压坏了那一点点刚刚生长出来的头发。
刚长出来的发茬有点刺手,却霸道的宣告它的存在。
李姐笑了,笑着笑着就哽咽了:“妈妈就说这瓶洗发露有用吧。”
李媛媛还在哭。
后来母女俩抱在一起哭。
等李媛媛缓过来后,她泪眼婆娑地看着妈妈,说道:“妈妈,你给我拍张照片发超话上吧。”
说是不抱希望,她还是偷偷关注了国子监的超话,想看看其他人使用洗发露后的效果,潜意识地想从中找到一些希望。
李姐愣了一会儿,重重地点头:“好!”
自从掉头发后,女儿就非常抗拒拍照,现在主动提出要拍照,显然头上那一点浅浅的黑色,重新给她带来了走出来的勇气。
……
李媛媛不是第一个在国子监超话晒效果图的用户,在她之前陆陆续续有人晒过效果图。
孟婆婆牌洗发露的效果肯定不及原液,看过游泓书视频的人再看洗发露的效果,难免要失望,所以前几天超话里大多充满了对国子监产品失望的言论,认为国子监这次终于翻车了,难怪只敢上架一千瓶。
不过这样的言论并未持续很久,到了第四天、第五天,超话里晒图的用户忽然多了起来,而且一个个都语气激动地晒出了自己长头发的照片。
就连前两天说对国子监失望的用户也在啊啊啊的重新爱上国子监。
总而言之,孟婆婆牌洗发露的效果虽然没有生发液强,但生发确实有保证且看得见。
而在第一批孟婆婆牌洗发露上架第十天,超话里多了一条新的热贴——
【我爱齐老板:#我的头发成长计划#@国子监官方微博真为你们感到着急,孟婆婆那么好的产品,你们为什么只宣传生发功能?是美发护发效果不配吗?我不脱发,只是跟风抢了一瓶孟婆婆,这是我用了孟婆婆十天后的效果对比。本人郑重声明:在这期间没染过头发,没做过头发护理,只用了孟婆婆,照片不加滤镜,完全真实,童叟无欺[图片][图片]】
我爱齐老板发的两张照片对比确实很明显。第一张照片应该是十天前拍的,她的头发干枯暗沉、毛毛躁躁,就算刚洗完头还一头头屑。而第二张照片里的头发乌黑油亮,散发着绸缎一般的光泽,是直接可以拍洗发水广告的程度。
两张照片一对比,简直判若两人。
这条微博的评论很快破百。
【本不脱发人士本想静静看你们抢购的,可这个效果??第二批什么时候上架?】
【《不脱发,只是跟风抢就抢到的故事》】
【这个对比看起来假的不行,但如果是国子监的话,我相信它是真的。】
……
不久后,国子监转发了这条微博。
【国子监官方微博v:不敢宣传,我怕工厂机器冒烟T_T//我爱齐老板……】——
作者有话说:晚上见晚上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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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细犬出动 真是一点都不意外呢。……
第116章
陈秋琳转发完关于孟婆婆牌洗发露可以养发护发的微博, 抬头就看到齐越从办公室门口经过,想都没想就开口叫住齐越。
“齐老板!”
齐越闻声停下,转头望了过来:“有事?”
等把人叫停, 陈秋琳才恍然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多少有点冒失。她略显局促地看着齐越,内心里的弹幕飞速掠过。最终一头乌黑亮丽的头发战胜社恐的心, 她终于鼓起勇气走向齐越:“齐老板,作为国子监的员工,我……我可以直接向您购买一瓶孟婆婆吗?”
说完后,陈秋琳就低头看着自己绞在一起的手,仿佛在等待着审判。
齐越却干脆道:“可以。”
“啊?”陈秋琳以为齐越会拒绝,闻言有些愣愣的。
齐越笑:“员工福利。”
办公室里的其他员工支着耳朵在听陈秋琳和齐越说话,这会儿听到“员工福利”这四个字,立马起哄。
“齐老板,我们也算是国子监的员工吧?不知道能不能享受到这种福利?”
“齐老板, 我们安心也是您的产业,您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
齐越依旧笑眯眯,没怎么犹豫就应了下来,一点都不像外界以为的抠门样。
卖谁不是卖?好的员工福利可以为他吸引更多的人才嘛。
听齐越说安心的员工也能享受这项员工福利, 办公室里爆发出掌声和尖叫声。
齐越让他们去相关负责人那里购买,见办公室里没自己的事了, 便转身离开。
晚些时候, 就有员工拍了从员工通道买到的孟婆婆牌洗发露发了朋友圈, 也不知道被谁搬运到网上, 引起众多网友对国子监福利的讨论。简直就把羡慕写在字里行间,恨不得辞去现有的工作,去国子监应聘。
多少工资不重要,重要的是可以优先体验国子监的所有神奇产品啊!
因为这个讨论, 后来国子监表示要对外招聘的时候,简历如雪片花一样穿进国子监的邮箱里,齐越根本不愁薅不到,啊,不,是招揽不到人才。
……
杜焱枫连续忙了一周左右的连轴转的努力,全国几十家安心连锁酒店都装上了梦境定制系统,一旦鬼员工到位,就可以全国上线“为了睡”服务。
这次招聘的鬼员工数量达到四百只,齐越不放心其他鬼差送过来,就亲自带着它们来到安心连锁酒店。
培训地点就在齐越的办公室。
齐越径直走回办公室,负责这次培训的何远舟和梦魇已经在办公室里等着了。何远舟如一棵树松树一样笔挺地站在办公桌旁边,而梦魇则蹲在蹲在地上,身上像是有跳蚤一般,一会儿抓抓这里,一会儿挠挠那里。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梦魇笔直地射了出去,瞬间飞到门边。
齐越刚伸手打算开门,门就自动在他面前打开了。
门缝扩大,露出梦魇那张诡异的人脸。
齐越的视线从它身上掠过,并没有理会它,而是越过梦魇,走进办公室。
梦魇也不气馁,亦步亦趋地跟在齐越身后。
“齐老大。”何远舟朝齐越点点头,双手自然下垂,白色手套纤尘不染。
齐越:“都准备好了?”
何远舟点头:“准备好了。”
齐越闻言转动手上的红玉戒指,源源不断的鬼魂从红玉戒指里放出来。
梦魇事先并不知道齐越要做什么,这会儿看到齐越下饺子似的从红玉戒指里放出鬼魂,一双有着大欧双的眼睛瞪得老大,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他他!这个狡猾的人类怎么会有这么多鬼??
其中不乏有一些道行高深的鬼魂,梦魇偷偷衡量了一番,觉得自己不是对方的对手。
但它看到了什么?
这些鬼竟然对齐越服服帖帖,一口一个齐老大,态度恭恭敬敬。
梦魇惊讶之余又觉得无比庆幸,好在自己识时务,被齐越抓了两次之后就对它俯首称臣,不然真的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梦魇想想都觉得背脊发凉。
四百多只鬼魂一下子放进四十所平米的办公室肯定很挤,好在它们都没有实体,你融入我身体,我融入你身体,挤挤也是能塞得下的。
把鬼魂都放出来后,齐越就正式将这一批鬼员工的培训都交给何远舟。
何远舟郑重地接过任务。
齐越这时候才想起有梦魇存似的,朝梦魇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梦魇接收到齐越的眼神,立马颠颠地跳到齐越身边:“吱吱吱。”
“好好配合何远舟的工作。”齐越交代。
梦魇点头,学着人类的样子举起一只手,和齐越保证。
没有鬼知道齐越到底有没有信梦魇的保证,反正交代好培训相关事宜后,齐越便离开这间堆满鬼的办公室。
何远舟没有耽误时间,齐越走后,它便开始和这些鬼魂们说托梦的注意事项,鬼魂们虽然觉得挤得不行,但还是很认真地在听何远舟讲话,一个个精神面貌都非常积极。
这些鬼在来之前已经按照道行的高低分了四个小组,分别对应不同规格的酒店客房,每个月得到的地府积分也是不一样的,想要成为高规格的梦境定制师,除了道行高低之外,就是为顾客提供的梦境定制服务是否让顾客满意,顾客是否能在鬼魂所负责的客房里,睡一个舒心的安稳觉。
上一批鬼员工工作了一段时间后,也有趁着休息时间,通过办事处回地府。有鬼回地府,自然就有交流,有交流地府里的鬼自然就知道上一批鬼员工过的日子有多么逍遥。
它们不用像地府里的鬼一样,很多鬼挤在一起。没只鬼负责一间客房,那么没有客人的时候,这间客房的所有空间都是属于这只鬼的,鬼还可以用梦境定制系统看电视、看小说……有许多地府鬼没有的娱乐活动,不比待在地府只能看忘川河里的孤魂野鬼打架强?
除了有客人的时候,要按照客人的意愿托梦之外,过得简直是神仙日子。
就这样,它们还能从安心连锁酒店这里获得地府积分,据说京城的安心里有一只优秀鬼员工已经攒够了在地府买房的首付了,一旦地府小区建成,它就可以率先成为地府的有房一族。
休假回地府的鬼员工,把在安心的工作吹得天花乱坠,惹得地府一众鬼魂心向往之。
也因此,齐越这次回地府的招聘十分顺利,无数鬼魂报名。更有甚者,有几个鬼差还悄摸摸地来到齐越面前,问齐越他们可不可以辞了地府的工作,让齐越给他们在阳间找个工作。
齐越当然没答应,并且安抚他们说,地府现代化才刚刚开始,以后地府的工作岗位肯定比阳间的多且工资高,到时候机会肯定是先紧着他们这些在编制内的鬼差的。现在为了阳间的那一点蝇头小利辞去有地府编制的工作,一点都不值当。
那几个鬼差被齐越劝走,兢兢业业地当差去了。
基于此,此次参加岗前培训的鬼魂们一个比一个清楚,这个工作有多来之不易,对培训讲师何远舟是发自内心的尊敬。
这可是教它们怎么在阳间混饭吃的老师,不尊重点能行吗?
