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两点五十分, 齐越和凌渡韫登上霖市飞往京城飞机。
这是一架中小型飞机,没有商务舱,助理帮他们买了两张头等舱的机票。两人上飞机后, 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安全带才扣上,入口处就进来一个女人。她穿着素色长裙, 长发披肩,脸上戴着一副遮住半张脸的墨镜,只露出一双涂着口红的唇。她踩着高跟鞋从凌渡韫的位置经过,应该是看到凌渡韫了,脚步顿了顿,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走到距离凌渡韫一个过道的位置坐下。
女人的轻哼声虽然小,但齐越和凌渡韫都听见了。
齐越挑了挑眉,好整以暇地看了凌渡韫一眼。
凌渡韫:“……”
这不是无妄之灾吗?
凌渡韫偏头和齐越小声解释:“霖市合作商的女儿, 昨天第一次见面,对我有一点点偏见。”
齐越不置可否,那轻哼中包含的厌恶感可不像是一点点偏见那么简单。
凌渡韫继续道:“她以为我和霖市那些人一样,也想寻求‘神像’的庇护。她应该知道些什么, 昨晚我表现出对‘神像’有兴趣的时候,她试图阻止过我。”
——但我不听, 所以在她眼里不是什么好人。
齐越闻言有些意外, 转头朝许婷婷的方向看去。
许婷婷已经拿下墨镜, 齐越看过来时, 正好和齐越的视线对上。
齐越并不觉得尴尬,微笑着朝她点点头便移开视线。倒是许婷婷看看齐越,又看了看凌渡韫,自然也看到齐越和凌渡韫交握在一起的双手。
许婷婷眼中流露出了然之色, 这位应该就是凌渡韫口中的“我家那位”了。原来昨天凌渡韫并不是为了拒绝她而杜撰的另一半,而且看两人坐在一起交头接耳的样子,感情似乎还不错。
许婷婷很快就收回落在齐越和凌渡韫身上的视线。
几分钟后,飞机冲上云霄。又两个多小时之后,降落在京城国际机场。
乘客陆续下飞机。
因为三人的座位很靠近,下飞机的时候便走在一起,不过凌渡韫知道许婷婷对自己观感不好,并没有和对方打招呼。许婷婷则是戴上墨镜,下颌微抬,一副“姐很冷酷,谁都不爱”的高冷模样。
下了飞机,坐上摆渡车,依旧全程无交流。
直到抵达航站楼,许婷婷忽然叫住凌渡韫。
“凌总!”
凌渡韫和齐越一起停下脚步,看向许婷婷。
许婷婷叫的是凌渡韫,但她取下墨镜后,视线的焦点却是落在齐越的身上,用试探的口吻问道:“我们可以聊聊吗?”
齐越指了指自己,“你是在问我吗?”
许婷婷点头,强调了一句:“我想和你单独聊聊。”
齐越想了想,答应了。
“好。”
他转头同凌渡韫说道:“等我一会儿。”
凌渡韫一点儿都不关心许婷婷想要和齐越说什么,神色坦然地点了点头。
附近正好有一家咖啡店,许婷婷请齐越进去坐一坐,正打算给齐越点一杯咖啡的时候,齐越拒绝了,“谢谢,不用了,我坐一会儿就走。”
既然齐越都这么说了,许婷婷没再坚持。
“许婷婷。”她给自己点了一杯咖啡后,把菜单还给服务员,而后向齐越介绍自己。
“齐越。”齐越也说了自己的名字,等许婷婷说明自己的来意。
很快,咖啡上来了。
许婷婷搅着吸管,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后,问道:“你知道凌总在霖市请了一尊‘神像’吗?”
没等齐越回答,许婷婷又说道:“我知道贸然和你说这些有点冒昧,但……”
许婷婷说话的时候,眼睑低垂,说到“神像”的时候,她的身上不自觉地笼罩着一层悲伤的氛围。却不知道在这一瞬间想到什么,她咬了咬嘴唇,眼中染上了一层决然。
“齐先生,我希望你能阻止凌总供奉那尊‘神像’,”许婷婷无比认真地看着齐越,十分严肃地说道:“它不是神,给不了凌总想要的东西,只会把凌总拉下深渊!”
许婷婷昨天阻止过凌渡韫,可看凌渡韫的样子却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她爸不止一次和她说过,信这种东西的人,是阻止不了的,让她不要再做无用功。但今天既然在机场重新遇到凌渡韫,还遇到了齐越这个让凌渡韫万分珍重的人,许婷婷就想再试一试。
或许她劝不了凌渡韫,但能说动齐越去劝凌渡韫呢?
许婷婷会这么坚持,倒不是因为想要供奉“神像”的人是凌渡韫,今天换了任何一个人,她也会这么做。因为她不想再看到有人因为“神像”而堕入无边地狱,活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虽然不知道会不会成功,但她努力尝试过。
或许呢?一百次一千次里总会有一次奇迹出现,有人能听她劝,让她给拉回来了呢?
“齐先生,‘神像’给的所有好处都是有条件的,它看似能给人带来财富生命,可是终有一日,它会连本带利地收回去。而且……它要的东西,他们根本就供不起……”
许婷婷兀自陷入自己的思绪里,搅动咖啡的动作越来越快,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越来越无与伦比。她似乎见过“神像”给人带来的灾难,姣好的面容染上惊恐,故意变得粗重。
手上的力气没控制住,那杯咖啡差点倾倒了,要不是齐越眼疾手快的扶助咖啡杯,许婷婷素雅的长裙就要被咖啡染上颜色。
许婷婷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控,她低头整理了一下情绪,“对不起,是我太着急了。”
齐越并没有安慰她,只从双肩包里拿出一样东西,动作很随意地放在桌子上,“许小姐说的是这个吗?”
齐越拿出来的“东西”用一条白色的毛巾包裹着,毛巾上还能看出酒店的logo,显示出主人对这“东西”的随意态度。“东西”放到桌子上后,毛巾就散开了,露出里面翡翠质地的“神像”。
“神像”已经长了四肢,似乎不满意齐越对它的态度,显露出来后,做了一个双手环胸的动作表示自己的不满。
许婷婷看清是什么“东西”后,惊讶地瞪大双眸,难以置信地看向齐越:“齐先生,这……”
她从未想过,竟然有人会以如此随便的姿态将“神像”拿出来,看不出一点敬畏,也没有一点恐惧,就像随手拿出一件普普通通的物品,没有一点儿特殊性。
“这个是我让凌渡韫去给我找来的。”齐越解释,他看向许婷婷,语气别有深意,“我对这些东西颇有研究,听说霖市的‘神像’后,就挺好奇的。就让凌渡韫找一个回来给我,我想把‘神像’里的‘神灵’揪出来看看,它们到底长什么样?”
许婷婷已经惊讶地话都说不出来了,她是真的相信齐越不怕“神像”。
许婷婷的心脏蓦地剧烈跳动起来,声音发紧:“那齐先生,您已经找到把它们揪出来的办法了吗?”
在许婷婷自己还没意识到的情况下,她对齐越的称呼已经从你变成了您。
“差不多了。”齐越见自己的目的达到了,又一次用毛巾把“神像”卷吧卷吧起来,塞进包里,转而问许婷婷:“许小姐还有其他事吗?”
许婷婷犹豫着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摇摇头:“没事了,抱歉齐先生打扰到您了。”
齐越起身朝她点点头:“那我先告辞了,我们后会有期。”
许婷婷愣愣地说道:“后会有期。”
然后就呆呆地看着齐越走出咖啡店,走向一直在不远处安静地等待的凌渡韫。
凌渡韫似乎察觉到许婷婷的视线,并没有看过来,只是在齐越走到自己身边的时候,占有欲十足地握住了齐越的手,和他十指相扣地离开。
好一会儿后,许婷婷才回过神来,轻轻拍拍自己的叫,在心里叹了一声可惜。
可惜齐越不是单身。
许婷婷不知道,她这次对他人的善意提醒,虽然没有“救了”凌渡韫,却在之后的日子里,救了她心中占据重要地位的那个人。
……
凌渡韫牵起齐越手的那一刻,齐越忍不住笑了笑,捏了捏凌渡韫的手,调侃道:“她是因为你来找我,你这醋是不是吃反了?”
凌渡韫不否认自己吃醋了,装作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谁让我男朋友太优秀了?”
齐越深表认同,一点也不谦虚:“这个确实。”
凌渡韫睨了齐越一眼,被齐越脸上的笑意传染,不自觉地跟着笑了,一边和齐越朝机场的停车场走去,一边问:“许婷婷找你说什么了?”
“说你啊。”齐越笑眯眯地说道。
凌渡韫不上当:“因为‘神像’吧?”
齐越:“她让我劝劝你,不要相信这种东西,不然迟早有一天会死得很难看。”
“猜到了。”凌渡韫说。
两人说着话,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停车场。
来接他们的车早就在停车场等着了,远远看到两人走过来,司机打开双闪又按了按喇叭,末了还把头从窗户里探出来,朝齐越和凌渡韫挥挥手。
“哥,嫂子!”
是凌渡韫的堂弟,凌延承。
凌延承是个大学生,暑假的时候一直在国子监的柜台“兼职”加自习,开学后学校的学业和活动比较多,就很少见到他了。
齐越明显可以感觉到,凌延承看到他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些心虚,显然过去两个多月了,凌延承还是没忘记自己中元节之后在齐越面前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对凌渡韫的埋怨,深怕齐越将这些话告诉凌渡韫。
齐越假装没看到凌延承眼中的心虚,同凌渡韫一起走了过去。
凌渡韫对凌延承的态度不变:“你怎么过来了?”
凌延承的视线先是在齐越和凌渡韫握在一起的手上停留了一会儿,嘴里道:“今天正好没事,知道你和嫂子从霖市回来就过来接你们了。”
等齐越开门上车的时候,凌延承朝凌渡韫挤眉弄眼——哥,你和嫂子真的在一起了?
凌渡韫:“好好开车。”
话落,也跟着上车。
凌延承“哦”了一声,把脑袋缩回车内,见齐越和凌渡韫都已经系好安全带了,便启动车子驶离停车场。
“对了,你们还没吃饭吧?”凌延承自问自答:“我订了一家餐厅,吃完饭我再送你们四合院?”
凌渡韫还不了解自己这个堂弟,他直接道:“有什么事就直说。”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凌延承今天又是特意来机场接他们,又是定餐厅请客吃饭的,十有八九是找他或者齐越有事。
果然,凌延承嘿嘿嘿地笑了几声,同齐越说道:“嫂子,我可以请你给我几张护身符吗?”
凌渡韫问:“你要护身符做什么?”
凌延承秒答:“护身符当然是护身用的啊!”
凌渡韫:“嗯?”
凌延承缩了缩脖子,气势马上弱了下去,说:“津市不是有个很出名的鬼城吗?我同学他们决定寒假的时候去鬼城探险,我……我也想去来着。”
不等凌渡韫说话,凌延承又急吼吼地解释:“哥,那个鬼城就是当地打出来的吸引人去旅游的噱头,我只是想和同学一起出去玩玩儿!”
凌渡韫反问:“那还要护身符做什么?”
凌延承:“有备无患嘛!”
管他鬼城里是不是有鬼,谁不想得到他嫂子的护身符啊?
齐越倒没纠结凌延承想要护身符的原因,只道:“等你去的时候,再找你哥要。”
凌延承哈哈笑着应下来了,还故意看了凌渡韫一眼,“果然还是嫂子好。”
凌延承以为到时候是齐越把护身符交给凌渡韫,然后他去他哥那里拿。凌渡韫却知道,齐老师又给他布置了一道画护身符的任务。
好在现在距离凌延承放寒假还有一段时间,凌渡韫学几种护身符的画法并不难。
之后在去餐厅的路上,大部分都是凌延承在说话,车上的气氛还算活跃。
半个小时后,车子抵达凌延承订的餐厅。凌延承订的是火锅,三人一进店里,就有服务员出来迎接,带他们进入包厢。
点餐的时候,齐越点了一个清汤锅。
凌渡韫朝他投来疑惑的目光,齐越吃中餐的口味没有特别挑,但会偏向辣味一点。
齐越朝凌渡韫笑了笑,没解释。
没过多久,锅底和菜陆续上桌,三人一起吃了个热热闹闹的火锅。
吃完饭凌延承就开车送齐越和凌渡韫回四合院,目送两人下车的时候,凌延承对着凌渡韫的背影喊道:“哥!”
凌渡韫停下脚步,转身看过去:“还有事?”
凌延承犹犹豫豫地开口:“就是……哥,你能不能回……”
他话还没说完,就感觉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不由得看向齐越,果然和齐越的眼睛撞上。
齐越看着他的眼神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可就是被这一双眼睛看着,凌延承更紧张了,一下子忘记自己要说什么,张张嘴,咽下了让凌渡韫回老宅看看的话。
最后只随便扯了一句,道:“就是以后回我消息能不能及时一点?”
凌渡韫仿佛没有发现凌延承的不对劲,点了点头,“好。”
又叮嘱道:“回去开慢点。”
凌延承应了一声,看到四合院朱红色的大门关上后,才懊恼地拍了拍方向盘。
他干嘛不敢和凌渡韫提让他回家看看的事?该心虚的人不应该是凌渡韫吗?那也是他家啊,他出来那么久都不回家看看,他提醒一下怎么了?
想是这么想的,但是一想到刚刚齐越的眼神,凌延承又萎靡了。
所以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他爸妈和凌渡韫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凌渡韫对他们如此抗拒?
……
四合院内。
凌渡韫若无其事地同齐越一起走回房间,在房门关上的那个瞬间,凌渡韫从后面揽住齐越的腰把人抱进怀里,下巴搁在齐越的肩膀上,悠悠地叹了一口气。
齐越抬手摸了摸凌渡韫的头:“你知道凌延承想说什么?”
“嗯。”凌渡韫应声:“他一直都想修复我和他爸妈之间的关系。”
今天过来要护身符应该是借口,凌延承真正的目的是想叫凌渡韫回老宅,上演一场家和万事兴的温馨场景。
要不是有齐越在,凌延承应该在机场接到他的那一刻就提出来了。
凌渡韫偏头亲亲齐越的脖子:“他以前是不是和你说过什么?”
之前凌延承在国子监“兼职”,有很多和齐越单独相处的机会,知道齐越在他心里的地位特殊后,凌延承很有可能找过齐越,让他当中间人劝和。
齐越却根本没在凌渡韫提过这件事。
“我没那么脆弱。”凌渡韫紧紧抱着齐越的腰,低声在齐越的耳边说道。
齐越也不知道想到什么场景,突然笑了出声。
凌渡韫显然和齐越想到一起去了,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这会儿嘴里说自己没那么脆弱的人,不久前正暗戳戳地以生日礼物为借口,同齐越讨拥抱,让齐安慰他。
那时候中元节刚过,凌渡韫结束“发病”,养自己长大的叔叔婶婶可能是自己的杀父杀母仇人,养着他也别有目的。而弟弟心中对他也含有怨怼,觉得他心太冷,不和叔叔婶婶亲近。
当时,凌渡韫整个人因为“发病”过后,孱弱不堪,就显得孤零零的。
是齐越将他从阴气洗礼的痛苦中拉出来,也是齐越陪在他身边。
那时候的凌渡韫脆不脆弱此时的凌渡韫已经想不起来了,但记忆深刻的是,那时候的他就已经想紧紧抓住齐越的手,不想让这个人离开自己。
“起开,我去洗个澡。”齐越用手肘撞了撞凌渡韫,拉回凌渡韫的思绪。
凌渡韫“哦”了一声,却不带动的,依旧黏黏糊糊地贴在齐越身上。
齐越笑着又撞了他一下。
凌渡韫这才慢慢把自己从齐越身上撕开。
没了黏人的挂件,齐越从衣柜那里拿了睡衣后,就走向浴室。
没多久浴室里响起水声。
凌渡韫在房间里站了一会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等水声暂时停下来的时候,他朝浴室里的齐越喊道:“我出去一趟。”
“不用,”齐越的声音从浴室里传出来,似乎带着点水气,勾得人心痒难耐,“东西我买了,在床头柜的抽屉里。”
话落,水声再次响起。
凌渡韫打算出门的脚步顿了顿,而后转身,有些同手同脚地走到床头柜边,伸手拉开抽屉。
里面确实躺着他打算出去买的东西——一瓶润滑和几盒拦精灵——
作者有话说:晚上见晚上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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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买得小了 可不能放过这个人才。……
第122章
齐越从浴室里洗完澡出来, 凌渡韫已经拿着衣服去齐越之前房间里的浴室洗澡了。
看样子抽屉里的东西刺激到了凌渡韫,让他一刻也不愿意多等。
齐越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忍不住发笑。
找出电风吹吹干头发, 齐越上床刷手机,顺便等某个人回来。
没几分钟, 门口就响起了齐越熟悉的脚步声,他在心里数了几个数,凌渡韫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气中撞在一起,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后,没一个人的眼神是冷静的。一触即发,纠缠得仿佛能拉丝。
“洗完澡了?”齐越放下手机,问凌渡韫。
凌渡韫“嗯”了一声,声音有点紧。
他举步走到床边,先是伸手摸上齐越的脸。齐越的皮肤很白, 刚刚洗了澡,因为热气的熏蒸,泛着桃粉般的红。齐越这会儿正抬头看着他,漆黑的瞳孔里全然映着凌渡韫的身影。
凌渡韫喉结滑了滑, 修长的手指顺着齐越的脸部线条往下,最后勾起齐越的下巴, 倾身, 无限贴近齐越。
他并没有吻上去。
两人的唇仅仅隔着一厘米左右的距离, 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彼此的气息喷洒到脸上, 灼热的,仿佛要将彼此点燃。
凌渡韫就着这个姿势问了一个问题:“这个身体……”
他的问题还没问完,齐越就已经微微抬头,在吻上凌渡韫的那一刻, 说了两个字,“我的。”
——这就是我的身体。
从进入这具身体开始,这具身体的主人就已经是齐越了。现在这具身体比之前高了五厘米,容貌五官也在一天天地变成齐越灵魂的五官。
这样的变化悄无声息,连带着认识齐越的人的记忆一起篡改,以至于所有人都觉得齐越应该就是这个样子。
而这,也就成了齐越的外貌和身体,和他的灵魂结合,密不可分。
两个人的唇贴合在一起,便马上变得焦灼。
似乎内心里都在期待这一天的到来,所以这一刻,这把火一点燃,就有些控制不住的势头。
洗完澡刚换上的衣服一件件落地,凌渡韫的唇光临了齐越全身。
到紧要关头的时候,凌渡韫却停住了。
齐越看他,脚在凌渡韫的小腿上踢了踢,带着催促的意味。
“有点小了。”凌渡韫说。
齐越:“……”
小了?
他记得他买的是店里最大号的了。
凌渡韫亲了齐越一口,继续之前的动作,声音喑哑:“不过可以将就地用。”
这一晚,凌渡韫一将就就将就了小半盒拦精灵。
……
霖市,夜。
这是霖市著名的别墅小区,独栋别墅静静伫立在山林之间,绿树掩映,景色宜人。
别墅和别墅之间有足够的距离,保证了住户的隐私,谁也不知道别墅里住了谁。
夜里,别墅的铁艺大门缓缓打开,一辆黑色的汽车缓缓驶进别墅,最后停在别墅前的喷泉广场上。
驾驶座的车门打开,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人从车上下来,他绕到车后面,打开后备厢,从上面抱出一个箱子。
这个男人正是许婷婷的父亲,许光旭。他抱着箱子走进别墅。
别墅里安静极了,除了夜风吹过树干的声音之外,再也听不到其他声音,显得许光旭的脚步声格外清晰。
全屋智能化,感应到许光旭到来后,别墅里的灯接连亮起,也照亮了别墅里冷冰冰的装修。
许光旭目的明确,抱着箱子一路走到别墅的地下室。
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尽头有一道紧锁的门,门的材质是特别定制的,子弹都穿不过。这道厚重的门也隔绝了地下室里传出的声音,一切都是静悄悄的。
许光旭通过多道程序终于打开了这道门,阴冷的气息迎面而来。他再次抱起箱子,走进地下室。
地下室挂满了明黄色的风幡,风幡上用金红的线条描绘着繁复的图案,这使得整个地下室像极了某种宗教活动的会场。而地下室中央的地板上,能影影绰绰地看到躺着一个人。
这个人的四肢被铁链锁住,那铁链又粗又长,上面贴着密密麻麻的符箓。这人就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头发不知道多久没打理了,长得遮住了整张脸,乱糟糟的,让人看不清他的模样。
这个人似乎听到门边传来的动静,耳朵动了动,人却没动。抱着箱子的许光旭越来越近,眼看着他就要走到这人边上时,他忽然睁开双眼,吼叫着朝许光旭扑去。
赤红的双眼就像黑夜里嗜血的光。
“哗啦啦!”
