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之前因为朴玉敏的态度, 气氛本来就有些凝滞,雷瀚海都直接转移话题救场了,没想到朴玉敏毫不领情, 继续用这种极其没有礼貌的、质问的语气针对齐越。
齐越淡淡地看了朴玉敏一眼,眼眸中带着探究的神色。
他面上的表情并没有变化, 可是那轻轻的一道眼风扫过去,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充满了压迫感。
朴玉敏的呼吸一滞,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态度太过急切了。
她正想为自己找补解释几句,就听到齐越用含笑的语气问道:“鬼城的入口很难找吗?还是说朴女士你根本就不希望我们找到鬼城的入口?”
齐越的嘴角谁带着笑意,可是落在朴玉敏身上的目光却无比锐利,那双眼仿佛能洞悉朴玉敏的内心,让朴玉敏产生一种无所遁形的心虚感。
朴玉敏张张嘴想为自己解释,可是又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哼”了一声, 带着点破罐子破摔:“齐老板,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我只是单纯地有些惊讶你能找到鬼城的入口。”
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自然能听出朴玉敏话中的欲盖弥彰。
雷瀚海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 朴玉敏刚刚一系列的反常看起来可不就是担心齐越发现鬼城的入口吗?
他狐疑地看向朴玉敏,似乎想从朴玉敏的脸上看出某些端倪。
朴玉敏对上雷瀚海充满怀疑的眼神, 冲动的想甩袖而去, 但理智还是克制住了这股冲动让自己留下来。
只是她不再为自己的行为做解释, 那张脸犹如周围的环境, 冰冷刺骨,仿佛谁欠她几百万似的。
最后还是度关村笑呵呵地开口,转移了话题:“齐老板既然找到了鬼城的入口,不介意的话, 带我们一起进去看看吧?”
齐越确实不介意,却也没回答度关村的话,只朝雷瀚海和度关村点点头,和凌渡韫径直朝西北方向走去。
雷瀚海和度关村马上跟了上去。
朴玉敏在原地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跺了跺脚,朝齐越他们离开的方向追过去。
齐越有句话说对了,她就是不想让别人知道鬼城的入口。齐越的到来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而现在齐越已经在鬼城附近,她也来不及再挽救什么,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朴玉敏边走边拿出手机,给朴家发了一条信息,把这边遇到的情况和家里人说了。
只希望家里人能尽快找到应对的方法吧。
找到鬼城入口对齐越而言确实不是难事。
入口入口,肯定是有过开启和关闭的。既然有过开启,那么长年累月之下入口处的能量就会发生逸散,相较于其他地方就会显得薄弱。这些微小的差别其实是可以忽略不计的,一般的玄门人也感受不到这一点点差别。
但齐越不一样,他的感知非常敏锐。
踏进这一片地界后,齐越便已经感知到鬼城的薄弱之处在哪里了,所以也不需要特意的寻找,齐越直接沿着鬼城力量薄弱之处走去就能找到鬼城入口。
从帐篷离开,一行人径直往西北的方向前进了三分钟左右,最后在一座大山的山脚下停了下来。
北方的山到了冬天便覆盖着一层皑皑白雪,不知道是不是天气实在太冷的原因,只见山上笼罩着一层厚厚的云雾。
这座山并不是很高大,然而站在山脚下,就忽然生出一种看到庞然大物的压抑感,莫名其妙地生出一股敬畏之心来。
“齐老板,入口就在这里了吗?”雷瀚海本就是玄门之人,来到这里之后,对周围异样的感知自然强于普通人。不知道这里是入口的时候,他或许会把这种异样的感知忽略过去,但既然已经知道齐越带着他们来到了鬼城入口,那么所有的异样都成了这里是鬼城入口的佐证。
“嗯。”齐越应了一声,抬头望向面前苍茫的高山。
度关村也有所感觉,但他更好奇齐越要如何进入鬼城,毕竟就算他们此刻正站在鬼城入口,可周围的景象却依旧没有改变。
他们都是什么玄门人,知道所谓的鬼城是一个灵气大阵,这个灵气大阵框出了一片天地,自成世界。除了这个阵法的创造者和阵法认可的人,其他人除了破阵,不然不可能主动进入阵中。
鬼城就是一个极其排外的阵法。
齐越是打算直接破了鬼城大阵吗?
其他人的视线纷纷落在齐越身上,想看看齐越到底是如何破阵的。
齐越并不打算破阵,他在山脚下看了一会儿,忽然转过头看向朴玉敏,笑眯眯地朝朴玉敏说道:“朴女士不请我们进去吗?”
他对朴玉敏笑得温和无害,仿佛之前的不愉快没有发生过。
朴玉敏眼中闪过一阵惊讶,很快便收敛起来,冷笑了一声,说道:“我不知道齐老板在说什么。”
齐越面上笑容不变,手上忽然多出一根勾魂索,只见勾魂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朴玉敏疾射而去。
速度之快,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来得及反应。
等朴玉敏意识到齐越做了什么,那根勾魂索已经将她牢牢捆住,她被勾魂索束缚着,根本就无法挣扎。
“齐越!”朴玉敏朝齐越大喝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朴女士你就放心吧,我只是借你身上的‘钥匙’一用。”齐越说着,手上用力一扯,将朴玉敏拉扯到自己的前方。
明明齐越的前方只是一块空地,什么都没有,可是当朴玉敏被拉扯着上前的时候,似乎撞上了一堵空气墙,空气中传来些微的震动。
而后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面听到了细微的响声,像是有东西被打开的声音。
笼罩在众人面前的迷雾竟奇迹般地散去,露出迷雾里藏着的东西。
只见这座山的半山腰上突兀地出现了一座小城镇,这座小城的建筑属于混搭风格,既有雕梁画栋的古代建筑、又有欧式别墅和现代风格别墅,它们坐落在半山腰上,又像是悬在虚空之中。
雷瀚海和度关村被眼前的景色给震惊了,竟然真的有一座鬼城悄无声息地建立在Q市的山上。
而最让他们惊讶的是,朴玉敏竟然真的是进入鬼城的“钥匙”!
也就是说这座鬼城很有可能就是朴玉敏以及她背后的朴家建立的。
其实仔细想想倒也不意外,毕竟朴家就是以阵法闻名于玄学界。这次特殊部门来Q市处理学生失踪案件,并未通知朴家,是朴玉敏主动找上门来说愿意帮忙的。
雷瀚海也不疑有他,毕竟朴家是T省的大家族,警方这次行动也不是秘密,朴家能察觉到发生了什么事并过来帮忙,确实是在正常事件范围内。
然而结合眼前的情况,雷瀚海恍然大悟:朴家哪里是过来帮忙的,分明是来掩盖罪行的!
“啧啧。”度关村看着山腰上的那座小城镇,嘴里也是啧啧有声,很是惊讶。他拢了拢身上的军大衣,一脸惭愧地说道:“是我们玄门协会的失职,没想到在我们的眼皮底下,朴家居然还能在Q市建立起这么大一个阵法。”
玄门协会说是民间组织,其实也是半官方性质的,他们存在的责任就是监督各地的玄门势力,让它们不要做损害人民群众利益的事。
而朴家竟然逃过了玄门学会的监督,在距离Q市不远的山上建了一座鬼城!
齐越听到度关村的话,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却什么话都没说。
与此同时,齐越收起捆绑着朴玉敏的勾魂索,率先踏入鬼城之中。
凌渡韫和齐越一起进去,当完全进入鬼城的范围后,凌渡韫便敏锐地察觉到一股诡异的气息,朝自己笼罩而来。
按理说这个大阵是由灵气构成的,但是凌渡韫却在浓郁的灵气中察觉到了丝丝缕缕的阴气,除了阴气之外,还有一些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
这些气息藏得很深,若不是凌渡韫具有极阴极阳之体,对周围的感知非常敏锐,很有可能将那一股阴鸷的气息忽略过去。
他转头看向齐越,齐越正垂眸看着自己手指上的红玉戒指,一手放在红玉戒指上,轻轻地转动着,像是在安抚着红玉戒指里的东西。
察觉到凌渡韫的目光,齐越转头同他的视线对上后,点了点头。
两人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心照不宣。
度关村和雷瀚海显然没有凌渡韫和齐越那般灵敏的感知,进入鬼城之后,首先感觉到的便是浓郁的灵气。
雷瀚海的眉头更是皱了起来,他双手掐了一段法诀,发现了一件重大的事,声音沉沉地说道:“这座山有龙脉!”
龙脉是风水中极其重要的一环,它所能提供的灵气近乎无穷无尽。玄学界自然知道龙脉的重要性,曾经就发生过不少玄门人利用龙脉做坏事的案例。
所以为了防止龙脉被滥用误用,国内土地上的每一条龙脉都把控在国家的手里,而玄门人是不可以擅自开采和利用龙脉的。
总而言之,龙脉就是玄学界的矿脉。
鬼城的大阵应该就是依托这一条龙脉完成的,难怪鬼城建成的过程中,可以瞒过玄门协会的监督,也瞒过了其他玄门人!
意识到朴家竟然私自开采和利用龙脉,雷瀚海转头愤怒的看向朴玉敏:“你们朴家可真是好样的。”
齐越把朴玉敏当成鬼城的“钥匙”打开鬼城后,朴玉敏便知道这件事彻底兜不住了。
这会儿听到雷瀚海的质问,她倒也没有露出什么慌张的表情来,只是面色看上去有些苍白罢了。
按照她原来的计划,她是打算参与进失踪学生的救援之中,然后找个机会自己独自进入鬼城,把失踪的学生全部找出来,放到山上。最后再引着特殊部门的人,到山上找一圈,找到那些在山上“迷路”的学生。
如此学生找回来了,鬼城的猜测也不攻自破。
哪里想到半路杀出个齐越,轻轻松松找到鬼城的入口不说,还知道她是鬼城的“钥匙”。
也不知道齐越用了什么方法,竟然能在她这把“钥匙”心不甘情不愿的情况下,打开鬼城的入口。
事到如今,朴玉敏也不想说什么话为自己辩解的了。
因为证据确凿,已经辩无可辩了。
好在他们朴家并没有利用龙脉做伤天害理之事,之后应该还有转圜的余地。
雷瀚海见朴玉敏不说话,也知道这里不是审问的地方,便掩住眼中的愤怒之色,朝着齐越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让齐越先往里面走。
齐越并未客气,举步朝着半山腰上的鬼城走去。
笼罩在山上的云雾散去之后,露出了那条直接通往半山腰小城镇的道路。
齐越和凌渡韫走在最前头,雷瀚海、度关村跟在两人身后,朴玉敏坠在最后面,面露沉思之色,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从山脚通往小城镇的路并不是很长,一行五人走了十几分钟便抵达小城镇。小城镇门口有一块石碑,石碑上刻着小城镇的名字——朴家村镇。
从镇口进入小城镇,便是小镇的广场,广场的中央种着一棵参天大树,树冠茂密,像一把撑开的巨伞。山下摆着椅子,三三两两的鬼魂正坐在椅子上聊天。
又有几个鬼魂围在一张桌子旁,偶尔传来几声大喝——
“将军!”
“哈哈,老朴你终于输了吧!”
……
又有一些中老年鬼魂聚集在广场的空地上,就算没有音乐,也能开开心心地跳着广场舞。
如果不知道眼前这些“人”都是鬼的话,真的会把这一个小镇当成普普通通的小镇,而不是一座鬼城。
鬼城,鬼城,听起来给人阴森森的感觉,然而这里的一切,看起来都是充满活力的,和鬼城这个称呼格格不入。
生活在这座小城镇里的鬼的日子看起来非常悠闲惬意,每天在龙脉的滋养下,少了几分阴恻恻,多了一些仙风道骨。
不知道的还以为误入了仙人之境,哪里能想到是进入了鬼城?
眼前的景象和雷瀚海想象的完全不同,他有些惊讶地张了张嘴,而后看向齐越,下意识地寻求齐越的帮助。
这个鬼城和他印象里的鬼城完全不一样。
齐越却什么也没说,径直走进小镇之中。
在广场上活动的鬼魂们察觉到生人的气息,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朝齐越他们所在的方向看过来,眼中充满了好奇地打量,却全部都戒备而起。
其中一个老头鬼,率先朝齐越走了过来,它看到了齐越身后的朴玉敏,微微皱了皱眉头,而后才看向齐越,扬起热情的笑容:“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这位朋友,到我家坐坐?”
齐越也笑着回道:“好啊。”
于是这个老头鬼便在前面带路,带着齐越他们走过七拐八弯的小巷子,来到一栋二层民房前停了下来。
民房的大门前立了一块碑,看样式应该是一座墓碑。
墓碑上写着这套房子主人的生卒年月以及名字。
也就是说,这个将齐越他们请到家的老头鬼的名字就刻在墓碑上。
它叫朴定时。
老头鬼伸手推开民房的大门,举步走进民房的院子里,又转头看向齐越他们,再次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各位请。”
穿过民房大门,走进民房的庭院中,便能看到在庭院中央放着一副黑漆漆的棺材。
很显然,这栋民房就是老头鬼的坟墓。不仅这栋民房,而是这座小镇上的每一栋房子都是一座坟墓。
民房看上去很新,根据门口墓碑上的日期,可以推断出这座民房建立的时间并不是很久,就在三年前。
雷瀚海的目光从那口黑漆漆的棺材上转移,而后看向那个老头鬼,笃定地说道:“你是朴家的上一任家主。”
朴家前任家主确实去世于三年前。
朴定时笑呵呵地说道:“看来还有人记得老头子。”
它边说边把客人引进民房的客厅里,又请客人坐下,道:“我家里的东西都不符合各位贵客的胃口,招待不周还请谅解。”
毕竟它已经是鬼了,它们吃的东西肯定是不能给人吃的。
说完这句话之后,朴定时准确地找出了面前这群人的领头人,定定地看向齐越:“不知贵客上门,所为何事?”
看到朴玉敏跟在齐越后面上来的场景,朴定时差不多就猜到了过程。无非就是朴玉敏被面前这个总是面带笑容,看起来温和无害的年轻人抓到了把柄,然后被威胁地开了鬼城的门,把人带上来了。
朴定时颇有些恨铁不成钢,但也知道现在不是责怪小辈的时候,它必须把眼前这几个看起来来者不善的人先给打发了。
齐越对上朴定时的眼睛,自然看出对方的试探和打量,却没有马上回答朴定时的话,而是从红玉戒指里取出一本书一样的东西。
朴定时看到齐越手中的东西后,面上淡定的神色不再,眼睛忽地瞪得圆溜溜的,难以置信道:“你……你是鬼差?”