于是梦魇等啊等、等啊等,都没有等到这满屋子里的鬼魂和何远舟起冲突。
它瘪瘪嘴,挫挫何远舟锐气这件事还是地它来。
梦魇感觉到齐越的气息消失之后,嘴角勾起一个阴狠的笑。它抬头自以为非常邪魅地看了何远舟一眼,身影慢慢淡去,而后化作一团雾气,缓缓散开,直至消失。
这是何远舟之前和它说“说好”的,何远舟让它进入鬼魂们的梦境,用实际行动教导它们怎么构筑梦境。
是的,梦魇不仅可以进入人类的梦境中控制人类的梦境,种族天赋让它们还可以给鬼制造梦境,于人类而言,那是真的梦境,而于鬼魂而言,所谓的“梦境”,则是梦魇构筑出来的幻境。
梦魇只答应会为这些鬼魂构建梦境,却没答应构建怎样的梦境。
何远舟不是能抢走它的梦境控制权吗?现在它倒要看看,何远舟还有什么本事,再和它抢梦境控制权?
梦魇化作雾气,似乎消失了,却又无数不在。
办公室里的鬼魂只把梦魇当做岗前培训的讲师,并没有怎么防备它,于是几百只鬼一下子被梦魇拉进它制造的幻境中。
何远舟似乎什么都没发现,老神在在地站在原地,如松般笔直。
当然,梦魇的胆子还没有那么大,妄图去伤害这些鬼魂,毕竟这些鬼魂里比它厉害的大有人在,最重要的是,它也不敢忤逆齐越。
它的目的只在教训何远舟,回报一下何远舟之前抢夺梦境控制权的事。
所以刚让那些鬼魂进入自己的幻境时,梦魇确实认认真真在教这些鬼魂构建完美的梦境。
只是教完之后,梦魇并没有将鬼魂们放出来。
有一团雾气悄然凝聚,在何远舟的眼前浮现出梦魇的样子。
“吱吱呀呀!”
雾气里的梦魇神气十足地挥舞着手脚,不断向何远舟传递自己的意思。
何远舟冷静地看着面前的雾气,好似没有听懂梦魇的意思。
梦魇着急地抓耳挠腮了一番。
何远舟依旧不为所动。
梦魇有点着急,下一秒也不知道想到什么,欧双大眼里的眼珠子咕噜噜转了几圈。
它先是指了指那些还困在他制造的幻境里的鬼魂,又指了指何远舟,最后把指着何远舟的手调转过来指着自己,还艰难地学着人类的声音,吐出一个词语:“爸爸……”
它想要表达的意思是让何远舟叫它一声“爸爸”,它就把幻境里的那么多只鬼魂放出来。
它就要让何远舟知道,谁才是真真的爸爸!
何远舟维持着冷淡的表情,不含任何感情地开口:“乖儿子。”
梦魇:“!!!”
梦魇炸了,毛发一下子蓬飞而起。那一团雾气也迅速扩大,办公室里阴风阵阵,雾气里的梦魇瞬间拔高,变成一只巨猴,赤红的眼睛圆滚滚地瞪着何远舟。
“觉……爸爸……”它又艰难地发出人声,给何远舟最后一次机会,不然它就打得它满地找牙!
何远舟分毫不惧,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指上不知何时出现一块指甲片大小的似铁非铁的东西,在感觉到梦魇将要朝它扑过来的时候,何远舟毫不犹豫地按下。
与此同时,梦魇扑向何远舟。
眼看它锋利的前爪距离何远舟只有几厘米,何远舟身上忽然弹出一层无形的盾牌。
尖锐的声音响起,梦魇的尖爪和无形的盾牌发生碰撞,接触的地方闪出火花。
梦魇只觉得前肢一麻,临空的那团巨大雾气被弹得向后飞了两三米远。
这还没完。
梦魇不甘心地想再向何远舟发起攻击的时候,办公室里忽然响起让它头皮发麻的声音。
——“你想干嘛?”
是齐越的声音!
梦魇以为齐越回来了,心神失守。
幻境随之消散。
笼在梦魇身上的雾气散去,梦魇恢复原来的大小,跌坐在地上。却顾不得查看自己的情况,环顾四周不见齐越的人影,只有立体环绕的属于齐越清越的声音不断循环——
“你想干嘛?”“你想干嘛?”
如此循环反复。
梦魇:“……”
梦魇意识到自己被何远舟耍了,胸中的怒火彻底被点燃,本就不多的理智一下子被怒火烧得干干净净,眼睛红得仿佛要滴血,睚眦欲裂地朝何远舟飞扑而去。
这一刻,它的眼里只有何远舟,想让这个耍它让它出丑的鬼消失在这世界上。
何远舟很快便察觉到从梦魇体内逸散出来的暴躁能量,似乎意识到什么,眉头终于皱起。
然而转瞬之间,梦魇已经到了何远舟面前,何远舟的视野里只剩下一片血色。
……
安心连锁酒店,地下停车场。
齐越处理完培训的事,并没有在酒店久留,径直搭乘电梯前往地下停车场。
他正打算开车回国子监的时候,凌渡韫的电话打进来了。
齐越接通电话,忙里偷闲,悠悠然地坐在驾驶座上同凌渡韫说话。
凌渡韫这次去霖市出差,预计一周就可以回来,中间一个合作案出了点问题,导致他在霖市多待了几天。
“我大概明天能回来了。”凌渡韫略显沙哑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传来。
“很累?”齐越听出凌渡韫话里的疲惫,关心道。
凌渡韫:“还好,昨天熬了个通宵,刚刚睡醒。”
两人天南地北地说着话,凌渡韫忽然说道:“对了,我今晚要去参加一场宴会,不带伴。”
齐越笑:“为什么突然和我说这个?”
“和你报备一下。”凌渡韫半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齐越:“那我知道了,玩得愉快。”
凌渡韫:“齐老板只叮嘱这个吗?”
齐越想了想,勉为其难又叮嘱了一句:“不要沾花惹草。”
手机里传来凌渡韫沉沉的笑意:“遵命……”
他故意顿了一下,才慢吞吞地说道:“男朋友。”
齐越低低地笑了。
还想开口说什么的时候,发现手上的红玉戒指微微发烫,齐越目光微沉,嘴角的笑意凝住,到嘴的话也变成:“回来再说,我有事先挂了。”
凌渡韫还没来得及应“好”,齐越已经结束通话。
他将手机收起,心念一动,红玉戒指里便窜出一道影子,在地上化作一条细长精瘦的狗。
细犬出现,马上朝着齐越的方向狂吠。
齐越瞬间明白细犬的意思,它闻到了和之前的诅咒之力同根同源的气息。
“走。”
齐越话音刚落,细犬就化作一阵风朝电梯的方向狂奔而去,齐越跟上。
齐越进到电梯,细犬已经嗅闻到那股力量所在的楼层,人立而起,用前爪按下该楼层的数字。
电梯缓缓上升,细犬急躁地在齐越脚边跺脚,齐越安抚地摸了摸它的脑袋,它趴下发出呜咽声。
电梯最后停在十五楼。
轿厢的门一打开,细犬便冲了出去,流线型的身形如风般刮过走廊。当它经过安心员工办公室的时候,有一双锐利的眼睛似乎感觉到它的存在,视线精准地射了过去。
只是瞬间,这双眼睛里的厉色便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细犬并未察觉到这道视线,它一路朝着熟悉的气息方向狂奔而去。细犬冲进走廊尽头的那间办公室,看准目标后,张开尖牙利嘴,快准狠地咬住对方,用两双有力的前肢将对方牢牢地按在身下!
齐越跟在细犬的身后重新回到办公室,看到里面的景象后,不由得挑了挑眉。
啧,真是一点都不意外呢——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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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玉质雕像 我家那位会不高兴。
第117章
齐越的办公室里一片混乱。
几百只鬼刚从梦魇制造的幻境中出来, 意识还没有完全恢复,这会儿正东倒西歪得挤在一起。即便如此,它们也没想去调整自己的姿势, 反而一个个都还抻着脖子,一脸兴致勃勃地看向何远舟和梦魇。位置靠后的鬼, 还把自己的头摘下来用手抬高去看,明显是在地府吃瓜看戏出经验了。
——岗前培训才开始多久啊?两个培训讲师竟然打起来了,你就说精彩不精彩吧!
何远舟站在办公桌旁,已经摆出防御的姿态,但他的面前早就有了一层防护膜,就算刚刚失去理智的梦魇真的想要置它于死地,它也能在齐越给的东西的保护下,安然无恙。
其中最狼狈地要算梦魇了。
细犬来得猝不及防,它根本没怎么反应就被咬住后颈皮, 想要挣扎开,又被细犬按在地上摩擦,连动都动不了,只能张着嘴巴骂骂咧咧。
很快, 它便从细犬身上感受到属于强者的气息,确定自己打不过后, 骂骂咧咧的嘴巴也闭上了, 喉咙里发出呜呜咽咽的求饶声。非常熟练的示敌以弱, 希望敌人可以放过它。
梦魇最最欺软怕硬, 一旦它察觉到危险,遇到它打不过的,它就是识时务者,立马变得乖乖巧巧。遇上比它弱小的, 它便开始耀武扬威,一心想站在对方的头上。
后者如何远舟还有之前的香囊鬼,前者如齐越和现在的细犬。
弱者面前重拳出击,强者面前唯唯诺诺。
已然刻在了梦魇的本性中。
不过不管梦魇如何向细犬示之以弱,细犬紧咬着它后颈皮的尖牙利嘴都没有松开的迹象。只要细犬稍稍用点力,它的牙齿能马上穿透梦魇,虽然不至于咬死它,却也能让它受到很严重的伤。
很明显,细犬是在威慑梦魇,让它听话。
梦魇真的听话了,软软地趴在地上,不挣扎不尖叫,只是一张人脸上却写满了委屈。
脚步声从远而近,梦魇抬头看了过去。
一双笔直的大长腿出现在梦魇的视野里,梦魇缓缓抬眼,视线顺着笔直的长腿往上,最后定格在那张微带笑意的脸上。
梦魇:!!!
是齐越!