拴着他的铁链发出的声音打破了一室的安静,被拴着的人受到铁链的制约,无法够到前来的许光旭,只能冲着他不断嘶吼,龇牙咧嘴。
许光旭似乎已经习惯了他这个样子,站在安全的距离内,眼露悲伤地看着被拴着的人,而后把箱子往那人的方向推去。
许光旭一直盯着那人看,不禁叮嘱道:“你醒来,记得吃饭。”
那人继续扯动着铁链朝许光旭嘶吼,似乎听不懂许光旭在说什么。眼看那人就要扑到许光旭面前,铁链上的符箓发出明黄色的光,铁链倏地收紧,将那人扯回地下室中央。
那人的身体随着拉扯的动作震了震,凌乱头发下浑浊的双眼慢慢恢复清明。
他哑声开口:“爸,不用再来看我了,我控制不了它。”
许光旭见儿子难得清醒过来,便盘腿坐到地上,想和儿子聊聊天。
可他还没开口,就被打断:“爸你快回去!它要出来了!”
“庭山……”许光旭深深地看着儿子,张张嘴,欲言又止。他想要告诉儿子,婷婷可能已经找到可以将那个东西从他身体里剥离出来的大师了,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因为他和女儿曾不止一次给儿子带来希望,最后却只能让儿子像个刑犯一样,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室,加了一道又一道符箓,却还要受尽那东西的折磨。
“走!”感觉到身体里那股澎湃的力量快要挣脱他意志的束缚冲出来,许庭山冲着许光旭大声吼道,声嘶力竭。
许光旭只能匆匆站起身来,留恋地看了儿子一眼,快步离开地下室。
地下室里没了其他活人的气息,那股狂躁的力量又平静了下去。
许庭山脱力一般地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
而后,他扯着嘴角,露出一个讥讽至极的笑。
他现在陷入这样的境地之中,怪得了谁呢?
……
“吱吱吱吱!”
“吱吱吱吱!”
许光旭离开没多久,地下室里忽然响起嘈杂的声音
有一瞬间,许庭山以为自己出现了错觉,他闭了闭眼,又甩了甩脑袋,那声音却没有消失,一直在四周回荡着
而他体内的“东西”似乎能听懂这嘈杂的声音代表着什么,想出来和发声的东西交流。
这还是许庭山第一次感受身体里的“东西”如此温和。
反正许庭山也阻止不了身体里的“东西”出来,便也不做无畏的抵抗,任由那“东西”再占据他身体的主导权。
一眨眼之间,血红色染上“许庭山”的眼睛,他此刻可以清晰地看见地下室里的其他“东西。”
只见偌大的地下室里,挤着满满当当的梦魇,它们有的是接近完成态的形态,有的还是一簇小火苗的模样。
这会儿,这些梦魇都不断朝着“许庭山”吱吱叫。
似乎察觉到许庭山体内的“东西”占据了主导权,有一只体格并不是很健硕的梦魇从群体中跳了出来,它抬抬胸膛,十分有气势地压了压手,还学着人类的模样咳嗽了几声。
周围立马安静下来,那些梦魇十分听它的话。
“许庭山”在这只梦魇身上看到一些伤口,想来,这只梦魇已经打败了地下室里的其他梦魇,成为这群梦魇的王。
“许庭山”赤色的眼睛里露出怀疑的神色,就眼前这只梦魇的小身板,也就只能打那些幼态的小梦魇,怎么可能打得过另外几只完成态的梦魇?
仿佛看出“许庭山”的轻蔑,梦魇怒了,朝着“许庭山”挥舞四肢,展示自己瘦小的肌肉。
梦魇:“吱吱呀呀吱吱吱!”
它向“许庭山”下战书了
“许庭山”翻了个红眼,没看到它现在是被封印的状态吗?怎么打?
“许庭山”终于张开嘴和那只梦魇沟通:“吱吱吱吱?”
——你到底想做什么?和说,我都听你的。
梦魇偏了偏脑袋,再张口时就是一长串吱吱吱吱。
“许庭山”在一串地府、工资中听到了,齐老大会帮我们度过劫难,成功化形。
“哗啦啦!”
“许庭山”不由激动地站了起来,朝着梦魇:“吱吱?”
——真的?
梦魇一脸崇拜和与有荣焉:“吱吱吱,吱吱吱吱呀吱呀!”
——当然了!齐老大可厉害了,你这种情况他都能救!
这么一会的时间,“许庭山”已经冷静下来了,它的眸光闪了闪,和梦魇说道:“吱吱,吱吱呼呼吱吱吱……”
——让我去给他打工也可以,前提是让他帮姓名从这里放出去。
梦魇拍拍胸膛,把自己的胸口拍得“梆梆”作响:“吱吱!”
——没问题!
和“许庭山”约定之后,梦魇就带着自己的一众小弟离开地下室。它也没回京城去通知齐越这件事,而是选择进入许光旭的梦里,让许光旭做了一个梦。
梦里许光旭无论走到哪里都能遇到一个名叫齐越的年轻人,看到齐越后,天空中就会传来一道非常高深莫测的声音——
“快去找他,他能救你儿子!”
导致许光旭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脑中还无限次地回响“快去找他,他能救你儿子!”简直就是魔音穿脑。
许光旭:……
不过他还是给女儿许婷婷打了个电话,问:“婷婷,你飞机上遇到的那个大师,是不是叫齐越?”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许光旭眼中闪过一抹深思,而后下了决定:“我等会儿就过去。”
……
京城,早晨。
凌渡韫因为公司有事,为齐越准备好早餐后,亲了亲还赖在床上的齐越,神清气爽地去上班。
齐越到底不是普通人,只在床上多赖了十几分钟就起来了,并没有因为昨晚的运动感到不适,反而因为某些东西得到了发泄,整个人轻松了不少。
他洗漱完又解决了早餐,才去事务处的办公室处理公事。
半个多小时后,听到小鬼在门口喊:“齐老大,有客人来了!”
随后传来小鬼带客人进来的声音。
来的客人是齐三和齐赟。他们之前被蓝家家主蓝玉请去蓝家做客,就一直呆在蓝家,今天不知道因为什么事,又来办事处找齐越了。
齐三是个小孩儿的身体,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一边跑还一边叫:“齐老大!”
齐越放下笔,起身出了厅堂,把两人带到一旁的会客厅去。
相较于齐三的跳脱,齐赟就沉稳了许多,看到齐越后,朝齐越点点头,语气恭敬地喊了一声:“齐老大,又来打扰您了。”
齐越点头示意。
三人在会客厅坐下,齐三迫不及待地同齐越说:“齐老大,我要留在京城了!”
齐越并不意外:“蓝家留你了?”
齐三点头。
他那天和蓝玉回蓝家后没多久,蓝玉就带着他去看养父留在蓝家的东西,还有一些养父以前的照片字画。
看着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东西,齐三才真正有了真实感,确定了自己的养父真的是玄门世家蓝家的前任家主。
参观完养父在蓝家留下的痕迹之后,蓝玉便直接问齐三,他想不想留在蓝家?
蓝玉认为,既然父亲收了齐三当养子,又教他蓝家的家学,齐三早就算是蓝家人了。现在,齐三又因缘际会变成了一个小孩子,他们蓝家有责任成为齐三的监护人,算是帮父亲照顾齐三。
齐三犹豫了一个晚上就答应了。
齐三还是婴儿的时候就被养父收养了,对k市所有的归属感都来自于养父,养父“离世”之后,齐三便成了无根的浮萍。虽然有齐赟在身边,但他比谁都清楚,齐赟对他好只是出于占据了他前二十多年人生的愧疚。
但真假少爷这件事里,齐赟也是受害人,齐三并不想齐赟因为这份莫须有的愧疚绑定齐赟的人生。
齐赟的前二十多年,被齐坤乾当成气运的供体困在阵眼上已经很惨了,好不容易遇到齐越,解决了问题,那他之后的人生就应该是他自己的。
再者,蓝家是养父的家,齐三在蓝家找到了许多养父留下的痕迹,就像养父从未离开过他一样。蓝家人知道他的身份后,不仅不抵触他,还对他很好,齐三还特别喜欢听那些看着比他打了二三十岁的人叫他师叔的样子。
基于此,齐三仅仅只是思考了一个晚上,就答应蓝玉,愿意留在京城,留在蓝家。
齐赟尊重齐三的意愿。
而齐三觉得这件事怎么说都要通知齐越,于是就和齐赟来到办事处,和齐越说明了。
“恭喜你。”齐越能够感觉到齐三是真的挺喜欢蓝家的,也算是真正找到了一个家了。
齐三坐在沙发上,两只小短腿晃啊晃的,笑眯眯,心情很好。
等找到养父,他应该就是这个世界最幸运的人了,主动求死之后竟然有重活一次的机会,然后又有养父的家人找到他,重新给了他一个家。
齐三独自乐着。
齐越的目标却转向了齐赟,他看着对方,问:“既然齐三都留在京城了,你呢?有什么打算吗?”
齐越知道齐赟当初之所以接受齐家剩下的产业是因为齐三,可现在齐三已经有了栖身之处了,齐赟应该是不会再留在K市管着齐家的产业了。
果然,就听齐赟说道:“我暂时不知道去哪里,先到处走走逛逛吧。”
齐越笑眯眯地提出邀请:“我正好打算成立一家公司,目前缺个管理者,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齐赟可是大气运者,怎么说都不能放过这只羊……这个人才——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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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情绪宣泄 有亿点点心动。
第123章
齐赟从地府驻阳间办事处离开的时候, 人其实还有些懵,他大概还没想明白为什么和齐三来一次办事处,他就被齐越忽悠上国子监的大船了呢?
也不能说是齐越忽悠他, 当时齐越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他,不知为何他就答应下来了。
等和齐三上了车, 齐赟还没回神。
齐三坐上副驾驶后,转头看他:“哥,你现在能开车吗?”
怎么还一副神不思属的样子?
齐赟:“我缓一缓。”
齐三不解:“你要是不愿意,可以拒绝齐老大啊。齐老大又不是强人所难的人,你不愿意就直说呗,他还能逼你不成?”
齐赟摇摇头:“不是不愿意,就是……”
齐三眨眨眼,表示他现在就是一个小孩子,不懂大人心里的弯弯绕绕。
“就是, ”齐赟叹了一口气,“就是觉得自己的立场太不坚定了,齐老大一说我就答应,怎么就没欲拒还迎一下, 为我自己争取更好的工资待遇呢?”
是的,齐赟刚刚脑袋一热就答应齐越, 工资待遇福利之类的一概没提。齐赟本还想着, 好不容易放下K市的工作, 出去好好旅个游散个心, 结果呢?连这点都没提,就热血上脑地同齐越拍胸脯保证说自己随时都能上岗。
这还是他吗!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齐三无甚所谓地挥挥手,“齐老大肯定不会亏待你。”
齐赟也缓过劲来了。
他笑了笑, “也是。”
再说了,他其实知道自己会应得这么快,也是很看好齐越的产业这个原因。看看市面上,国子监推出的哪个产品不是供不应求的状态?他也想看看,国子监还能出哪些令人大开眼界的产品。
现在再想想,到国子监工作,应该会很有趣。
想明白这一点,齐赟便不再纠结了,启动车子离开,只等齐越的公司成立,他再走马上任。
……
送走齐赟和齐三后,齐越心情很不错,便也觉得今天的天气都变得天朗气清了。
他回到办公室继续工作。
才坐下没多久,手机就传来震动。
【男朋友:醒了吗?】
【男朋友:身体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凌渡韫早上给齐越准备了早餐后,就匆匆忙忙赶往公司,齐越还以为他今天会很忙,没想到这会儿就来消息了。
齐越手机点着屏幕,回复凌渡韫。
【齐越:我没事。你忙完了?】
【男朋友:我忙完了。你】
【男朋友:听说最近有部评分不错的电影,要一起去看吗?】
齐越看着手机屏幕上来自于凌渡韫的消息,挑了挑眉。
【齐越:约会?】
所以凌渡韫早上那么早赶去公司,是想早点处理完工作,空出时间和他去约会?
那边估计因为齐越的直白愣了一下,几秒后齐越才收到凌渡韫发来的一段语音。
凌渡韫:“是啊齐主任,我现在向你提出约会请求,请问你同意吗?”
齐越低头看了一下自己要处理的工作,并不是多么紧急的事,晚一天处理也没关系,于是回复。
【齐越:行啊。】
【男朋友:那我回来接你。】
【齐越:我等你。】
凌渡韫没再回复,估计已经开车了。
趁着凌渡韫回家的这段时间,齐越又处理了一份地府的文件,看着时间差不多了,齐越搁下笔,慢悠悠地走回后院房间,打开衣柜。
约会要穿什么衣服来着?
齐越看着衣柜里几乎同个风格的衣服陷入沉思。一直以来,他对穿什么没讲究,只要穿着舒服就行,现在突然要他选一套衣服头约会,齐越就有点抓瞎。
他的手先伸到衣柜里的西装上,又想起凌渡韫说是去看电影,穿西装的话未免太过正式了。
不过齐越衣柜里的可选性不强,他又不是太纠结的人,最后随便选了一件羊毛衫和休闲裤换上
他才捯饬好自己,便听到门外传家汽车的声音,应该是凌渡韫回来了。
齐越走出房门的时候,凌渡韫正好进门,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愣了一下,都笑了。
“换衣服了?”/“你还买花了?”
两人同时开口。
不仅齐越看重两人的第一次约会,凌渡韫同样看重,这会儿他手上还抱着一束红玫瑰,鲜艳的花瓣上还带着晶莹的露珠,让整束玫瑰花看起来娇艳欲滴。
凌渡韫走到齐越面前,把花递过去。
齐越伸手接下,两人自然而然地接了一个吻。
这个吻一触即分。
之后,齐越抱着花,凌渡韫开车,两人先去附近的一家电影院看电影。
最近热映的电影有部爱情喜剧片评分不错,题材也适合情侣一起看。
凌渡韫本来打算和齐越看这部爱情喜剧的,但到了电影院,齐越却看着另外一部电影海报来了兴趣。
“你确定要看这部电影?”凌渡韫指着那部名为《古宅惊魂夜》的国产恐怖电影问齐越。
齐越点点头:“就这部了。”
凌渡韫:“行,做好心理准备就行。”
齐越听到凌渡韫略显一言难尽的语气,心中生疑:“这部电影有什么不对吗?”
凌渡韫也不知道想到什么,笑了一下:“它是国产恐怖片。”
齐越又不傻,自然从凌渡韫的语气里听出端倪,但因为他也有拍恐怖片方面的计划,最终还是选定了这部《古宅惊魂夜》作为今天约会要看的电影。
凌渡韫由着他,对凌渡韫来说看什么不重要,和谁看才是最重要的。
因为是上午场,并不是看电影的高峰期,电影院的顾客并不是很多,所以《古宅惊魂夜》在这冷清的场次里,有排片。
凌渡韫去买了票和零食,同齐越在电影院大厅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电影就开始检票了。
同场次还放映凌渡韫原先选中的爱情喜剧片,电影院大厅零零散散的人都在爱情喜剧片的检票口排队检票。
而《古宅惊魂夜》这里,只有齐越和凌渡韫两个人,都不用排队,电影院的工作人员接过他们的电影票,撕了票根就让两人进三号小厅。
三号小厅距离检票口很近,两人手牵着手慢悠悠地走进去。厅里空荡荡的,没有其他人。
两人找到自己的座位号坐下,等着电影开始。
等到片头开始放了,小厅里才有另外两个观众姗姗来迟。
那两人就坐在齐越和凌渡韫的面前,似乎也是一对情侣,不过看他们相处的模式,应该是刚在一起没有,手不经意碰在一起都要害羞一下,很纯良。
电影已经开始了。
整个小厅里只有四个人,他们的视线齐齐落在大荧幕上。
齐越是抱着学习的态度看这部电影的,没多久,就被前座上那对情侣发出的动静转移了注意力。
电影开始没多久,恐怖的音效响起,女的像是受到惊吓一下,猛的扑进男的怀里,用颤抖的声音小声说道:“是不是鬼要出来了?好可怕啊!”
男的就顺势抱住女的,拍拍她的肩膀:“不怕不怕,我在呢,害怕就抱住我。”
女的果然就紧紧抱住男的。
然后电影里的画面一跳转,“鬼”没出来,而是主人公从床上猛地坐了起来,大声喘息,用乱飞的五官告诉观众,他做噩梦了。
前排的情侣:“……”
齐越转头看向凌渡韫,凌渡韫朝他笑了笑。
齐越继续看电影。
前排的情侣刚开始还会演一下受惊吓和安慰,后来估计是觉得电影的情节太侮辱智商了,演都不演了,直接抱在一起说小话。
齐越也觉得自己被电影的情节侮辱了智商,但还是耐心地将整部电影看完。
电影的最后一个镜头,主角又一次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五官被噩梦吓得扭曲,并且告诉观众,整部电影,都是他的梦。
齐越:“……”
他花钱看了个什么?
电影结束,放映厅的灯亮起。
前座的小情侣亲亲密密的走了,可以看得出来,他们的感情在这部电影里得到了升华。
而齐越则在座位上缓了一会儿,直到凌渡韫把手伸到他面前,“走吗?”
“走。”齐越伸手搭上凌渡韫的手,起身离开。走到放映厅门口的时候,他突然问凌渡韫:“国产恐怖片都是这样的吗?”
凌渡韫:“我也没看过几部,但风评似乎都差不多。有审核的原因,也有行业本身的原因。”
齐越皱了皱眉头。
凌渡韫问他:“怎么了?”
齐越叹了一口气:“任重道远啊。”
凌渡韫一直都知道,在齐越的鬼魂再就业计划里,一直都有让鬼魂拍恐怖片的想法。现在看到真正的国产恐怖片是这个德性,和自己的预想产生反差,暂时有点接受不了也无可厚非。
凌渡韫捏捏齐越的手,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我相信你,国产恐怖片靠你拯救了。”
齐越转头看向凌渡韫,眼睛很亮,他看到了无限的商机。
“如果我把恐怖片拍好,这个市场是不是都是我的了?”