不,不是鬼差。
一般的鬼差根本拿不到生死簿!
是的,齐越从红玉戒指中取出的,正是生死簿的副本。
他当着朴定时面,翻开生死簿,很快就找到朴定时所在的页面,一字一句无比清晰地念出了朴定时的生平。
而后合上生死簿,定定地看着朴定时问道:“现在可以说说你们为什么逃过鬼差的勾魂,在此地自立山头?”
朴定时:“……”
他怎么也没想到他朴家的后人竟然把地府的鬼官给带到老巢里来了,面对齐越的质问,他大有一种不管不顾的气势。
朴定时挺着胸膛,理直气壮地反问:“这位大人你摸着自己良心问问你自己,地府的环境和我朴家村的环境相比,你更愿意住哪里?我们虽然死了变成了鬼,但我们也有鬼权的!”
地府的情况,朴家先祖可都托梦告诉他们了,并且在梦里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们这些后辈百年之后,千万不要下来地府,能逃过鬼差的勾魂就赶快逃走。
阳间不比地府香?
正好那段时间朴家在这座山里发现了龙脉,于是就利用龙脉建了一个阵法,在阵法中打造了一个小城镇。但凡将坟建在这一座山里的人,他们死后,鬼魂就自动纳入朴家村,成为朴家村的“居民”。
不仅如此,朴家现在正在想办法,将那些已经进了地府的先祖的灵魂找回阳间,让它们一起回到朴家村享福。
反正就算去了地府也不能马上投胎,与其跟那些鬼挤在违建的建筑里等待着一两百年后的投胎机会,还不如自己在阳间找块地,把家人朋友的鬼魂也接过来,一起过神仙日子。
齐越:“……”——
作者有话说:晚点见晚点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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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活死人 护身符还是失效了。
第202章
朴定时说的确实是实话, 齐越也不想同它争辩这件事。或者说,在地府现代化还没有完全完成之前,他现在所说的每一句话, 不过是为地府令鬼堪忧的现状狡辩罢了。
那是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如此齐越自然也能理解朴家人自立山头的原因。
不过理解归理解,可看朴家村的规模, 却不像朴家只留住了自己的亲朋好友的灵魂那么简单。
朴家应该也把朴家村当成一个产业在经营,向朴家之外的人出售这座山头的墓地,让那些鬼魂也不用入地府,住到朴家村来。
嘴上说得好听,其实不过也是为了利益。
不过齐越暂时没有戳破这一点,他收起生死簿,垂眸看着自己手指上的红玉戒指,久久不言。
凌渡韫转头看向齐越,眼中闪过担忧之色。
他比谁都清楚齐越在实现地府现代化这件事上花费了多少心血, 朴家人的做法肯定给了齐越会心一击。
凌渡韫想安慰齐越,眼下的场合却让他无法做出过多的事情,只能伸手握住齐越的手,轻轻的捏了捏。
感受到凌渡韫心疼的情绪, 齐越转头朝凌渡韫露出一抹微笑,用笑容告诉凌渡韫他没事。
而后齐越才抬起头, 重新看向朴定时, 目光依旧清澈, 仿若能洞悉一切:“你们确定你们有留在阳间的本事吗?”
朴定时面上的神经微微一抽, 眼中划过一抹黯然之色,下一秒却装作没有听懂齐越在说什么,装傻道:“我不知道大人您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齐越:“想必最先入住朴家村的那披鬼魂已经开始慢慢地丧失神智了吧?”
朴定时没有正面回答齐越的问题,而是顾左右而言他:“大人今天来这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难道是想让我们这一村子的鬼都跟着大人回地府吗?”
这个问题同样也是个试探, 如果齐越真的打算把整个朴家村里的鬼魂都抓回地府,那么它们肯定要反抗到底的。
齐越摇摇头,意味深长地看着朴定时:“看来朴家主是打算让整个朴家村的鬼魂,都成为别人手中的傀儡啊。”
齐越虽然面带笑意,朴定时却被齐越看得毛毛的。
朴定时终于忍不住了后,假装淡定地问道:“大人这话是何意?”
齐越直接用行动告诉朴定时他的答案。
他起身将手掌放在朴定时的额头处。
朴定时下意识地想躲开齐越的手,却发现自己的魂体像是被定住了一般,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紧接着它便感觉到自己的魂体里有一股阴冷的力量,朝齐越的手掌处汇聚而去。
在场的其他人都把目光落在齐越的掌心之处,面上的表情慢慢露出惊讶之色。
只见朴定时的额头上忽然凸起一个鼓包,那鼓包里的东西似乎并不想从朴定时的魂体里出来,却又抗拒不了齐越的力量,无可奈何之下,那个鼓包下的东西破开了朴定时的魂体,汇聚到齐越的掌心之中。
它像是一簇燃烧着的黑色火焰,升腾而起的火苗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
朴定时生前也是玄门人,而且修为不低,看到齐越掌心中的那一簇黑色火焰,朴定时立马猜到了它的来历。
朴定时惊骇地脱口而出:“诅咒之力!”
因为朴定时只在朴家村待了三年,这一簇诅咒之力并不是很浓烈,但确确实实是从朴定时的魂体里抽出来的,如假包换的诅咒之力。
齐越任由那一簇诅咒之力在自己的手掌上跃动着,眼中却多了几分讥讽之色:“朴家主,没有金刚钻就不要揽瓷器活,指不定什么时候被人卖了还帮着人数钱。”
朴定时本就青白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终于朝齐越微微地弯下了腰:“在村里居住久的鬼魂,确实已经出现失去神智的征兆,难道都是因为这些诅咒之力导致的吗?”
齐越不答反问:“当初这个阵法是谁教你们的?”
朴定时又不是傻瓜,到了这会儿自然看出了诅咒之力的根源就出现在这个阵法之上,那么找到教授他们阵法的人,自然就找到想要害他们朴家的人。
只是……
朴定时摇了摇头,面如苦涩:“当初的阵法是我爷爷一手布置的,他没有让我们插手。”
阵法完成的时候朴定时的爷爷也去世了,他的灵魂第一个入住朴家村小镇。
如果说这个阵法的灵气中藏着诅咒之力的话,朴定时爷爷的魂体,定然被诅咒之力侵蚀透彻了。
果然朴定时又说道:“我爷爷它老人家已经彻底失去了神志。”
除了朴定时爷爷之外,之后又陆陆续续出现了好几个失去神志的鬼魂,它们的共同特点就是在朴家村居住了很久。
但为了这座山头的坟墓好卖一些,朴家人并未把这件事向想要购买坟墓的人说明,依旧收着大笔大笔买坟墓的钱。
而那些疯了的鬼,也被朴家村的鬼魂强制扣在它们自己的家里,不让它们出来。
因为它们是真的疯,见鬼就咬,像是要把所有能见到的鬼都吞吃入腹一般。
之前有一个朴家的活人来到朴家村,很不幸就遇上了这些发疯的鬼,这些鬼见了活人之后更加兴奋,肢体僵硬地朝活人扑去,竟然硬生生从那个朴家人身上啃下来一块血肉。
要知道,鬼是极其不容易直接对活人的肉/体造成伤害的,可是那些发疯的鬼,竟然能生吃人肉!
不仅如此,被疯鬼咬了一口的人,他的伤口迅速溃烂,不到两分钟的时间,整条手臂被腐蚀得鲜血淋漓坑坑洼洼。
更严重的是,这些伤口竟然还会向其他地方转移。
朴定时甚至能感觉到那股腐蚀的力量已经穿过那个朴家人的肉/体,侵入对方的灵魂。
那个朴家人成为疯鬼一样失去神志的人,不过是时间问题。
而事实也确实如朴定时所想的那般,那个朴家人还未离开,就变成了一个只对血肉有反应的活死人。
好在朴家村里并没有活人,只有鬼。
所以那活死人只能每天拖着僵硬的身体,在朴家村的街道上游荡,朴家村的所有鬼魂都避着这个活死人。
朴定时自然也不敢把这个活死人放出朴家村。
齐越并不意外这个活死人的存在。
当诅咒之力彻底侵蚀鬼魂的神志之后,鬼魂就变得如同疯狗一样,逮到同类就咬,逮到活人更疯。它们身体里的诅咒之力是可以通过“咬”这个动作传导到同类和活人身上的。
咬到同类,同类身上便叠加诅咒之力,这些诅咒之力潜藏在鬼的身体里,成为定时炸/弹,这枚定时炸/弹总有一天会忽然爆开,让它们也成为一只没有理智的疯鬼。
而活人传染了这些咒诅之力,肉/体和灵魂都会被诅咒之力侵蚀,成为一个不折不扣的活死人。
最最重要的是,这些活死人身上的诅咒之力依旧可以通过撕咬的方式传染给另外一个人。
有些类似于丧尸。
朴定时的良心还算没有完全泯灭,不然这个活死人一旦进入人类社会,后果不堪设想。
“现在那个活死人在哪?”齐越问朴定时。
朴定时脸上却露出了茫然之色,它好像已经有好几天没有见到那个活死人了!
不过朴定时还是说道:“我敢保证他还在朴家村里,就是不知道游荡到哪里去了?”
当初为了防止活死人离开朴家村,朴定时在它的身上下了禁制,一旦活死人靠近鬼城的出口,他马上就能感知到。
而显然这么多天过去了,朴定时都没有感知到活死人接近鬼城出口。
这才敢肯定活死人就在朴家村里。
凌渡韫闻言,忽然皱眉道:“会不会是活死人感受到生人的气息,寻着他们的气息找过去了?”
凌渡韫口中“生人气息”自然不是指在场的这几人,而是几天前误入鬼城失踪的几个京大学生。
如果那几个学生真的是在鬼城中失踪,又遇到了那个活死人,那么他们的处境只能用凶多吉少来形容。
在场的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这一点,面上的表情不由变得凝重。
而朴定时却更加茫然了,忍不住说道:“有人误入了鬼城?”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鬼城的阵法一直掌握在他们朴家人手中,想要进出鬼城,必须有他们朴家人的“钥匙”,而且有人从鬼城进出,朴定时是能感知到的。
可这几天,朴定时并没有感知到有人进入鬼城。
齐越冷笑了一声,“你们不放活死人出去,他们自然要想办法制造出更多的活死人。”
然后再将这些活死人悄无声息地投放到人类社会。
当初朴家人布置这个鬼城阵法的时候,真的只经过朴定时爷爷之手吗?
如果只经朴定时爷爷之手,那些人又是如何无声无息地将诅咒之力融入这些灵气之中?
所以不仅朴家人可以自由地出入鬼城阵法,当初将这个阵法交给朴定时爷爷的人及其背后的势力,肯定也有这个权限。
那么他们放几个人进鬼城,岂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朴定时自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沉默了许久,才艰难地开口说道:“我现在就发动全朴家村的鬼去寻找他们。”
齐越等人自然也不能闲着,也要一起去找人。
只是除了齐越和凌渡韫,其他人心里都觉得这件事不容乐观,那八个人只是普通的大学生,如果真的被活死人找到了,又怎么可能脱离活死人的魔爪呢?
而现在最让人揪心的情况却是,这八个大学生都被活死人咬了,也被传染成了活死人,而那幕后之人已经不声不响地将他们放出了鬼城。
一旦活死人出现在人类社会,所造成的严重后果是难以估计的。
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出那些学生和那个活死人。
雷瀚海走出朴定时的民房后,抬头看了一眼云雾缭绕的头顶,默默地在心里祈祷道:只愿一切还未发生,但愿一切还来得及。
……
朴家村镇后山山林,两座坟墓的夹角空间里,有五男三女八个人蜷缩在其中。
他们已经记不清自己在野外生活了多久了。背包里的食物就算精打细算地食用,过了这么多天都已经见底了。
现在一个个都如霜打的茄子一般狼狈不堪,衣服上身上脸上脏兮兮的。头发更是好几天没洗,油腻腻地黏成一缕一缕的,哪里还有京城大学高材生的骄傲。
可是他们却顾不上自己的形象,到了这会儿只想好好活下来。
这八人自然就是“误入”鬼城的京城大学学生,凌延承就在他们之中。
此刻凌延承手里正拿着一张符箓,缩在队伍的最前面。
这几天他们这八个人就是靠着这张符箓存活着。
凌延承垂眸看着手上的符箓,眼中尽是复杂之色。
除夕夜之后,凌延承不知道怎么面对凌渡韫,又不想留在那个在他看来非常肮脏的凌家老宅,所以他非常怂地从凌家老宅跑了出来,借住在京城的同学家。
那几天凌延承的心情非常低落,正好同学打算到Q市来探险,凌延承谁知道这世上有鬼的,也清楚要对这种事情保持着敬畏之心。
可那段时间他的心情真的很复杂,便也忘了所谓的敬畏之心,打算用鬼城探险转移自己的注意力,顺便散散心。
等完全消化了那件事之后,他就马上回京城向凌渡韫道歉。
于是他就跟同学来到了Q市。刚开始同学们并不知道鬼城具体在哪里,于是他们八个人就漫无目的地在Q市闲逛了起来。
直到遇见一个中年人,他听说他们想要去鬼城探险后,直言他知道鬼城在哪里,便带着他们来到了这座山的山脚下。
那中年人说,上了山就能看到鬼城。
其实凌延承当时有些犹豫,还想劝同学们一起离开,只是太过年轻,被同学一激就跟着上了山。
他们似乎穿过了一层厚厚的浓雾,进到了山里,却找不到回去的路。
他们如同无头苍蝇一样在山上乱窜,最后竟然走到了一个墓群。
抵达墓群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月亮洒下银白色的光辉,落在密密麻麻的墓群上。夜里的风声仿佛人类的哭嚎,刺激着在场每一个人的神经,恐惧之情也在人群中弥漫开去。
这些自诩大胆的大学生们何曾面对过这样的场景?