梦魇的身体瞬间紧绷,而后嘴角立马上扬,露出十分谄媚的笑容:“吱吱吱吱。”
——齐老大,我知道错了!
齐越点头示意细犬,“放开它。”
细犬令行禁止。闻言马上松开嘴巴,迈着细长的四肢走到齐越身边。却也没有在放松警惕,一双黑漆漆的双眼死死地盯着梦魇,浑身肌肉紧绷,一旦发现梦魇有异动,它就会马上扑上去撕咬梦魇。
梦魇敢动吗?
它不敢动。
只能可怜兮兮地望着齐越。
齐越却无法对它升起一点怜悯之心。
不用猜,齐越都能想到刚刚办公室里发生了什么事。肯定是梦魇趁着他离开,想在这四百多个新员工面前,给何远舟立立威。齐越多多少少知道梦魇的尿性,所以把梦魇安排给何远舟的时候,顺便给何远舟一颗刻了阵法的小石头,让何远舟可以自保。
这颗石头来自地府,本就是阴间之物,何远舟自然可以使用。
这些都在齐越的意料之中。
唯一没想到的是,梦魇失控之下爆发出来的能量,竟然能把细犬引出来。
前几天齐越给细犬吃了来自于高易擎身上的诅咒之力,细犬记住了它的气息,只要等细犬再次嗅闻到这种气息,它就会主动从红玉戒指里出来,带齐越去找。
现在,这个气息就来自于梦魇。
平时潜藏在梦魇魂体的深处,连细犬都察觉不到。要不是这次梦魇失控,齐越还真不知道梦魇体内还藏了其他力量。
梦魇这会儿已经冷静下来,但空气中还残留着那股力量的气息。齐越细细感受一番,在其中感受到能量波动。
这才发现,在这股力量中还带着香火味的供奉。
“吱吱?”
梦魇一直等着个齐越开口,然而齐越只平静地看着它,一言不发。这无疑让梦魇更为慌张心虚,忍不住出声。
要杀要剐干脆一点,什么话都不说什么事也不做,很折磨鬼啊!
齐越听到梦魇发出的声音,轻笑一声:“培训完了?”
梦魇赶紧连连点头,表示我真的有按照你说的做,刚刚只是没控制住自己。
“培训完就好。”齐越依旧是笑着的,面上甚至看不出一点儿凶相。
可梦魇却觉得浑身发凉,不由得瑟瑟发抖,又又又一次示弱地趴下身子,呜呜咽咽、哼哼唧唧。
齐越见梦魇现在这个样子,就知道暂时从它嘴里问不出什么东西。
新年转动之间,齐越手指上的红玉戒指发出红光,梦魇根本没来得及反应,便被红光笼罩,下一瞬便消失在办公室里。
梦魇被关进红玉戒指后,细犬这才放松警惕,威武的眼神瞬间变得黏糊糊,不仅用狗头蹭着齐越的腿,尾巴螺旋旋转,乐颠颠的。
齐越蹲身,将细犬从头撸到尾,并且在它的耳边说道:“回去和八十九说,让它好好教梦魇。”
细犬叫了两声,依依不舍地回到红玉戒指里。
齐越起身,视线在办公室里环绕一圈。参与这次培训的鬼魂们根本就不敢和齐越对视,纷纷避开他的视线。好在齐越什么话都没说,同何远舟点点头后,离开了办公室。
直到齐越的身影消失,办公室里的鬼魂齐齐松了一口气。
就何远舟看着和之前无异,谁也不知道它的手在齐越离开后悄然放松了。
……
齐越从办公室出来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果然看到凌渡韫给他发的信息。
【男朋友:我等你消息。】
之前在地下停车场的时候,齐越突然挂断电话,尽管凌渡韫知道以齐越的身手是不会有危险的。但理智是理智,感情是感情,该担心还是会担心的。
齐越看着凌渡韫发来的消息,嘴角微微向上扬起,手指在屏幕上轻点,消息便发出去了。
【齐越:解决了。】
想了想,他又补了一句。
【齐越:我没事。】
凌渡韫应该是在等齐越的消息,果然秒回。
【男朋友:我知道了。】
【男朋友:我明天就回来。】
【齐越:你之前说过了。】
齐越发完这条消息的时候,人已经站在电梯前了,他一手拿着手机,用另一只手按下电梯。
轿厢门打开的瞬间,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齐越走进电梯里,按了-1后,随意站在电梯的角落里,低头继续看消息。
【男朋友:我想你了。】
齐越愣了愣,眼底笑意更甚。
稍稍思索了一会儿,齐越给了凌渡韫一个回复。
【齐越:我等你回来。】
【男朋友:嗯。】
【男朋友:有人找我,我先离开一下。】
【齐越:好。】
两人的聊天到此结束,电梯也到达负一楼,这次齐越直接启动车子离开安心连锁酒店,回四合院去。
四合院所在的巷子口有一家便利店,齐越开着车从便利店门口经过,似乎想起自己有东西没买,齐越又把车倒回便利店门口,下车走进便利店。
几分钟后齐越从店里出来,继续把车停回四合院的车库。
他并没有马上去办事处处理工作,而是回了一趟他和凌渡韫的房间,把刚刚买的东西扔进床头柜里。
……
霖市。
某奢侈品的品牌方工作人员敲响酒店的房门,不一会儿后,房门打开,出现一个穿着白衬衫黑色西装裤的男人。
男人大概有一米九左右,身材很好,宽肩窄腰,裹在西装裤下的双腿长且笔直。容貌完全不输娱乐圈里的明星,俊美非凡。
一看就是行走的衣架子。可以想象自家品牌的衣服穿在他身上会有多出色。
“有事?”凌渡韫客气地问。
工作人员回神,莫名有些局促:“凌先生您好,我是XX品牌的员工,过来给您送礼服。”
凌渡韫今晚要出席一场慈善拍卖晚会,晚会由霖市政府牵头霖市的豪门望族许家牵头举办,正好凌渡韫这次来霖市谈的合作就和许家有关。合作谈完后,许家的家主许光旭就给凌渡韫下了请帖,邀请凌渡韫参加晚上的晚会。
今天的慈善拍卖会是为霖市下属的一个名叫临浯的小镇筹集善款。
霖市是沿海城市,每年夏秋两季台风频发。半个月之前,今年的第九号台风便在霖市登入,这次的台风不仅风力大,还带来了强降雨,整个霖市都受到了影响。而临浯镇这个沿海小镇直接被淹了,受灾严重。现在半个月过去了,救援人员还未从临浯镇撤走。
凌渡韫本不喜欢应酬,知道晚宴的性质后,才答应过来的。
晚会比较隆重,许家邀请了不少霖市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过来,于是凌渡韫的助理在征求过凌渡韫的同意后,从XX品牌那里购买了一套礼服。
凌渡韫听助理说过,见品牌的工作人员已经过来了,侧身让人走进房间,自己则是从品牌方手里接过礼服,去衣帽间更换。
礼服是该品牌的最新款,不过凌渡韫也看不出来它和普通的西装有什么区别。
品牌方的工作人员还在客房里等着,如果有不合身的地方可以马上给凌渡韫修改。凌渡韫倒觉得衣服很合身,没让他们改,让他们回去了。
等房间里只剩下凌渡韫一个人的时候,他走到房间里的全身镜前面,拿手机找角度给自己拍了一张自拍,发给齐越。
【凌。:[图片]】
后面用若无其事的语气补上:【我今晚去参加晚会的行头。】
照片里的凌渡韫高大帅气,一手插在裤兜里,一手拿着手机自拍,袖口上的袖口闪闪发亮,下颌微微挑起,一看就知道是特意找的拍照姿势,大长腿的优势很明显。
齐越很快回复。
【齐老师:凌大少帅的。】
凌渡韫看到这条消息,嘴角疯狂上扬,完全没崩住霸道总裁的人设。
下一秒,齐越又发了一张动图过来。
【齐老师:孔雀开屏转圈圈.jpg】
凌渡韫:……
凌渡韫沉默了片刻,轻轻地、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凌。:齐老师,看破不说破。】
【凌。:叹气.jpg】
【齐老师:哈哈哈。】
……
和对的人聊天,时间就过得很快,夜色不知不觉已经降临,还是凌渡韫的助理过来提醒,凌渡韫才意识到晚会快开始了。
他结束和齐越的聊天,收起手机的瞬间,面上的温柔和笑意退得干干净净。他看起来并不冷漠,气质还有些温和,却给人以一种疏离感,不易接近。
晚会的地点在许家的一处花园别墅,凌渡韫抵达别墅的时候,别墅灯火通明。
别墅的主人得知凌渡韫抵达,亲自从别墅里出来接凌渡韫,今晚参加晚会的人很少有人有这个待遇。
许光旭今年五十多岁,身材魁梧,一双虎目炯炯有神,面相看起来有些凶。远远看到凌渡韫后,他大笑地迎了上去,走到凌渡韫面前时,热情地伸出手:“凌总,终于把你给盼来了。”
凌渡韫伸手握上许光旭的手:“许先生。”
寒暄一会儿,许光旭将凌渡韫请进别墅的晚会厅。
从许光旭出门迎接凌渡韫的那一刻,别墅里的其他宾客就将视线投射在凌渡韫身上。这其中有大部分人并不知道凌渡韫是谁,诧异于许光旭竟然对一个年轻人如此客气。
认识的人三三两两交头接耳,慢慢的也就拼凑出凌渡韫的身世来。
原来是京城凌家的人,但不在凌家的产业上班,而是自己开了一家公司。开了什么公司?国内最大的科技公司,灵越听过没?就是他创立的!
于是众人便恍然。
如果只是京城凌家的小辈,还不至于让许光旭如此客气地将他奉为上宾,但若是灵越的创始人那就不一样了。
得知凌渡韫的身份后,会场的人便有些蠢蠢欲动,只等待会儿凌渡韫闲下来了,再过去结交一番。
对于这些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凌渡韫表现得淡定自若。他很少出席这样的场合,却也不会怯场。他微笑着走在许光旭身边,在许光旭的介绍下,认识了霖市的一些领导.