凌渡韫愣了一下,对齐越的说法表示赞同。
国产恐怖片确实还是一个未被开发的市场,一旦有一部妆造剧情都合格的电影面市,这个市场将会带来无尽的潜力。
……
看完电影,时间已经来到了中午。电影院出来就是商场,凌渡韫已经预约了商场里的一家餐厅,看时间差不多了,便带着齐越前往餐厅。
虽然不是工作日,商场里还是很热闹,抵达凌渡韫订的那家餐厅时,餐厅的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因为凌渡韫提前预订过了,不用排队,就被服务员带到包厢里。
凌渡韫应该是做过攻略的,食物的味道很不错,齐越吃得很满足
结束午餐,已经是中午一点左右了。
商场里的人流依旧熙熙攘攘,两人哪儿也没去,手牵手逛起了商场。
凌渡韫带着齐越去男装区买了几套衣服,又去逛了逛位于负一楼的超市。
凌渡韫自打从老宅搬出来自己住以后,就有自己开伙的习惯。现在家里的冰箱差不多空了,凌渡韫打算和齐越一起采购些回去填满冰箱。
齐越倒也不觉得逛超市是件无聊的事,和凌渡韫有商有量地买东西,时间悄然无声地就消磨掉了。
在超市里逛了一圈,最后凌渡韫推着一购物车的物品去收银台结账。
每个超市的收营台前面都会放置一些计生用品,凌渡韫看到了,让齐越推着车排队,他走到计生用品的货架前挑选。
超市里的拦精灵种类比便利店要多,尺码的选择性也会更多一点,凌渡韫气定神闲地为自己挑了几盒,才悠悠回到齐越身旁。
齐越睨了凌渡韫一眼,似笑非笑。
凌渡韫把拦精灵扔进购物车里,神态自若。
排队结账的队伍始终不见短,但很快就轮到齐越和凌渡韫,结算付钱到走出超市,花了几分钟的时间。
两人直接推着超市的购物车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期间凌渡韫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有人打电话过来。
凌渡韫把购物车一放,同齐越说道:“等我一下,我接个电话。”
齐越点点头。
凌渡韫并没有走开,当着齐越的面就接通电话,语气是同齐越说话时全然不同的客气疏离,仅仅听着声音就能让人产生距离感。
“许总。”
电话那头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凌渡韫诧异地挑了挑眉头,目光朝齐越看了过来。
齐越接收到凌渡韫的目光,又听凌渡韫在电话里叫许总,于是指了指自己,十分笃定地用口型说道:“找我的?”
凌渡韫点点头,继续和电话那头的人说话,最后报了商场的名字。
结束通话,凌渡韫把手机塞进口袋的同时和齐越说道:“许光旭,就是许婷婷她父亲来京城了,在找你。”
许婷婷是知道齐越和凌渡韫的关系的,他们想找齐越,通过凌渡韫是最便捷的方式。
凌渡韫又说:“我让他们过来这里。”
齐越没意见,毕竟给许婷婷地钩子本来就是他亲自放下的。
两人先把购物车上的东西搬到车上,又折回商场找了一家比较安静的咖啡厅坐着,等许光旭父女过来。
才找位置坐下不久,齐越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他转头在凌渡韫的耳边说道:“我出去一下。”
凌渡韫看向他,用眼神询问。
齐越笑了笑:“看到一家挺有趣的店,我去看看。”
凌渡韫点头:“我在这里等你。”
齐越“嗯”了一声,起身走出咖啡店,径直走向那间让他感兴趣的店铺。
这家店的名字取得不伦不类,叫今天你生气了吗?店门口人不是很多,有些人从门口经过,也只是好奇地抬头看了一眼店面,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就离开了。
齐越径直走进店里,店门前门可罗雀,店内更是冷冷清清,除了一个坐在柜台前的年轻人外,就看不到其他人。
年轻人估计也是觉得没什么客人,百无聊赖地坐在柜台里玩手机。突然听到柜台被敲响的声音,年轻人赶紧放下手机,站了起来,嘴角扬起标准的迎宾笑:“您好,欢迎光临。”
手敲柜台引起年轻人注意的正是齐越。
齐越朝对方点点头:“你好,请问你们这家店是做什么的?”
年轻人继续笑,广告语一套又一套:“我们是一家发泄室呢亲,您的内心是否有着无处宣泄的压力和愤怒?您是否因为生活所迫对一些人或事敢怒不敢言?您是否因为知晓某些不为人知的秘密,每天活得战战兢兢……只要到了我们的情绪宣泄室,就可以尽情地宣泄您所有的负面情绪。”
年轻人:“亲,积极向上的情绪是保持身体健康的基础和前提,您有什么不开心需要发泄吗?”
说完广告词,年轻人一脸真诚地看着齐越,希望齐越可以掏钱进行一次消费。
不过他也没看出齐到底有没有心动,只听对方问道:“怎么收费?”
年轻人:“一小时一百,办理月卡有优惠。”
一小时一百?
齐越在心里“啧”了一声,这可比国子监贵多了。
面上却道:“我先来个一小时。”
没想到年轻人却露出歉意的表情:“抱歉亲,我们的宣泄室已经预订满了,不过您可以关注我们的公众号,在公众号上提前预约。”
“满了?”
他以为店里没看到客人,生意会很冷清呢,没想到已经预约满了。
年轻人歉然:“十分抱歉哦,亲。”
话音刚落,柜台旁边的门打开,一个人顶着满头大汗从门后边走了出来,什么话也没说,板着一张脸就离开了。
年轻人冲着对方喊:“亲,您还有半个小时呢。”
那人语气不悦:“不用了,明明休假了,煞笔老板连环call我回去加班!艹!”
年轻人只好朝他挥挥手:“亲慢走。”
送走上一个客人后,年轻人看向齐越,笑问:“有个房间空出半个小时,亲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先给您使用,您给我三十块钱就行。”
齐越也不是为了宣泄情绪,只想进去看看,便应了下来。
给年轻人扫了三十后,年轻人起身给齐越带路。
柜台边的门推开,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的墙壁上都包着隔音棉,听不见房间里传出的动静。齐越算了算,走廊两边一共分布着十三道门,每道门上都有编号,一共十三间房间。
从门以门之间的距离来算,每间房间的面积应该不是很大。
齐越收回目光,聊家常一样地问道:“老板,你们每天都是满客的状态吗?”
“是啊,”年轻人感叹了一句,“现在人压力都很大,我就给他们提供一个发泄的渠道。但能力有限,只能开一家小店,就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开着,也供不应求啊。”
齐越夸了年轻人能干。
年轻人哪里哪里地摆摆手,眼中却有点骄傲的情绪。不过他说的也确实是实话,一家发泄室就让他尝到甜头,要是有钱多开几家,日子只会越来越甜。
齐越扫了一眼年轻人脸上的表情,若有所思。
几步路后,年轻人停在编号为九的房间门口,推开门请齐越进去:“就是这间了,半个小时后提示灯亮起,说明时间到了。”
“房间的隔音很好,你可以尽情地在里面哭嚎嘶吼,不用担心吵到别人。只要眼睛看得到的东西,你都可以砸,但千万不要砸到自己……”说到这里,年轻人的语气变得严肃了许多,“也不要试图在里面伤害自己,我那里有监控的,我会随时盯着监控,发现不对劲会第一时间来阻拦你。”
“反正除了你自己,房间里的东西随你造。”年轻人豪气干云地拍了拍胸脯:“都算我的!”
齐越点头:“懂了。”
年轻人:“请吧。”
齐越走进九号宣泄室,年轻人关上了房门离开。
宣泄室的面积确实不大,十平米左右,里面似乎还残留着上个客人留下来的狂躁情绪,一把锤子丢在角落里,地上是砸碎的电子产品和家具的碎片。
房间里摆设的东西应该都是回收回来的废品,洗干净后摆在房间里,给顾客发泄。
墙壁上包着厚厚的隔音棉,门对面又有一面黑板一样的墙,上面画着凌乱狂躁的线条。
黑板的不远处放着一个头上贴着A4纸张的人台,纸上上书:煞笔老板。
人台下的地板上,还有一副拳击手套,也不知道上一个客人用了多大的力气,齐越还能看到人台在轻轻地颤动。
齐越并没有在宣泄室里呆很久,看了一圈后就出去了,前后不过几分钟。
年轻人看到齐越出来,惊讶道:“你怎么出来了?”
齐越没回答年轻人的问题,反而很诚挚地提了一个问题:“老板,你们每间房间的装修都是一样的吗?”
齐越脸嫩,他用一双清澈的眼睛看着人的时候,特别容易让人放松警惕,年轻人便想也不想地回答:“不一样,有些人就是单纯需要一个独处的空间,那房间里就什么都没有;有的人单纯想要发泄,那房间里放了很多瓶子,进去就可以一通乱砸……”
说着说着,年轻人意识到不对劲了,止住话头警惕地看向齐越:“你问这个做什么?”
年轻人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看对方就不像需要发泄负面情绪的人,那他到底进来做什么?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齐越笑眯眯地朝对方伸出手,驾轻就熟地给年轻人画了一张香喷喷的大饼:“你好,我是国子监的齐越,有没有兴趣和我合作,把情绪宣泄室开遍全国?”
年轻人:……
总觉得对方不怀好意,可他说他是国子监的齐老板诶!
可恶,有亿点点心动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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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灵魂剥离 逃不过齐越的手掌心。
第124章
年轻人当然知道国子监齐老板的大名了, 这就是一个神奇的人物,只要是他推出的产品,必将火爆全国。
这会儿, 面前这个看着十分年轻,看起来比自己还小的人, 竟然说自己就是国子监地齐老板?他怎么有点不信呢?
齐越等着年轻人的后文。
年轻人却伸出手,做了个推拒的动作,“你先别说话,我查一查。”
齐越便安安静静地站在年轻人的面前,一点儿都不怕年轻人查验自己的身份。
年轻人坐回柜台前,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一顿敲击,很快电脑屏幕里就出现一张国子监齐老板的照片。
这张照片还是有人去京城国子监自习的时候,在国子监的门口遇到齐越偷偷拍下来传到国子监的超话上。
当初这张照片可引起很多人对齐老板形象的幻灭,纷纷喊着没想到齐老板你长得这么“弟弟”, 但喊归喊,保存照片的动作却没停下来过。
现在,年轻人看了一眼电脑屏幕,又抬头看了一眼齐越, 一一将面前的人和电脑里的人对上后,脸上马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原来真的是齐老板啊, 怪我有眼不识泰山, ”年轻人马上从柜台出来, 拉了一条椅子过来请齐越入座, “您说您打算和我合作,把情绪宣泄室开遍全国不是开玩笑的吧?”
齐越顺势坐下,笑着反问:“你看我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吗?”
年轻人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了,又跑到柜台的小冰箱里取出一瓶可乐, 颠颠地递到齐越面前,“齐老板,我叫李子木,木子李,您叫我小李就行。”
齐越从善如流:“小李。”
李子木“诶”了一声,整个人醉陶陶的,处于亢奋状态,一时之间却不知道要和齐说什么。
倒是齐越打开微信的二维码,递到李子木面前:“加个好友,具体事宜过几天再聊。”
李子木一个指令一个动作,听了齐越的话,赶紧扫了齐越的二维码,先加上好友再说。
这边李子木的好友申请才刚发过来,齐越的手机就来消息了,是凌渡韫发来的。
【男朋友:许光旭到了,你回来了吗?】
齐越先通过了李子木的好友申请,又给凌渡韫回消息。
【齐越:我现在过来。】
齐越同李子木告辞:“我还有事,具体合作事项我们约个时间再谈。”
李子木一边应着“好”,一边将齐越送出店,又像是望夫石一样看着齐越走进对面的咖啡店里。
直到看不见齐越,李子木才转身回店里,坐在柜台嘿嘿嘿笑。
竟然可以和国子监合作!想想就觉得不可思议,他这会儿就能想象到情绪宣泄室开遍全国,无数小钱钱涌进他口袋的画面了。
嘿嘿嘿!
嘿嘿嘿!
……
齐越回到咖啡店的时候,凌渡韫正在和一个身材魁梧五官凶狠的中年男人说话,许婷婷坐在一旁,时不时地看向咖啡店门口。
大概是看到齐越了,许婷婷一下子站了起来,“齐先生。”
凌渡韫和许光旭因着许婷婷的动作,也跟着看向门口。
齐越信步向他们走过去,在凌渡韫旁边的位置坐下,同许婷婷说道:“许小姐,又见面了。”
之后就是一番介绍,让齐越认识许光旭,也让许光旭认识齐越。
介绍完许光旭后,凌渡韫偏头在齐越耳边小声问道:“刚刚去哪儿了?”
齐越同样小声回答:“给梦魇找了个工作。”
凌渡韫诧异挑眉,不过现在的情况不适合继续这个话题,便没再多问。
许光旭自然是为了儿子许庭山的事来找齐越,不过他也没多说儿子到底出了什么情况,只请齐越跟他前往霖市一趟。
“还请齐先生和我去一趟霖市。”许光旭长着一张黑老大的脸,请人的时候却低得下头,态度很是恭敬。
齐越喝了一口凌渡韫给他点的咖啡,缓缓点头:“行。”
他也没问许光旭请他去霖市做什么,成竹在胸。
许光旭又道:“若是齐先生没有其他事要忙的话,我就让人买下午去霖市地机票?”
可以看得出来许光旭很着急,一刻都不愿意多等。
齐越:“我都可以。”
许光旭和许婷婷纷纷松了一口气。
两方都是干脆的人,几句话就把事情谈完了,许光旭和许婷婷有事先离开,两个多小时后在京城国际机场汇合。
而齐越和凌渡韫今天的约会也到此为止,两人重新来到商场的地下停车场。
齐越上车,凌渡韫俯身为齐越扣上安全带,看着他的眼睛问:“要回去收拾行李吗?”
“不用。”齐越凑上去亲亲凌渡韫脸:“明天就能回来。”
凌渡韫应了一声“好”,低下头和齐越接了个濡湿的深吻。
……
两个小时后,凌渡韫送齐越抵达京城国际机场,看着他和许光旭父女俩汇合。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京城飞往霖市的飞机起飞,齐越前往霖市,凌渡韫驾车回四合院。
夜色降临时,齐越抵达霖市,给凌渡发了一条报平安的短信后,坐上许光旭安排的汽车。
车子从机场出发,沿着绕城高速一直开,驶入霖市最出名最奢华的别墅小区,最后在一栋半山别墅的喷泉广场上停下。
许光旭下车,帮齐越打开车门,将人请了下来:“齐先生,我们到了。”
齐越下车。
许光旭做了一个请的动作,“齐先生请和我来。”
许婷婷想要跟上,被许光旭一个眼神给阻止了,只能一脸担忧地看着许光旭和齐越的身影被别墅的大门吞没。
别墅的智能感应灯感应到有人到来,陆续亮起,黑黢黢的别墅一下子变得灯火通明。
地下室里。
几十只梦魇还未离开,聚集在一起叽叽喳喳,被齐越收服的那只梦魇像个山大王,四仰八叉地坐在所有梦魇中间,嘴里吱吱呀呀的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似乎感觉到齐越的气息,这只梦魇突然人立而起,欧双大眼变得神采奕奕,一瞬不瞬地盯着门口。
“许庭山”也感受到生人的气息,懒洋洋地撩起眼皮。
地下室厚重的门打开,有两道人影走了进来。
梦魇们叽叽喳喳地吵作一团,为首的那只学着人类的模样咳了几声,地下室才恢复安静。
而后那只梦魇屁颠屁颠地蹦蹦跳跳到齐越的面前,手舞足蹈、指手画脚了一番,手脚并用地想告诉齐越,它差不多完成了齐越的任务,就剩下这个人身体里的这一只梦魇啦。
齐越环视了一眼一地下室的梦魇,大概了解梦魇的意思,拍拍梦魇的脑袋,以示鼓励。
梦魇立马吱吱呀呀乱叫,很激动。
这一切许光旭都看不见,他进到地下室后,注意力落在许庭山身上,眼中不由闪过疑惑之色。
儿子的眼睛是红的,说明现在主导儿子身体的是那个“东西”,以往每次那“东西”出现,儿子必然都是暴躁的。若不是有那些挂着符箓的铁链锁着、镇压着,那“东西”早就吞噬了儿子的灵魂,从这里逃离。
可是今天,那“东西”竟然出奇得平静。
许光旭按捺住情绪,转头朝齐越说道:“齐先生,那是我儿子,我想请您救救我儿子。”
齐越应了一声,视线在地下室扫过,将风幡和铁链上的符箓看在眼里,问许光旭:“这些都是你们找人弄的?”
许光旭:“是的,有什么不妥吗?”
齐越伸手抓住一条风幡,感受上面流动的能量,问:“先跟我说说为什么弄这些?”
许光旭稍稍犹豫了一会儿,缓缓道来。
发现儿子不对劲之后,许光旭就找了许多玄学界的大师来解决儿子的问题,刚开始几个过来看了看儿子的情况后,摇摇头,表示束手无策。说是许庭山身体里的“东西”是他自己请回来,并且亲自供奉的,两者已经建立了很深的联系。那个“东西”进化后,彻底融入许庭山的身体里,想要除去那个“东西”,就要连同许庭山地灵魂一起消灭。
许光旭自然不可能答应这么做,只能看着儿子一日看着一日变得暴躁阴沉,无奈地看着那个“东西”逐渐取代儿子的灵魂。
直到一个自称来自天道宗的玄门人出现,他设下这样一个阵法,暂时镇压住许庭山身体里的“东西”。刚开始镇压效果还不错,许庭山理智的时候多,后来阵法的效果渐渐减弱,许庭山控制不住那“东西”。
“天道宗?”从许光旭那里听说某个宗门,齐越挑了挑眉,想了想,又不觉得意外。
从齐越的语气中听到些许轻蔑的语气,许光旭的眉头皱了起来,他一直没看透齐越的底细,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齐先生觉得这个阵法不妥吗?”许光旭重新问了一遍,看齐越的目光已经带上了审视。
齐越这次干脆利落地给出答案:“不是不妥,根本就不能用这个阵法。”
许光旭皱了皱眉头:“愿闻其详。”
“阵法不解,许先生你儿子就真的不人不鬼的存在了。”齐越言简意赅地回了一句。
许庭山身体里的“东西”是一只梦魇,一只正在渡劫的梦魇。
很显然,许庭山就是这只梦魇渡劫的新“容器”。它本想借许庭山这个“容器”渡过化成人形的劫难后,一点一点地吞噬掉许庭山的灵魂,然后从许庭山的身体里出去,成为一只真正的梦魇鬼。
这样的结果,就是许庭山死亡。
而天道宗搞的这个阵法,不仅将正在渡劫的梦魇镇压在许庭山的体内,还让它无法吞噬许庭山的灵魂。最后只能被动得和许庭山的灵魂融合,永远困在许庭山的身体里。
而许庭山的灵魂不仅要被动接受梦魇爆发的负面情绪,还要和梦魇融合,最终的结果就是他属于人的“神志”被湮灭,由梦魇控制这具身体。
那时候,许庭山就不再是许庭山,而是一个没有神志,不人不鬼的活死人。
……
齐越没再理会许光旭的反应,他张开手,任由手上的风幡滑落。下一秒有一把无形的火焰从风幡上卷起,腾腾燃烧。
齐越看着火舌席卷风幡,微微眯了眯眼。暗忖:天道宗的那个人到底是学艺不精用错了阵法呢?还是故意利用梦魇制造活死人?
许光旭看不到火焰,却能看到风幡如被点燃一般,迅速消失,周围空气沸腾,气温升高。
许光旭看向齐越,眼中染上震惊之色。然而震惊之后,他似乎是看到了希望,眸光闪动,压抑着不敢提前表露的惊喜,深怕会失望。
这些风幡并不是连在一起的,按理说其中一面风幡着火,波及不到另外一面。但是随着齐越触碰到的那面风幡消失之后,地下室里的风幡就像是起了连锁反应一样,纷纷燃烧而是。
这把无形的火炽烈地燃烧着,上面散发着一股令在场的梦魇感到十分恐惧的气息,它们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挤成一团,开始抱团取暖。
每一只看齐越的眼神都充满了敬畏。
地下室中央的“许庭山”自然也是察觉到了这股恐怖的气息,眼中的惫懒之色彻底退去,警戒地盯着齐越。
在看到齐越朝他走来的时候,忽然跳了起来,趴在地上,上身前压,浑身的肌肉紧绷而起。朝着齐越龇牙咧嘴,喉咙里发出警告的低吼。
栓在“许庭山”身上的铁链因为他的动作哗啦啦作响。
齐越不受“许庭山”威胁的影响,慢悠悠地走向“许庭山”。
随着齐越走近,“许庭山”清晰地察觉到有一股压力排山倒海而来。
风幡上的火还在继续燃烧着,很快火焰便落在铁链上,将铁链上符箓全都卷进火舌之中。
随着风幡和符箓消失,许庭山体内的梦魇便感觉到阵法对自己的镇压消失,它和许庭山灵魂的联系也跟着变淡。
这个人类是想将它从许庭的身体里剥离出来!