他们终于知道怕了。
连商量都不用商量,大家不约而同地打算原路返回,看看能不能找到下山的路。
结果他们沿着刚刚过来的小路往回走时,借着月光他们看到不远处有一道人影,正朝他们的方向靠近。
其中有个同学以为是见到了救星,正想朝那个人影挥手的时候,凌延承忽然拉了一下他的衣服,让他注意看人影的走路姿势。
那就不是一个正常人走路的姿势,它的肢体很僵硬,脚仿佛在地上拖着一样,每一步走着都很艰难,脑袋也是歪着的。
可即便如此,它的速度却不慢,就一会儿的工夫已经拉近了和这八个学生的距离。
因为距离近了,借着月光,学生们影影绰绰地看到了这个人影的样子——
它身上被腐蚀得没有一块好肉,看起来坑坑洼洼黑黑黢黢,腐烂的腥臭味随着夜风送到了他们的身边。
“卧槽!是丧尸!”不知道谁尖叫了一声,又招惹了活死人的注意,活死人向他们行进的速度更快了。
凌延承第一个反应过来,连拽带喊:“还愣着干嘛?快跑啊!”
一个个才如梦初醒一般,转身拔腿就跑。
和活死人比起来,之前让他们深感恐惧的墓群也变得没那么可怕了,大家有志一同地往墓群那边跑。
在跑的过程中,凌延承清晰地感觉到胸口上的那一枚护身符在隐隐发烫。他这才想起年前他以要来鬼城探险为由向齐越请了一张护身符。
没想到最终一语成谶,这张护身符确实用在了鬼城探险上。
心思斗转间,凌延承的余光扫到两座墓之间,有一个比较大的夹角空间,便赶紧同同学说道:“大家快躲进去,我有办法让丧尸无法接近我们!”
这种紧急情况下,凌延承的话就是救命稻草,根本就没人去思索凌延承会用什么办法阻拦活死人,下意识地就按照凌延承的说法去做了。
三个女生最先挤进夹角空间,然后是凌延承的四个男同学。
凌延承是最后躲进这个夹角空间的。
他进去之后活死人正好抵达他们原先站的地方,凌延承距离活死人的直线距离不到一米。活死人只要一伸手就能将凌延承从夹角空间里扒拉出去。
凌延承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他强制让自己冷静下来,从胸口处掏出那枚护身符,紧紧地捏在手中。
很快他就看到护身符上的朱砂色线条发出金红色的光芒,这个光芒瞬间散开,形成一层保护膜,牢牢地护在八人的面前。
同时那活死人失去了生人的气息,慢慢远离八个学生。
但它并没有离开墓群,而是在墓群周围游荡起来。
可以想象,一旦凌延承手中的那张护身符失效,活死人便会马上折回来,享受自己的猎物。
凌延承等八个学生就是靠着这张护身符和背包里微末的食物撑过了好几天。
然而护身符是有时限的,凌延承清晰地看到护身符上的光芒一天比一天微弱。
到了今天,护身符上甚至看不到光了,符箓上的朱砂色线条也变得透明。
凌延承低头注视着护身符,看着上面的朱砂色线条全部消失,金红色的光芒彻底暗淡,眼中浮现出绝望之色。
护身符还是失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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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见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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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全员获救 头顶上忽然垂下一个青白鬼头……
第203章
护身符失效, 被护身符遮掩的活人气息就此扩散。
那个活死人本来就在墓群附近游荡,浓郁的活人气息随着风传了过去,它的脚步稍微顿了顿, 而后僵硬地转身,拖着脚步往凌延承他们所在的夹角空间走去。
四周寂静无声, 活死人的脚步声被无限放大。
“啪。”
“啪。”
……
脚步声渐行渐近,在夹角空间八个学生的耳中无限扩大。
其他人视野受限,看不到活死人朝他们走来,但是越来越靠近的脚步声,却刺激着他们的神经,让他们绷紧了浑身上下的每一寸皮肤。
有些人控制不住要尖叫出声,为了不吸引活死人的注意,只能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
凌延承绝望地闭了闭眼睛,知道护身符失效之后, 他们无论做什么都逃不了了。
“啪。”
“啪。”
……
拖曳着的脚步声彻底在他们耳边响起了。
在夹角空间最外面的凌延承,甚至已经看到了活死人的身影。活死人的动作看上去非常僵硬,它身上的肉似乎比之前见到的更加腐烂了,浓郁的腥臭味传了过来, 证明活死人离他们已经不远了。
凌延承咬了咬牙,转身同身后的同学小声说道:“谁跟我一起去引开它, 剩下的人趁机逃跑。”
护身符失效的瞬间, 夹角空间里的学生都若有所感, 这会儿听凌延承这么说, 不过是证实心中的猜测罢了。
凌延承的话音落下后,夹角空间陷入一片死寂的安静中。
他们知道此番跑出去吸引活死人的注意,大概率是永远回不来了。
几个男生目光暗了暗,最后一个留着寸头的男生咬了咬牙, 语气十分坚定地说道:“凌延承,我跑得快,由我去把它引开,你带着他们找到机会赶紧跑!”
牺牲一个总比全军覆没强。
虽然他们谁都清楚,他们大概率一个都跑不掉。
凌延承想说什么,那寸头男生又说道:“我是练体育的,我跑得比你们任何人都快,由我去引开它才是最正确的选择。凌延承你已经保护了我们这么多天,剩下的事就交给我吧。”
寸头男生说完,不等凌延承反应,就伸手将凌延承推到一边,伸手矫健的从空隙中钻了出去。
而后冲着活死人破口大骂:“艹xx的死丧尸,有本事你就来追老子呀!”
那活死人果然被寸头男生吸引,径直地朝寸头男生走去。
寸头男生的眼中难免闪过慌乱之色,但只要一想到夹角空间里还有七个同学,这抹慌乱就被坚定取而代之。他又挑衅了活死人几句后,并未转身就跑,而是径直地朝着活死人冲了过去。
因为他不确定跑了之后活死人是来追他,还是选择夹角空间里的七个同学,最保险的做法就是他和活死人拼命,为同学逃跑争取时间。
凌延承一眼便看出同学的选择,忍不住喊道:“王奎你快回来!”
王奎听到了凌延承的声音,却没有转头,依旧不管不顾地朝活死人冲去。
眼见王奎即将和活死人撞上了,他并未转头,却大声喊道:“你们还愣着干嘛?赶紧跑啊!”
凌延承和夹角空间里的其他同学知道,这是王奎拼了命给他们争取的机会,也不再犹豫,迅速从夹角空间里钻了出来,匆匆看了一眼王奎,往反方向跑了。
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活死人已经走到王奎面前。生人的气息就在面前,活死人本能地伸手去抓王奎的肩膀,并且张开嘴露出尖锐的牙齿。
腥臭味扑面而来,王奎让自己镇定下来,一个错身躲开了活死人伸过来的手,接着一个灵敏的侧踢狠狠地朝活死人踹去。
王奎是体育生,又学过几年跆拳道,他这一脚的力道非常足,平时练习的时候能一脚踹飞沙袋。他这一脚踹到活死人身上时,不仅没有把活死人踹飞出去,反而觉得自己踹倒了钢板,被力的作用向后反弹了几步。
因为起踹的动作,它是单脚站着的,这会儿被反弹回去,脚下失去了平衡,整个人跌倒在地上。
王奎不由得“嘶”了一声,只觉得左脚的脚踝上传来钻心的疼痛。
应该是刚刚摔倒的时候扭到了左脚。
而活死人却抓住了这个机会,直挺挺地朝王奎扑了过去,张开流着浓稠涎水的嘴巴,目光凶狠地落在王奎的身上。
王奎绝望地闭上眼睛,等待疼痛的降临,只希望他的同学已经抓住机会跑远了。
因为死亡即将临近,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王奎感觉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他以为的疼痛并没有降临。
王奎不由地睁开眼睛,发现活死人的脖子上不知何时套了一圈铁索。这根铁索拉扯着活死人,阻止活死人向他靠近。
王奎的眼睛因为惊讶而瞪大,不过他的反应也很快,马上四肢并用地从活死人身下退开,一时之间也顾不上左脚踝上的疼痛。
退开一定距离之后,王奎才顺着那根套在活死人脖子上的铁索往前面看去。
只见一个人手中握着铁索的另一端,非常清风云淡地牵制住了那个活死人。
王奎认识这个人,这是国子监的老板齐越。
“齐老板!”王奎像是看到救星一样,十分惊喜地朝齐越喊道。
齐越朝他点点头,手往回一扯,那只活死人就被齐越扯到他身边去了。
王奎彻底脱离危险,马上同齐越说道:“凌延承他们往那个方向跑了,跑出去不久,应该很快就能找到他们了。”
齐越:“我知道了。”
其实凌渡韫已经去找凌延承了。
他们从朴家村镇离开后,便分散开来去寻找那几个失踪的学生。如果猜测是对的,学生进到鬼城后遇上了活死人,那他们只要沿着活死人的气息去寻找,很有可能就能找到那几个失踪的学生。
只是无法确定找到的还是原来的那些学生抑或是已经变成活死人的学生。
齐越和凌渡韫一组,他们沿着活死人的气息,就来到了这边的墓群,正好看到活死人扑倒了王奎。
王奎身上的生人气息还很浓郁,说明他并未被活死人咬伤。
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千钧一发之际,齐越扔出了勾魂索,套住了活死人的脖子,从活死人的嘴下救下了王奎。
而凌渡韫则刚好看到钻进墓群旁边密林里的学生们,为了防止他们再一次迷路,便马上跟了上去。
这会儿齐越控制住了活死人,王奎从地上站了起来,看着齐越牵着活死人朝他走来,不知为什么面上有些发热。
他知道自己很是羞愧,他们所遭遇的危险,用“不作不死”这四个字形容最贴切不过了。
所以这会儿王奎看到齐越有种做坏事被家长抓住的感觉,低着头不敢去看齐越。
齐越倒没说什么,走到王奎身边不远处后,找了块墓碑坐下,只道:“在这里等着吧。”
王奎:“哦。”
然后又好奇地看着齐越身旁的活死人,也不知道齐越用了什么方法,竟然让它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像是被定身符定住的僵尸。
好一会儿后,王奎才鼓起勇气问齐越:“齐老板,你是来找我们的吗?”
齐越反问:“不然呢?”
王奎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干巴巴地笑着转移了话题:“这玩意儿真的是丧尸吗?”
“不是。”齐越答:“但和丧尸差不多吧,被他咬一口你也会变成这样。”
王奎:“!!!”
他回想刚刚自己被活死人扑倒的画面,只觉得脖颈上一阵又一阵地发凉,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感油然而生。
“那个……”王奎吞吞吐吐了好一会儿,才同齐越说道:“齐老板,谢谢你啊。”
齐越轻笑了一声,只淡淡地睨了王奎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现在知道害怕了?
王奎摸摸鼻子,什么话也不敢说了。
另一边。
王奎吸引住活死人的注意力后,凌延承和同学们使出浑身的力气向前跑去,恨不得给自己的脚上装上轮子,能跑多远就跑多远。
很快他们就跑进一片密林。
七个人的目标实在是太大了,便有人提议分开跑,一起的话容易全军覆没,分开的话或许有一两个人踩了狗屎运活下来了呢?
结果这个提议刚提出来,他们就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落叶将来人的脚步声扩大。
几人听到脚步声后心慌慌的,正打算像无头苍蝇一样窜进密林里,凌延承忽然喊了停。
凌延承:“你们难道不觉得这脚步声和那丧尸的脚步声完全不一样吗?”
丧尸的脚步是僵硬的,会在地上拖曳出一种摩擦声,而现在他们听到的脚步声却是干脆利落的,很快朝他们的方向过来。
“我觉得是有人来找我们了,”凌延承说,但他一点都不敢托大,想了想又补充道:“要不然你们先藏起来,如果是来救我们的人我喊你们出来,如果不是你们就尽快跑吧。”
剩余的几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选择听从凌延承的指挥,跑进密林里躲了起来,留凌延承一个人面对来人。
那人的速度很快,脚踩在树叶上发出“嚓嚓”的声音。
凌延承紧张地吞了吞口水,垂在身体两侧的双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每一根汗毛都竖了起来,精神高度紧绷。
昏暗的视野里,终于出现了一道人影。
还没看清那道人影的样子,凌延承的眼睛就已经红了。
那个人的身形让他感到无比的熟悉,不用看脸凌延承就已经猜到来人是谁了。
那人离得越来越近,凌延承在看清那人的脸的同时,实在控制不住了,颤抖着声音朝来人喊了一声:“哥!”
正是凌渡韫。
凌渡韫走到凌延承面前,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伸手拍了拍凌延承的肩膀:“没事吧?”
凌延承实在是绷不住内心涌动的情绪,忽然扑到凌渡韫身上,嚎啕大哭:“哥!你怎么来了?”
凌渡韫任由凌延承抱着,回答了凌延承的问题:“当然是来找你的。”
这个回答让凌延承更崩溃了,哭得更大声,嘴里却说着语无伦次的话:“哥,对不起!我什么都不知道,可我去了经常道德绑架你。呜呜……我不是不想见你,我只是害怕见你……”
看到凌渡韫的那一瞬间,凌延承就绷不住了,心里所有的恐惧、愧疚、害怕等等情绪一下子倾泻而出,并借着这个机会,将自己想和凌渡韫说的话全部说出来了。
凌渡韫认认真真地听着,并没有作出其他回应,只是在凌延承说完之后,问他:“你不叫你同学出来吗?”
凌延承这才恍然想起自己现在在哪里,面上一热,赶紧松开他哥,咳咳咳,才朝着密林的方向喊道:“你们出来吧,是我哥找到我们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凌延承不由得挺起胸膛,不禁露出一副非常骄傲的样子。
密林里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一会儿后躲起来的几个学生全部出现在凌渡韫面前,他们虽然形容狼狈,但是看着凌渡韫的时候,眼睛却异常明亮。
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得救了。
凌渡韫带着他们回到了墓群附近,和齐越会合。
看到凌渡韫,凌延承便已经猜到了齐越肯定在附近,所以在墓群那边看到齐越后,凌延承并不惊讶,走到齐越身边后有些难为情地喊了一声“嫂子。”
齐越上上下下的将他打量了一个遍,而后才用齐越的语气说道:“还行,没有断手断脚。”
凌延承气弱道:“我知道错了。”
明明知道这世上存在着非自然力量,当时同学们提出来鬼城探险的时候,他就应该出面阻止的,而不是傻傻地跟他们一起过来。
齐越见他真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便不再说什么,率先拉着勾魂索,牵着那个在齐越面前变得无比乖顺的活死人离开。
凌渡韫走在齐越身后,距离活死人很近,却很平静,看起来就很淡定。
那些学生看着齐越和凌渡韫,忍不住凑过去问凌延承:“你哥和齐老板是什么来头?怎么这么牛逼?”