“爸。”
许光旭这边正和凌渡韫说话,不远处又一个穿着淡蓝色礼裙的女人,踩着高跟鞋一路走到许光旭身边。
“婷婷,来得正好。”许光旭的笑容变得温柔了许多,伸手把自己女儿叫过来,“爸爸给你介绍个青年才俊。”
不用许光旭点明,许婷婷便知道她爸爸口中的青年才俊是凌渡韫,大大方方地看向凌渡韫,看清凌渡韫的样貌后,她眼睛一亮,朝凌渡韫伸出手,“你好,我是许婷婷,请问如何称呼?”
许婷婷脸上画着精致的妆,五官并没有遗传到许光旭的凶相,反而秀丽清雅。一袭贴身的淡蓝色礼服勾勒出她妖娆的身材,面上的笑容明艳自信,是人群中的焦点。
她直勾勾地凌渡韫。
凌渡韫并未伸手,只是客气疏离地朝她点点头:“凌渡韫。”
许婷婷并不觉得尴尬,倒是许光旭皱了皱眉,主动说道:“我家婷婷下个月要去京城工作,人生地不熟的,还要请凌总多多照顾。”
许光旭的意思表示得很明显,他是看上凌渡韫了,想让凌渡韫当他的乘龙快婿。
不过以凌渡韫的身份,会不会应还两说。
果然就听凌渡韫委婉拒绝:“我工作比较忙,肯定招待不周。再者……”说到这里,凌渡韫忽然勾了勾唇角,俊美的脸上多了些温柔之色,连眼神都柔和了,“我家那位也会不高兴的。”
许光旭愣了愣,假装惊讶道:“没听说过凌总结婚了啊?”
凌渡韫:“还没结婚,我花了很多心思才追上的。”
虽然齐越当初到凌家是为他“冲喜”的,但他和齐越都清楚,那只是一场儿戏,没人当真。凌渡韫也不会用那样的方式和齐越结婚。
大家都是聪明人,许光旭自然听出了凌渡韫的言外之意,他不仅没有和他们许家联姻的心思,还有一个感情很好的恋人。
许光旭还能怎么办?凌渡韫又不是可以被他拿捏的年轻人。
许光旭只好换了个话题。
而许婷婷知道凌渡韫非单身之后,也收回落在凌渡韫身上的目光,瞬间兴致缺缺。
凌渡韫和他聊了几句,找了个借口走开,寻了个安静的地方呆着,直到拍卖会开始,凌渡韫才被请去他的座位上做好。
拍卖会的拍品大多由霖市的富豪提供,珠宝字画、古董奢侈品……不一而足。
拍卖会开始,凌渡韫的位置被安排在第一排,他参与几个拍品的竞拍,有得有失,也没有多在意。
时间慢慢地往前推移,很快就进入拍卖会的尾声,工作人员推上今晚拍卖会的最后一个拍品。
拍品装在玻璃柜里,上面盖着一层红色的绒布,看起来十分神秘。
待拍品被推到舞台中间,拍卖师伸手揭开那条红色绒布,露出最后一件拍品的真面目。
当红布揭开的那一刻,拍品的样子在大荧幕上放大,凌渡韫清晰地听到四周传来抽气的声音,而后他便发现,几乎每个人的视线都钉在拍品身上,眼神狂热,呼吸粗重。
凌渡韫皱了皱眉头,并不理解那件拍品有什么特别之处。
不过很快,凌渡韫就在这件拍品上感受到熟悉感。
玻璃柜里的拍品是一尊和田玉雕像,玉是顶级的玉,在灯光下透着油润的光泽。雕像雕得似乎是一只猴子,它端坐在雕工繁复的椅子上。
诡异的是,这只猴子的脸几乎和人类一模一样。它睁着眼睛,眼神平和透彻,却又仿佛能把人吸进去。
雕像的雕得可谓是栩栩如生,猴子身上的每一根毛纤毫毕现。
看久了,却不会产生对雕刻技艺的惊叹,内心里反而生出一种奇诡荒诞的不适感。
凌渡韫凝眸看了荧幕上的这尊玉质雕像一会儿,总算想起来为什么会觉得雕像很眼熟了,毕竟他前不久才见过这尊雕像的原型——梦魇。
凌渡韫收回视线,眸光晦暗不明。
因为这尊玉质雕像的出现,拍卖会现场的气氛开始变得浮躁起来。
拍卖师的话音刚落,会场里的富豪们接二连三的开始举牌叫价,声音连绵不断。
“五千万!”
“五千六百万!”
……
“七千万!”
……
只见宴会厅里的富豪们为了拍下这尊雕像,一个个抢得脸红脖子粗。
他们脖子上脸上浮出一条条青筋,像极了老树盘桓的根。眼睛一片赤红,眼珠子都快从眼眶中凸出来,椅子也坐不住,站了起来,探着上半身,疯狂挥动自己手里的牌子,嘴巴张张合合,叫着仿佛已经失去意义的数字。已然全部失去理智,大有拼尽全部身家都要把这尊雕像请回家的疯狂。
凌渡韫不解:这尊梦魇的玉质雕像对他们而言,到底意味着什么?又或者能为他们带来什么?才引得这些人疯狂竞拍。
恰在此时,凌渡韫精准地捕捉到不远处传来一道嗤笑声,在激烈的叫价声中显得十分突兀。
凌渡韫顺着声音来源看去。
只见许婷婷坐在和凌渡韫隔着三个座位的位置上,此刻正双手环胸,明艳的脸上映着大荧幕投射下来的光,却遮不住她眼中的讥诮之色。
她就像是一个看客,冷静却又讥讽地看着这场怪诞滑稽且疯狂的演出——
作者有话说:晚上见晚上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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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风霜雨露 原来是这种关系。
第118章
最后这尊玉质雕像到底拍了多少钱凌渡韫已经不太在乎了, 他只记得某个霖市的富商得知自己成功拍下这尊玉质雕像时状若癫狂的模样——
那富商整个人处于极度亢奋状态,眼睛因为充血而发红。他嘶吼着撕开得体的西装和衬衫,而后就着撕扯衣服的动作, 冲着周围的龇牙咧嘴,向他们炫耀自己获得最后的胜利。
这种行为像极了一种庆祝胜利的仪式。
而这个富商, 在此刻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而是一头失了理智的兽。
即便如此,周围其他霖市的富商却一点都不觉得他这样的状态不对劲,全都木愣愣地看向他,眼睛里写满了嫉妒,鼻尖发出呼嗬呼嗬的粗/喘,恨不得上前和那个拍下玉质雕像的富商打一架。
却因为某种潜规则压制着,不敢上前。
这样的场景实在太过诡异,会场里有几个从其他地方来的宾客不适地皱着眉头。也不知道是不是会场的空调打得太低, 让人一阵阵得发冷,发寒。
本来拍卖会后还有一场舞会,经历了拍卖会那一遭后,很对外地来的宾客纷纷找借口告辞。
凌渡韫想了想, 并未随人流离开,而是选择留下来参加接下来的舞会。
之后的舞会倒是恢复了正常, 不过凌渡韫也注意到, 那个拍下梦魇雕像的富商在舞会开始后没多久就离开别墅。
宴会大厅里舒缓的音乐流淌, 坐在角落的沙发上, 正在和齐越发消息,言简意赅地将拍卖会上发生的事告诉他。
通过和齐越的聊天中,凌渡韫才知道石磊家的那只梦魇,竟然也是从雕像中引过去的。
【凌。:你的意思是每个雕像里都有一只梦魇?】
【齐老师:应该是。】
凌渡韫从不怀疑齐越的猜测, 但心里难免会有疑惑。
【凌。:哪里来那么多梦魇?】
【齐老师:谁知道:)】
……
“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凌渡韫这边正在回复齐越消息,就听到今晚不知第几次跳舞邀请。
他暂时从手机中抬头,看向对方并拒绝:“谢谢,我人有点不舒服。”
对方并不意外,笑道:“果然如此。”
来人正是许婷婷。
被凌渡韫拒绝后许婷婷并未离开,而是从服务生那里拿了一杯酒,往凌渡韫这边递过来。
凌渡韫再次客气拒绝:“不喝酒,谢谢。”
许婷婷瘪了瘪嘴,说了一句“无趣”,自己抿了一口那杯酒。
直到一杯酒见底,她才再次看向凌渡韫,眼底满是打量之色:“凌总,您也对神像感兴趣?”
许婷婷之前就注意到了,在拍卖会的时候,凌渡韫的就盯着“神像”看了许久,之后拍卖会结束,凌渡韫似乎也很关心拍下“神像”的那个人。
经历了那样一场拍卖会,凌渡韫竟然还不离开,应该多多少少了解过“神像”,并且对它有想法才对。
凌渡韫点击手机屏幕的手顿了顿,装作不解:“神像?”
“是啊,”许婷婷扯了扯嘴角,一脸讥讽,“可不是神像吗,霖市的神。”
许婷婷说完这句话,便直勾勾地对上凌渡韫的眼睛,很认真地说道:“凌总,我奉劝你一句,那不是你能碰的东西。”
凌渡韫垂眸,不以为意地笑了一声。
许婷婷把空酒杯放在一旁的吧台上,不劝了,提着裙摆离开。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过往的经验不是已经告诉过她,有人若是上赶着作死,她是拦不住的。
凌渡韫抬眸目送许婷婷离开,凝眸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手机的震动唤回凌渡韫的思绪。
【齐老师:想办法帮我弄一个雕像回来。】
凌渡韫回复:【好。】
他这边刚把消息发过去,又有人过来找凌渡韫。不过这次不是过来请他跳舞的,而是想要结交凌渡韫的。
凌渡韫对他有印象,拍卖会的时候,这个人就坐在自己身后两排的位置,至今凌渡韫的耳边仿佛还回荡着他不断喊数字的声音,仿佛要喊破喉咙一般。
以至于这人现在开口,声音都是哑的。
“凌总,”来人走到凌渡韫的身边,主动递过一张名片,“久仰大名。”
凌渡韫接过对方的名片,垂眸看了一眼。
德运投资有限公司总经理,冯涛。
“冯总,幸会。”凌渡韫笑着同对方寒暄。
说着说着,凌渡韫便提起神像的事,装作很苦恼地说道:“刚刚拍卖会上的那尊神像十分合我眼缘,我也想请一尊回家。不过我对霖市还不熟悉,不知该去哪里请?”