意识到这一点的梦魇不再抵抗齐越的能量,它当然也不想落在一个人类的身体里当活死人。只是让它放弃许庭山这个“容器”,渡劫失败,着实不甘。
“许庭山”的目光凝了凝,深深地看了齐越一眼后,改抵抗警戒为臣服的姿势,四肢放松趴在地上。
齐越已经来“许庭山”面前,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箓,贴在“许庭山”身上。
强烈的气流从符箓上迸射而出,直接穿透许庭山的肉/体,打在他和梦魇粘合在一起的灵魂上。
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以势不可挡的能量撕开了两个不一样的魂体。
许庭山的灵魂一直处于弱势状态,只能被动地承受这一切,梦魇乖觉也放弃了抵抗,所以这个过程并不困难。
只见地下室中央,许庭山趴在地上,似乎在承受莫大的痛苦身体不断颤抖,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一双眼睛一会儿充血通红一会儿血色退去,明明灭灭,充满了诡异感。
“额……啊!”
许庭山忽然扬起青筋暴起的脖颈,喉咙里爆出一声尖叫后,眼睛里瞳孔颤动,目眦欲裂。
几秒后,许庭山像是被人抽走身上所有的力气,软软地趴倒在地上,浑身不受控制地发颤。
梦魇彻底和他的灵魂剥离了。
一人一鬼全都恢复自由。
从许庭山灵魂剥离的那一刻起,梦魇骤然从许庭山的身体里蹿出,朝齐越疾射而去。
既然一个“容器”不行,它就换另外一个。
而眼前这个人类的灵魂可比许庭山强大得多,它只要出其不意就能进入这个人的灵魂。
梦魇野心勃勃。
梦魇……
被攥住了命运的后颈皮。
事实证明,不管是即将渡劫的梦魇还是正在渡劫的梦魇,都逃不过齐越的手掌心——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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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都是假的 仿佛一条失去鬼生方向的咸鱼……
第125章
齐越提溜着梦魇的后颈皮, 将它提溜到自己面前,眼睛直视着它赤红的眼痛,面上带着似笑非笑, “想让我当你的容器?嗯?”
此刻被齐越提在手里的这只梦魇,身材魁梧, 身上的肌肉虬结。如果说之前那只梦魇是个人脸猴子的话,那么这只就是人脸猩猩
不过不管是猴子还是猩猩,都逃不过被齐越拎住后颈皮的命运。
黑猩猩身材的梦魇像只小鸡一样被齐越拎着,这让地下室的另一边就响起几声“嘎嘎嘎”怪笑。
原来是之前的那只梦魇觉得眼前的景象无比熟悉,双手不断拍着地板,发出嘎嘎怪笑,嘲讽齐越手上的梦魇,将幸灾乐祸体现得淋漓尽致。
齐越一个眼神扫过去,它就像是被扼住喉咙一样, 张着嘴却不敢发出一点儿声音。
或许是另一只梦魇的嘲笑刺激到齐越手上的这只梦魇,又或许是自己的意图被齐越识破,又又或许是单纯的不想落在一个人类手上。黑猩猩梦魇的眼睛红得越发的鲜艳了,似乎有血液在眼眶中流转, 它朝着齐越张开嘴,声音粗哑:“让我走。”
它应该刚学会说人话不久, 音并不标准, 但能模模糊糊听出它想要表达的意思。
它朝齐越龇着一口尖牙, 喉咙里发出咕噜噜的低吼, 警戒且威胁。
偏偏齐越不受这个威胁,他偏头朝黑猩猩梦魇笑了笑,很是无辜,嘴里却说着能气死梦魇的话:“我不。”
黑猩猩梦魇喉间的呼噜声越来越大, 一双眼睛先是红的滴血,直到红色越来越浓,透着一股诡异深邃的浓黑。
它抬眸,对上齐越的眼睛。
无数澎湃的力量从黑猩猩梦魇身上汹涌而出,地下室的铁链被这股力量席卷,发出“哗啦啦”的声音。又有浓黑之色从黑猩猩梦魇的体内涌出,在它背后悄然凝聚成一个巨大的黑影。
黑影的力量很霸道,散发着浓烈的腥臭味,直直地往人的鼻子里钻。
齐越嫌弃地皱了皱眉头,也不知道和谁说了一句:“把他带走。”
下一秒,齐越手指上的红玉戒指微微发亮,一条身姿细长的狗蹿了出来,朝黑猩猩梦魇身后的黑影狂吠了几声后,选择听从齐越的指令,走到许庭山身边,张口叼住他的衣服,把半死不活的许庭山往许光旭身边拖去。
拴在许庭山四肢上的铁链绷直,阻止细犬拖人的动作。不过这根本拦不住细犬,发现铁链后,细犬暂时先松开许庭山,走铁链旁边,张开流着涎水的大口。
一口一下,嘎嘣脆。
只要四口,拴着许庭山四肢的铁链就被细犬咬断。细犬这才走回去再次叼起许庭山的衣服,往地下室的角落拖。
地下室中央的位置发生的场景,许光旭看得并不真切,却看得出自己的儿子似乎摆脱了那“东西”的控制,软倒在地。
地下室中央铁链动荡,发出令人胆寒的声音。而许庭山就置身于铁链中心,许光旭深怕这些粗壮的铁链打到自己的儿子,想过去把儿子拖出来,又深怕打搅到齐越做法。
就在许光旭心力交瘁的时候,就看到儿子自己动了,他在地上拖了一小段距离后,又停了下来。紧接着四根拴着儿子的铁链应声而断,儿子继续往自己的方向拖来。
许光旭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许光旭来不及多想,儿子已经被拖到他身边,奄奄一息。
但许庭山不断起伏的胸膛还是让许光旭松了一口气,他也不嫌弃儿子身上的脏污,蹲下,将许庭山抱起,一步一步走出地下室。
他知道再待在这里只会成为齐先生的累赘,还不如先带儿子出去救治。
细犬把许庭山拖出危险范围后,又折了回去,朝着黑猩猩梦魇身后的那道黑影狂吠,它在黑影身上感受到浓郁的熟悉的诅咒之力。
诅咒之力的气息太过浓郁,齐越自然也能察觉到。
他知道这股力量孕育了眼前的这只梦魇,也是这股力量孕育了地下室里的几十只梦魇。此刻黑猩猩梦魇被他激怒,又或许是想要逃离,将这股本源力量释放而出。
齐越眯了眯眼,身上气势全开。
黑猩猩梦魇盯着齐越的眼睛看,忽然勾了勾唇角,那双已经全部浸染上血红的眼睛亮起,无数潜藏在梦魇身体里的负面情绪和它身后的黑影融合。下一瞬间,结合了负面情绪的黑影化作无数黑色触手,舞动着朝齐越涌起,很快在齐越周身缠绕成一个“虫茧”,把齐越牢牢锁在其中。
“虫茧”中,无数负面情绪排山倒海地将齐越淹没。
在触及负面情绪的那一瞬间,齐越滞了滞,而后似乎放弃了抵抗,缓缓闭上眼。
无数画面顷刻间塞齐越的脑海中。
这些画面大多是黑猩猩梦魇吞噬掉的负面情绪里残留的记忆画面。
齐越看到——
巨大的风吹得整个世界都在晃动,漏掉的天下着连绵不绝的暴雨。
有人站在房子的阳台上,紧紧抱着柱子才不会被风吹跑,而房子之下,已经成为一片泽国,水位还在不断增长。
停靠在港口的渔船被掀起的海浪送进村庄,又被淹没的村庄的大水一路往村庄里送,最后撞上一栋民房,船头撞破民房的窗户和墙壁,玻璃合着砖石飞溅,民房里逃过一劫的村民傻愣愣地看着差点染上鲜血的船头。
另一边,海堤崩塌。海水如山洪一样涌入,有来不及躲避的被卷进海水之中,他跟着海水一路起起伏伏,他想要自救,不断在水里挣扎,却绝望地被卷向未知的远方。
救援的车辆不惧风雨快速行驶在路上,忽然,一阵“轰隆隆”的巨响,山崩了。山石滚滚而下,挡住了前往救援的路,车上的救援人员急得快着了火。
窗明几近的办公室里,穿着西装的商人正在打电话,奸笑地同电话另一头的人过,自己借口工厂设备问题,卡了多少救援物资。不知道听到对方说了什么,喝了一口茶后,哈哈大笑,空气中流动着贪婪的气息。
……
画面不断在齐越的脑中闪现,那不是黑猩猩梦魇虚构出来的梦境,而是被它捕捉到负面情绪的人真实发生过的经历。
齐越缓缓睁开了双眼,绝望、恐慌、着急、麻木……无数负面情绪的冲刷,让他心头沉甸甸的,那双总是漾着笑意的眼睛黑沉沉一片,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愤怒。
凌渡韫是因为在慈善拍卖会上看到梦魇“神像”的,而那场慈善拍卖是为霖市下属临浯镇筹集善款。月前的一场超强台风让临浯镇受灾严重,造成多人死亡,损失惨重。
凌渡韫拍卖会后同齐越说梦魇“神像”的事情时,顺嘴提了一下临浯镇的事。
当时只以为是天灾,现在看来还参杂着人祸。
黑猩猩梦魇需要足够多的负面情绪,于是它便接着这场台风收割负面情绪,甚至制造意外阻拦救援,让受灾灾民的负面情绪持续的时间更长,却也导致了更多人在绝望中失去生命。而霖市的商人需要负面情绪供养他们的“神”,于是千方百计的拖延救灾物资,延续灾民的恐慌情绪。
一场台风,两方收割。
商人以为他们获取的负面情绪都上供给他们的“神灵”了,事实上却都被这只黑猩猩梦魇收走了。
正是这一波收割,让黑猩猩梦魇积攒够渡劫的力量,标记的供奉人许庭山的灵魂,将他当成“容器”渡劫。
却不知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有人早就悄无声息地盯上它,想将它和许庭山的灵魂融合制成活死人。
……
将所有关窍连接在一起,绕是齐越也按捺不住胸中的怒头,眼眸中怒气升腾。心念转动间,那些如同触手一般想要将他拖入情绪深渊的负面情绪猛地从齐越周身褪去,像是被火焰的热气灼烧,丝丝缕缕的触手卷曲而起。
但它们后退的速度根本赶不上火焰席卷的速度,仅仅只是眨眼之间,齐越身上燃烧纯白色的火焰。
纯白色的火舌蔓延,毫不留情地把所有象征负面情绪的黑色触手吞噬进去。
火焰无声无息地燃烧着,黑色情绪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火焰吞没。没一会儿的功夫,那层束缚住齐越的“虫茧”便从内往外烧毁,站在其中的齐越完好无损。
齐越的面前已经没了黑猩梦魇的身影。
不过几乎同时,齐越也听到了地下室另一边传来打斗的声音。
齐越闻声看去,只见他之前收服的那只梦魇已经和黑猩猩梦魇打起来了。
其实放出黑色情绪的时候,黑猩猩梦魇已经意识到齐越的实力,所以它拼着自毁修为也要暂时困住齐越,好找到逃跑的机会。
它也成功了。
只是黑猩猩梦魇怎么也没想到,那只身板瘦弱的它一只手就能制服的同类会出来阻拦它,并且连招呼都不打一个就向它扑了过来。
起初黑猩猩梦魇并没有将这只人脸猴梦魇放在眼里,只想把它掀开然后逃跑。但是,一个照面之后,黑猩猩梦魇就意识到自己情敌了。
因为它在人脸猴梦魇身上感受到一股不属于梦魇的气息。
还不等黑猩猩梦魇想明白其中原因,人脸猴梦魇一巴掌就拍了过来,细长锋利的指甲瞬间穿透黑猩猩梦魇的皮肤。
“吱!”
黑猩猩梦魇扯着喉咙发出一声尖叫,似是彻底被激怒一般,放弃逃跑的念头,冲向人脸猴梦魇。
两只梦魇瞬间缠斗在一起,体型差异巨大。大的那只动作凶猛气势汹汹,小的那只胜在动作灵活,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躲过黑猩猩梦魇的攻击,并能在出乎意料的角度给黑猩猩梦魇一爪子。
优势在人脸猴梦魇。
不过人脸猴梦魇似乎不打算打倒黑猩猩梦魇,目的只在将它留下,等着某个机会。
而黑猩猩梦魇也在同人脸猴梦魇打斗的过程中冷静下来了,血红色的眼睛微闪,寻找人脸猴梦魇失误的机会,它想抓住这个机会,一举脱逃。
很快,黑猩猩梦魇找到这个机会了。
它的面上浮现出人性化的喜色,一招声东击西后,找到人脸猴梦魇的空档,闪身。
“哗啦啦。”
没让黑猩猩梦魇高兴太久,铁链抖动的声音从它身后传来,向前逃跑的黑猩猩梦魇只觉得有冰凉的东西缠到自己身上,紧接着就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向后的拉力,将他拉扯过去。
黑猩猩梦魇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得地下室的景色急掠而过,再次定睛的时候,眼前浮现出齐越的脸。
黑猩猩梦魇心中巨震,他为什么会这么快摆脱情绪黑影?
“想跑哪儿?”齐越目光沉沉地看着梦魇,脸上再也没有笑的模样。
从齐越眼中感受到对方的杀意,黑猩猩梦魇终于感受到害怕,它内心里挣扎了一会儿,终是臣服于对齐越的恐惧,四肢朝地地趴在齐越面前。
但黑猩猩梦魇的臣服来得太晚,特别是齐越在知道它为了渡劫做过什么之后。
黑猩猩梦魇以为自己的臣服能为自己换来一线生机,它把头垂得低低的,妄图用这样的姿态来换取齐越的宽宥处理。却没看到一支笔出现在齐越手上,齐越手执这支笔,毫不留情地点上黑猩猩梦魇的头顶。
于是,在地下室几十只梦魇的见证下,那支毛笔的笔尖落在黑猩猩梦魇的头顶后,一股强劲的气流从笔上涌出,顷刻间将黑猩猩梦魇包裹在其中。
气流转瞬化作无数刀刃,以黑猩猩梦魇为中心收紧。黑猩猩梦魇连感受疼痛的机会都没有,就被那股强劲的气流绞成碎块,最后化作点点黑斑消散。
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钟,一只正处于渡劫期的梦魇便在齐越的举手投足间化作齑粉,不复存在。
随着黑猩猩梦魇的消失,整个地下室的气氛仿佛凝滞了一般,所有梦魇目瞪口呆地看着齐越,就连还未成型的鬼火型梦魇也“吧唧”一下从空中摔下。它们摔下的时候是什么姿势就维持着什么样的姿势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人脸猴梦魇只觉得背脊一阵阵发凉,又觉得全身都疼,无比庆幸自己打从一开始就很识时务,没怎么反抗齐老大,不然……
想到某种可能,人脸猴梦魇不由颤了颤,紧紧地抱住自己,瑟瑟发抖。
人脸猴好好的为自己庆幸了一番后,抻着脑袋左看看右看看,而后冲着齐越的方向趴下,学着人类的样子作出顶礼膜拜的动作,嘴里发出“吱吱吱”的声音。
有一就有二。
看到人脸猴的动作后,其他梦魇也动起来了,它们全部都学着人脸猴的样子,趴在地上,对齐越顶礼膜拜、俯首称臣。
地下室里再次响起吵杂的吱吱呀呀,可即便听不懂这些梦魇在说什么,却还能感受到每一道声线里传递出来的敬畏之心。
如果说之前的梦魇是因为人脸猴梦魇打赢它们,不得不听人脸猴的话,答应给地府打工的话。那么现在,在亲眼看到齐越轻轻松松让一只处于渡劫期的梦魇灰飞烟灭后,这些梦魇如为首的那只人脸猴梦魇一样,彻底对齐越臣服,将齐越当成它们梦魇的王。
至于齐越不是它们同类?
有那么重要吗?
它们只要知道眼前这个人类生气后,它们这些梦魇加在一起都不够它一拳就是了。
……
黑猩猩梦魇的气息在地下室里渐渐淡去,齐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深沉之色已经散去,他转过身面对那些趴在地上的梦魇,扬起唇角,笑得非常人畜无害。
齐越也没让梦魇们起来,只问道:“能解除联系吗?”
他是在问在场的梦魇可不可以解除同供奉它们的人的联系。
这件事和人脸猴基本没关系了,它之前找到赵静月当“容器”,就主动解除了和供奉人灵魂的联系。其他的梦魇或许还不舍得每日从供奉人哪里获得的负面情绪,没有马上回答齐越的问题。
齐越也不着急,双手环胸,淡笑着看着它们。
人脸猴梦魇被这样的安静惹急了,也不趴着了,起身踹了身旁的梦魇一脚,手舞足蹈:“吱吱吱呀呀吱吱!”
——都跟你们说了,跟着齐老大有肉吃,你们到底在犹豫什么?
趴在齐越脚边的细犬懒洋洋地撩起眼皮,像是看热闹一样,看着这群梦魇。
人脸猴梦魇急得继续吱吱呀呀哇哇。
——你们是不是傻啊!命和供奉哪个重要不会选?难道还要齐老大再生一次气?
人脸猴梦魇一语惊醒梦中魇,刚刚还有些犹豫的梦魇们,脑中不由浮现出黑猩猩梦魇消失的画面,不自觉地抖了抖,而后接二连三地冲着齐越“吱吱呀呀”,一只只又只拍胸脯又是挥手挥脚得表决心。
齐越感受到他们的决心了,他笑了笑:“给你们一个晚上的时间,明天早上七点之前来这个找我。”
梦魇们保证:“吱吱哇哇!”
齐越挥手:“走吧。”
梦魇们犹豫地看了齐越一眼,见齐越笑着点点头,才各自散去。
不一会儿,地下室只剩下人脸猴梦魇这一只梦魇了。
它抓耳挠撒了一会儿,才顶着齐越的目光,慢吞吞地移动到齐越的面前,欧双大眼睛看了齐越一眼,收回,又看了齐越一眼。
“做得不错。”齐越笑眯眯地夸了它一句。
这家伙尾巴立马翘上天了,一下子蹦过来挤开趴在齐越脚边的细犬,双手弓起,向齐越展示自己贫瘠的肌肉,发出类似于“嘿嘿嘿”的笑声。
——我很强的!那些梦魇全都是我的手下败将!
齐越意味不明地看了这个家伙一眼,就连细犬都朝它投过去一个鄙夷的眼神,显然是看不上人脸猴梦魇的战斗力。
人脸猴梦魇也知道自己被细犬鄙夷了,冲着细犬怪叫一通,连续战斗的胜利,已经让它变得膨胀,竟然向细犬下起了战书。
细犬起身,伸了个懒腰,接下梦魇的战书。
齐越看热闹不嫌事大,也不阻止,还退到角落去,把战场留给细犬和梦魇。
这场战斗……
嗯,也不算是战斗,只能说是单方面的碾压,细犬起身后如闪电一般朝梦魇扑去,转瞬之间便将梦魇压在四肢之下,张开嘴巴,锋锐的牙齿抵着梦魇的脖颈。
战斗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
梦魇睁着一双欧双大眼睛,眼中写满了对鬼生的怀疑。
就这?
就这?
它和其他梦魇战斗时,身体里充斥着的澎湃力量哪里去了?它为什么还打不过一只狗?