凌延承不由露出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挺了挺胸膛,非常中二地说道:“他们啊,肯定是上天派来拯救世界的!”
王奎“切”了一声,却也没有反驳凌延承的话。
有齐越和凌渡韫在,这几个学生紧绷了好多天的神经,终于变得松弛,跟在两人的身后,慢慢地恢复了年轻人的模样,也开始说说笑笑起来。
半个小时后,齐越他们同雷瀚海在朴家村镇的门口会合,齐越把学生交给雷瀚海,让他带着他们离开鬼城,然后到医院里检查一下身体。
雷瀚海自然说没问题,接过齐越凌渡韫的“带崽”任务,同朴玉敏一起,带学生下山去了。
鬼城这边还谜点重重,雷瀚海知道这个案子很大,他得尽快上报,让特殊部门再派人过来接手这边的工作。
至于朴家……
他们私自利用龙脉本就是大罪,特殊部门来了,肯定会对朴家进行深入调查。特殊部门还想知道,当年叫朴家设下鬼城阵法的人到底是谁?制造活死人的目的又是什么?
案件疑点重重,不过看齐老板的样子,应该知道不少。
雷瀚海下山的路上脑中都在想鬼城的事,而朴玉敏这一路也算老实,并没有生出什么坏心思。
或者说,朴玉敏以及朴家人,应该更想知道当初到底是谁帮朴家的前前前任家主设下的这个鬼城阵法,毕竟他们朴家才是真正被卖的那个。
若是今天齐越没来鬼城,发现潜藏在充沛灵气下的诅咒之力,那么他们朴家首当其冲地受到诅咒之力的侵袭。
居住在鬼城里的先人灵魂变成疯鬼不说,到时候这些疯鬼从鬼城里出来,所造成的灾难,又岂是他们朴家可以承担的因果?
正因为清晰地知道朴家接下来将要面对什么样的情况,朴家才要好好配合特殊部门的调查,将自己从诅咒之力的旋涡中完全摘出去。他们主观上确实造了鬼城,但客观上他们也是受害者。
只希望上面能明确这一点,对他们朴家宽大处理。
……
山脚下已经有警车和救护车在等着了,雷瀚海将八个学生从山上带下来后,这八个学生立马就被塞进救护车里。
学生们并无异议,从山上下来,见到山脚下荷枪实弹守着的武警和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后,他们才更加真切地感觉到什么叫重获新生。
与此同时,回想这几天在山上发生的一切事情,他们心里后怕不已。
所以这会儿大人们叫他们做什么,他们都老老实实的,看起来特别听话。
只有凌延承进救护车的时候,叫住了雷瀚海。
“雷队长!”
雷瀚海知道凌延承想要问什么,径自回答道:“山上还有事没处理完,你先去医院,你哥和齐老板忙完肯定会去找你。”
凌延承点头,应了一声:“好。”
学生已经找回来,晚点自然有警方通知学生家长,这些小事并不需要雷瀚海负责。
雷瀚海找了个地方,给京城的特殊部门总部拨了一个电话,把鬼城这边的情况同总部一说,确定总部那边会马上派人过来后,雷瀚海才结束通话。
他并没有再前往鬼城,而是带了一队人马同朴玉敏一起前往朴家,将朴家人先控制起来再说。
朴家人似乎从朴玉敏那里得知了鬼城的具体情况,倒也很配合。
……
鬼城,朴家村镇。
朴定时见齐越他们带着那个活死人回来,且那几个学生全都安然无恙后,着实松了一口气。
齐越把活死人拴在朴家村镇广场的那棵大榕树下,把朴定时叫到自己身边。
朴定时一言难尽地看了那个像狗一样被栓着的活死人一眼,才走到齐越面前,面露恭敬之色:“大人,请问有何吩咐?”
齐越:“带我去看看你爷爷。”
朴定时他爷爷就是鬼城阵法的创造人,也是第一个入住鬼城的鬼魂,到现在他的魂体已经被诅咒之气侵蚀透了,成了一只彻头彻尾的疯鬼。
朴定时将它关在鬼城里。
朴定时犹豫了一会儿,回答:“大人请随我来。”
朴定时直接带着齐越和凌渡韫穿过朴家村斗折蛇行的小巷子,来到一处祠堂一样的建筑前。
朴定时边走边解释:“自从出了疯鬼咬人事件之后,我们就把所有的疯鬼都集中关起来了,就在祠堂里。”
不仅如此,为了防止疯鬼跑出来,朴定时和其他几个朴家的鬼还在祠堂附近设置了阵法,将疯鬼禁锢在祠堂里。
朴定时之所以如此事无巨细地同齐越说这些,就是为了告诉齐越他们朴家和诅咒之力真的完全没有关系,不然早就把这些疯鬼放到人类社会去了。
齐越“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面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也不知道有没有体会出朴定时想让他知道的深意。
齐越和凌渡韫在朴定时的带领下,走到祠堂的大门前,推开大门,让齐越和凌渡韫进去。
疯鬼都被关在西厢,
只有朴定时的爷爷关在东厢。齐越言明他要见朴定时的爷爷,朴定时便引着他们过去东厢。
只是抵达东厢门口的时候,房间里却安安静静,听不到一点儿声音,里面似乎什么都没有。
齐越看了朴定时一眼。
朴定时也皱皱眉头。
平日里这些被关着的疯鬼是一刻都安静不下来的,在祠堂门外就能听到它们的嚎叫和嘶吼了,怎么今天这么安静?
难道?
想到某种可能,朴定时的心里一紧,手上立马掐了一个法诀,放开门上的禁制。
而后伸手推开门,想进去查看情况。
他的脚才踏进门槛,头顶上忽然垂下一个青白鬼头。
它面目狰狞,张着血盆大口,嘶吼着朝朴定时扑咬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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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将功折罪 诅咒之力果然和龙脉有关!……
第204章
变故发生得太突然, 朴定时根本就来不及反应。眼看那张嘴就要咬到朴定时,朴定时突然感觉到一股向后拉扯的力,千钧一发之时被拉出了疯鬼撕咬的范围。
疯鬼摇了个空, 锋锐的牙齿碰撞发出刺耳的声音。但它并没有放弃,反而因为感受到活人的气息, 而变得更加疯狂。
疯鬼的目标不再放在朴定时身上,它的身体诡异地吊在天花板上,一动不动,头颅却僵硬地转了近乎一百八十度,一双黑黢黢的眼睛里满是癫狂之色。
看到齐越和凌渡韫两个活人之后,它眼中的疯狂之色更加旺盛,当即从天花板上跳下来,朝齐越和凌渡韫的方向猛扑而去。
眼看它就要扑到齐越面前,齐越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箓, “啪”的一声,贴在疯鬼的脑袋上。
这只疯鬼外形看上去和普通自然死亡的鬼没有其他区别,然而它的眼睛里却是一片混沌,又弥漫着嗜血的杀意。
额头上贴了一张符之后, 疯鬼眼中的嗜血狂意慢慢淡了下去,那片混沌却越发地浑浊了。
齐越眯了眯眼, 知道这只疯鬼已经完全被诅咒之力给侵蚀了, 就算将他身上的诅咒之力全部清除, 它的神志却不会再回来了。
也就是说想在这只疯鬼身上获取曾经教他阵法的人的信息, 已经成为一件不可能的事。
即便如此齐越还是将疯鬼身上的诅咒之力尽数提取出来,如此的话,就算这只疯鬼之后再咬了人或者鬼都无法向它们传递诅咒之力。
只是它到底是疯鬼,没有理智可言, 放出去依旧会伤人和鬼。
于是齐越暂时让朴定时把这只疯鬼锁进东厢房里,之后再想怎么解决这些疯鬼。
“再带我去看看其他疯鬼。”
等朴定时重新在门上下了禁制,把疯鬼关进去之后,齐越同朴定时说道。
见识到齐越抽取咒诅之力的手段后,朴定时对齐越越发恭敬了。它刚刚可看得无比清楚,齐越只是把手放在疯鬼的额头上,便有无尽的灵气随着齐越的掌心进入疯鬼的魂体。
那些让人或者鬼唯恐避之不及的诅咒之力在齐越的手中却无比听话,齐越让它们出来,它们便乖乖地从疯鬼的身上出来。
这只疯鬼身体里的咒诅之力可比朴定时浓稠多了,朴定时的诅咒之力被抽出来时,只是一簇小火苗。而疯鬼身上的诅咒之力,竟是粘稠的液体。那液体还散发着恶臭。
液体一出现,朴定时便看到齐越嫌恶地皱起眉头,掌心之中燃烧起一把无形之火,将那几乎源源不断的粘稠液体燃烧殆尽。
那把无形之火出现的时候,朴定时莫名地感到心悸,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直觉告诉它,只要它接近这把无形之火,它的魂体也会被无形之火焚烧。
朴定时拉回飘远的思绪,带齐越前往祠堂的西厢。
鬼城阵法成立已经有将近二十年了,前十五年,鬼城里的鬼全都安然无恙。可是自五年前开始,就有鬼陆陆续续地开始失去神志,它们的眼睛越来越浑浊,说话也越来越不利索。
刚开始的时候,朴家人以为是特殊现场,并未在意,直到第一只完全失去神志的鬼出现。
当时,鬼城里的鬼并没有防备那只失去神志的鬼,所以它发疯的时候,张口咬了许多只鬼。
有些鬼被咬了之后也变成了疯鬼,而有些鬼则没事。
疯鬼多了,朴家自然就重视起来了。
可重视归重视朴家却不愿意放弃鬼城,毕竟仅仅只有龙脉,带来的风水格局就足够朴家卖墓地赚得盆满钵满了。
先人的阴宅确实对子孙的气运有些影响,之前凌延承走失的那个墓群,就是朴家人开发出来对外出售的,一座墓地卖个几十上百万都算是便宜的了。更别说是让先人的灵魂入住朴家村镇。
这些钱源源不断地涌入朴家,朴家怎么可能放弃鬼城。
所以就算知道鬼城有问题,它们也只当作不知道,然后把疯鬼往祠堂一锁,对外依旧是风平浪静,岁月静好。
至于为什么鬼会变疯的原因,朴家人也在找,却完全没有往这座山头的龙脉上想。
他们确实不知道充沛的灵气里竟然潜藏着如此毒辣的诅咒之力。
想来那些被疯鬼咬一口就马上变成疯鬼的,体内的诅咒之力应该已经达到了临界值。而尚未变成疯鬼的,则是因为它们体内的诅咒之力还不够浓郁。
言归正传。
此刻朴定时便带着齐越和凌渡韫站在西厢的门前。
这五年来,自动变成疯鬼和被咬后变成疯鬼的鬼加起来超过了五十只。
现在全部关在西厢之中。
奇怪的是,疯鬼对疯鬼并没有兴趣,就算把它们锁在一个房间里,它们也不会互相撕咬,倒是有些和平相处的意思。
虽然是和平相处,但它们却一刻都不得安生,在西厢里走来走去,时不时发出嘶吼。
朴定时并没有开门,齐越也没有说想进去,两人一鬼从西厢的窗户往里面看,只见那些鬼全部失去神志,如同丧尸一般肢体僵硬地在房间里面游荡。
齐越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道:“走吧。”
话落,率先举步离开。
朴定时跟在齐越身后,亦步亦趋。
它面上流露着犹豫之色,等出了祠堂,它才鼓起勇气走到齐越身边,问道:“大人,地府那边有什么打算?”
它们这些居住在鬼城的鬼,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都是逃避鬼差勾魂的鬼,确确实实是违反了地府的法。
之前没被抓到,它们自然生活得心安理得,但现在,地府的人都找过来了,它们不心虚是不可能的。
再加上这里面还掺和着诅咒之力的事,现在真是剪不断理还乱啊!
“你们是地府的鬼,自然要回到地府去。”齐越很干脆地给了朴定时答案,“不过……”
“不过什么?”朴定时赶紧问道。
齐越笑着回答:“不过我可以给你们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朴定时:“大人,您有什么需要尽管说,我一定会全力配合。”
“这件事以后再说,”齐越却随口揭过这个话题,又道,“你现在去把镇上所有鬼都叫到大榕树那里,我先帮它们除去活体里的诅咒之力。”
朴定时有些惊讶地看了齐越一眼,惊讶之后却又充满了惊喜。
它现在已经了解了诅咒之力的危害,自然不想让诅咒之力再停留在魂体里。
朴定时也没想到,齐越竟然愿意帮鬼城里的鬼除去身体里的诅咒之力,毕竟它们都是“戴罪之身”。
“我先替朴家村的居民谢过大人。”朴定时谢过齐越之后,马上就飘走,去集合朴家村镇的居民了。
朴定时离开之后,小路上就只剩下齐越和凌渡韫。
没有第三双耳朵,凌渡韫便直接问出齐越之后对鬼城的计划:“你是不是打算让《逃出生天》到这里拍一期?”
真鬼NPC是现成的,再加上那些形如丧尸的疯鬼,完全可以拍一期末世丧尸大逃杀。
齐越便笑:“知我者凌大少也。”
齐越确实有这个打算。
不仅如此,解决了鬼城的事后,齐越还打算找特殊部门商量商量,可以不可以把这片山头租给国子监。鬼城的阵法也不用撤销,到时候再把朴家村镇的房子整修一下,把整个鬼城建成恐怖影视城。
以后冥酆影视就可以常驻恐怖影视城拍戏,当然也可以对外开放,当成q市的一个景点。
这些只是齐越临时萌生的一个想法,至于这个想法是否可行,还要让国子监和冥酆影视的管理者讨论之后再说。
不过凌渡韫又不是外人,在去往榕树广场的路上,齐越便兴致勃勃地将自己的设想说给凌渡韫听。
凌渡韫听得很认真,偶尔给出一些建议,让齐越有些茅塞顿开之感。
两人说着说着便抵达朴家村镇的榕树广场,许多鬼居民收到朴定时的通知,都飘到榕树广场来了。
这会儿看到齐越和凌渡韫走了过来,一个个都好奇地往两个人身上看。
朴定时通知它们集合的时候已经跟它们说清楚变疯的原因,又说今天来镇上的两个贵客可以帮忙解决变疯鬼的问题。
于是一传十十传百,根本就不用朴定时一个个去通知,这些深知疯鬼有多么恐怖的居民就自发地赶到了榕树广场。
朴定时组织它们按照入住时间排队,入住时间越久,魂体内的诅咒之力越浓郁,就排在队伍的最前面。
齐越并不管这些,他看了长长的队伍一眼,又转头问凌渡韫:“凌渡韫同学,知道怎么抽出它们身体里的诅咒之力吗?”