冯涛面上的笑容僵了僵,看了下四周确定没人注意他们这边后,凑到凌渡韫的耳边,小声说道:“神像可遇不可求,凌总恐怕请不到。”
“请不到?”凌渡韫不差钱道:“我有足够的诚意,还怕请不到?”
冯涛煞有介事地摇摇头:“凌总,这不是有没有诚意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凌渡韫皱眉问。
冯涛却不说了,只道:“凌总不如自己请一尊小的回去供着,如果您的诚意足够的话,自然就会供奉出高品质的神像。”
凌渡韫意动:“请冯总仔细说说。”
“不如明天我直接带凌总去请尊小的神像?”冯涛提议。
凌渡韫:“那就麻烦冯总了。”
“凌总客气了。”冯涛笑得很热情。
两人约定第二天去请“神像”的时间后,又聊了些生意场上的事,凌渡韫借口有工作要忙,离开了许家的别墅。
许婷婷将凌渡韫和冯涛的相处看在眼里,看到凌渡韫离开后,轻蔑地笑了笑,眼神却越来越冷。
“爸早就和你说过,这些人就像是赌徒,你就算砍断他们的手脚,他们就算是爬也要爬着去送死,根本拦不住。”许光旭站在许婷婷身旁,顺着许婷婷的视线看到凌渡韫离开的背影,便知道她在想什么。
许婷婷哼了一声,“那你还把我介绍给他?”
许光旭干笑:“之前不是没接触过,谁知道能创下灵越的人,目光会那般短浅。”
“爸,我不明白你为什么答应让它进入拍卖,这不是害人嘛。”许婷婷忽然一脸不认同地看向父亲。
许光旭无奈道:“今天我们不拍卖它,明天一样有其他拍卖场拍卖它,还不如我们这边拍了,把部分钱用作慈善,算是提前给它赎罪了。”
许婷婷沉默不语。
许光旭叹了一口气,“婷婷,爸爸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有些事我们真的能力所不可及,强求只会庸人自扰。”
“我知道,”许婷婷不知道想到什么,低下了头,眼中覆盖上一层阴霾:“我就是想试试,能拉一个是一个。”
……
凌渡韫已经离开别墅,自然不知道许家父女俩因为“神像”的事,把他从头到脚嫌弃了一遍,在那对父女的眼里,他已经从青年才俊乘龙快婿变成目光短浅的赌徒。
回到酒店后,凌渡韫和齐越通了半个小时的视频电话。得知凌渡韫明天要去“请神像”后,齐越什么也没说,只是通话结束后,给凌渡韫发了几张图片过来。
图片上是一堆凌乱的线条,看不出来画的是什么东西。但凌渡韫一眼就看出是符箓上线条,齐越是担心凌渡韫明天可能会出意外,临时教凌渡韫几张足以保命的符箓。
几秒后,齐越还附赠了一句话。
【齐老师:明天之前学会。】
凌渡韫看着齐越发来的消息,止不住笑。
【凌。:是,齐老师。】
【凌。:谢谢齐老师关心。】
【齐老师:/亲亲】
【凌。:推倒亲亲.jpg】
时间已经很晚了,互相发了晚安之后,两人结束聊天。凌渡韫自己也不知道明天要面对的是什么情况,从聊天软件里退出来后,他调出齐越发来的那几张图片,认真地学习起来。
月沉日升,一天过去,新的一天来临。
凌渡韫收起刚刚画完的符箓,伸了个懒腰。
窗外的天微微亮,太阳才刚刚从海面上冒出个头。
凌渡韫看了眼时间,正打算回床上补个眠,却听到有敲门声自门口传来。
这个时间点是谁来找他?
凌渡韫微微蹙眉,收起桌子上的画符工具,朝门口走去。
打开门,看到门口站着的人的那一瞬间,凌渡韫的表情先是因为惊讶而微微怔愣,而后便涌上惊喜,笑意自然而然爬上眉眼。
“早上好。”门外的人朝凌渡韫挥挥手,身上似乎还带着连夜赶路的风霜和雨露,但他的眼睛却很亮,清晰地映着凌渡韫惊喜的模样。
来人正是齐越。
凌渡韫什么问题都来不及问,伸手把齐越拉进房间。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凌渡韫的双唇也压在齐越的唇上,亲了一会儿后,又把人压在门板上,亲得更狠了。
十来天分别的思念加上猝不及防相见的惊喜,都透过这个吻传递给齐越,又凶又急。
齐越由着凌渡韫的唇舌在自己嘴里肆虐,一只手勾着凌渡韫的脖子,另外一只手安抚似的插/进凌渡韫的头发中,轻轻地抚摸着。
两人在门边吻了许久,才慢慢转移阵地,一路亲到床上。
因着天亮就要去“请神像”,两人到最后都有些收着,仅仅止步于亲吻。
凌渡韫将头埋在齐越的脖颈之间,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上面,亲一下齐越问一句话:“你怎么过来了?”“自己开车还是坐车过来的?”“累不累?”
齐越被凌渡韫弄得很痒,动了动脖子,又被扯回去了。
“就过来看看……凌渡韫,痒……自己开车过来的,不是很累。”
齐越一一回答了凌渡韫的问题。
凌渡韫亲够了,就和齐越一起平躺在床上,脸上的笑就没下去过。
距离天彻底亮还有两个多小时,两人都是一夜没睡,没说几句话,便抱着一起睡着了。
有些关心没说出口,但已经被人接收,并稳稳地藏在心里最珍贵的地方。
……
太阳跃出海平面,天完全亮了,整个世界跟着苏醒过来。
早上八点半,补了两个多小时觉的齐越和凌渡韫一起从酒店的大床上爬起来,总统套房里有两间卫生间,两人各自选了一间去洗漱。
洗漱完吃完早饭,也到了和冯涛约定的时间。
两人一起下楼,搭乘车辆来到约定好的地点——霖市旧码头。
他们抵达旧码头时,冯涛已经在等着了。看到凌渡韫从车上下来,笑着迎了上去。
可看到晚凌渡韫一步从车上下来的齐越时,冯涛脸上的笑容稍稍僵住,不过他很快调整过来,问凌渡韫:“凌总,这位是?”
凌渡韫言简意赅:“我朋友。”
齐越朝冯涛笑了笑:“冯总你好,我请齐。”
“齐先生好。”冯涛笑着同齐越打招呼,眼睛却在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对方。
他见齐越穿着考究,气度不凡,和凌渡韫站在一起不见任何谄媚,反而凌渡韫对他多有照顾,便猜测这位齐先生的来历也不简单。
心里有了猜测后,冯涛对齐越又热情了几分,问齐越怎么想着要过来?
齐越就回答自己曾经来过霖市,见过“神像”,回京城后就经常做梦梦到“神像”,就觉得这是上天对他的指引。于是就一直想请一尊“神像”回去,苦于工作忙又没有门路,耽搁了。知道凌渡韫来霖市出差后,还特意拜托凌渡韫帮他找找。
这不,凌渡韫知道哪里可以请“神像”后,他就连夜从京城赶过来了。
齐越的话说得半真半假,冯涛也找不出破绽。想了想,又问:“齐先生上次来霖市是什么时候?”
齐越说了个时间,正是赵静月回娘家的时间。
冯涛信了。
正好这时候渡船到达港口,冯涛将齐越和凌渡韫请上渡船。
一行人才站稳,渡船便呜呜启动,开始远离码头。
“没有其他客人吗?”