细犬并不打算伤害梦魇,没多久就放开它。
但梦魇依旧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盯着地下室的天花板,不明白自己的力量去哪里了。
它那么厉害!它应该战无不胜啊!
梦魇精神恍惚,而后便眼睁睁地看到自己的身体里凝出一个黑影,黑影凝成一个让梦魇看了都会做噩梦的人形。
看清黑影的脸后,梦魇瞳孔骤缩。
——鬼八十九!
它不应该在齐老大的红玉戒指里吗?什么时候进入它的身体的?
鬼八十九看起来是个身材佝偻的老人鬼,它从人脸猴梦魇的身体里出来后,走到齐越身边,老树皮一样的脸上露出一抹笑,眼睛自动眯成一条逢。
它用粗哑的嗓音同齐越说道:“齐老大,老身幸不辱命。”
齐越朝它点点头,“辛苦了。”
鬼八十九回了句“不辛苦”,眯着眼看了梦魇一眼。
梦魇立马把自己缩成一颗球。
鬼八十九粗哑地笑了几声,化作青烟钻回齐越的红玉戒指中,不见踪影。
梦魇这会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它这两天来的神勇无比、战无不胜都是假的,都不是它自己的,而是鬼八十九的!
人脸猴梦魇无力的瘫倒在地上,直愣愣地望着天花板发呆,仿佛一条失去鬼生方向的咸鱼。
细犬走过来嗅了嗅它,当着梦魇的面故意yue了一下后,才钻回到红玉戒指中。
人脸猴梦魇:“……”——
作者有话说:晚上见晚上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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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冥酆影视 情绪宣泄室试营业。
第126章
翌日, 早上七点。
整栋别墅安静得针落可闻,齐越洗漱完打开客房的房门,走了出来。
他出房门的一瞬间, 寂静的别墅里就像是水滴入油锅一样,炸开了。
“吱吱呀呀”、“叽叽呱呱”……
等等嘈杂的声音从别墅的客厅里传来, 每道声音里都压抑着或疑惑或低落的情绪。
齐越看了一眼时间。
七点了,那些去取消和供奉人联系的梦魇应该都回来了。
齐越慢悠悠地走到楼下客厅,他的身影才刚出现,几十只梦魇的视线齐刷刷地投了过来,像探照灯一般,又都写满了哀怨。
齐越仿佛感受不到它们的情绪似的,笑眯眯地走到沙发边上坐下,“都回来了?”
人脸猴梦魇从梦魇群里走出来,朝齐越点点头, 表示一个都不少。
这家伙应该是从昨天晚上的打击中走出来了,也想明白了到底是谁在给自己撑腰,就算实力不济也没关系,只要有齐老大在, 它就是这群梦魇的老大!
人脸猴梦魇狐假虎威地朝其他梦魇吱吱呀呀一通乱叫,这些梦魇便都安静下来。
它们早就回到别墅了, 当时它们心里都揣着一个巨大的疑惑想要质问齐越, 为什么它们和供奉人的灵魂取消联系后, 所有从供奉人身上得到的负面情绪都还回去?
它们的修为完全都是靠这些负面情绪的, 没有了负面情绪,它们还能进化渡劫吗?
可这些质问,在看到坐在沙发上一脸笑容的齐越时,又都问不出口了, 一只只都只能通过看着齐越的眼神来表达自己心里的委屈和不满。
“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齐越安抚地说道:“你们想要的东西会给你们的,不要着急,慢慢来嘛。”
等情绪宣泄室开起来,梦魇们想要的负面情绪自然缺不了它们,而且……
齐越看向人脸猴梦魇,“你不是快要渡劫了吗?到时候,我不仅给你找到可以让你渡劫的容器,还保证让你成功渡劫。而你们……”
齐越的视线在客厅里的每一只梦魇身上扫过,一块块香喷喷的饼接二连三的掉下来,“你们只要好好为地府工作,成为地府的优秀员工,也能得到它的待遇,包容器包渡劫。当然,如果你们需要的话,也可以包找对象。”
打一棒子给个甜枣。
昨天他把这群梦魇吓得够呛,今天确实需要给颗甜枣安抚一下。
果然这样做的效果出奇得好,本来它们还因为齐越把它们好不容易得来的负面情绪还回去而委屈呢,这会都听了齐越给它们画的蓝图,一只只梦魇的脸上只剩下心驰神往了。
齐越将它们的表情收进眼中,满意地笑了笑,而后拍拍手,说道:“没问题的话,现在就跟我回京城,过几天我给你们安排工作。”
梦魇们吱吱呀呀地答应了。
齐越暂时将它们收进红玉戒指,并且叮嘱戒指里的“原住民”们不要欺负这些小可爱。
将所有梦魇都收起来后,齐越并未在别墅久留,起身离开了别墅。
别墅门口的喷泉广场上停了一辆车,车里的人看到齐越走出来,赶忙打开车门迎了上去。
“齐先生。”
正是许光旭。
齐越停住脚步,微笑道:“许先生怎么不会进去?”
许光旭凶相毕露的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我也是刚从医院回来。”
其实半个小时前就到了,担心打扰了齐越才没回别墅里,见到齐越出来后,才敢下车。
齐越见许光旭面上的笑容心里就有数了,“恭喜许先生了。”
许光旭:“犬子能恢复,都亏了齐先生。”
他说完又转身探进车里,从里面拿出一封大红包,用双手恭恭敬敬地齐越献上。
昨晚许光旭将许庭山从地下室抱出来后,马上送到医院。许庭山身没什么大问题,在医院打了一晚上的点滴,凌晨五点多的时候就醒了。
醒来之后,许庭山耳清目明,不再有身体被某种力量挤占的感觉。他比谁都清楚,他身体里的“东西”真的不见了。
当时许光旭就在病床边,亲耳听到儿子说他好了之后,父子俩对视着,都湿了眼眶。
确定许庭山真的没事之后,许光旭马不停蹄地赶到这栋别墅,向齐越表示感谢。
见齐越毫不客气地收下自己递过去的红包,许光旭的担心才算真正落了地。
他十分感激地同齐越说道:“等犬子身体养好了,我一定带着他登门感齐先生的救命之恩。”
齐越收起红包,摆摆手,让许光旭不用那么客气。他刚刚感受到红包的厚度了,里面应该是有一整银行卡,实质性的感谢他已经收到了,登门不登门的对齐越来说无所谓。
许光旭知道齐越要回京城,给齐越打开车门的时候,不禁挽留道:“齐先生何不在霖市多玩几天?”
齐越坐进后座,拒绝许光旭的提议:“不用了,”想到了某个人,他笑了笑,“家里还有人在等我回去。”
许光旭愣了片刻,意识到齐越口中的“家里有人”指的是凌渡韫,又想起凌渡韫曾说过的“我家那位”,不禁感叹了一句:“齐先生和凌总的感情真好。”
齐越笑得眉眼弯弯,眼中闪过温柔之色。
许光旭关上后座的车门,自己绕回驾驶座,才关上门,就听齐越问他:“许先生,前两天拍卖会上的那座雕像原来是谁的?”
慈善拍卖会是许光旭和霖市政府一起办的,对于拍品的来源,许光旭应该是清楚的。
许光旭确实知道那座雕像是谁送过来的,“是赵家。”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赵家的老夫人比较信这方面,听说神……雕像也是下面的人孝敬她的。之后不知道什么原因,赵老夫人就对这座雕像很忌讳,正好听说我这里要举办慈善拍卖会,就无偿把雕像送过来了。”
“齐先生放心,神像拍得的善款全部捐给临浯镇,用于临浯镇的灾后重建。”
逝者不可追,但有这笔钱,临浯镇的幸存下来的人会过得更好一些。
齐越了然。
拍卖会上拍卖的那座雕像应该就是赵静月遇到的那座,她的问题解决之后,通知了赵家雕像有问题。赵家听取了赵静月的意见,转头就处理了雕像。
就是处理雕像的方式有些令人玩味,竟然不是随手销毁,而是在拍卖会上以高价拍出,且将拍得的所有善款都捐了出去。
不知道赵家是有高人指点还是误打误撞,但他们的做法确实对梦魇犯下的错误进行了一些弥补。
之后齐越坐在后座上闭目养神,车里再无其他交流。
……
冯涛今天起得很早。
不知道为什么,昨天夜里他睡得并不安稳,似乎做了很多凌乱的梦,但睁开眼之后,又不记得做了什么梦。
他伸手拿过放在床头的手机,按亮屏幕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二十三分。
放下手机后,他就再也睡不着了,他想了想从床上爬了起来,沐浴焚香一番,穿得正式又整齐上了别墅的顶楼。
打开三楼的门,无数的白绫垂下,莫名地让冯涛急躁的内心得到稍稍的平静。
冯涛怀着一颗虔诚的心,走到中央的祭桌前,朝着祭桌上已经长了四肢和脑袋的“神像”跪拜下去,企图让“神像”带走他内心的焦躁。
他曾不止一次这样做,他也知道“神像”里的“神灵”会带走他所有的烦恼,并且很喜欢这些负面情绪。冯涛也像其他供养“神像”的人一样,当着“神像”的面制造了许多尖锐的、绝望的负面情绪。
当然,那个过程中冯涛是爽的,而他和你其他供养“神像”的人一样,并不在意产生负面情绪的人的感受。那些人不过是负面情绪的提供者,只要有一口气在,不出人命,任他们怎么玩都没问题。
每次吸收了大量的负面情绪之后,“神像”就会有所生长。
冯涛们都等着“神像”长成的那一天。
只要等到那一天,他们的“神灵”就会赋予他们无穷无尽的寿命,长生不死,永葆青春。
想到“神灵”能带给自己的,冯涛心中大定,膜拜“神灵”的心越发虔诚了。
但不知为何,今天他的心却一点儿都静不下来,先像是有根羽毛在他的心里搔刮着,之后这根羽毛被火点着,灼烧的热度顺着血液涌向他的四肢百骸,骨血似乎都跟着蒸腾。
骨头缝里发出剧烈的疼痛,后又迅速蔓延至身上的每一寸皮肤。
冯涛不由抬头看上祭桌上的“神像”,希望他的“神灵”可以大发神威,解除他的痛苦。
可就是这一眼,冯涛便看到了“神像”身上出现了一条裂缝,且裂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蔓延。
冯涛心中大骇,想从地上爬起来抱住“神像”阻止它继续碎裂,却又无数双手将他按在地上。
冯涛维持着跪趴的姿势,无法动弹。
他像是在接受审判。
“砰!”
一声巨响后,祭桌上的“神像”轰然炸开,形成的气浪割断了悬挂在天花板上的白绫,又将它们绞成碎布,如散花一样飘落。
随着“神像”的爆炸,一股浓黑汹涌而出,在虚空中飘了一圈后,锁定在跪趴在地上的冯涛身上,不顾“神灵”的呼唤和挽留,势不可挡地撞进冯涛的身体里。
“啊啊啊!”
冯涛终于发出今晚的第一声尖叫,他整个人猛地向后仰,脖颈拉到极致,喉结上下滑动,面上呈现一片青黑之色,眼睛也瞪到了极致,充血的眼珠子随时都会从它的眼眶中脱落。
他之前所上供的所有负面情绪在这一瞬间全部回到他的身上,浓重的阴郁气息带来的不再是精神上的影响。
绝望、痛苦、惊慌、麻木……
这些情绪冲击着他每一寸神经,他的精神像是具象化了一般,被这些负面情绪收割着。
十几分钟后,冯涛瘫软地倒在地上,浑身被汗水浸湿,他大口大口的喘息。
就这短短的十几分钟,他似乎过了无数个轮回,化身成为不同的人,一遍又一遍地细细感受那些产生那些情绪的经历,并且被那些情绪反复折磨。
这会儿好不容易暂停了,冯涛却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他的身心都被负面情绪侵占,只想了解自己得以解脱。
不过这只是开始,“神灵”带来的福报才刚刚开始,远没到结束的时候。
在之后的日子里,冯涛还有和冯涛一样的供奉者们会隔三差五经受一次负面情绪的洗礼,直到他们自己完全将这些情绪消化。
至于能否完全消化,有没有能力消化的问题,全凭他们自己的承受能力。
……
京城。
齐越从出口走出来,一眼就看到穿着西装的凌渡韫。
凌渡韫身高腿长,往那儿一站就是人群的焦点,齐越出来的时候,还看到有人同凌渡韫搭讪,手机都拿出来了,似乎想要凌渡韫的联系方式。
凌渡韫客气疏离地拒绝了,然后脸色一板,那个打算不依不挠的人立马退开,不敢再说话。
于是齐越便看到凌渡韫周身一米的范围内都没人敢站着,就显得更加鹤立鸡群。
齐越笑了笑,朝凌渡韫走去。
凌渡韫同样看到齐越了,众人便看到刚刚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霸道总裁忽然变得温柔,迎上向他走来的人。
两人都不怎么在意投射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凌渡韫接上齐越便一起离开。
上车后,齐越言简意赅地同凌渡韫讲了自己这一趟霖市之行,凌渡韫认真听完后问道:“那座岛你打算怎么处理?”
齐越手指摩挲着自己的下巴:“先放着吧,留着我以后有用。”
就算有人再去岛上请“神像”也没关系,他后续会在霖市开一家情绪宣泄室,派几只梦魇过去工作的同时,帮忙盯着那座岛,只要有新的梦魇诞生,就把它挖到地府来当员工。
而那座小岛……
齐越神秘的笑了笑,总有用得上的时候。
知道齐越已经有了自己的章程之后,凌渡韫就不再过问了,转而和他说起新公司的事。
齐越的公司已经注册下来了,旗下产品因为国子监自习室而开始广为人知,所以公司就取名为国子监,把地府的开发的产品全都转到国子监旗下了。
齐越是国子监的负责人。
公司的文件就放在车上,齐越伸手就能够到。
他打开文件袋取出文件翻看起来,然后就发现文件袋里不止一家公司的资料。
除了国子监这家公司之外,还有一家名为冥酆的影视公司。
冥酆取之冥府和酆都,算是暗戳戳的表明这家影视公司来自地府。
齐越看了冥酆影视的资料后,又看来一眼凌渡韫。
凌渡韫虽然在开车,但也接收到齐越的眼神,笑了一声:“你不是对恐怖片的市场感兴趣吗?现在设备有了,导演你也物色好了,地府里还有那么多待业的鬼可以供你挑选,恐怖片差不多该拍起来了吧。”
凌渡韫的话音刚落,齐越的手机响了,有消息进来,是昨天刚加好友的情绪宣泄室的老板李子木发来的消息。
【木子子木:猫猫探头.jpg】
【木子子木:齐老板,请问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聊聊合作的事?】
齐越看到消息,叹了一口气,一个项目还没开始孵化,一个项目就在来的路上了,他怎么就那么忙呢?
凌渡韫看他的样子,提点了一句:“你不是让齐赟来管理国子监了吗?宣泄室和国子监的合作让齐赟去谈不就可以了?”
齐越就是亲力亲为惯了,经凌渡韫这么一提,才想起自己招揽了齐赟这个优质的管理人才。
当下便给齐赟发了消息,让齐赟和李子木联系。
做完这些后,齐越朝着凌渡韫假模假样的拱拱手:“这方面还是要向凌大少多多学习的。”
凌渡韫谦虚地应道:“好说好说。”
……
事情交给专业的人负责之后,进展就是快。
也不知道齐赟是怎么和李子木谈的,当天就确定了合作关系,第二天双方就签了合同,今天你生气了吗情绪宣泄室正式归入国子监旗下,李子木成为这个项目的负责人。
第三天,李子木就确定了情绪宣泄室并入国子监后试营业的日子。
全程都不用齐越插手,只有试营业前一天晚上,齐越去了一趟商场的情绪发泄室,放了两只梦魇。
同天晚上八点整,陈秋琳等上国子监的官方微博,发布第一条关于情绪宣泄室的微博。
【国子监官方微博V:你有什么不开心吗?可以来这里发发呆鸭。@今天你生气了吗明天早上八点,我们不见不散。预订地址:国子监官网。】
李子木早就创建好情绪发泄室的官方账号,就等国子监发微博正式官宣,他马上转发国子监的官方微博。
【今天你生气了吗V:明天早上八点我们不见不散。你所有的不开心都可以来找我,我来帮你宣泄所有不开心~】——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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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约法三章 今天你生气了吗?
第127章
罗笑笑抬头看着这家点名古里古怪的店, 还有点不明白自己怎么来的这家店。
今天你生气了吗?
她为什么要生气?
难道是因为发现交往七年已经到了谈婚论嫁地步的男朋友劈腿出轨吗?
笑话,那个渣男是谁?配让她生气让她伤心吗?
罗笑笑一次又一次这么告诉自己,可除了她自己, 她身边的人都觉得她最近心情不好,让她不要把情绪憋在心里, 该哭哭该骂骂,熬过这段失恋期就好了。
为此,罗笑笑的闺蜜昨天特意上了国子监的官网,按闺蜜的话说就是打败了千军万马才抢了一张情绪宣泄室半小时体验券,转手就把券码送给罗笑笑,请罗笑笑去情绪宣泄室发个半小时的呆。
罗笑笑不以为意,情绪宣泄室这种东西他们公司也有,进去除了打打砸砸喊喊叫叫,真的能把内心的负面能量都宣泄出来吗?
可闺蜜却言之凿凿地说:“别的情绪宣泄室我也不建议你去, 纯属浪费钱浪费时间,但这家情绪宣泄室是国子监开的,他们家的东西都特别神奇。你看我的头发,就是因为用了他们家的产品才长出来的, 如果真没用,就当是为我报答国子监的生发之恩了。”
罗笑笑看了闺蜜的头发, 听说她才用了半瓶孟婆婆牌洗发露, 可新长出来的头发却很多。这些新的头发并不长, 横七竖八的定在闺蜜的头上, 让她的头发看起来乱糟糟的像个海胆。罗笑笑多次建议闺蜜去弄个发型,闺蜜还不愿意,笑嘿嘿地说,这一头没有发型的海胆头, 是她生发的证明,每天看着心情就很好。
于是,罗笑笑真的为给闺蜜报答国子监的生发之恩来情绪宣泄室了,希望这家店也同国子监的其他产品一样,有奇效吧。
罗笑笑深吸了一口气,走进今天你生气了吗。
店面不大,只有一个年轻人坐在柜台看店,看到罗笑笑进来,马上起身朝她露出亲切的笑容,“亲您好,欢迎光临。”
罗笑笑回以一个微笑,而后直接调出手机里的券码,递到年轻人面前。
李子木扫码,并说道:“您好,距离亲预定的时间还有十分钟,请亲稍等片刻,时间到了我会通知亲。”
“麻烦了。”罗笑笑回了句。
十分钟不是很长,罗笑笑就没离开小店,找了个位置坐下,随手抽了一本等候区放着的书看起来。
五分钟之后,有客人从宣泄室出来,年轻的店长起身送他。
正好有一束阳光落在柜台上的盆栽上,绿色的叶片在阳光下舒展着腰身,欣欣向荣。那个客人看着阳光盆栽愣了愣神,而后突然同店长说道:“这个世界好像也很美。”
李子木笑着附和:“美无处不在。”
客人愣了愣,而后发出低低的笑:“确实。”
而后朝年轻的店长挥挥手:“老板,下次再见。”
李子木挥挥:“亲,欢迎下次再来发现美哦。”
客人应了一声“好”,脚步轻快地离开了小店。
罗笑笑不禁抬头目送那个客人离开,不知为何她能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一种平和的情绪,是一种令人感到很舒服的情绪。
又过了几分钟,李子木过来叫罗笑笑:“亲,您好,您可以进去了。”
罗笑笑把杂志放回原处,起身打开柜台旁边的门,又听到年轻的店长说道:“您预约了七号房,直走左边第四间,直接开门进去就可以了。”
罗笑笑同年轻的店长道了一声谢,沿着走廊走到左边第四间房的门口,开门进去。
房间不是很大,淡蓝色的装修透着一股沉静的气质,除了房间中央位置放了一把椅子之外,这间情绪宣泄室里再无其他摆设。
罗笑笑不禁疑惑,什么东西都没有,那怎么让人宣泄情绪?