齐越瞬间化身成为齐老师,给唯一的学生凌渡韫定下了考验。
好学生凌渡韫之前看到齐老师演示了两遍抽出诅咒之力,已经学得七七八八了。
这会儿听到齐老师问自己这个问题,一点儿都不慌,却很谦虚地说道:“大概知道怎么做,齐老师放心交给我吧。”
齐越见凌渡韫这么配合,忍不住笑了:“好。”
说是交给凌渡韫,但真的到了抽离诅咒之力的时候,齐越并没有闲着,也加入了抽离诅咒之力中。
凌渡韫到底是第一次上手做这件事,刚开始的时候还没那么熟练。
所谓的抽离诅咒之力,说白了就是将灵气的控制运用到极致。
刚开始,要将灵气灌入鬼魂的魂体里,控制着灵气沿着鬼魂的魂体循环上几圈。
灵气循环的过程,就是灵气在魂体里吸附诅咒之力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还要控制着灵气的浓度,这个浓度一定要能够压制住诅咒之力,否则无法吸附诅咒之力。
但灵气又不能太过浓郁,毕竟灵气本就是鬼的克星,若是太过浓郁,很容易灼伤鬼的魂体。
总之这个度极难把控,对灵气的控制要求达到了地狱级别。
可齐越运用起来,却轻飘飘的,给人一种举重若轻的感觉。
而凌渡韫毕竟是第一次,不熟练在所难免。好在他有耐心又细心,再加上绝佳的天赋,没过多久便彻底掌握了这项技能。
虽然抽离诅咒之力的速度没有齐越快,但也在水准之上了。
等特殊部门的人从京城赶来鬼城的时候,便看到齐越和凌渡韫两人不知疲倦一般,一个接着一个帮鬼城里的鬼抽离出体内的诅咒之力。
齐越有这能力,特殊部门的人并不意外,甚至于他们至今都无法窥探到齐越的上线到底在哪里。
可齐越身旁的凌渡韫到底怎么回事?
他不就是一个普通人吗?除了智商高点,创办了一家科技公司成了龙头企业之外,为什么凌渡韫运用起灵气也是如此地炉火纯青?
因为鬼城兹事体大,由刘章亲自带队。他站在距离大榕树广场不远处的地方,看着凌渡韫抽离了一只又一只鬼身上的诅咒之力,不由地皱了皱眉头。
凌渡韫对灵气的掌控,连他都自叹弗如。
刘章的视线最终落在凌渡韫的脸上,眼中满是深思之色。
难怪特殊部门一直以来都将凌渡韫列入警惕名单之中,想来这个人身上有许多秘密。
而齐越,一定是知道这些秘密的。
“刘会长,你在想什么呢?想得这么入迷?”雷瀚海从朴家回来,走到朴家村镇门口,就看到一脸沉思的刘章。
刘章恍然回神,摇了摇头,问雷瀚海:“朴家那边怎么说?”
雷瀚海眸色深沉地摇摇头:“他们对阵法对诅咒之力的事全都一问三不知。”
在朴家人的视角里,朴家除了私扣龙脉建立阵法出售墓地外,没做其他事。并且一口咬定对阵法和诅咒之力完全不知情,他们也是受害者,希望特殊部门可以查清此事。
刘章皱了皱眉头,又问:“还有其他线索吗?”
雷瀚海摇头,而后看向齐越的方向说道:“你待会儿或许可以问问齐老板,齐老板知道的肯定比我多。”
刘章“呵”笑了一声,意思是这还用你说?
……
诅咒之力的抽离一共用了两个多小时,将朴家村镇的鬼身上的诅咒之力全都抽离完之后,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那些抽离出来的诅咒之力全被齐越用一把无形之火给烧了。不过潜藏在灵气中的诅咒之力并未消失,若是不把这个根源解决,鬼魂们留在鬼城,依旧会遭受诅咒之力的侵袭和伤害。
不仅齐越明白这一点,特殊部门的人也知道这一点。
所以刘章来到齐越面前,问的第一句话就是:“齐老板,您知道这座山的诅咒之力来自哪里吗?”
齐越没有给出明确的回答,只是抬眸眺望着某个方向,说道:“明天去龙脉处看看就知道了。”
刘章心道:诅咒之力果然和龙脉有关!——
作者有话说:营养液破三万的话,我加个更吧。
明天见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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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执迷不悟 他的身体也开始腐烂了。……
第205章
龙脉是这座山的灵气之源, 只有龙脉这个源头出了问题,诅咒之力才会潜伏在源头逸散出来的灵气中,溢满整个山头。
想要解决这座山头诅咒之力的问题, 就必须从根源上去解决。
特殊部门在来Q市之前,开了一个简短的会议, 会议上大部分人都认为肯定是这座山的龙脉出了问题,更准确地说是有人在龙脉上动了手脚。
对于鬼城的阵法倒是没人觉得有什么问题,毕竟如果阵法真的是有问题的话,朴家人应该早就发现了,又哪里会傻傻地被这个阵法诓骗了二十多年。
现在连齐越也说要到龙脉那里去看看,进一步说明了这座山的龙脉确实出了问题。
帮朴家村镇上的鬼解决了诅咒之力后,齐越便和特殊部门的人先下山了。
下山后,一行人入住了Q市的酒店,打算明天一早一起去山里寻找龙脉。
凌渡韫吃了晚饭后, 向雷瀚海打听了一下那几个学生的情况。
特殊部门的人已经从学生们口中得知他们这几天都是怎么过的了,雷瀚海自然也是有所耳闻。知道他们仅仅只靠着齐越的一张护身符就支撑了这么多天,对那张护身符感到好奇得要命。
得知护身符已完全失效后,每个人都觉得很可惜。可惜没能亲眼见到那张神符的威力。
这会儿凌渡韫来打听学生们的情况, 雷瀚海也没隐瞒什么,就全都同凌渡韫说了。
托那张护身符的福, 这几天学生们除了遇到那个活死人之外, 并没有遇到其他危险, 之后更是在夹角空间里苦苦支撑了五六天。
除了自告奋勇想要拖住活死人给同伴争取逃跑时间的王奎受了点轻伤之外, 其他几个学生因为五天的忍饥挨饿,风餐露宿有些精神萎靡,倒没其他严重的问题,养几天就好了。
警方已经通知他们的家长, 学生家长也已经赶到医院了。
除了凌延承。
虽然凌家的案子没有对外公布,但警方差不多都知道,便没有多此一举去通知凌延承的父母。
所以医院里,其他学生都沉浸在家人团聚劫后余生的喜悦中,只有凌延承自己一人默默地坐在病床上,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
雷瀚海说完学生的情况,看了凌渡韫一眼,问他:“你不去医院看看吗?”
他知道凌延承是凌渡韫的堂弟,也知道上一辈的恩怨,只是觉得那小子孤零零的身影看着有些可怜罢了。
凌渡韫却道:“再说吧。”
他对凌延承的态度和之前没什么差别,他们之间的关系主要是看凌延承。
凌延承要是能迈过心里那道坎,主动修复和凌渡韫的关系,凌渡韫也不会疏远他。凌延承要是迈不过去那道坎,凌渡韫除了有些唏嘘外,也不会有更多的情绪。
和雷瀚海告别后,凌渡韫直接回到他和齐越的房间。
齐越知道凌渡韫去做什么,见凌渡韫回来,直接问道:“凌延承他没事吧?”
凌渡韫:“没什么大问题,养养就好了。”
齐越:“那就好。”
也没说要凌渡韫去医院看看凌延承的话。
“你要出门?”凌渡韫扯了扯领带,正打算去浴室洗个澡,却见齐越并没有换衣服的打算,问道。
齐越“嗯”了一声,“我打算去朴家看看。”
凌渡韫:“我跟你一起去吗?”
齐越摇摇头,伸手把凌渡韫往卫生间里推,“你就好好待在酒店里休息吧,我会早点回来的。”
今天是凌渡韫第一次那么精细地控制灵气,也是他第一次使用那么多灵气。尽管凌渡韫的外表不显,但齐越多了解他,此刻凌渡韫的精神肯定处于疲惫状态,需要好好休息。
既然齐越都这么说了,凌渡韫也不逞强了,转身抱了抱齐越,又亲了亲他,说道:“那你自己小心点。”
齐越回亲了一口,拖着声音回了一声:“好~”
凌渡韫进去浴室洗澡,齐越离开酒店的客房。
刘章在酒店大厅等着齐越,见齐越从电梯里走出来,便迎了上去。
“齐老板,怎么突然想去朴家看看?朴家是有什么问题吗?”刘章问。
齐越只道:“看过才知道。”
刘章便不问了,和齐越一起走到酒店门口。
门口停了一辆特殊部门的车,刘章打开后车厢的门,请齐越坐进去后,自己绕到副驾驶座,开门进去。
开车的是特殊部门的人,和齐越有过一面之缘,看到齐越上车之后,看向齐越笑着说道:“齐老板,我们又见面了。”
此人正是之前凌家案件后,在警察局给齐越做笔录的赵固。
齐越同他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你们见过了啊。”刘章的视线在两人之间逡巡,颇为遗憾道:“我本来还想给你们介绍一下呢。”
赵固主动解释,语气里却带着淡淡的揶揄:“有过一面之缘,齐老板的大名如雷贯耳,我这种小人物齐老板肯定不知道。”
意思就是说,刘章可以适当地向齐越介绍介绍他。
刘章自然是听出来了,咳了咳,故意拿腔拿调地说道:“齐老板,这位是赵固,特殊部门三队的队长,也是最年轻的队长,擅长风水寻龙点穴,明天他会和我们一起上山寻找龙脉。”
齐越笑眯眯地道:“很荣幸认识赵队长。”
赵固故作谦虚:“齐老板言重了。”
他嘴里说着谦虚的话,飞扬的眉眼里却看不出一点儿谦逊。
之后车上三个人又说了些关于鬼城阵法的事,而赵固也驾驶着车辆来到一处庄园的门口。
这个庄园就是朴家所在,庄园里别墅林立,朴家人似乎都很团结,大多都居住在庄园里,并未分家。
因为鬼城曝光,朴家的庄园已经被特殊部门控制住了,庄园门口拉起警戒线,有荷枪实弹的武警在把守着。
这还只是第一层看守,Q市玄门协会也调集了大量人手,守在庄园的每一个角落,防止朴家人利用特殊手段和外面的人联系。
兹事体大,特殊部门既然发现了这件事,肯定要彻底拔除的。不然让活死人或者被诅咒之力浸透的疯鬼出现在人类社会,所造成的后果谁也承担不起。
赵固停车,通过检查之后,才重新启动车子前往庄园。
庄园里的人接到通知,已经在停车场等着了。
站在最前面的正是Q市玄门协会的会长度关村。他依旧裹着一件厚厚的军大衣,戴着一顶毛茸茸的帽子,帽子遮住了他半张脸。
即便度关村已经全副武装了,他依旧在寒风下瑟瑟发抖。
在场所有人里,明明是度关村穿得最厚,可看他的样子,都不由为他感到寒冷。
赵固停下车,度关村便带着Q市玄门协会的人迎了上来。
刘章显然和度关村是老相识了,看到度关村把自己裹成熊的样子,一点儿都不意外。还走到度关村面前,伸手在他的手臂上拍得梆梆响,一边拍一边笑着调侃道:“老度啊,我就说北方不适合你,把你调到南方去你又不愿意。你说你,干嘛一直在北方遭罪呢?”
按理说度关村的衣服穿得厚,以刘章拍打的力度对他根本就没有影响,可齐越却敏锐地察觉到度关村微微地皱了皱眉头,面上的肌肉也出现了瞬间的僵硬。
这种反应像是猝不及防之下,被人戳了伤口一样。
不过度关村的表情变化只在瞬间,快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度关村的手依旧揣在军大衣的袖子里,听了刘章的话,笑呵呵地说道:“都说故土难离,Q市到底是我的家,怕冷多穿几件衣服就是了,我也不想去南方折腾了。”
刘章表示了解。
故土难离只是其中一个原因,而根本原因则是度关村已经在Q市经营这么多年,突然把他调去南方,一切都要重新开始。看着是升职,可是手下却什么都没有,肯定不如在Q市自由自在。
几人寒暄了几句,便进入庄园的住宅别墅。
一进入别墅,暖气便扑面而来,彻底驱散了外面的天寒地冻。
有了暖气,温度自然而然上升,赵固和刘章便脱掉羽绒服外套。齐越穿着本就单薄,环境是冷是热都和他没关系。
倒是度关村,并没有打算脱下军大衣的打算,依旧紧紧裹着军大衣。
刘章见齐越多看了度关村几眼,便主动为度关村解释:“齐老板,你别管他,老度这几年越来越怕冷了,大夏天的都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齐越“哦”了一声表示知道了,并未再说什么。
特殊部门过来调查,朴家人本想过来陪着的,刘章却没让他们过来。齐越从玄门协会的人那里获得一些关于朴家的信息之后,便走出别墅,一个人在朴家偌大的庄园里逛了起来。
现在听说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整个朴家庄园却灯火通明,就算独自一人走在朴家庄园的小路上,晕黄的灯光还是照亮了周围的一切。
朴家是T省这边的玄门世家,曾经也因为精通阵法而成为玄学界顶尖的玄门势力。不过万物更替,朴家虽然没有衰弱,但其他玄门势力迎头赶上,把朴家给挤了下来。
朴家似乎也没有再往上爬的野心,偏安于T省一隅,默默发展着自家的势力,变得低调了许多。
因为是阵法世家,齐越走在朴家的庄园里,时不时能看到几个小型阵法。这些阵法部分都是聚灵阵,用来辅助修炼的。
朴家庄园的风水不错,灵气还是比较充沛的,有了聚灵阵辅助修炼,自然事半功倍。
齐越面前就有一个小型聚灵阵,他想了想,便走到聚灵阵的旁边站定,闭眼感受聚灵阵里的灵气波动。
很快,齐越就发现这个聚灵阵前不久刚运行过,里面的灵气波动全部都是崭新的。
齐越再睁开双眼的时候,眸光暗了暗,又若无其事地往前走。
再次路过聚灵阵的时候,齐越如法炮制。
毫不意外,这些聚灵阵都是今天刚刚运行过,里面的灵气波动全部都是崭新的。
如果只有一个聚灵阵是这样的情况,那可以用巧合来形容。可齐越连续探了四五个聚灵阵,竟然全都是这样的情况,那可就和巧合无关了。
当然也不能排除朴家人每天都固定修炼的情况,如果仅仅只是普通的修炼的话,新的灵气波动是无法完全覆盖旧的灵气波动的。
朴家这么做,确实有那么一点欲盖弥彰的意味。
既然不是巧合,那么朴家是想用聚灵阵中新的灵气波动掩盖之前的灵气波动。
意识到这一点后,齐越眯了眯眼。又若无其事地走回之前那栋别墅的客厅里。
他一打开门走进去,坐在沙发上的人就全部转头看了过来。
客厅里,除了特殊部门的人之外,还多了三个新面孔。
齐越猜测这三人应该是朴家人。
果然,齐越刚走到客厅,度关村就主动为齐越介绍了此三人,正是朴家人。
年纪最大的那个是朴家的家主,朴定西,是鬼城那个朴定时的弟弟。另外两个是朴定西的儿子,年龄在四十岁左右。他们像左右护法一样,坐在朴定西身边。
朴定西看起来和朴定时有五分相似,不过相较于朴定时的笑脸迎人,朴定西看起来就严肃了许多。
听度关村把他们介绍给齐越,朴定西皱了皱眉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之色。
不过这点情绪就被他藏起来了,他笑着问齐越:“不知齐老板出去逛了一圈,有何发现?”