齐越见偌大的渡船上,只有他们三个人,问冯涛。
冯涛:“渡船是提前预约的,今天就我们三个上岛。”
齐越不再问,和凌渡韫一起走到甲板上,眺望海平面。
渡船离海岸越来越远,很快便驶入苍茫的大海中,不知向什么方向驶去。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齐越的视野里才重新有了海岸的影子。
那是一个面积不是很大的海岛,远远望去,海岛上覆盖着浓密的植被,看不到建筑。渡船推开海浪,逐渐向海岛靠近,终于在五分钟后,停靠在岛上的一处码头。
一条泥泞不堪的小路连接着码头,前人留下脚印上积攒了一滩滩浑浊的水洼。小路向岛上延伸,最后被幽暗的树林吞没。
“凌总,齐先生,我们下船了。”冯涛率先跳下船,转而看向船上的两人。
见两人迟迟没下船,冯涛的语气不由严肃了几分:“凌总,齐先生请神像求的就是一个诚心,你们若是连这点都接受不了,那现在就可以回去了。”
冯涛说到后面,隐隐有些动怒的迹象。
“冯总说笑了。”凌渡韫说着先从船上跳下,名贵的皮鞋陷进泥泞里。因着是跳下来的,他陷入的有点深,污水没过他的脚踝,进入鞋子里。他却仿若未觉,转身朝着齐越伸手,“我扶你下来。”
齐越没拒绝凌渡韫的好意,把手放在凌渡韫手中。有凌渡韫拖着,他稳稳落在地上,污泥只沾染了他鞋底
“冯总,请前面带路。”
齐越下船后,凌渡韫才和冯涛说道,而他顺势握住齐越的手没放开。
冯涛转身往前走之前,正好看到两人相扣在一起的双手,眉头不由抽了抽,他就说两人之间的气氛怎么那么黏糊呢,原来是这种关系——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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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它在生长 特别不为人师表。
第119章
小岛的植被很茂密, 树冠层层叠叠,遮天蔽日。
沿着泥泞的小路走进树林里,阴凉的气息扑面而来。视线尽头看不到阳光, 耳边听不到任何声音,就连脚踩在泥土路上的滋滋声, 也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吞噬。
呼吸、心跳声都像是消失了,如果不是确定自己还活着,会产生自己已经成了一缕幽魂的错觉。
目之所及的场景都变得不真实,一切虚妄的就像是进入梦境之中一样。
是的,确实像是进入了梦里。
无论哪一方面的感知都变得朦朦胧胧的,一点儿都不真切。
冯涛自登上小岛后就不说话了,只闷头在前面带路。
齐越和凌渡韫跟在冯涛身后,同样没有交流,却不忘环顾四周, 将小岛的景象映入眼帘中。
他们其实并不需要冯涛带路,这个小岛上并没有人类生活的痕迹,只有一条不知道通往哪里的泥泞小路,没有分支, 弯弯曲曲的向前延伸。
岂止是没有人类生活的痕迹,他们这一路走来, 除了茂密的植被, 就没有看到过其他生物踪迹。
生机盎然却又死气沉沉。
齐越也不知道想到什么, 突然凑到凌渡韫耳边, 张开嘴,他的声音还没发出来,走在前面的冯涛忽然转身,恶狠狠地瞪了齐越一眼。
这一眼里全然没有的在岛外对他们的讨好, 充满了浓浓的警告意味。
齐越懂了,在这座小岛上不能发出任何声音。
他和凌渡韫对视了一眼,继续跟冯涛后面往前走。
越往里走,植被越茂密,已经到了透不进光的程度了,黑黢黢的一片,不借助光根本就看不清前面的路。
但这条路冯涛像是已经走了千百遍一样,烂熟于心,不需要借助光,他也能走在正确的路线上。
齐越却是不受黑暗影响,看似一片黑暗的世界,在他眼中却依旧是原来的样子,哪里是路哪里有障碍齐越看得一清二楚。
他握紧凌渡韫的手,用力捏了捏,示意凌渡韫跟紧他。
凌渡韫任由齐越牵着,跟在他身后,一起深入这片伸手不见五指的密林。
因为看不到天光,也就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只知道似乎走了很远很远的路,脚下的土地越发泥泞,一脚踩下去是令人恶心的湿滑感,抬起脚的时候又带着挥之不去的黏腻。
越往里走,气温也越来越低。岛外如果是初秋的温度,那么上了岛,就是一步一步走向寒冬。
可没有任何风,周身先是感觉到黏腻的水汽如附骨之疽,随着温度的下降,水汽化作冰晶,如利刃般收割着进入这片区域的人。
齐越清晰地看到走在前面的冯涛脚步越来越迟缓,每做一个抬起脚的动作都要花费他极大的力气,落脚的时候重重地砸下。
化作冰晶的水汽在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割开一道道细小的伤口,有些地方甚至渗出了血珠。可齐越知道,这会儿冯涛的所有感知已经消失了,他就像是置身于梦里,一心朝着自己的心中的圣地踽踽而行。
齐越将落在冯涛身上的视线收回,转而看向凌渡韫。
这才发现凌渡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无师自通地用灵气在自己身上薄薄的覆盖了一层,水汽化成的冰晶撞在灵气上,复又融化成水汽,成了一层浅淡的雾气。
感觉到齐越的目光,凌渡韫朝他笑了笑,让齐越不用担心自己。
齐越捏了捏他的手,继续往前走。
这条看不见尽头的小路不知道在多久之后,终于走到了底,而齐越和凌渡韫也终于再次见到了光。
整座小岛上种满了浓密的植被,唯有他们现在视线的中心有一个直径为三米左右的圆,圆圈的上空似乎存在着某种力量,树木的枝条和树叶都绕开了,于是抬头也能看到和地上同等大小的圆圈。一束天光从圆圈里投射进来,抬头看去,就像是从井中观天,天只有圆那么大,碧蓝碧蓝的,飘着几朵白云。
地上的圆圈的圆心是一个乱石堆,但是细看之下就会发现,那并不是什么乱石堆,而是用石头搭建的不规则祭台。
冯涛直直地向祭台而去,再也看不到其他,面上表情呆滞怔。
走到离祭台半米远的地方,冯涛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先是朝着祭台磕了三个响头,然后整个人贴着土地趴了下去,给祭台行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他在地上趴了许久都没起来。
齐越让凌渡韫在原地等着,自己朝祭台走去。
一般的祭台上都会有接受信徒供奉的神明,齐越走近才发现,这个祭台上除了胡乱堆积的石头外,再也没有其他东西。
齐越目光凝了凝,伸手想要捡起一块用来搭建祭台的石头。本来还趴着行礼的冯涛头顶上像是长了眼睛,猛地抬起头,冲齐越喊道:“谁让你乱动的?”
齐越收回手,看向冯涛。
只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冯涛竟然大变了样。他的脸还是那张脸,脸皮低下却凸起一条条青筋一样的东西,仿佛有生命,密密麻麻地在他的脸上蠕动着。
很恶心。
齐越仅看了一眼便移开视线。
冯涛见齐越还算听话,又继续低头趴下去了。
只不过这次很快就结束祭拜,慢腾腾地、动作僵硬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青筋”已经从他的皮下蔓延到他的眼睛里,有一只从他的眼白里探出头来,下一秒又狠狠扎进眼珠子里。
冯涛仿若未觉,招手让凌渡韫和齐越过去自己身边。
声音低低的,带着蛊惑:“你们不是要请神像吗?”
“现在就向神灵献上你们的鲜血,神灵感知到你们的诚意后,便会将你们收入麾下,有朝一日将召唤你们前往祂的身边,长生不死,永葆青春。”
冯涛顶着一张会让密恐患者犯病的脸,神神叨叨地说话。
话落之后,还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递给齐越:“拿着,让神灵看到你们的诚意。”
齐越不动声色地接过小刀。
冯涛面部的表情变得疯狂,他做了一个左手手指划开右手手腕的动作:“跟着我,在这里划一刀。”
齐越当然不会傻傻地照做,不过他还是做了一个差不多的动作。他的手完好无损,但是在冯涛看来,锋利的刀锋已经划开齐越的手腕,鲜红的血液如水柱一般喷涌而出。
鲜血的红,成了这片圆圈里唯一的艳色。
冯涛的视线便钉在齐越的手上,脸皮下面“青筋”似乎闻到血腥味,变得越发的兴奋,在冯涛的脸皮下疯狂扭动着,似乎要冲破脸皮跑出来。
冯涛的脸因此变得扭曲。
好一会儿后,冯涛才不舍地将视线从那图鲜红的色彩上移开,拖着脚步往祭台走去。
“跟上。”冯涛说。
齐越便跟上。
冯涛在祭台前停下,齐越便在他身边停下。
冯涛继续说:“现在,将你的血液献祭给神明。”
齐越便探出“受伤”的那只手,悬在祭台的石头上。
在冯涛的眼中,鲜红的血液从齐越手腕上的伤口处涌出,顺着他修长白皙的手指流下。
这些血液并不会飞溅到其他石头上,像是受到某种力量的指引,全部都汇聚在其中一块石头上。
齐越虽然没有流血,但他确实在那块石头上洒下足以以假乱真的气息。
只见那块青皮石头上的青苔张开了细小的嘴巴,贪婪地将齐越洒落而下的气息全部吞噬进去,它们似乎饿了很久很久,一接触到能量,便蜂拥而上,不管不顾地吸吮、吸收。
在冯涛眼中,齐越手腕的血源源不断地流在石头上,他忽然也生出一种难耐的饥饿感,喉结上下滚动,吞咽的口水的声音在寂静的树林里响起。脸皮下的“青筋”终于耐不住破皮而出,一个接着一个探出头来,密密匝匝地悬挂在冯涛的脸上,又忌惮于某种力量不敢上前,只能远远的闻闻味道,感受令它们心驰神往的能量。
青皮石头持续吸收齐越洒下的力量,饥饿感消失,能量渐渐充盈至石头的每一处,于是潜藏在石头深处的东西被“唤醒”。
差距到青皮石头已经被“喂饱”后,齐越收回了手。
下一秒就看到青皮石头发出强烈的震动,咕噜噜地从乱石堆叠的祭台上滚了下来。
一股令熟悉的气息从青皮石头上扩散出来,浓郁得不需要细犬,齐越自己都能感受到。手指上的红玉戒指微微发烫,细犬蠢蠢欲动。齐越转了转红玉戒指,让细犬少安毋躁。
是的,此时青皮石头上溢散出来气息和之前的诅咒之力同根同源,也正是梦魇潜藏在魂体深处的能量。
思忖间,那块从乱石堆祭台上滚轮的青皮石头发出一声“卡次”的轻响,紧接着,石头青色的外皮就裂开一条缝隙。
这条缝隙只是一个开始,“卡次”的声音越来越密集,石头上的缝隙也越来越多,如蜘蛛网一样在石头上扩散,整块石头就像得不到雨水滋润的龟裂土地,须臾之后,化作一块块皮块脱落,露出青皮底下的东西。
那是一抹极其温润的绿色,看不到一点瑕疵,一眼看去就是上好的玻璃种翡翠。圆滑的看不到一丝波折,在阳光下反射着淡绿色的光芒。
齐越看着地上那块翡翠质地的东西,略显诧异。
不过很快他就感觉到翡翠里的内部有东西在悄然生长,他凝眸看去,视线穿透翡翠的伪装,看到了翡翠中心燃起的那一把纯净的火光。
——那是一只刚刚诞生的梦魇,还没受到过负面情绪的洗礼,纯粹不染纤尘。
齐越俯身将那块翡翠捡拾起,翡翠中的小梦魇感知到齐越的存在,天赋的能量散开无数缕丝线,铺天盖地地朝着齐越缠绕而来,势要把齐越的情绪拖入自己的食物链中。
齐越并没有给小梦魇接触自己情绪的机会,手掌落在翡翠上,丝丝缕缕的能量线条便像是触电一般,震了震,迅速缩了回去。
冯涛目不转睛地看着齐越手上的翡翠,已经被“青筋”覆盖的眼睛里还能透出羡慕和嫉妒之色,想来是齐越请到的“神像”质量非常好。
齐越无视冯涛的视线,手里揣着不过巴掌大的翡翠,淡淡地问道:“我还需要做什么吗?”