她怀着疑虑,走到椅子边上,拉过椅子坐下。
只坐下的一瞬间,她便感觉到自己进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好像有一只温暖的大手落在她的发顶上,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
很舒服,让人昏昏欲睡。
然后罗笑笑就感觉眼眶里蓄满了眼泪,下一秒泪水从眼中涌了出来。脑海中闪过一些画面,是和前男友相处的片段,有甜蜜的也有令人愤怒的,最后停留在抓到前男友劈腿的画面。
其实这段时间,罗笑笑并不是很想回忆这个画面,也不让自己去想起前男友,只用工作来麻痹自己,在亲人好友面前说自己没事,不就是一个男人吗?没了还可以再找。
但七年的感情,谈婚论嫁时的憧憬和甜蜜,哪里能做到如此豁达和轻描淡写?
罗笑笑没有告诉任何人,她最近失眠了,晚上整宿整宿地睡不着。明明告诉自己一个男人而已,无所谓的,可是到了夜深人静,她的心、她的思想就会不受控制的去想,然后睁眼到天亮。
现在,进到这间发泄室后,她又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些曾经的画面,但是此刻的她却像是一个旁观者,所有让她感到窒息难受的情绪都被剥离了,偶尔她还会忍不住笑,笑画面里的另一个她怎么那么傻?明明早就发现端倪,却还傻傻得相信他。
当一个人给你带来的痛苦消失时,他所带来的甜蜜也大打折扣。
罗笑笑在情绪宣泄室里以旁观者的视角回顾了自己的爱情,所有的负面情绪一产生,就被梦魇吸收,她自己几乎没什么感觉。
所以当她走出情绪宣泄室的时候,除了泪流满面之外,心情意外的轻松。再想起那个渣男以及渣男劈腿的画面,她竟然心如止水,觉得也就那样吧,她干嘛要用渣男的错看来惩罚自己,把自己搞得失眠又忙碌?
罗笑笑脚步轻快地走出情绪宣泄室,回到柜台边上。
李子木给她递了一包湿巾和抽纸过来,罗笑笑抽了几张,将脸上的泪水擦干,对李子木说了一声:“谢谢啊。”
李子木也没问她感觉怎么样了,只道:“亲,欢迎下次不光临。”
罗笑笑把纸巾扔进垃圾篓,听到李子木的话不禁笑了,“老板你怎么还嫌你家生意太好了?”
李子木:“开心才是最重要的嘛。”
罗笑笑愣了下,又对李子木郑重地道了谢:“谢谢啊老板,今天确实是我这段时间以来最开心的一天,希望能一直保持下去。”
李子木笑着祝福:“那就祝你天天开心。”
罗笑笑朝李子木挥挥手:“老板我走了,拜拜。”
李子木也挥挥:“拜拜。”
然后目送罗笑笑离开。
罗笑笑出了小店,就接到一个电话,是她的闺蜜打来的。
“笑笑,怎么样?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罗笑笑知道闺蜜肯定是定时了,知道她宣泄室里的时间到了,才打电话过来。尽管电话那头的闺蜜看不见,罗笑笑还是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同闺蜜说道:“我现在很好,米米,下周我们去旅游吧!”
下周她请了假,本来打算和渣男一边旅游一边拍婚纱照的,和渣男分手后,她本算销假继续用工作和忙碌麻痹自己。但现在她改变主意了,她的人生又不止渣男一个人,她正好可以和闺蜜去旅游。
罗笑笑的闺蜜完全没想到罗笑笑会这么说,愣了一下,而后用神秘兮兮的语气问道:“不是吧?情绪发泄室真的有那么灵的吗?”
“我不知道灵不灵,反正我现在想起他劈腿,心里已经没什么感觉了,别说伤心了,连生气都没有,好像这些负面情绪都被吸走了一样。”罗笑笑认真说道。
闺蜜:“果然啊,国子监出品就没让人失望过。”
说完她又叹了一口气,“可惜啊。”
罗笑笑:“可惜啥?”
闺蜜嘿嘿笑:“可惜我现在没烦恼呗,嘿嘿,头发一多,烦恼自然消。”
罗笑笑被闺蜜逗笑了,眉眼弯弯,再无阴霾。
……
小店内,李子木又笑眯眯地送走一个客人,一屁股又坐回柜台内。
这会儿没有客人在,他就盯着手机发呆。
真的是奇了怪了,国子监到底有什么神奇的魔法?好像真的会吞掉人的负面情绪一般,试营业到现在才半天的时间,他已经看到好多人一脸心事重重、闷闷不乐地进去,然后出来的时候心态一下子变得平和了。
有客人说,在宣泄室里找到了坦白的勇气,也有客人说,在宣泄室里宣泄了对自己病情的恐惧,认为不就是一场手术吗?没什么好可怕的,也有客人说……
客人说的多了,李子木也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自己开情绪宣泄室和和国子监合作开情绪宣泄室的区别了。他自己开的,只是让顾客通过摔打叫喊等方式暂时宣泄心中压抑的情绪,而现在的情绪宣泄室,似乎可以吞没所有的负面情绪啊!
太神奇了吧!
不愧是国子监!
这会儿第一批第二批客人已经离开,网上应该有情绪宣泄室的评价了。李子木网店门口看了一眼,下个时段的客人已经进去了,暂时没有其他客人上门,他先是打开了国子监的官网,点开今天你生气了吗的预定页面,下拉看评价。
果然已经有零星使用过的用户留下了自己的评价。
【这半个小时睡得很香,醒来什么烦恼都没了,整个人很轻松,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
【这个世界还挺美的,我好像有了多停留的勇气了。】
【我坦白了,结果没有很好,但也没有我预想的那么差。但说出来后,心里真舒坦。】
【明天手术,我只有一点点担心,但不害怕了,希望手术顺利。】
……
李子木顺手回复了几条,然后登上微博,果然看到国子监和今天你生气了吗上了热搜,这是国子监每次上新都有的排面,他因为搭上国子监的船,也蹭了一次这个排面。
李子木点进热搜,看到更多的是网友对国子监这次上新的不解,怎么会突然开起了情绪宣泄室?要怎么让人宣泄情绪呢?
不过很快就有第一、二批消费过的顾客在社交网络上发表了自己的情绪宣泄室repo,有人直言这不应该叫情绪宣泄室,应该叫负面情绪粉碎机,专门粉碎负面情绪。自己进去的时候因为生活中的种种原因,压力大烦恼多每天都很不开心,只进了宣泄室冥想半个小时,出来心情就平静了,所有压力和烦恼好像被吸走消失了。
repo上也言明情绪宣泄室并不能帮人解决生活工作上的问题,它只是消除负面情绪,让人可以更积极得面对生活。
这条repo很快就成了热转,连带着越来越多的好奇情绪宣泄室,想让情绪宣泄室带走自己所有的不开心和焦虑。
也随着这条热转以及官网上的评价截图,情绪发泄室未来一个月的时段在一小时内全被预订,盛况一点都不输国子监自习室和安心连锁酒店。
【所以又进入到熟悉的环节了——@国子监官方微博@今天你生气了吗什么时候开分店?什么时候开放宣泄室的周卡月卡季卡?】
【楼主别做梦了,以齐老板的德性,能出个周卡就差不多了。至于开分店?估计要等一段时间,看齐老板能不能想得起来。】
【人还是要有梦想的,万一实现了呢?】
李子木看到这条评论,笑了笑,决定实现网友们的梦想,他用今天你生气了吗的微博账号发了一条微博。
今天你生气了吗V:我知道你们很急,但请你们先不要急,霖市的情绪宣泄室已经在筹备中,过段时间就能开业了。
在霖市开一家情绪宣泄室是齐越亲自和李子木提的,齐赟在和李子木谈妥合作之后,就马不停蹄地赶往霖市物色店面了。就连李子木也没想到,齐越会这么早就开分店,他还以为怎么说也要京城的这家先营业一段时间后,齐越才会打算再开一家分店呢。
而且,齐越为什么会把第二家分店的地址选在霖市呢?
李子木正纳闷着呢,就察觉到有人进店了,他赶紧放下手机,站了起来:“您好,欢迎光……齐老板,你怎么过来了?”
进来的人正是齐越。
齐越朝他笑了笑:“我过来看看,怎么样还好吧?”
“好!”李子木不由得竖起大拇指:“真的好极了!”
他从未见过如此有效的情绪发泄室!搞得他自己都想进去坐一坐了。
李子木夸完情绪发泄室后,又同齐越提起霖市分店的进度。
齐越直接问他:“到时候你愿意过去吗?”
等霖市的分店开起来,京城这家店应该也进入正轨了,李子木确实可以从这家店抽身出来去管理新店。
“霖市啊……”李子木的眸光闪了闪,又笑道:“去啊,怎么不愿意?”
这也是他的事业不是吗?
齐越只当作没看出李子木瞬间的异常,指了指柜台边的门,对李子木说道:“你忙,我进去看看。”
李子木点头,目送齐越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情绪发泄室的装修和李子木独自经营时期差不多,只是每间房间里的东西都搬走撤掉了,有的房间放了一张单人床供客人睡觉,有的房间只放了一把椅子,给客人发呆用。
但不管是单人床还是椅子,最终发挥作用的还是在店里工作的三只梦魇。
这三只梦魇是齐越过来放的,并且还和它们约法三章:
第一,最好不要让顾客发现它们的存在;第二,禁止进入顾客的梦境控制顾客的梦境制造负面情绪;第三,只能诱导顾客释放负面情绪,顾客释放多少它们吸收多少,禁止为了更多的负面情绪而伤害顾客;第四,每只梦魇负责特定的区域,禁止发生抢夺顾客负面情绪的事。
齐越将这些条例都写在了聘用合同上,并且也在合同里写明,他将会为梦魇寻找渡劫容器并帮助它们顺利渡劫的工资待遇。
最后,齐越和这三只先工作的梦魇签订劳动合同,盖上了酆都大帝的印,谁也无法违背合同上的条款,否则将会受到酆都大帝印的惩罚。
当时梦魇们听说要盖酆都大帝印的时候,很多都有点抗拒,齐越也不勉强它们,从愿意的梦魇里挑出三只,送到了第一家情绪宣泄室来,其中就包括那只早就被齐越收服的人脸猴梦魇。
反正齐越是一点都不着急,这三只梦魇获得的好处是实打实的,他不担心其他梦魇不会心动。
齐越走进宣泄室的走廊,人脸猴梦魇就发现他了,它一边继续吸食宣泄室里的人类散发出来的负面情绪,原身跳到齐越面前,脸上的笑容像一朵盛开的花儿。
不用齐越开口询问,也不管齐越能不能听得懂它说的话,人脸猴梦魇就兴致勃勃地吱吱呀呀哇哇乱叫一通,将自己和另外两只梦魇的工作状态交代了,看不出一点儿不情愿,欧双大眼睛里神采奕奕,反而亢奋极了!
这才过去一个多小时,人脸猴梦魇就已经尝到了情绪宣泄室甜头,只觉得选择臣服齐越是它鬼生中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人脸猴梦魇负责1到5号情绪宣泄室的负面情绪吸收,这一个多小时来,它就吸收了很多负面情绪。这还不是人脸猴梦魇最满意的地方,最最最重要的是这个工作实在是太轻松了!
在这里,它不用进入人类的梦境,不用花时间精力去制造梦境创造负面情绪,就有源源不断的负面情绪向它涌来。
这感觉就跟人类坐着什么都不用做,就能数钱数到手抽筋一样爽!
人脸猴梦魇能感觉得到,来这里工作后,不用几天,它就能积攒够渡劫的负面情绪。它同样相信,到时候在齐老大的帮助下,它可以顺利渡劫,化身成真正的人形鬼!
早知道齐越这边有这么好的工作,它还当什么“神明”?
“吱吱吱,呱呱呱哇哇吱吱呀呀……”
——齐老大,您放心。我们绝对遵循员工守则认认真真工作,服务好每一个顾客,让他们悻悻而来,高兴而归!
工作汇报到最后,人脸猴梦魇把自己的胸口拍得“梆梆”响,吱吱吱地向齐越保证。
另外两只梦魇道行没有人脸猴梦魇那么深,并不能一边吸食负面情绪一边让本体出现在齐越身边。但听到人脸猴梦魇的保证后,它们也大声“吱吱”叫了几声。
另两只梦魇心情激动:俺也一样!——
作者有话说:晚上见晚上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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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梦魇渡劫 我就算没有牙齿,也不会忘记……
第128章
齐越在情绪宣泄室逛了一圈后, 发现三只梦魇确实在兢兢业业地工作,便没提点什么。不过离开的时候,他伸手拍了拍人脸猴梦魇的瘦弱的肩膀, 一副很看好人脸猴梦魇的样子。
人脸猴梦魇大受鼓舞,再吸食顾客负面情绪的时候又温柔了许多, 力求带给顾客最完美的体验。
齐越满意地点点头,看着人脸猴梦魇的眼神里充满了“慈爱”,这可是活招牌,只要这只梦魇积攒够负面情绪,早点渡劫成功,其他梦魇还会抵抗和地府签约吗?
人脸猴梦魇被齐越寄予了厚望,它感受到齐越落在它身上充满信任的眼光后,腰背不由挺直了,咸鱼的鬼生也重新找到了意义。
齐越视察完梦魇的工作, 确定它们都按照合同约定得来后,便同李子木打了个招呼,便笑眯眯地离开了情绪宣泄室。
齐越离开后不久,又有国子监的内部人员来了。
李子木和对方见过一面, 看到她有些惊讶:“你怎么过来了?”
陈秋琳抬了抬自己手上的照相机有些紧张地说道:“我来拍几张照片,到时候传微博公众号上做宣传。”
李子木知道她是国子监官方微博和公众号的运营, 也算是国子监宣传部门的人, 新项目试营业, 过来拍照搞宣传无可厚非。
于是李子木便道:“现在客人都在房间里, 要不你等下一批客人,问问他们愿不愿意让和拍几张?”
他见陈秋琳似乎有点社恐,也没表现得太热情,就站在柜台里提议道:“你现在可以先拍拍外部环境。”
陈秋琳连连应好, 末了又想起来和李子木说一声谢谢。
李子木:“不用谢,应该的。”
说完就坐回柜台,不再和陈秋琳交谈。
李子木适可而止的热情让陈秋琳松了一口气,先按照李子木说的那样,用相机拍了几张店内店外的环境照片。
十几分钟过去,下一批客人陆续到来,陈秋琳装着胆子磕磕碰碰地和对方交流。李子木最后实在是看不过去,主动从柜台出来,接过陈秋琳和客人交流的担子。
最后有一半的客人都同意陈秋琳给他们拍宣传照,要求就是帮他们拍得好看一点,陈秋琳赶紧点头保证。
很快,上一批客人结束情绪宣泄,下一批等待的客人进入情绪宣泄室,陈秋琳也拿着相机走近柜台旁边的那扇门。
一进去,陈秋琳的脚步就停住了,她的视线不由得向上挑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收回,继续往里走。
答应拍摄的客人进入情绪宣泄室后,并没有关上门,径直走到床边或者椅子上,坐下。
陈秋琳跟着一号宣泄室的客人进入一号门,当顾客坐下后,陈秋琳拿起相机对着顾客的背影拍了一张,然后又对着宣泄室里的装修拍了几张。
最后陈秋琳抬手头,举着相机“咔嚓”一声,对着天花板的某个角落也拍了一张。照片里,那个地方什么都没有,也没什么特色,不知道陈秋琳为什么要拍那里。
该拍的照片都拍完后,陈秋琳小声地关上情绪宣泄室的门,低头的时候,她眼中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
一号宣泄室,刚刚陈秋琳最后拍摄的那个角落里,人脸猴梦魇探出脑袋,疑惑地用手挠挠脸又挠挠头。
奇怪,它刚刚怎么觉得那个人类看到它了?
……
和国子监推出的其他产品一样,今天你生气了吗情绪宣泄室试营业的第一天就爆火,到正式营业的一周内,达到了半小时难求的地步,抢手程度和国子监有的一拼。
而在情绪宣泄室打工的三只梦魇每天都在接受数不清的负面情绪,修为肉眼可见得增长。
暂时住在地府驻阳间办事处的其他梦魇这几天一直在观察这三只梦魇的状态,亲眼看到它们越来越向人的形象发展,说不心动是不假的。
于是齐越每天在办事处处理地府公务的时候,都有梦魇假装不经意地从齐越身边经过,然后装模作样地叽叽喳喳几声,试图引起齐越的注意。
但是现在已经不是齐越“求着”梦魇来国子监打工的时候了,已经反过来了。
所以齐越都假装没感受到梦魇它们迫切想要工作的情绪,每天该做什么而就做什么。
他在等待一个时机,一个让所有梦魇心甘情愿为他打工的时机。
这个时机很快就来了。
在今天你生气了吗情绪宣泄室正式营业的第二天晚上,四合院后院的房间里,凌渡韫和齐越刚用完一个拦精灵,正打算用第二个的时候,两人几乎同时察觉到梦魇的气息。
这次这只梦魇的气息很不简单,它身上的负面情绪正处于狂躁状态,就像一个气球处于临界状态,随时都有可能爆炸。
这只梦魇达到渡劫期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凌渡韫深深地看了齐越一眼,眼中充斥着无奈,低头在齐越的唇上狠狠地亲了一口,哑声道:“你先忙。”
齐越也只能无奈地笑了笑,起身去浴室里冲了个澡,换了套衣服。
出来后,他在凌渡韫的身边停了下来,问他:“要和我一起去看看吗?”
凌渡韫没犹豫就答应了:“去。”
他早就好奇齐越到底给梦魇找了什么渡劫“容器”,又打算用哪种方式让它们成功渡劫了。
齐越:“躺好。”
凌渡韫听话躺下,却挑眉问道:“去地府?”
齐越:“嗯。”
将凌渡韫的灵魂从身体里勾出来这件事齐越已经做得驾轻就熟了,凌渡韫也从来不会抵抗齐越的力量。
几乎是眨眼间,凌渡韫的灵魂便脱离肉/体,从床上坐起身。
与此同时,那只即将渡劫的梦魇也出现在两人的房门外,它也知道不能随便进出齐越的房间,就拿着爪子焦急地挠门,嘴里发出吱吱呀呀的乱叫。
齐越牵住凌渡韫的灵魂,走到门边打开门。
看到的果然是那只在情绪宣泄室工作了一周多的人脸猴。
人脸猴梦魇见齐越终于出来了,用手指指了指自己。
“吱吱吱吱吱!”
——我要渡劫了,快点带我去渡劫!
齐越懒懒地看了它一眼,“我知道了,跟我来吧。”
说着就牵着凌渡韫往办事处的方向走去,人脸猴梦魇赶紧跟上。
人脸猴梦魇造成的动静并不小,再加上其他梦魇对负面情绪的感知也很敏锐,人脸猴梦魇一回来,它们就知道了。
于是齐越来到办事处办公的地方时,他的身后已经坠着大大小小几十只梦魇。
很显然,它们也很好奇齐越如何帮梦魇渡劫。
齐越打开办事处里通往地府的门,自己先同凌渡韫走进去。人脸猴梦魇对齐越已经完全信服,就算现在齐越让它死,它也相信齐越下一秒就可以把它复活,所以它毫不犹豫地跟齐越走进地府。
其他梦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多多少少都有些犹豫,但人脸猴梦魇它们得到的负面情绪实在是多了,再加上成功渡劫这四个字对它们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它们踌躇了一会儿就陆陆续续地进了地府。
齐越并没有阻止这些梦魇进地府。
一下子几十只梦魇落入地府,还是引起了地府原住民的注意力,离得近的纷纷过来围观梦魇——它们已经不围观齐越的对象了,见过几次后,已经不新鲜了。
原住民们好奇归好奇,有齐越震着,它们也不敢作出什么过分的事来,有些大胆地会问梦魇它们来地府做什么?