朴定西定定地看着齐越,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仿佛他们朴家真的一点问题都没有。
对上朴定西十分自信的视线,齐越笑着摇摇头:“暂时没发现。”
齐越话音刚落,视线便从朴定西的两个儿子身上一扫而过,便看到两人皆偷偷地吁了一口气。
齐越只当没看见,转而同刘章说道:“刘会长,可以走了。”
刘章和赵固一起起身,其他人也纷纷站起来,送他们出门。
上了车,赵固把车开出朴家的庄园后,刘章忍不住从副驾驶座上转头问齐越:“齐老板,你当真什么都没看出来?”
齐越笑着反问:“我应该看出什么吗?”
刘章摇头:“没什么。”
他就是觉得齐越突然说要去朴家看看,却什么都没发现这点,实在太反常了,不像齐越的作风。
刘章正纳闷着,突然就听到齐越问:“刘会长可知道一个人长期吸入诅咒之力,会出现什么情况吗?”
刘章闻言愣了一下,同赵固一样也很疑惑,两人不由陷入了沉思。
他们知道被诅咒之力浸透的鬼会变成毫无神志的疯鬼,这种疯鬼咬了人之后,人成了活死人。
这其中不止有诅咒之力的原因,还因为诅咒之力里结合了鬼气。
这两者一结合,才导致被疯鬼咬过的人的身体迅速腐烂,神志被诅咒之力和鬼气侵蚀,成为一具行尸走肉。
但若诅咒之力一开始就直接进入人体呢?没了鬼气的加入,人体会受到什么影响呢?
如果循着诅咒之力在鬼魂身上的作用机制去思考这个问题,答案呼之欲出。
诅咒之力可以侵蚀神志,不管是鬼还是人的,它进入人体之后,虽然没了鬼气的催化和加速,但诅咒之力原本的弊端并不会因此而大打折扣,该侵蚀神志还是会侵蚀神志。
也就是说,最终的结果,长期摄入诅咒之力的人,依旧会变成活死人。
和疯鬼不同的是,活人是有□□的,诅咒之力在侵蚀他们灵魂的同时,也会对他们的□□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
这种伤害将会在日积月累之下爆发而出,具体体现在身体的某个部位开始腐烂。
这种腐烂可能一直在进行着。
□□完全腐烂那天,也是神志被诅咒之力完全侵蚀之时,到时候这人就成了活死人。
齐越不可能无缘无故提出这件事,一定是在朴家那里“看”到了什么,才会有此一问。
但很显然,朴家人有些执迷不悟了,自以为瞒过了齐越。
齐越自然就顺着他们,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反正最后自食其果的是朴家人自己,与人无尤。
刘章和赵固对视了一眼,两人皆在对方眼中看到复杂之色。
……
朴家庄园。
朴定西同两个儿子离开主宅别墅,确定没有其他耳朵之后,大儿子才小声问朴定西:“爸,你说那齐老板真的什么都看不出来吗?”
不等朴定西回答,小儿子就冷笑地反驳:“他要是能看得出来,这会儿就应该在我朴家胡搅蛮缠了,哪里会灰溜溜地离开?大哥,要我说你就是太杞人忧天、优柔寡断了。”
“小心驶得万年船!特殊部门对齐越是什么态度,他要是没点真本事,特殊部门愿意供着他?”大儿子反驳。
两兄弟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地吵了起来。
朴定西听到儿子争吵的声音越来越大,不由皱眉粗声呵斥:“够了,你们是不知道现在暗地里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吗?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还要我教你们吗?”
兄弟俩这才止住,却各不服气瞪了彼此一眼,显然谁也没说服谁。
“都回去吧,这几天都给我老实一点!”朴定西警告道。
兄弟俩同时回了一声“好”,便在下个路口分开,各自回到自己的家中。
朴定西小儿子推开家门,脚才刚踏进家里,就听到一道哭声。
不用猜小儿子就知道是谁在哭。
这个孩子是朴定西小儿子外面的情妇生的,朴定西本来没打算把这个孙子认回朴家。不过后来朴定西见了这个小孙子一面,看出小孙子天赋很高。
朴定西自然不想让家族放弃一个人才,便让小儿子把孙子接回来养着。
小孙子的天赋确实让朴定西很满意,因为这个小孙子,朴定西对小儿子这边都和颜悦色了不少,惹得大儿子家一阵嫉妒。
朴定西的小孙子今年才两岁,每每打开聚灵阵后,都会主动吸收聚灵阵的灵气。
因为有灵气的滋养,朴定西的这个小孙子看起来真的跟神仙座下的童子一般,玉雪可爱,很受朴定西宠爱。
孩子的身体也一向健康,抱回家后,就没怎么生过病,也没哭过,小小年纪像是听得懂人话一般,乖巧得很。
但这几天不知道怎么了,日也哭夜也哭,声音都哭哑了,却还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朴定西的小儿子被小孩儿的哭声闹得烦死了,再加上朴家如今又摊上事了,便越发暴躁。
哭声再次在耳边无休无止,朴定西小儿子捏了捏额头,气势汹汹地冲到婴儿房。
他正想斥责妻子是怎么带孩子的时候,却看到趴在床上的小孩儿,所有想说的话都被堵在了喉咙口。
小孩儿的皮肤白皙光滑,粉粉嫩嫩的,吹弹可破。也正是如此,才显得那个占据小孩儿后背三分之一面积的腐烂特别触目惊心。
是的,在朴家人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小孩儿的后背已经开始腐烂了。由最开始的一个小点,慢慢扩散到现在这个占据了小孩儿后背三分之一面积的不规则伤口。
嫩肉已经化脓变红变黑,细看之下,还能看见蛆虫在其上蠕动着,传来一阵阵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小孩儿这几天不停地嚎哭就是因为伤口上传来的剧烈疼痛,他还不到两岁,说话并不利索,无法将自己的难受准确地传递给大人。再加上大人对他的忽视等发现的时候,就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
朴定西的小儿子看着小孩儿背上的腐烂久久无法言语,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他感觉自己的手背好像也传来一阵又一阵刺骨的疼痛。
他逃避一般,不敢低头去看自己的手。可是冥冥之中,又有一股力量压着他不得不低头。
于是,他在他的手背上看到一个不知何时长起来的脓包。
那个脓包并不大,只有一颗黄豆那么大,一层薄薄的近乎透明的皮包着粘稠的脓液,仿佛随时都有可能破开。
朴定西小儿子的瞳孔骤然收缩,止不住颤动。脑中也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变成活死人的堂弟的模样——
堂弟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全都腐烂了。眼睛青白浑浊,甚至还流着脓水,浑身散发着恶臭,僵硬地朝他走来,全然没有神志,只把他这个堂哥当成猎物。
可是为什么?
朴定西小儿子忍住想抠掉手背上的那个脓包的欲望,心中充满了困惑:他明明没有被疯鬼咬过,为什么他的身体也开始腐烂了?——
作者有话说:晚点见晚点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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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罗盘寻龙 一声龙吟冲天而起。
第206章
朴家大概会发生什么事, 齐越能猜到七七八八。但既然先前朴家已经选择隐瞒到底,齐越也不是什么良善之人,并没有提醒他们。
他从朴家庄园回到酒店后, 先是洗了一个澡,才慢悠悠地回到床上。
凌渡韫白天的时候确实使用灵气过度, 等齐越回来已经是极限了,和齐越说了一声“晚安”后,没多久便陷入黑甜的梦乡,呼吸绵长。
齐越轻轻捏了捏凌渡韫的脸,把手放在他的额头上。灵气瞬间涌入凌渡韫的身体,温暖的灵气循巡过凌渡韫的灵魂,抚平灵魂上的疲惫。
齐越的灵气刚进入凌渡韫灵魂的时候,感觉到一股抗拒之力,齐越并没有和这股抗拒之力硬碰硬, 而是轻柔地去安抚它。大概是从齐越的灵气中察觉到熟悉的气息,抗拒之力瞬间消失,而后凌渡韫的灵魂“门户大开”,非常信任地欢迎齐越的灵气进入。
用灵气抚平凌渡韫的疲惫后, 齐越也困顿地打了个哈欠,窝在凌渡韫怀里睡着了。
即便凌渡韫已经陷入深度睡眠, 但他的身体却像是还认识齐越一般, 在感受到齐越的靠近后, 双臂收紧, 把人紧紧地抱在怀中。
没多久,酒店客房里便交替响起两道绵长的呼吸声。
一夜无梦,转眼便至天明。
凌渡韫醒来后,只觉得疲惫之意全消, 整个人神清气爽。
齐越早他几分钟起床,这会儿正在卫生间里洗漱。凌渡韫透过卫生间的磨砂玻璃,影影绰绰地看到齐越的身影,嘴角勾了勾,掀开被子起身,也往卫生间走去。
他进到卫生间的时候,齐越正好刷完牙,看到凌渡韫进来,扬唇同凌渡韫道了一声“早安”。
凌渡韫伸手揉揉齐越的头发,也开始洗漱。
之后两人又在房间里消磨了半个多小时,这才一起下楼,晚点齐越要同特殊部门的成员会合,一起前往朴家的那座山去寻找龙脉。
凌渡韫今天并不会跟齐越一起不上山,十几分钟前公司那边有急事,给凌渡韫打了电话,凌渡韫目送他们离开后,便打车前往机场,赶回京城。
今天一起上山的人并不多,除了齐越之外,特殊部门来了两个人赵固和雷瀚海。本来刘章也要来的,但他担心朴家那边可能出事,就亲自去朴家坐镇了。
Q市玄门协会也派了人过来,不过不是他们的会长度关村,而是一个同样擅长寻龙点穴的玄门人,叫许多金。
这名字一听,就知道寓意,许多金给人的感觉也很符合这个寓意。上身穿着貂皮大衣,大衣里还有一条金项链。两颗门牙也是金的,笑起来的时候,门牙反着光,金灿灿的十分惹眼。
一行四人简单地寒暄之后,就由许多金开了一辆面包车,一起前往朴家的那座山头。
朴定时知道他们今天还会过来,亲自在鬼城的出入口那边等着,察觉到熟悉的气息靠近之后,立马打开鬼城的入口。
入口外的人鱼贯进入鬼城,又马不停蹄地朝山上而去。
赵固和许多金拿出罗盘,开始寻找龙脉。
赵固的罗盘朴实无华,主要的材料是红木,看起来有些重量。而许多金的罗盘正应了他的名字,金光闪闪的,和赵固手上的罗盘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但俗话说得好,不管黑猫白猫能抓老鼠的都是好猫。两个材质不同的罗盘在进入鬼城之后,其中的指针便开始疯狂地转动,都转出了残影。
最先停下来的是赵固的红木罗盘,指针指向四点钟方向。
不久后许多金的罗盘指针也停了下来,所指的方向和赵固的方向一致。
晚了赵固几秒钟,许多金的脸上看不出气馁的神色,他似乎并未打算和赵固比赛。
有了罗盘的指向,一行人便有了明确的方向,按着指针提示的方向一直往前走。
齐越全程都没有出声,在赵固和许多金确定方位的时候也没有提出自己的意见,全然按照他们的结果走。
这座山并不是很陡峭,走到半山腰的时候,都有小路可以通行,但要从半山腰再往上走,就没有一条完整的道路,上山的路开始变得艰难起来。
好在一行四人都不是娇弱之人,又有罗盘的指引,上山的速度一点儿都不慢。
只是俗话说望山跑死马,明明看起来并不是很高的山峰,一行人走了四个多小时才来到山顶上。
此刻赵固和许多金罗盘上的指针还在疯狂旋转,发出“刷刷”的声音。
在寂静的山顶上,指针旋转的声音被无限扩大,莫名地让人生出急切感。
罗盘迟迟没有给出正确的答案,一行四人前进的脚步就此耽搁。
雷瀚海能感知到周围浓郁的灵气,猜测龙脉应该就在这附近。但在他的感知中,这地方的灵气虽然浓郁,流动的方向却十分紊乱,细心去分辨,就像是一团凌乱的毛线,找不到头。
感知和分辨灵气的流动方向是一件十分费力的事,还没过一分钟,雷瀚海便感觉头昏脑涨,便马上收回感知。
专业的事,还是得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于是他将视线转移到赵固和许多金身上,希望他们可以早点找出正确的方向。
罗盘里的指针依旧在飞速转动,从山脚到山顶这一路上许多金面上一直挂着轻松的表情,似乎在这座山上寻找龙脉于他而言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直到现在,罗盘里的指针迟迟给不出答案,许多金才拧起眉头,面上终于出现了凝重之色。
他一手托着罗盘,一手抬起,把无名指放置于唇间,张口咬开手指。
血色从许多金手指上流了出来。
许多金目光沉凝,把流血的无名指置于罗盘之上,用血色在罗盘上画着线条繁复的图案。
血色很快浸润到纯金的罗盘中,罗盘里的指针疯狂地转动起来。
普通人肉眼无法看清许多金周围的景象,在场的人却将这些画面看得清清楚楚。
只见纯金的罗盘上出现旋涡,疯狂地将周围的灵气全部吸入进去。
这些灵气全都汇聚在罗盘的指针上,指针便能凭借灵气涌入的气流判断出灵气的源头。
然而不知道是这边的灵气实在是太过浓郁,还是太乱了的缘故,尽管许多金已经在罗盘里加持了自己的功力,那指针依旧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最后纯金罗盘不堪重负,“砰”的一声,在许多金的手上炸开。
罗盘的碎屑飞舞,有好几个尖锐的部件,直接朝着许多金疾射而去。
好在雷瀚海一直关注着他,及时拉了许多金一把,没让处于呆滞状态的许多金被碎屑伤到。
纯金罗盘却就此崩坏。
许多金回过神来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雷瀚海正想安慰他,就听许多金说道:“罢了,反正用得也挺久的了,下山后再打造一副就行。”
雷瀚海:……
他没看错的话,那副罗盘可是纯金的,一斤肯定有了,就这么轻而易举地算了?都不心疼一下钱吗?