冯涛愣了一会儿才恍神:“可以回去了。”
走了几步后,他又补充了一句:“记得经常来还愿。”
齐越把玩着手里的翡翠,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好。”
“神像”已经请了,一行三人原路返回。
回去的路和来时的一样,什么也看不见、听不见,不过随着一步步远离祭台,陷入梦境般的虚妄也随之淡去。
越往外走,树木枝丫之间的缝隙越稀疏,于是有天光漏下,视野里渐渐有了光明的样子。
等走进光的时候,冯涛脸上的“青筋”尽数褪去,恢复了人的模样。
出来的用时似乎比进去短得多,没花多少时间,三人就回到原先的码头。
渡船已经在码头上等着了,三人依次上船,呜呜声响起,船头破开海浪,朝着霖市的旧码头开去。
齐越和凌渡韫依旧站在渡船的甲板上,小岛在两人的视野里渐行渐远。
远远看去,小岛绿意盎然,郁郁葱葱,却很少有人知道岛上毫无生机,布满了死寂。
海上的阳光有些刺眼,齐越不由得眯了眯眼,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几十分钟后,渡船抵达霖市旧码头。
这次依旧是冯涛先下的船,依旧在船下等齐越和凌渡韫,却恢复了之前讨好的奉承模样。
“凌总,齐先生小心脚下。”冯涛笑着将两人从船上请下来。
这个过程中,冯涛的视线总是若有似无地往齐越的身上的飘,准确一点说应该是往齐越揣在怀里的那块翡翠上飘。
凌渡韫注意到了,不由皱着眉头问:“冯总,我们的神像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没有,没有。”冯涛赶紧摇头,却又欲言又止。
凌渡韫:“冯总有话直说。”
“这……”冯涛有些犹豫,也不知道在纠结什么,最后咬咬牙说道:“不知凌总和齐先生愿不愿意忍痛割爱?这尊神像非常合我的眼缘,我想把它请回家。”
尽管冯涛已经花了很大的力气去克制自己的情绪了,但他看向翡翠时眼神中的炽热之色却怎么也掩饰不了,隐隐还透着一股疯狂。
凌渡韫没答应也没拒绝,而是看向齐越,用行动说明他和齐越之间是齐越做主。
于是冯涛又看向齐越。
齐越直接了断地拒绝:“抱歉冯总,恐怕不能给你。”
冯涛竟然也没再纠缠,只失落和不甘心地应了一声,就恭恭敬敬地送齐越和凌渡韫上车。
他帮忙关上车门前,还郑重其事地叮嘱:“凌总,齐先生,你们要好好供奉这尊神像,它会带给你们意想不到的回报。”
话落,冯涛朝两人点点头,关上了车门。
车子启动,冯涛目送车子消失在视线尽头,颇为惋惜地叹了一口气后,回到自己的车上,也离开了旧码头。
齐先生请到的“神像”品质是冯涛未曾见过的,他还未曾听说过有哪个人的“神像”一开出来就晶莹如玉。如果齐先生和凌渡韫好好供奉它,它的品质肯定要超过昨天在拍卖场引起争抢的那尊“神像”。
可惜了。
冯涛又叹了一口气,若不是“神像”太过特殊,他就是用尽手段也要把齐先生手上的那尊“神像”抢过来!
冯涛带着无比惋惜和嫉妒别人的心情把车开回家,车子停在地下车库后,他搭乘电梯上到别墅三楼。
整个三楼只有一间房间。
两三百平的房间空荡荡的,没有摆任何家具,数十条白绫从天花板上垂落而下,藏在天花板里的音响正放出靡靡梵音。
冯涛撩开垂落在面前的白绫,往房间的中央走出。
有一种黑红的祭桌摆在房间中央,白绫便是以这张祭桌为圆心向外挂了一圈又一圈。祭桌上摆放着一尊“神像”。这尊“神像”和齐越刚刚获得的翡翠不同,和昨晚在拍卖会上出现的人面猴雕像也不尽相同——它并不是玉一样的质地,更像是木雕,椭圆形的,却在四周凸起,像是长了四肢的蛋。
冯涛朝着“神像”跪拜,嘴里念念有词。
忽然,他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滴落在自己的额头上。冯涛不仅没感到害怕,五官甚至因为狂喜而变得扭曲,他以头点地,趴着久久不愿意抬起头。
距离冯涛最远的一条白绫上,有鲜血流淌而下,慢慢浸润了整张白绫,使得雪白的布匹上透着浓重的腥臭味。
随着白绫变色,祭桌上的“神像”也散发出迷蒙的光芒。椭圆形木雕的顶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着,几分钟后,探出一个脑袋一样的东西。
它在生长。
而木头的质地似乎也因为这次生长,变得更加莹润。
等冯涛虔诚地拜完,再抬头时,一眼就看见“神像”新长出来的五脸脑袋。
猜测得到验证,冯涛的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眼神却越发阴鸷狡谲。
看来为神灵发展高质量的信徒,也能得到神灵的嘉奖。
……
齐越和凌渡韫离开旧码头后,便回到酒店。
那被霖市富商们奉为神灵的“神像”在进了酒店房间后,就被齐越随手扔在沙发上,凌渡韫也没看这块翡翠一眼,和齐越各选了一间浴室后,先进去洗了个澡。
两人不仅不见一点虔诚,甚至还嫌弃得不得了。
自觉把从小岛上带回来的晦气全都洗掉之后,齐越才从浴室里出来。他昨晚来得匆忙,并没有带换洗的衣物,洗完澡后,就穿了一件酒店的浴袍。
他出来后,凌渡韫已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头上盖着一条毛巾,正盯着那块翡翠看。
听到齐越的脚步声,他抬头看了过来,眸光逐渐晦暗。
齐越穿着浴袍,腰上的系带系得很松,领口敞开,露出大片胸膛和一截精致的锁骨。因为洗澡时,热气的熏蒸,齐越白皙的皮肤泛着淡淡的红色,让齐越看上去软软的,很好……的样子。
察觉到凌渡韫的目光,齐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穿着,了然地笑了笑。不过没打算拉上衣襟,反而十分坦然地走到凌渡韫的面前,指着翡翠,一本正经地提问:“看出什么了吗?”
凌渡韫对上齐越的眼睛,许久才说了一句:“齐老师,你不觉得你现在这样,特别……”
齐越:“特别什么?”
凌渡韫眼神暗了暗:“特别不为人师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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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亿点手段 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第120章
“特别不为人师表?”齐越闻言垂眸看着凌渡韫, 不轻不重地笑道:“那我去换件衣服?”
说罢,转身就要往房间走。
凌渡韫赶紧伸手把人拉了回来,认错:“齐老师, 我错了。”
齐越摸摸凌渡韫湿漉漉的头发:“乖。”
夸完勇于承认错误的学生后,他伸手拿过毛巾, 给凌渡韫擦头发。擦了一会儿,觉得干得差不多了,便坐到沙发上,浴袍松松散散的。
因为坐下的姿势,衣领散得更开了,齐越似乎是没意识到自己春光外泄,他指着那块“翡翠”,特别正经,特别“为人师表”地重新问了一下刚才的问题:“从里面看出什么了没?”
凌渡韫挪开眼, 咳了咳,压下心里的躁动,认真地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
“翡翠”里孕育着一只梦魇,包括小岛上的乱石堆祭台上的所有石头里都一样。按理来说, 梦魇是在死气、阴气等污浊之气太甚,因缘巧合之下产生的。但这个巧合的概率实在太过稀少, 在自然界中很难诞生一只梦魇。
不过看霖市的情况, 保不准有人找到了制造梦魇的办法, 这才批量制造这么多梦魇。
凌渡韫能够从“翡翠”里感受到一股十分阴凉邪恶的力量, 这股力量应该就是梦魇诞生的“培养皿”。
或许人为培养出来的和自然孕育出的梦魇有稍许的差别,后者一旦产生就存在。而后者凭借刚出现的力量无法突破“培养皿”,破壳而出。所以就有人被引着前往那座神秘的小岛,用鲜血向“神灵”献祭, 给梦魇带来突破“蛋壳”的力量。
与此同时,梦魇吸收了人类的血液,便和人类建立起了联系,可以接受他的供奉。
不,与其说供奉,不如说是饲养。
每一个将“神像”请回家的人,都是在饲养梦魇。
而且凌渡韫认为,所谓的人类和梦魇之间的联系,应该是一种梦魇对人类灵魂的标记。就像之前那只梦魇标记了赵静月的灵魂,想把她的灵魂当成渡劫的容器一样。
所以梦魇不仅把那些供奉“神灵”的人类当成“饲养员”,还将他们当成储备容器。
一旦觉得这个“容器”不适合渡劫,它们就会吞噬“容器”的灵魂,以供给渡劫的能量。
说到这里,凌渡韫不由想起昨天在拍卖会上见到的那个梦魇雕像,它应该已经是个完成品,那些饲养梦魇的富商们肯定也知道梦魇的形态越接近人类,给他们带来的“好处”就越多。
“神像”越接近于人,他们供奉的“神灵”也就越灵验,或者还能帮他们实现某些愿望。这才引得那些人不要命一般的争抢。
凌渡韫不由低头看着沙发上那块还没有棱角的圆润“翡翠”,脑中渐渐浮起它一点点长出手脚、长出脑袋,然后越来越像人类的画面。
仅仅只是想象,凌渡韫就觉得十分诡异。
“它们会自行生长吗?”凌渡韫把自己想象中的画面告诉齐越,并问道。
齐越暂时没回答,只是把手放在“翡翠”上,一股力量传导进“翡翠”里。
下一秒,空气中似乎传来贪婪吞咽的声音,那块“翡翠”上明明什么都没有,可看着它的时候,总觉得下一秒它会变出一张嘴巴出来,疯狂吸入齐越输送的力量。
最终“翡翠”还是没能长出嘴巴来,但其上却亮起了一层浑浊迷蒙的光。
透过光雾,影影绰绰之间可以看到“翡翠”的四周在微微地蠕动着,似乎有东西想要破皮而出。
凌渡韫的视线被吸引,他盯着那几处动静看。
于是他亲眼看到这块巴掌大的“翡翠”长出了四肢。
凌渡韫的猜测得到验证。
齐越收回手。
“翡翠”却还觉得不够,伸出刚长出来的四肢想要抱住齐越的手,不让齐越移开。
齐越没再理它。
“翡翠”里的梦魇有些不依不挠,不断冲撞着“翡翠”的内壁,四肢挥舞。
模样诡异而滑稽。
到了这里,凌渡韫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翡翠’最终所呈现出来的形态,就是梦魇被喂养之后,所进化的程度。”凌渡韫认真地看着齐越,得出最终的结论。
齐越倚靠在沙发上,看着凌渡韫的眼神,就像在说:孺子可教。
齐越:“你说的都对。”
凌渡韫笑了笑,忽然接近齐越。
两人靠得极近,呼吸相闻。
“齐老师,答对您的问题有奖励吗?”凌渡韫问。
齐越维持着为人师表的表情,清冷的视线先是落在凌渡韫的脸上,然后缓缓下移,带着些审视。
房间的气氛莫名变得严肃又紧张,却有暧昧的气氛悄然滋生。
凌渡韫却浑然不惧故意板着脸的齐越,笑着迎上齐越的目光。
齐越忽然扯住凌渡韫的衣领,把人往自己这边扯,“这就是奖励。”
话落,吻上那双带笑的唇。
暧昧的气氛终究战胜了假装出来的严肃正经,逐渐变得旖旎。
只是这个吻最终被响起的门铃声打断,齐越沙发上起来,整理好散开的浴袍,用脚尖点了点凌渡韫的小腿:“不去开门?”