得到梦魇叽叽咕咕的回答,地府的原住民们也听不懂。
梦魇们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鬼,密密麻麻的,看得梦魇们头皮发麻,紧紧地贴在一起跟在齐越身后,谁也不敢掉队。
越来越多的鬼听到消息挤过来看热闹。
但没有一只鬼敢拦住齐越的路,它们跟着齐越一路来到酆都城外的忘川河河岸。
这时候众鬼才发现,酆都城城外、忘川河河岸中间的一片空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排钢铁巨兽。它静静伫立在那里,巨大的身体泛着冷光,就算是鬼见了都会觉得压迫感十足。
凌渡韫一眼就认出这一排钢铁巨兽是发电机,当时在奈何桥前凌渡韫就帮齐越安装过可供自动煎药机用电的发电机。那之后,齐越又找凌渡韫改装了几台大型发电机,凌渡倒是不知道齐越把发电机装到这里了。
不过这边的忘川河地势平坦,并没有形成落差,达不到水力发电的条件,齐越打算怎么给发电机提供能量?又和梦魇渡劫有什么联系呢?
凌渡韫的好奇心完全被齐越勾起,擎等着看齐越的表演了。
此刻,忘川河河岸上闻讯赶来的鬼越来越多,就连地府的官员和鬼差也站在酆都城的墙头上,好奇地望向齐越所在的方向,想看齐越到底想做什么?
要知道,齐越上次在奈何桥那里搞得自动煎药机和鬼力发电机已经成了地府的一个景点了,那些整天吃饱没事干的鬼们经常跑到奈何桥打卡,盯着煎药机就是盯一整天。
对于投射在自己身上数不清的好奇目光,齐越仿若不觉,他朝身边的人脸猴梦魇勾勾手。
人脸猴梦魇立马走到齐越身边,眨巴着欧双大眼睛,殷切地看着齐越。
它感觉它身体里的负面情绪要爆炸了,迫切地需要一个容器来容纳这些负面情绪。
齐越指了指忘川河:“跳进去吧。”
人脸猴梦魇:“???”
齐越笑问:“还想不想渡劫了?”
人脸猴梦魇重重点头。
齐越又说了一遍:“那就跳到忘川河里。”
人脸猴梦魇虽然不知道齐越让自己这么做的目的,但它还是秉持着对齐越的信任,冲向忘川河,“扑通”一声,义无反顾地跳了下去。
人脸猴梦魇跳下忘川河的那一瞬间,齐越手指一点,给了人脸猴梦魇突破渡劫临界的最后一点能量。人脸猴梦魇的身体和忘川河粘稠的河水接触的那一瞬间,渡劫期到了。
积蓄在人脸猴梦魇身体里的负面情绪瞬间充盈爆开,可以清晰地看到人脸猴梦魇的身体在负面情绪爆开的瞬间被炸地扭曲,无穷无尽的负面情绪从人脸猴梦魇的身体里喷涌而出。
忘川河河水无比粘稠却也无比包容,平日里任由孤魂野鬼在里面怎么打架都溅不起一点水花。这次猛地遭受到负面情绪的冲击,忘川河的水面上竟然漾起了波纹。
但也仅仅是漾起波纹而已,它强大的包容性将人脸猴梦魇渡劫爆炸所产生的负面情绪余波全部吞没,竟没有再影响到人脸猴梦魇。
人类再稳定的灵魂,都没有忘川河的包容性强,它完全容纳了人脸猴梦魇山呼海啸一般的情绪。
而这时候齐越在人脸猴梦魇身上投射下的那临门一脚的力量,也开始展现出它的效果了。当人脸猴梦魇的魂体被负面情绪炸开之后,那股力量便形成了一道保护膜。
因为有了这层保护膜,人脸猴梦魇的魂体经过情绪爆炸的冲击而炸开之后,并没有四处飞溅,而是被收拢在保护膜之中。
于是人脸猴梦魇很快就聚集齐了自己的所有魂体碎片,在情绪爆炸的余波中艰难得重组。
旧的魂体第击碎,新的魂体正在融合。
没多久,忘川河的河面上就浮出一个“光球”,“光球”的外表是一层浅色的保护膜,里面则是代表着负面情绪的黑色雾气,而雾气中央,一束幽蓝色的火焰正徐徐燃烧。
慢慢的,火焰烧成了一团。又没过多久,那一团像一个蜷缩起来的小孩,在黑色的雾气中试探地舒展四肢。隐隐绰绰可以看出,那是属于人的四肢。
“光球”里的小孩儿彻底舒展开了,但没有就此停止,它开始吸收“光球”里的负面情绪,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大。
“噗呲”
“光球”外的保护膜破了,里面已经完全具备了人形的梦魇吸收了“光球”里的所有负面情绪后,“破茧而出”。
它悬浮在忘川河的河面上,用难以置信地目光看看自己的手,再看看自己的脚,就在它打算把浑身摸个遍的时候,齐越清越的声音响起:“你还要在那里站到什么时候?”
人脸猴梦魇,不,现在应该是人形梦魇了,它如梦初醒,立马涕泪涟涟地朝齐越的方向飞奔而去,伸手就要去拥抱齐越。
齐越只淡淡地看了它一眼,人形梦魇就僵立住了,而后冲着齐越露出讨好的笑。
人形梦魇现在这张脸和它未渡劫时的那张人脸是一样的,除了一双欧双大眼睛外,其他五官平平无奇。
它的人形不是很高,大概一米六五左右,细伶伶的胳膊细伶伶的腿,头发枯黄,看起来有点营养不良。
但就是这样在人类和鬼中并不是很好看的形象,却让忘川河岸上目睹了全程的梦魇们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不等离开地府,它们现在就全部都凑到齐越身边,围着齐越各种谄媚的乱叫,希望齐越可以马上和它们签订劳动合同。
人形梦魇作为齐越收服的第一只梦魇,又是在齐越帮助下第一只完成渡劫的梦魇,怎么可能允许让其他梦魇在齐越面前和它争宠。
于是人形梦魇借着自己人形的优势,拨开挤在自己面前的梦魇,“扑通”一声跪在齐越面前,给齐越磕了一个超级响的响头。
用还不熟练的人声学着电视剧里的角色说道:“齐老大,请……请受我一拜,您的大恩大德,我……我就算没有牙齿,也不会忘记!”
论谄媚,它才是梦魇中的老大!
它倒要看看,除了它还有哪只梦魇能说出这么有文化底蕴的话!——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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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酆都通电 你们高兴就好。
第129章
人形梦魇这一通极富“文化底蕴”的马屁齐越没到回事, 倒是让其他被它比下去的梦魇一愣一愣的,回过神来后,全都冲着人形梦魇低吼, 有些还举着双手双脚,表示抗议。
一众梦魇:你不就欺负我们还不会说人话吗!
这时候它们不在乎人形梦魇曾经打败过它们, 是它们的王了。
王?它们喊一声它敢应吗?
人形梦魇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当着众多梦魇的面挺了挺胸膛,骄傲自满、得意洋洋。
又引得其他梦魇一阵咿咿呀呀乱叫。
它们只要不打起来,齐越都不打算搭理它们。
随着人形梦魇渡劫的完成,忘川河又恢复了平静,仿佛刚刚爆炸的负面情绪对它一点儿影响都没有。
齐越走到忘川河河岸上,低头看着河面,若有所思。
凌渡韫站在他身旁,见他这个样子, 不禁问:“有什么不妥吗?”
“没有,”齐越摇摇头,忽而笑了,“要开始了。”
什么开始了?
凌渡韫正疑惑着, 就听到忘川河咕噜咕噜地开始冒泡,像是瞬间达到沸点而滚动的热水一样。
凌渡韫的视线不由得沿着整条忘川河望去, 目之所及河段都“沸腾”了。
不仅凌渡韫被忘川河的异样吸引, 岸上的所有看热闹的鬼, 站在酆都城城墙上的地府大佬们以及一众鬼差, 都将目光的焦点落在忘川河里。
“齐越又弄什么了?怎么搞得神神秘秘的。”
“你不是在地建办工作吗?齐越打算做什么难道没和你们说?”
“难道和你们这段时间在地府忙活的事有关?”
那个被问及的地建办员工确实知道些什么,闻言只是神秘地笑了笑,道:“你们接着看下不就知道了。”
问问题的鬼差忍不住吐槽一句:“切,神神叨叨的。”
这边说话的同时, 忘川河的沸腾也越来越剧烈。但仔细看的话,其实不是忘川河“沸腾”,而是从河底冒出一只只孤魂野鬼。
地府的众鬼对这些忘川河下面的孤魂野鬼可熟悉得很,它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困在忘川河里,无法进入轮回,生生世世都沉在这忘川河里。
它们不像地府的其他鬼,可以自由自在的在地府瞎逛,所以它们的戾气非常重,一言不合就打架,不是在打架就是在打架的路上,给地府的鬼无聊的鬼生中提供了不少乐子。一众鬼每每觉得无聊,就会蹲在岸上看孤魂野鬼打架。
也有看得太忘形的,被忘川河里的鬼给拖下去,鬼差们废了好大的力气才将它给捞上来。
这种事并不少发生,于是忘川河河岸上每几百米都会竖起标语警告地府的众鬼。
标语上写着“忘川凶猛,请勿靠近”、“鬼生谨慎,下河凶险”、“珍惜鬼命,远离孤野”、“打架无眼,靠近危险”等等。
即便如此,还是拦不住某些喜欢作死的鬼,有好胜心强的,甚至会自己跳进忘川河里,和河里的孤魂野鬼大打一架,最后不是自己狼狈逃回岸上,就是要麻烦鬼差下去打捞。
总之,忘川河里的孤魂野鬼成了地府里众鬼贫瘠无聊的鬼生里唯一的消遣。
于是地府里的众鬼都无比清楚,忘川河里的孤魂野鬼都很暴躁。
但它们从未见过像今天这么暴躁的众鬼。
孤魂野鬼的戾气让忘川河都为之沸腾,它们从河底冒出来后,双眼赤红,无论看到那只鬼都像是看到仇人一般,喉咙里压着低低的嘶吼,根本就不需要挑衅,视线撞在一起的那个瞬间,它们就怒火滔天,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打起来了。
忘川河的“沸腾”越来越猛烈,粘稠的水花四溅而起。
围观了那么多场孤魂野鬼打架的地府众鬼也没见过这种场面,它们本来靠河岸很近的,这会儿都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
毕竟孤魂野鬼打架也是有能量逸散的,稍不小心就会被殃及池鱼
另一边,凌渡韫看着忘川河里的“盛景”,恍然大悟。
他看向齐越,语气颇为复杂:“你打算用它们发电?”
凌渡韫想起来了,奈何桥那边的煎药机之所以能运行,就是因为齐越异想天开地收集孤魂野鬼打架的能量,转鬼力为电力,实现鬼力发电。
不过奈何桥那边的发电设备毕竟是小型发电机,孤魂野鬼日常的打打架,就能供上电。但很显然,酆都城城外的这些发电机都不是小型设备,想要给这些发电机供上能量,确实需要更多的动力。
于是,齐越把梦魇拉到忘川河渡劫,让忘川河“吸收”梦魇渡劫的负面情绪。忘川河确实能包容负面情绪,但负面情绪进忘川河之后,又不可能自行消失,那只能被河里的孤魂野鬼吸收。
吸收了负面情绪后,暴躁的孤魂野鬼更加暴躁,打得越凶,逸散出来的能量就越多。
所以这一次,齐越完成了一个“产业链”的循环。让梦魇为情绪宣泄室打工,吸收顾客的负面情绪,帮国子监赚钱的同时,又能让梦魇修炼升级。等到梦魇渡劫的时候,拉来忘川河,利用它们渡劫时产生的负面情绪让忘川河里的孤魂野鬼变得更加狂躁,从而更加凶狠地打架。最后,收集孤魂野鬼打架逸散出大量的能量,成为发电机发电的动力。
这一环下来,没一点儿浪费,全部都利用到了极致。
凌渡韫不得不佩服。
果然,凌渡韫话音刚落,忘川河靠近酆都城的河段上空,就形成了一道气流漩涡,这道气流漩涡将逸散在忘川河河面上能量尽数吸收,然后传递到发电机上,给发电机提供发电的动力。
齐越见时机成熟,一边肯定了凌渡韫的猜测:“确实是用鬼力发电。”一边抬手朝河对岸挥了挥。
发电机旁边应该有地建办的鬼守着,看到齐越的手势后,打开了发电机的开关。
下一秒,这些钢铁巨兽发出轰鸣响声,贪婪地吞噬着来自于忘川河的能量。这些能量进入钢铁巨兽的身体后,被转化为电能,通过地建办修建好的电线,输送进酆都城里。
几乎所有鬼的视线都被钢铁巨兽吸引,它们仿佛能看钢铁巨兽上发出的滋啦啦的电流。
鬼是不会呼吸的,可是这会儿它们却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尽它们不知道这些电流将会输送到哪里,但一只只鬼的心情跟着钢铁巨兽的轰鸣一起雀跃起来。
通电了!
地府竟然通电了!
酆都城城墙上,几个地府大佬看着眼前的一幕,也是很眼热。
“齐有没有说电通哪里?”
有大佬拉过一个地建办的员工,迫不及待地问。
“待会儿您就知道了。”地建办的员工回答。
它的话刚说完,就看见酆都城里挂着的一盏盏红灯笼相继亮起,洒下血红色的光,将酆都城笼罩在一层迷蒙的红光中。偌大的酆都城,立马增添了一种灯火阑珊的朦胧感。
这一刻,地府的众鬼忘记了言语,站在城墙上的地府大佬和鬼差也没有说话,他们定定地看着眼前这座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城池,感受电流流窜时细微的声响。
他们不需要光。
但他们曾经是人,心里都存着对光的渴望的向往。
齐越站在忘川河河岸上,也遥遥看向酆都城,看着古老建筑下一盏盏血红色的灯光,他的内心也很满足。
凌渡韫却在看齐越。
他将齐越的笑容和满足尽收眼底,自己的心里也似乎被填得满满当当的。
齐越察觉到凌渡韫的视线,转头看了过来。
两个人目光交缠,什么也没说,相视而笑,一切却在不言中。
“我打算在地府建一座火力发电厂。”齐越忽然问道。
靠忘川河里的鬼力发电终究电量有限,终究不是发电的长久之计,齐越早就有打算建一座火力发电厂。
不仅火力发电厂,血污池那边风大地平,其实也适合建个风力发电厂。不过嘛,饭要一口一口吃,地府的现代化建设也要一点一点来。
凌渡韫问:“你打算把火力发电厂建在哪里?”
齐越:“破钱山。”
每年都有很多人祭拜死去的先人、亲朋好友,用于祭拜烧的纸钱大部分在地府是流通不了的,于是成了“垃圾”,久而久之这些不能流通的纸钱就堆成了一座山,成了破钱山。
破钱山是一座一直在“成长”的山,毕竟每年从阳间烧下来的纸钱不知凡几,破钱山只会越堆越高。
地府拿这些“破钱”没什么办法,毕竟这些“破钱”里蕴含着活人的愿力和信仰之力,一个处理不好就会造成大麻烦。
“破钱”并不是一无是处的,因为其中含有的愿力和信仰之力,让它有了等同于阳间的煤矿,用它们发电,确实是个可行的办法。
而且,等电发起来后,破钱山所占的土地也能重新空置出来。
一石二鸟,何乐而不为呢?
凌渡韫笑着握紧齐越的手,“我帮你。”
齐越自然不会和凌渡韫客气,半玩笑半认真地说道:“当然要你帮了,你知道的没你不行。”
这确实也是句实话,阳间的东西还需要凌渡韫帮忙转化,不然就算弄到地府来也用不了。
河岸边的气氛缱绻,而酆都城城墙上,一众大佬依旧望着酆都城里的灯火感叹。
“这电除了供酆都城的路灯,还供哪里?”某个判官问不远处的地建办员工。
这也是其他官员好奇的,于是纷纷转头看向该地建办员工。
地建办员工很自豪地回答:“当然是地建办了。”
判官皱皱眉头:“其他大人哪里不供电吗?”
“可以供的。”地建办员工回答。
“可以供的是什么意思?”有其他鬼差看热闹不嫌事大地问。
地建办员工:“想要通电的可以去地建办登记,拿值钱的东西来换,每月一缴。”
“还要钱?”
地建办的员工完美继承了他们齐主任的意志,理所当然地反问:“发电设备不要钱吗?请梦魇不用工资吗?”
其他地府官员&鬼差:“……”
齐越,只能说不愧是你!培养的员工也和你一脉相承!
……
把梦魇完成渡劫,给酆都城通上电,齐越这次回地府的任务算是完成了,他又看了一眼因为通电而陷入激动情绪的鬼魂们,嘴角不禁向上扬起,然后看向凌渡韫:“走吧,我们回去了。”
凌渡韫点头。
齐越转身正打算离开,却被叫住了。
“齐越,等等。”
齐越闻声停住脚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叫住齐越的是黑白无常,他们两鬼相随而来,没一会儿就飘到了齐越面前。
齐越朝他们点点头:“找我有事?”
黑无常朝齐越露出灿烂的笑容:“孟婆那边的设备是你弄的吧?”
齐越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看了黑无常一眼,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黑无常嘿嘿笑了两声:“你看你都帮孟婆升级了装备了,什么时候也给鬼差升级一下装备?”
一旁的白无常板着一张脸,冷冷地看着齐越,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表达出的意思和黑无常是一样的。
他们都希望齐越可以升级鬼差的装备,和提高鬼差勾魂的效率。
提到这一点,黑无常就一肚子牢骚。
“齐越,你也当过鬼差,你应该也知道,现在人间死亡的人数可比以前多多了,而地府的鬼差又完全不够用,勾魂早从死后当天勾,推到头七过后再勾。”黑无常叹了一口气说道。
关于改勾魂时间这一点齐越还没从地府退休的时候就已经实行了。如果是按照原来的规定,死亡当天鬼差就上门勾魂的话,地府的鬼差根本就忙不过来。然后,头七那一天鬼差又要押送着新鬼回去看亲人好友,又要费时费力。
基于此,地府出台了新的勾魂规定,人死后过了头七鬼差才会去勾魂。这样就节省了鬼差头七押送新鬼回家的这个过程,然后把鬼差省出来的时间再投入勾魂中。这样的做法好处是提高了勾魂的效率,但也有一个坏处。
并不是所有的新鬼都会老老实实的待在自己的尸体旁,等鬼差来勾魂。个别新鬼会趁鬼差没来的这段时间,想办法跑了,藏匿在阳间。
黑无常一脸苦相,白无常也不禁皱了皱眉头。
齐越看他们的表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主动问道:“最近是不是有很多新鬼跑了?”
“你看出来了啊?”黑无常诧异地挑了挑眉。
齐越颇为无语,心想:你就差直接把这件事写在脸上了,我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黑无常打蛇谁上棍,嘿嘿笑道:“既然齐主任都看出来了,那不应该给我们鬼差升级点装备,提高一下勾魂效率?”
齐越关心的却不是装备的事,他看向白无常,问道:“新鬼逃跑这件事是最近经常发生的吗?”
按理说,一般的新鬼是没有能力远离自己尸体的,就算尸体烧成了骨灰,新鬼还是会在骨灰附近待着,等着鬼差来勾魂。
以前就算把勾魂时间推迟到头七之后,发现新鬼逃跑的概率不过是千分之一,那还是因为新鬼生前有极大的怨气,化作鬼以后,道行比一般的鬼高深,才有脱离尸体或者骨灰的能力。
但大部分新鬼并没有这个能力。
白无常沉肃的脸上没有多少表情,却知道齐越的顾虑,他点点头道:“是从两个多月前开始,新鬼逃跑的几率变大了。”
如果以前是千分之一的话,那么现在提升到了千分之三左右。
别以为这个概率很小,但放在阳间每个月死亡人数这个大数据之下,逃跑的新鬼就很多了。
谁也不知道,那些留在人间的新鬼会做出什么事?