许多金不知道雷瀚海心里的想法,他的罗盘碎了之后,转而看向赵固。赵固手中的红木罗盘还好好的,指针转动的速度似乎也慢了下来,相信要不了多久,就能找到龙脉所在。
许多金看到之后,不由地摸摸自己的脑袋,十分豁达地感叹了一句:“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我这个前浪早晚死在沙滩上。”
齐越也关注着赵固和许多金,但又没那么关注。他站在一块石头上,俯瞰脚下的整座山,山脉绵延起伏,覆盖着皑皑白雪,积雪却无法遮掩山脉的走向。
齐越闭上双眼,强大的感知从身体扩散而来,沿着整座山的走向碾压下去。
等齐越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眼前的景象便发生了“改变”,这座山的每一条脉络都出现在齐越的眼前。这些脉络纠缠联结,化作一条灵气形成的龙形。
这条“龙”体型并不是很大,它顺着山形山势趴着,通体洁白却又闪烁着淡金色的光芒。
它的表情却是痛苦的,像是被什么束缚住了一般,想要挣脱却动弹不得。
仔细看,才会发现“龙”身上遍布着细小的黑色线条,因为实在是太细小了,很容易被忽视。
这些黑色细线遍布“龙”的全身,将它结结实实地桎梏住。又悄然无声地融入它的本体之中,随着灵气逸散到整座山头。
似乎察觉到齐越感知的接近,“龙”艰难地转头,睁着一双溜圆的龙目,看向齐越所在的方向。
一人一“龙”的视线就此对上。
“龙”眼中散发着楚楚可怜的情绪,嘴里发出低低的吼叫,在向齐越求救。
齐越重新闭眼,又睁开,眼前的一切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而赵固那边,他的红木罗盘上忽然发出金红色的光芒。
齐越转头看过去,诧异地挑了挑眉。
赵固竟然反其道而行,他的罗盘并未吸收周围的灵气,而是直接过滤了灵气,将灵气中潜藏的诅咒之力给吸收进去了。
既然灵气浓郁却杂乱,不好判断具体的方位,那就将灵气剔除出去,用更稀少的诅咒之力去寻找源头。
这确实也是一个办法。
诅咒之力进入罗盘后没多久,罗盘的指针竟然停了下来,明确地指向一个方向。
这个过程并不容易,此刻赵固脸上的血色已经完全褪去,脸上苍白如白纸,整个人虚弱得站不住。雷瀚海眼疾手快地扶住他,赵固撑着雷瀚海肌肉虬结的手臂站好,虚弱地雷瀚海道了一声“谢谢。”
而后才同齐越说道:“齐老板,幸不辱命。”
齐越笑着同他点点头,“赵队长辛苦了。”
有了正确的方向,一行人不再耽搁,朝着罗盘指引的方向走去。
从山顶下来,经过一段怪石嶙峋的道路,又斗折蛇行地向前走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四人才抵达一处山谷。
这处山谷的景色和整座山截然相反。冬天还未彻底离开,山上覆盖着白雪,树木枯黄,萧瑟颓败。
但山谷里却是另外一番景象,这里树木茂盛,绿意盎然,一派生机勃勃。
山谷中央有一汪湖泊,湖水并未结冰,清澈地映着蓝天白云和绿树。
浓郁的灵气从这汪湖泊里滋生,随着空气的流动弥漫整座山头。
这便是整条龙脉的龙穴所在,也是灵气的源头。
龙穴在这里,龙脉肯定也离此地不远。
齐越能“看”到龙脉,它的龙头确实就在这附近。
因为之前有过一次接触,“龙”还记得齐越的气息,感知到齐越来这里了,“龙”发出嚎叫声,那声音凄凄惨惨戚戚,甚是可怜。
龙目也望向齐越的方向,祈求齐越将它救出去。
“齐老板。”赵固的声音在齐越的耳边响起,拉回齐越放在龙脉上的思绪。
齐越看向赵固。
赵固:“我才疏学浅,只能找到这里,剩下的就靠齐老板了。”
赵固话是这么说,但内心却十分怀疑,齐越就是不用他帮忙,也能找到龙脉,甚至能更早得来到这里。就是不知道什么原因,竟任由他们一路“寻龙点穴”,慢吞吞地来到这个地方。
赵固看破不说破,但也不想一直当劳动力,就装作完成任务,把接下来的事都交给齐越。
齐越别有深意地看了赵固一眼,赵固一脸坦然。
反正他就不想当劳动力了。
齐越什么也没说,举步走到龙穴身边,垂眸注视着龙穴里的水。
水清凌凌的,清晰地映出了齐越的样子。
齐越的视线却直接穿过水面,落在水底下。
这个龙穴很深,大概有五六米,里面没有任何水生动植物,一眼就能望到底。
水底有一汪泉水,不,更准确地说应该是个水坑,直径只有十几厘米。此刻,这个水坑中正在滋滋冒着黑色粘稠的液体。
黑色液体冒出来后,便融化在清凌凌的泉水中,完美地将自己潜藏起来。
齐越眯了眯眼,忽然纵身一跃,跳进龙穴里。
他的身影迅速被龙穴吞没,岸上的人看不到他的身影。
大家的注意力都在齐越的身上,却没发现有个人忽然走到角落里,找到掩藏在繁盛草木中的某个开关。
这个人从身上掏出一瓶暗红色的药水,将它倒在开关上后,伸手按下开关。
那一瞬间,整个山谷发生剧烈地颤动。
一声龙吟冲天而起,恐怖的威压随之弥漫而来。震得在场的所有人浑身发麻,任由那股压力将他们压得趴在地上——
作者有话说:明天加更,么么哒。
明天见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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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污染龙脉 他就是一枚弃子。
第207章
齐越跳进龙穴里, 无尽的水液便朝他汹涌而来,瞬间将他吞没。
下一秒,齐越的身上就出现了一层光膜, 将龙穴里的水液完全隔绝在身体之外。
龙穴里的水看着清澈透明,然而细看之下, 齐越却发现水里面缠着丝丝缕缕的黑色细线。就像是水中肉眼无法看到的微小生物一般,无处不在。
这些细线察觉到齐越的存在,疯狂地朝着齐越所在的方向涌了过来。
只是眨眼之间,原本无法窥见的诅咒之力,在齐越的周围汇聚成浓墨般的雾气。
它们想要突破齐越周身的那层光膜,钻进齐越的身体里。
然而那层光膜看着薄,却蕴含坚不可摧的力量。
诅咒之力触碰在光膜上,便被光膜烫成真正的烟雾,转瞬间化作虚无。
但诅咒之力并没有神智, 自然也就不知道害怕,源源不断地朝齐越涌去,试图启用咒海战术将齐越淹没在其中。
光膜自岿然不动,裹着齐越安全地来到龙穴的底部。
龙穴里的湖水压力和浮力都没能影响到齐越, 他沉入湖底之后,便如履平地一般, 朝冒着诅咒之力的水坑走去。
那口水坑似乎感知到齐越的危险, 水坑里黑色粘稠的水液像是沸腾了一般, 蒸腾出更多诅咒之力。
这些诅咒之力全都倾注在齐越的身上, 又被隔绝在光膜之中。
齐越转了转手指上的红玉戒指,心念转动间,一根勾魂索便出现在齐越的手上。
齐越将勾魂索垂入那口水坑之中。
勾魂索才触碰到水坑,齐越便听到岸上传来一声嘹亮的龙吟, 紧接着便是地动山摇,湖水也剧烈地摇晃起来。
齐越察觉到湖水的颠簸,却一点儿都不着急,目光平静地落在那口水坑上。
因为大地的震颤,水坑周围的沙土裂开,水坑越来越大,诅咒之力咕噜噜地涌了出来,瞬间填满了扩大了好几倍的水坑。
不仅如此。
岸上的龙吟之声越来越嘹亮,却也越来越痛苦,龙脉被诅咒之力裹挟,想通过这种方式向外界求救。
齐越听见了双眼微微眯起。手上的勾魂索却不停,直勾勾地今天往水坑深处探去。
那水坑像是个无底洞一般,接连不断地将勾魂索吞入其中,却探不到它的底。
水面上传来的龙吟声越来越急促,像是一种对齐越的催促。“龙”自己也在抵抗那些缠在它身上的黑色细线,不断挣扎翻身。它是这座山的龙脉,它一个微小的动静都会让整座山发出震动,产生如地震一般的效果。
齐越在龙脉急切的嘶吼声中听到了一丝疯狂,不顾一切,却也带着对齐越的威胁。
仿佛在同齐越说,你要是不来救我,我就要让这座山以及这座山上的万千生灵同我陪葬!
齐越并未受到龙吟的影响,手里搅动着勾魂索,将粘稠的黑色液体搅出漩涡。
漩涡高速旋转后产生吸力,将龙穴中的灵气吸进去。
湖底出现湖水倒灌的场景。
而齐越则掏出一张符箓。
符箓上朱砂红色的线条在暗沉的水底熠熠生辉,上面加盖的那枚酆都大帝印更是闪烁着璀璨的金光。
周围的诅咒之力一触及符箓散发出来的光芒,便本能般退开。然而它退开的速度却不如符箓金光发散的快,很快便被笼罩在金光之中,被彻底吞没。
缠绕在齐越周身的诅咒之力消失殆尽。
金光却未消失。
它以湖底浓郁的灵气为燃料,自燃之后,就像是火光遇到了汽油,一把灵气之火从水底开始熊熊燃烧。
诅咒之力的漩涡还在高速旋转,自然而然地将灵气之火吸了进去。
漩涡不断变大,吞噬的灵气之火越来越多。黑色粘稠的液体遇到灵气之火,滋啦地化作黑色的烟雾,散发出刺鼻的烟雾。
不过这些烟雾无法长时间存在,很快又被耀目的金光湮灭。
齐越这才离开水底,回到岸上。
湖岸上。
三人正在抵抗龙脉带来的威压,许多金已经趴在地上,赵固和雷瀚海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两人都是一副牙关紧咬的模样,脸上冒出大颗大颗的汗珠。
整座山还在摇晃,两人花费了极大的力气才没让已经再跪趴下去。
龙脉翻身,如斯恐怖。
这还是被禁锢住的龙脉。
见到齐越从龙穴里回上来,两人也抽不出精力和齐越打招呼,便看着齐越径直朝一处草木繁盛的地方走去。
齐越感受着空气中的腐烂之气,目标明确地往前走。很快便在山壁之前停了下来,伸手撩开草木,便看到藏在其下的某个机关。
机关上不知何时被人洒了暗红色的浓稠水液,这会儿正在咕噜噜地冒泡。腐烂的臭味便是从这些暗红色的水液上散发出来的,细细分辨的话,还能感受到液体里还散发着血腥味。
这是用人的血肉浸泡在诅咒之力中炼化而出的血水。
此刻这些血水正通过这处机关,勾连到龙脉身上。
齐越抬眸朝龙脉看去。
只见龙脉身上的黑色细线在获得了血水的力量之后,变得越来越粗,对“龙”的束缚之力也越发强烈,紧紧地将“龙”捆住,试图污染“龙”的全身。
“龙”终于看到齐越了,一双溜圆的龙目里似乎流淌着痛苦的眼泪,化龙吟为低吼,示齐越以弱。
“龙”停止了折腾,这座山暂时恢复平静。
赵固和雷瀚海身上的压力大减。
与此同时,龙穴底部燃烧着的灵气之火终于升腾到湖面上了。
火光滔天,所有触及火光的邪祟之气都被火光灼烧干净。
赵固和雷瀚海看到这一幕,面面相觑,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震撼之色。
齐越这是打算烧光这座山头的所有灵气!
灵气并不是由龙脉产生,而是灵气浓郁的地方容易形成龙脉。龙脉的出现,又会让这片地界更容易聚集灵气,两者相辅相成。
齐越现在打算烧光这里的灵气,肯定是没打算救那条被诅咒之力困住的龙脉。
毕竟一旦这片山头的灵气全被烧光,龙脉没了灵气的补充,岂不是完全被诅咒之力污染了?
齐越到底想做什么?
“齐老板……”雷瀚海忍不住开口,喊了齐越。
齐越望了过去。
雷瀚海:“您真要眼睁睁地看着这条龙脉被你污染?”
齐越坦然迎上两人的目光,没有给出答案。
但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猜测是猜测,但这会儿猜测得到证实,雷瀚海和赵固不由倒吸一口气。
赵固十分不解,忍住质问的情绪,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比较平和一些:“为什么?”
可拔高的声音还是泄露了他的情绪。
齐越不答反问:“你们觉得已经‘吃了’活人血肉的龙脉,还是龙脉吗?”
赵固、雷瀚海:“!!!”
什么叫“吃了”活人血肉?
仿佛要回答他们的疑惑似的,一旁一直很安静的许多金忽然发出一声嚎叫。
刺骨的疼痛从他手上传来,似有一把火在许多金的手掌上熊熊燃烧。不仅皮肤有灼烧感,皮肤下的肌肉筋脉骨头都在承受大火的炙烤。
他不禁趴在地上扑腾,企图拍灭手上的火焰。
齐越不仅一点儿都不意外,心中的一些猜测反而得到证实。
他走到许多金面前,垂眸注视着在地上打滚的许多金,笃定地说道:“血水是你倒上去的吧?”