凌渡韫不情不愿地起身,捏了捏齐越的脸,这才去开门。
门外站的是凌渡韫的助理,他手上提着衣服,“凌总,这是您让我买的衣服。”
原来在从旧码头回来的路上,凌渡韫知道齐越没带换洗的衣服过来,就把齐越的尺码发给助理,让他去买一套衣服。
助理按照凌渡韫的吩咐,买了衣服回来,就这么不正好地打扰了自家BOSS的好事。
凌渡韫还能怎么办?人是他叫来的,就算现在赶走也无济于事了。
助理并不知道自己的到来坏了什么事,凌渡韫接过衣服后,助理又道:“凌总,机票改签到中午三点了。”
如果没出梦魇雕像的事,凌渡韫应该于今早八点半的飞机回京城,那班飞机是今天从霖市飞京城最早一班,订下这张机票的他,不想浪费一分一秒,迫不及待地想回京城。
然而今天因为要去请“神像”,凌渡韫只能让助理改签了机票。
好在齐越来了。
……
时间在中午三点。
现在将近中午十二点了,也就说两人吃个午饭,就要赶往机场。
凌渡韫在心里算了算时间,回了助理一句“知道了。”便拿着衣服回房间。
齐越还坐在沙发上,把已经长出四肢的“翡翠”当成球,左手抛右手,右手抛左手,玩得不亦乐乎。
“翡翠”并不愿意就这样被齐越欺负,挥舞着手脚想要躲开,但已经是完成态的梦魇都逃离不了齐越的魔爪,更何况是还是“幼儿”状态的小梦魇?
它只能在齐越手里继续当球了。
凌渡韫走过来,把手上的衣服递给齐越:“中午三点的飞机,吃个饭我们一起去机场。”
齐越应了一声,起身接过衣服当着凌渡韫的面直接换了。
凌渡韫眼神有些不自然地避开
齐越却笑:“刚刚亲也亲了,摸也摸了,现在倒不好意思了?”
凌渡韫咳了咳,不答。
哪里是不好意思?只是看到齐越白皙的皮肤上印着自己刚刚留下的印记,怕自己忍不住罢了。
齐越估计是猜到了凌渡韫的想法,笑得越发肆意,都笑出声了。
凌渡韫无奈地跟着笑,并且换了话题:“今天就走吗?”
他让助理改签的时候,特意问过齐越。凌渡韫以为齐越会在解决了梦魇的事后,再离开霖市,没想到齐越直接说今天就回京城。
“嗯,今天就回去。”齐越套上卫衣,一边整理帽子,一边说:“这边的事我有其他安排。”
齐越暂时还不知道整个霖市有多少梦魇,让它们解除和人类的联系并不是难事,但之后呢?要除去它们吗?
倒不是齐越对它们有所怜悯,而是觉得太浪费了,还不如先放着,等到他想到怎么利用这些梦魇的时候再收回去。
至于那些将梦魇奉若神明的人,齐越从此至终都觉得自己没有义务去拯救他们。大家都是成年人,总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不过,在回京城之前,齐越确实还有一件事要做。
齐越先是把才被他关进红玉戒指里的梦魇揪的出来。这短短的一天时间,它也不知道在红玉戒指里经历了什么,出来之后,整只鬼都是蔫的,有气无力地垂着脑袋,看到齐越的时候“吱吱呀呀”了几声,却没什么精神。
“里边舒服还是外边舒服?”齐越明知故问。
梦魇吱吱呀呀地指着齐越。
意思是呆在齐越身边舒服,毕竟它在齐越身边,只面对齐越一个噩梦。但在红玉戒指里,那是抬头一个噩梦,低头又一个噩梦。特别是那个名叫八十九的鬼,它竟然想教会一只还没有化成人形的梦魇说话!
简直不可理喻!
齐越见梦魇的状态,大概能猜出它在红玉戒指里遭受了什么,却一点都不可怜它,只问:“那你还想留在外面吗?”
梦魇瞬间来了精神,抬头看向齐越,欧双大眼睛里水汽濡湿,充满了希冀之色。
齐越:“那我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梦魇连连点头,都快要把头给点下来了,势必让齐越看到他想要立功的决心。
齐越:“你知道这座城市有多少梦魇吧?”
梦魇点头的动作瞬间僵住,他的脑袋保持在一个十分滑稽的位置。几秒后,缓缓回到原来的位置,对上齐越眼睛,梦魇不知道是点头还是摇头。
点头,就说明它要出卖霖市的同类。摇头,则是让它欺骗齐越,被齐越发现的后果肯定是又被塞进那枚红玉戒指里,受尽屈辱。
齐越好整以暇地看着梦魇,清亮透彻的眼睛仿佛能够洞悉一切。
梦魇压力山大。
在死贫道还是死道友的纠结下,它选择了死道友。
于是,梦魇点头,表示霖市有多少梦魇,我知道得一清二楚,如果齐老大您想要,我可以一只不少得帮您找到它们。
齐越满意地点点头:“我现在交给你一个任务。”
梦魇做了一拍胸脯的动作:“吱吱。”
“你留在霖市,帮我看着这些梦魇,”齐越说道:“然后尽可能地邀请它们为地府打工,工资待遇和安心酒店的员工差不多。”
齐越轻车熟路地给梦魇画了个大饼,“除此之外,地府还会你们提供渡劫的容器,保准你们度过化形的劫难,修成人形。”
工资待遇那方面梦魇其实不感兴趣,它们梦魇随遇而安,要地府的房子做什么?可听齐越说到地府还会帮梦魇渡劫,并且保证渡劫成功,梦魇一下就精神了!
欧双大眼神采奕奕眨了眨,梦魇在齐越面前又蹦又跳,着急地想要表达自己的意思。到了这会儿,它又怀念起那个硬要教它说话的鬼八十九了。
好在齐越似乎体会到它想说什么,直接回答:“当然包括你。”
“你要是能完成这件任务,过去你犯的错误我既往不咎,还第一个帮你渡,让你最先修成人形。”齐越笑眯眯地说,一副我很好说话,很大方的样子,“不仅如此,以后你就是这些来地府上班的梦魇的领导,它们都得听你的。”
“吱吱吱?”
“吱吱吱!!”
梦魇高兴地跳起来,预想一下未来领导一众梦魇的景象,只觉得飘飘然,比梦到自己化成人形还要令它兴奋。
“不过……”齐越忽然眯了眯眼。
梦魇察觉到齐越身上的恐怖气息,本来蹦得老高,不由紧张一下,狠狠地摔到了地上。
梦魇来不及调整四脚朝天的姿势缩着脖子看齐越。
“我不管它们之前做过什么,但今天之后,不能让它们再伤人。”估计是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严肃了,齐越笑得越发和善人畜无害了,“这点你如果都保证不了的话,以后让我怎么放心把那么多只梦魇交给你管呢?”
梦魇愣愣地想了一会儿,竟然觉得齐越说的非常有道理。
来自齐越身上的强大气势消失,梦魇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又一次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为了表示自己的决心,它把胸口拍得“梆梆”响
梦魇:“吱吱吱吱!”
——齐老大你放心,我一定会约束好我的同类,不会再让它们伤害人类一根汗毛的!
齐越这才伸手拍拍它的脑袋,“去吧。”
梦魇手舞足蹈吱吱呀呀了好一会儿之后,才从半开的窗户里跳出去,心甘情愿地去找自己的同类,去给地府当HR。
在一旁目睹了齐越怎么忽悠梦魇全过程的凌渡韫默默给齐越竖起一根大拇指,夸赞道:“齐主任画饼的功力不减当年。”
“凌大少谬赞。”话是这么说,齐越面上的表情可一点都不谦虚。
不过凌渡韫也有些困惑:“它真能管住其他梦魇吗?”
“打一架就管住了。”齐越回答。
梦魇就算虽然是鬼的一种,但还有一些群居动物性的特征。它们一般是单独生活的,因为梦魇实在太少了,但若是聚集成群,它们就会通过打架的方式选出王。一旦王确立,底下的梦魇会绝对服从王的旨意。
当然也有不服的,那只有打败王,让自己成为新王。
凌渡韫:“听你的意思,好像很确定它打得过其他梦魇?”
“这倒不确定。”齐越一点都不把凌渡韫当做外人,“ 它现在作为地府的代表,地府就是它的后盾,它肯定打得过。”
说完齐越还对凌渡韫眨了眨眼,一脸狡黠。
凌渡韫忍俊不禁:“佩服。”
他也是第一次见人把打架作弊说得如此清新脱俗,但他却喜欢极了这样的齐越。如一团耀眼的火光,令人移不开眼。
齐越哈哈笑着摆手:“只不过用了亿点点手段罢了。”——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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