黑白无常也正是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商量之后,才决定来找齐越,看看齐越有没有可能帮着升级地府的勾魂设备,提高勾魂的效率。
齐越是地府地建办的负责人,这件事确实在齐越的职权范围内。如果今天齐越没回来地府,黑白无常也打算去一趟地府驻阳间办事处去找齐越,说明情况。
齐越点头:“我知道了,我会想想办法。”
既然齐越都这么说了,肯定会负责到底,黑白无常也不再纠结这件事。
正事说完,齐越又从齐主任变回齐越了,黑无常垂眸看着齐越和凌渡韫牵在一起的手,很八卦地朝齐越挤眉弄眼:“我都听说了,他是你对象啊?”
黑无常是知道凌渡韫的体质的,如果凌渡韫来地府,没有齐越在一旁压制着,地府里的众鬼可能前仆后继地冲上来将凌渡韫撕碎。他这会这么问,纯粹就是调侃齐越,想臊臊齐越。
黑无常可不相信,齐越是会谈恋爱的人。
出乎黑无常意料的是,他这么问了,齐越就很郑重地把凌渡韫介绍了一遍:“正好,给你们介绍一下,他是凌渡韫,我……男朋友。”
“男朋友”三个字,齐越一字一顿,说得无比认真,让人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凌渡韫从善如流,不卑不亢地同两个鬼差大佬打招呼,“范大人,谢大人。”
凌渡韫顿了一下,又说道:“澄清一下,那不是流言,我确实是齐主任的对象。”
黑无常:“……”!!!
齐越竟然真的脱单了!
黑无常不由打量凌渡韫,最后只说了一句话:“凌先生,勇气可嘉。”
齐越也不同他计较,哈哈笑着和黑白无常告别,带着一串梦魇尾巴离开地府。
黑无常远远看着齐越的身影消失,才慢慢从齐越确实脱单这件事中回过神来。
他同一旁的黑无常模仿齐越刚刚说话的语气:“他是我男朋友。”
又模仿了一遍凌渡韫:“那不是流言,我确实是齐主任的对象。”
“咦惹,”黑无常抖了抖身体,黑色的高帽跟着摇晃,故作嫌弃地说道:“秀给谁看呢。”
白无常没回应,但双眼中却沁出淡淡的笑意。
……
齐越不知道他离开后黑无常对他的吐槽,他一出地府,脚刚落在办事处的地板上,那群梦魇就把他团团围住,手脚并用地想通过肢体语言和吱吱呀呀的声音向齐越传达它们想要和地府签约的热切心情。
齐越却不管这个了,他给人形梦魇递了一个眼神。
人形梦魇收到信号,接过了这个工作。它和梦魇是同类,就算渡劫修成人形鬼,也还是能听懂梦魇之间的语言,可以毫无障碍地和梦魇交流。
梦魇起初还想找齐越,后来发现找人形梦魇更方便一点,又叽里呱啦地把人形梦魇围住了。
人形梦魇有一颗迫切的想要在齐越面前表现自己的决心,竟然真的就在天亮之前和其他梦魇谈妥了为地府工作的工资待遇,并且在和地府的劳动合同上签了名,只等齐越在上面盖上酆都大帝印,合同就能生效。
于是等齐越去睡了一个回笼觉起来,洗漱完来到办事处的时候,就看到梦魇捧着一叠合同在他的办公桌旁等着他。
梦魇看到齐越过来,欧双大眼睛马上亮了起来,捧着一叠合同颠颠地迎上齐越。
齐越拉过椅子坐下,从一叠合同上随意抽了一份查看。
其实齐越本意上并没有为难这些梦魇,就算它们晚一步答应同地府签订合同,齐越给它们的合同和人形梦魇的合同没什么区别。
但是,人形梦魇和其他梦魇签订的合同却不是齐越那一份,而是人形梦魇它自己拟定的。
条款倒也不复杂,就只有一条——
【本魇自愿成为国子监的临时工,免费为今天你生气了吗情绪宣泄室打工,待成为国子监优秀临时工后,再正式同国子监签订劳动合同。】
齐越:“……”
齐越看向人形梦魇,欲言又止。
不过齐越是个好上司,竟然这是手下的员工争取来的结果,他当然要重视员工的劳动成果。
于是在人形梦魇灼灼的目光下,齐越从办公桌里取出酆都大帝印,在那份临时工合同上盖上印章。
罢了,等这些梦魇吸收够负面情绪快要渡劫的时候,他再和它们签订正式工合同吧,到时候改补的福利都给补上。
他总不能浪费人形梦魇的一片苦心:)
酆都大帝印盖上,合同成立。
可人形梦魇却没有离开,依旧蹲在齐越的办公桌旁,瞪着欧双大眼睛期待地看着齐越。
齐越收起合同,问人形梦魇:“还有什么事?”
“齐老大,”人形梦魇用十分期待的语气说道:“你能赐我一个名字吗?”
它现在是人形鬼了,也需要有一个十分霸气的名字!
这不是什么麻烦事,但齐越还是尊重人形梦魇的想法,问它:“可以,你自己有什么字想法吗?”
人形梦魇果然有想法,闻言连连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齐老大,我想叫一一五七!”
一一五七,看看,多么霸气的名字!
齐越还没来得及对这个“霸气”的名字做出反应,小鬼就像一阵风从外面刮了进来,一边刮还一边说:“一一五七?我有弟弟了?”
“齐老大,我真的有弟弟了?”站定后,小鬼乐颠颠地朝齐越确认。
而人形梦魇一点都不嫌弃小鬼维持着小孩儿的样貌,起身学着古装剧里的古人,朝小鬼做了一个揖,态度恭敬且郑重:“一一五六哥,请受小弟一拜。”
小鬼咳了咳,挺挺胸膛,矜持地摆摆手:“一一五七弟,不必多礼。”
齐越:“……”
你们高兴就好——
作者有话说:小鬼:我终于不再只是一个弟弟了!
晚上见晚上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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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勾魂专车 鬼差也要考驾照。
第130章
齐越笑眯眯地看着人形梦魇和小鬼兄友弟恭了一番, 而后才敲了敲桌子,悠悠地喊了人形梦魇的新名字:“一一五七。”
人形梦魇立马立正站好,声音嘹亮地喊了一声:“到!”
随着齐越喊它一一五七, 人形梦魇脸上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因为这代表着齐越已经认同它获得一一五七这个名字, 将它同鬼八十九它们一样,收入麾下,从此它就是齐越的鬼了!
齐越手指轻点办公桌,同人形梦魇说道:“过两天霖市的情绪宣泄室就开业了,你到时候跟着李子木一起过去。现在选一只梦魇接替你在京城情绪宣泄室的工作,然后再挑三只梦魇,和你一起去霖市。”
刚得了齐越的承认,又被齐越委以重任,人形梦魇的工作热情空前高涨, 它大声地应了一声“好,我现在就去!”
说着就要转身离开。
“等等。”齐越叫住它,“你是不是能感知到同类的存在?”
当初在霖市时,人形梦魇仅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就找到了霖市的所有梦魇, 齐越猜测,梦魇这个族群应该能够彼此感知, 修为高的感知就强。
果然, 人形梦魇点头, 它们的族群中确实存在一些特殊的联系。
明确这一点后, 齐越又给人形梦魇一个任务。
那座小岛齐越暂时没管它,岛屿上还留有孕育着梦魇的时候,难免有人上岛请“神像”,激发出新生的梦魇。
齐越让人形梦魇前往霖市, 除了为霖市的顾客吸收负面情绪之外,也有让它坐镇霖市的原因在。到时候小岛若有新生的梦魇,就让人形梦魇带回来,避免它们被别有用心的人当做“神灵”请走。
把这个任务好好同人形梦魇交代了一番,确定人形梦魇真的知道怎么做后,齐越才让人形梦魇离开。
小鬼也欢天喜地地跟着梦魇一起走了,它还想和这个新弟弟联络联络感情呢。
两只鬼离开后,办事处的办公室算是安静下来了,齐越继续工作。
这一工作就一直忙到中午。
今天中午来送外卖的人没来,来的却是凌渡韫。
齐越看到他有些惊讶:“你怎么回来了?”
凌渡韫在办公桌旁站定,垂眸对上齐越的视线,笑着回答:“回来带你去吃饭,顺便见个人。”
“谁?”齐越收起地府公文,好奇地问。
凌渡韫见他整理得差不多了,主动伸手握住齐越的手,把人从位置上拉了起来,“见了你就知道了。”
齐越笑:“行吧,我跟你出去一趟。”
两人便手牵手肩并肩走出办事处。
……
凌渡韫这次选的吃午饭的地点,还是齐越喜欢的那家私房菜馆,而他带齐越见的人,也和齐越有过几面之缘。
正是私房菜馆的老板,凌渡韫的大学同学马军炎。
当初齐越来这家私房菜馆吃饭时,得知菜馆老板马军炎的厨艺是厨师鬼托梦传授的,这给了齐越创立安心连锁酒店“为了睡”服务的灵感。
之后齐越也经常和凌渡韫光顾这家私房菜馆,忙得顾不上吃饭的时候,凌渡韫也是从这家菜馆点餐,让人送到办事处的。
所以齐越和菜馆老板马军炎也算认识,只是没想到凌渡韫今天怎么突然带他来见马军炎了?
那只厨师鬼还跟在马军炎身边,和齐越第一次叫他的时候没什么不同,笑眯眯地像一尊弥勒佛。对上齐越的目光时,同齐越点了点头。
齐越笑了笑。
三人一鬼走进私房菜馆的包厢,坐下后,齐越才知道这次的局是马军炎攒的。
马军炎开私房菜馆只是兴趣使然,菜馆里还有其他厨师,他现在已经不怎么下厨了,除了特别好的朋友来菜馆,他才会进厨房。本身他自己有产业要经营,平日里都会忙工作。
马军炎家的产业还不小,涉及的方面也挺广的。国内最大的超市品牌是他家的,还开着一家汽车企业,这些年马家品牌的车子远销海内外,算是国产汽车的标杆了。
马军炎这次让凌渡韫帮他给齐越牵线,是希望可以和齐越谈谈孟婆婆牌洗发露的线下独家代理权。
马家的线下超市品牌有意向E国扩张,而想要抢占E国市场,在其他大牌超市的围堵下杀出重围,就需要一个特别吸引人,让人无法拒绝的拳头产品。
马军炎围观了网上对孟婆婆牌洗发露的评价,和让亲友亲自试用过之后,就将拳头产品的目标锁定在孟婆婆牌洗发露上。
世界各国都有无数受到脱发掉发困扰的人,其中E国尤甚。别小看一瓶小小的孟婆婆牌洗发露,它是真的对养发护发有奇效,没头发的人想要用它生发,就算有一头浓密头发的人,也抗拒不了它在养发方面的奇效。
一旦马家开在E国的商超拥有了这款拳头产品,肯定像是一把尖刀,在E国的市场上撕下一块肉。
而且马军炎也很看国子监,也相信国子监会生产出更多让人无法抗拒却也无法模仿的产品。这时候和国子监谈下孟婆婆牌洗发露的线下独家代理权,和国子监交好,对他们马家肯定是有利无害的。
齐越听完马军炎的话,不由有些恍惚。
他是没想过地府的产品有可能走出国门的一天,而且最先走出国门的还是孟婆婆牌洗发露。
不过他很快就缓过神来,笑眯眯地看向马军炎:“我可以把孟婆婆的线下代理权签给你们,不过……”
马军炎做了一个请的动作,“齐老板但说无妨。”
齐越笑眯眯地说道:“我也有一个合作想和马总谈谈。”
他这会儿已经完全体会到凌渡带他来这个局的原因了,马军炎想要他手上的孟婆婆牌洗发露的线下代理权,而他正想给地府的鬼差升级勾魂设备,需要大批量汽车,而马家正好有一家车企。
互通有无嘛。
马军炎惊讶:“齐老板请说。”
齐越把自己的想谈的合作说了。
马军炎闻言,出去打了一通电话,回来的时候同意了齐越提的合作。
一顿饭的时间只能确定初步的合作意向具体合作事项还要双方公司的专业人士继续谈才敲定,但这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马军炎亲自送齐越和凌渡韫出来菜馆,并且送他们上车。
直到看到凌渡韫把车开出他的视野,他才转身回到菜馆里,心情颇为不错。
……
回四合院的车上,齐越的心情也很不错。
昨晚从地府回来后,他就在愁给地府鬼差升级装备的事。鬼差虽然会飘,但只带勾魂索出去勾魂的话,效率还是比不上开车的,毕竟能在阴间使用的车子,一次也能塞下好几只鬼了。
到时候鬼差直接把新鬼往车子里一塞,再继续赶往下一个地点,不比飘着快?而且车子是全封闭的,也能减少新鬼逃跑的风险。
早上的时候,齐越还在心疼要花一大笔钱购买地府的公务车呢,结果才过了几个小时,凌渡韫就把问题给他解决了。
国子监只授权马氏商超孟婆婆牌洗发露的海外代理权,国内的代理权还握在国子监的手里。用一个海外代理权,换取地府公务车以及后续的维修,倒也不亏。
“心情很好?”凌渡韫偏头看了齐越一眼,将他眉眼含笑的样子映在眼中,心情也跟着变好了。
齐越没回答这个问题,不过伸手拍了拍凌渡韫的肩膀:“干得不错。”
又问:“你忙得过来吗?”
毕竟这些地府公务车要改装成地府可以用的,还需要经凌渡韫的手。
“倒是不忙,”凌渡韫实话实说,并没有故作轻松,“不过是一个阵法的事。”
帮地府改造设备改得越多,凌渡韫的经验也越丰富。他现在已经琢磨出一套阵法,只要把这套阵法刻在物品上,这个物品就可以转阳为阴,让阴间也可以使用。如果是大型的设备,就多叠加几次阵法也能实现。
相较于一开始要从头研究,这个阵法确实能帮凌渡韫省了不少时间和精力。
最重要的一点是,这套阵法不仅他能用,齐越的话也能用。
之前凌渡韫就和齐越提过这件事,只是当时凌渡韫的阵法还在研究之中,并没有成品。现在听凌渡韫的语气,应该是完成了,齐越立马来了兴趣。
回到四合院后,凌渡韫便当着齐越的面画了一个阴阳转化阵,并把它刻在一部手机上。
手机一下子断网,也接收不到信号。
齐越招收叫来小鬼:“一一五六。”
小鬼马上从办事处门口的石狮子上跳下来,蹦到齐越面前:“齐老大,您找我啊。”
齐越把手机扔给小鬼,小鬼手忙脚乱地接住,竟然真的能触碰到手机。他瞪大了眼睛,一脸惊喜:“我……我也可以用吗?”
齐越也不确定,同小鬼说:“打开照相机看看,能不能拍照。”
小鬼依言照做,把手机镜头对着自己,一手比剪刀一手拿手机,嘟嘴给自己拍了一张自拍。相较于第一次拍照的拘谨,小鬼这次轻松多了。
手机的照相机功能真的把小鬼的拍下来了,和之前的照相机差不多。
不过地府没信号没网,手机除了拍照似乎没有其他功能了。
即便这样,小鬼也很高兴了,抱着手机开心得恨不得蹦起来,又拍摔了手机。
这部手机凌渡韫本来就是为小鬼准备的,见小鬼喜欢,他又给小鬼送上另外一个惊喜:“我在手机里下载了几部动画片,你看看能不能看。”
小鬼惊喜地叫了一声,点开视频,果然找到了凌渡韫下载的动画片。
小鬼如获至宝,捧着手机又回石狮子头上坐岗去了,不过这次是一边看视频一边工作,简直美滋滋。
齐越则继续研究凌渡韫创立的阵法。
凌渡韫的阵法确实带有浓浓的凌渡韫个人特色,和他画符箓一样,都是由各种各样“代码”,使用的时候这些“代码”就会运转起来,就像程序开始运行一样。
凌渡韫应该是对这个阵法进行过很多次修复,并未找到bug。
鉴于凌凌渡韫研发的这个新阵法对地府现代化的进程很有帮助,当天晚上,齐越便由着凌渡韫用光了两天前才刚拆包的大盒拦精灵。
第二天,齐越找到齐赟,让他代表国子监去和马军炎家的公司谈合作的事。
又过了两天,霖市的今天你生气了吗情绪宣泄室装修完成,一一五七带着四只梦魇和李子木一起前往霖市,等霖市的情绪宣泄室开业。
京城这边的情绪宣泄室依旧开着,看点的员工是李子木请来的,一个名叫安景桐的女人,三十岁左右。李子木其实并不认识她,只记得对方是情绪宣泄室试营业那天来过一次,在宣泄室里呆了半个小时,出来之后看到柜台上的那盆沐浴在阳光下的盆栽时,说了一句“这个世界好像也很美。”
李子木因为这句话记住了这个客人,知道自己要去霖市筹备新店,必须给京城的店找个员工的时候,李子木就想到了这个客人。
他也没有对方的联系方式,便特意翻了翻试营业那天顾客在官网留下的评论,感觉其中一条像是那个顾客发的,便尝试着给对方发了一条私信,问她愿不愿意来情绪宣泄室上班。
第二天李子木就得到了对方的回复,她说她愿意。
于是安景桐便接替李子木成了京城情绪宣泄室的店长,一天二十四小时几乎都待在店里,没有顾客上门的时候,经常看着那盆绿萝发呆。
心情意外的平静。
……
就在霖市的情绪宣泄室如火如荼地准备开业的时候,齐赟已经和马氏谈成了合作,签了合同。
国子监这边第一批孟婆婆牌洗发露还未交付马氏商超,马氏那边已经给国子监送来首批二十两特别定制的地府公务车。
公务车通体呈黑色,只车盖的位置花了一朵艳红色的彼岸花。为了能容下更多的新鬼,地府公务车选用的是面包车的车型,主打就是一个超能装。
车子送到当天,齐越和凌渡韫就在车上刻上阴阳转化阵法,让这些公务车可以在地府使用。不仅如此,齐越还在两边的车门上用白色的喷漆喷了八个大字——勾魂专车,注意避让。
当然,这八个字是给鬼看到,若是活人能看到勾魂的车辆,除了有阴阳眼外,那就离死不远了。
勾魂面包车准备好后,齐越就给地府发了消息,不出半个小时,黑白无常就出现在办事处。
男人没有不爱车的,就算是黑白无常也不例外。白无常的情绪比较内敛,只是目光在车上停留的时间格外长。
相较于白无常,黑无常性格就比较外放一点,他已经走到车边,打开车门,直接做到驾驶座上,而后看向白无常,“谢兄,上车我带你去兜一圈。”
白无常冷着脸去开车门,坐到副驾驶座上,规规矩矩地扣上安全带。
黑无常降下车窗,朝齐越伸出手,“齐越,车钥匙呢?”
车钥匙没有,齐越把两本驾考宝典放到黑无常掌心。
黑无常看看驾考宝典,又抬头看看齐越。
一脸不解。
齐越:“我已经给你们报名驾校了,你们抽空去把驾照考了。”
黑无常:“……”
齐越不容置喙地继续道:“还有记得给鬼差排个班,让他们有时间去考驾照。我这边的二十辆车,谁先拿到驾照谁先拥有使用权。”
就算是鬼差,开车也要遵守交通规则的,这点没得商量。
相较于黑无常的疑惑脸,白无常很淡定地隔空取过一本驾考宝典,用很认真地口吻说道:“确实要学要考。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
黑无常:“……”
不是?他们鬼差也要考驾照的吗?——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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