灵气之火灼烧一切污秽邪祟之气,许多金倒血水的时候,手上毕竟沾染血水的气息。
现在灵气之火已经从龙穴里升腾而起,弥漫了整个山谷。
许多金手上有血水的腐烂气息,自然而然就要遭受灵气之火的灼烧。
许多金听到齐越的话,咬牙不语。
齐越却嗤笑了一声,“我猜你倒的是度关村的血水吧?”
齐越对度关村的怀疑是在他看到度关村被刘章拍了手臂,强忍住疼痛开始,之后探寻到朴家的情况后,对度关村的怀疑升至最高。
度关村是Q市玄门协会的人,负责监督Q市的玄门势力。朴家利用龙脉卖墓地建鬼城的动静不可能做到悄无声息,甚至还有些明目张胆。
度关村及其Q市的玄门协会会注意不到?
肯定是不可能的。
唯一的可能就是Q市的玄门协会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更准确地说,是在推动这件事的发展。
齐越的到来,让度关村有了危机感。于是今天上山寻龙脉的时候,他并没有主动跟上来,而是让许多金跟着一起来。
寻龙的过程齐越全程没插手,也是存着试探的心思。
许多金聪明反被聪明误,尽管他表现出费尽心神都无法寻到龙脉的样子,但又怎么可能瞒过齐越?
齐越自然是看出许多金明明富有余力,却故意做出尽力的模样。他大概是觉得只要他不主动引齐越前往龙穴所在地,就可以洗脱自己身上的嫌疑,然后趁齐越不注意的时候,把度关村的血水倒在机关上。利用血水刺激已经被污染的龙脉的凶性。
是的,龙脉早就被污染了。
度关村以身饲龙,让至精至纯的龙脉“吃了”活人的血肉,彻底污染了龙脉的本源。
龙脉既然已经被污染,那么它所吸收进去的所有灵气都会转化成污染源——诅咒之气。
也就是说,有人打算彻底污染这条龙脉,让它将这座山头的灵气转化成诅咒之力。
一旦成功,那么这座山头,乃至于整个Q市、T省,甚至周边的城市都会被这条被污染的龙脉影响,成为真正的“鬼城”。
正因为如此,齐越便直接烧了这座山头所有的灵气。因为诅咒之力的污染已经渗透到这些灵气里了。
不破不立。
只有彻底打破这座山被污染的情况,才能恢复原有的秩序。
思绪万千,不过转瞬之间。
许多金听到齐越这么说,便知道齐越什么都猜到了。他之前还不解会长为什么会那么忌惮齐越,现在却清楚了,似乎没什么是齐越那双清澈的眼睛看不透的。
事到如今,许多金也不为自己狡辩,他忍着手上剧烈的灼烧感,盘腿坐在地上,抬头看着齐越,眼中浸透着疯狂。
“齐越,你真的以为烧了这座山的灵气就可以安枕无忧了?”
“龙脉已经被污染,除非你能让人夷平这座山,不然你们又能拿这条龙脉怎么办呢?”
龙脉一旦形成,就和山势完全结合在一起,想要除去一座山的龙脉,就必须除去这座山。
山的地形地势又影响着一个地方的方方面面。齐越,或者说特殊部门真的会让人夷平这座山吗?就算他们愿意,铲平这座山要不要时间?到时候龙脉的诅咒之力已经扩散,也是回天乏术。
齐越面上的表情并未因为即将到来的灾难而出现一点变化,“你们还没有完成献祭吧?”
“它这会儿突然变得这么安静,也在等着献祭吧?”
齐越说着,转头看向龙脉。
山谷中的灵气已经在灵气之火中消耗了不少,而没了灵气的遮掩,那条龙脉已经露出真实的模样。
圣洁的白色早就被诅咒之力吞噬,整条龙脉显现出漆黑冷硬的色彩,又有血线缠绕,一双眼睛再也没有之前讨好卖乖的情绪,只剩下无穷无尽的冰冷。
之前所有的求救和楚楚可怜,不过是骗齐越上前,想趁着齐越施展手段救它的时候,背刺齐越罢了。
此刻,龙脉的身下闪烁着耀目的红光。
红光升起,围成一道围墙,将龙脉保护在其中,灵气之火烧过来了,却被红光围墙阻挡在外。又有红光从山谷的某个方向急射而出,裹挟着浓郁的诅咒之力以及献祭的虔诚信仰涌向龙脉。
龙脉“吃了”血肉,已被污染,一旦“吃了”献祭的灵魂,污染进一步加深,变得不可逆转。
而现在,献祭已经开始。
看到这样的场景,许多金哈哈地笑了出声:“齐越,你不会天真地以为进山只有这一条路吧?还是你以为,献祭一定要在这里完成?”
“瞧,献祭开始了。你现在就算知道献祭的人在哪里,你也来不及了!”
“哈哈哈!”
聪明反被聪明误?
不可能的,他的任务不过是牵制住齐越,让齐越分身乏术,无法阻止这场献祭罢了。
从一开始,许多金就是一枚弃子,他也做好有来无回的准备。
本来他们没打算这么快就完成献祭,还想多培养几个活死人放到人类社会去制造恐慌。但谁让齐越来了呢,那么他们只能把计划提前了。
现在献祭通道已经打开,齐越却被他牵制在山谷里,根本就来不及赶去关闭献祭通道。
齐越坏了他们那么多事,他们也总得让齐越摔个跟头不是?——
作者有话说:还有两更
晚点见晚点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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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新式法器 将疯鬼一枪毙命。
第208章
一个晚上的时间转瞬即逝, 但对朴定西的小儿子而言,这一晚的时间无比漫长。
仅仅只是过了几个小时,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特别是他一直盯着自己的手, 看着手背上的那个脓包,像是有生命一般一点一点地“成长”, 刺骨的疼痛又折磨着他每一根神经。
等到好不容易熬到天亮,那腐烂竟然已经爬遍了他的整个手背。
朴定西小儿子再也坐不住了,也顾不上,还在哭泣的儿子,跑出房子,朝着Q市玄门协会暂时居住的那套别墅跑去。
等他抵达那套别墅的时候,却发现他哥已经等在别墅门口。
看到他哥的一瞬间,小儿子朴实其,下意识地将腐烂的那只手背到身后, 皱着眉头看向他哥朴实予。
“你这么早过来这里干什么?”朴实其戒备地问道。
朴实予自然注意到了朴实其的动作,眼睛微微眯了眯,然后缓缓地拉起自己的衣袖。
朴实其这才发现他哥今天穿了一件非常宽松的衣服,在这寒冷的早晨显得非常地单薄。
在看清朴实予衣袖下的皮肤后, 朴实其不由瞪大了双眼,脱口而出:“你的皮肤怎么也烂进去了?”
朴实予的目光黑沉:“山上的灵气肯定有问题!”
朴家的聚灵阵, 引的就是那座山上的灵气。
那座山有龙脉, 灵气那么浓郁充沛, 朴家人自然不可能放过山上的灵气, 于是便在度关村的掩护下,开了一条阵法通道,将那座山上的灵气引到朴家庄园里来。
而后在朴家庄园里建立了大大小小的聚灵法阵,朴家人便在聚灵法阵中修炼。
仅仅两年的时间, 朴家上下,但凡通过聚灵法阵修炼的人,修为高涨。
即便如此,朴家还是选择暂时隐藏实力,等玄门大比到来的时候在玄门大比上一鸣惊人,拿回朴家学门世家的尊荣和地位。
没想到现在玄门大比还没有开始,他们朴家就因为吸收了特殊的灵气而出问题了。
朴实予相信身上出现腐烂症状的绝对不止他们兄弟俩!
他们现在之所以来找度关村,是因为度关村,时不时也会利用他们朴家的聚灵法阵修炼。
既然他们都出现问题了,度关村不可能还完好无损。
兄弟俩坦诚了自己的腐烂伤口后,一起敲响了别墅的门。
门很快就被打开了,度关村并不意外朴家两个兄弟找上门,拢了拢军大衣,笑着对两兄弟说道:“进来吧。”
显然度关村早已经猜到他们会过来找他了。
领着两人进去后,兄弟俩在别墅的客厅的沙发里看到朴定西和朴玉敏。
朴定西身上也出现了腐烂症状,他的左脸已经被烂出了一个深坑,看起来血肉模糊的,异常地狰狞可怕。
相较于朴定西的模样,朴玉敏面上看不出有什么异样。但她看起来还是有些坐立难安,在衣服的遮挡下,她应该也有部分皮肤腐烂了。
朴家兄弟俩坐下来没多久,又陆陆续续有朴家人找过来,他们面色都很难看,有人甚至是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没过多久,别墅客厅就坐满了朴家人,他们视线的落点都定在度关村身上。
毕竟,当初让朴家把山上的灵气引到朴家庄园来,就是度关村提议的。
朴家当然不会承认自己的贪婪,把现在所面临的所有困境都推到了度关村的身上。
一道道目光落在度关村身上,充满了谴责的意味。
面对这些视线,度关村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脸上依旧带着笑意,慢条斯理脱掉军大衣,露出军大衣包裹下的身体。
军大衣下,度关村还穿了一件布料滑腻的衬衫。衬衫有些透明,根本就遮掩不住底下触目惊心的身体。
度关村一不做,二不休,也把衬衫脱了下来,彻底将自己的身体展现在众人面前。
度关村衣服下隐藏的皮肤已经没有一块好肉了,看上去和身上的那个活死人差不多。
不,应该说有的地方比那个活死人更加严重。
腐烂的伤口深得都露出了骨头,甚至连骨头里都浸透了诅咒之力,黑黢黢的。
度关村脸上的笑容也变得苦涩,“我的情况比你们严重十倍百倍,是我忽视了山上那股特殊力量对人体的作用,我承认这一点是我的错。你们看看我,我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迫切地希望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如果度关村只是嘴上说说,在场的朴家人肯定是不相信他的,但是度关村展示了自己的一身伤,他和朴家人瞬间就站在同一立场上。
在场的朴家人几乎同时认为,度关村想自救,那就必须救他们!
看出朴家人的情绪,杜关村才重新把军大衣套上,笑着说道:“自从身上出现第一块腐烂开始,我就在寻找破解的方法。天助我也,我已经找到剔除我们身上的诅咒之力的方法了。”
度关村的眸光暗了暗,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继续说道:“相信你们都知道国子监的齐越是为地府做事的,他是地府的鬼差,身具功德。”
度关村这么一说,朴定西便猜到他想说什么了,打断道:“你是想用齐越身上的功德为我们洗去诅咒之力?”
度关村:“朴家主果然见多识广。”
方法确实是个方法,但朴定西还是眉头紧皱,显然有所顾虑。
一来,众所周知,齐越是地府的人,他要是出事,地府找上门怎么办?二来,齐越自身修为高深,他们又有什么办法逼齐越乖乖就范呢?
度关村自然知道朴家人的顾虑,也早就准备好了一套说辞。
“不瞒在座的各位,山上的龙脉已经被诅咒之力污染了。今天齐越就会上山寻找龙脉,我早就让人在山上布置下天罗地网。到时候齐越只要一接触到龙脉,就会被龙脉缠住。”
“龙脉被污染,自然也想剔除自身身上的诅咒之力,它届时肯定会吸食齐越身上的功德。”
“正好,庄园里有一条直接和龙脉接壤的阵法通道。只要齐越身上的功德被龙脉吸食,这些功德就会通过这条通道传递到庄园来。”
“我们就可以利用这些功德洗净体内的诅咒之力。”
洋洋洒洒说了一大段之后,度关村把手揣进军大衣宽大的衣袖里,声音充满了蛊惑:“作为玄门人,你们都应该知道功德对我们的影响吧?”
功德可是提升修为的利器,比灵气更加直观有效。
见朴家人脸上的意动之色,度关村又打了一针强心剂:“我们也可以借着这次机会,让齐越的功德清洗净龙脉上的诅咒之力。”
“地府那边真要追查这件事,也是齐越技不如人,被龙脉吞了功德和修为,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龙脉洗干净后,最后得利的还不是你们朴家?”
朴家人完全被度关村给说服了,他们甚至可以预见他们分享齐越功德和龙脉灵气的未来,更可以想象,半年后的玄门大比上,他们朴家一鸣惊人,重新夺回四大世家的宝座。
朴定西是朴家家主,他装模作样地询问了其他朴家人的意见,见朴家人都没有意见后,朴定西一锤定音,“度会长,你直说吧,要我们怎么配合你?”
“很简单,”度关村的笑容更深了,“到时候我收到山上的信号,你们跟我一起去通道出口就可以了。”
从度关村这里得到满意的处理结果之后,朴家人一个个才忍着剧痛离开度关村居住的这栋别墅。只要一想到,几个小时后,齐越身上的功德就会汇聚到他们身上,冲刷掉诅咒之力,这点儿腐蚀带来的疼痛又算得了什么呢?
朴家人离开后不久,有个带着玄门协会胸牌的人走进别墅,小声地在度关村耳边汇报了一些情况。
“齐越已经跟许师兄去上山了,刘章刘会长正在往庄园这边赶。”
度关村“嗯”一声,表示知道了。想了想,又问了另外一个人的情况。
“凌渡韫呢?也跟齐越上山了?”
他本来没把凌渡韫放在眼里,但昨天听手下复述了凌渡韫给那些鬼魂解决诅咒之力的手法后,认为不得不防凌渡韫一手。
这人据实以报:“凌渡韫接了一个京城来的电话,说是有急事让他回京城一趟。他现在正坐在前往机场的出租车上。”
度关村:“也就是说,他还没上飞机?”
“没有。”
度关村:“那就让人继续盯着他,直到亲眼看到他上了飞机,且飞机起飞后再通知我。”
“知道了。”这人点头,想了想,又问道:“那刘章呢?真让他过来?”
度关村摇头,眼睛眯了眯:“我会让人去阻止他过来,你们不用再跟着他了。”
直接让人去找刘章麻烦,肯定拖不了刘章多长时间,但若是普通民众遇到麻烦,刘章以及特殊部门的人肯定无法坐视不理。
他们就是这样,看不得普通人受一点苦。
既然如此,他们就去解救他们的普通人,何必来干扰他的大业呢?
只是融合已经是大势所趋,他们能救几个、几十个普通人,但能阻挡住滔滔大势救下所有普通人吗?
度关村不屑地勾了勾嘴角,拿出手机发了一个电话,安排了一些事。
大概半个小时后,度关村收到手下发来的消息。
【飞机已经起飞,凌渡韫已经上了飞机。】
看到这条信息,度关村挑了挑眉,难道齐越昨天真的没有发现不对劲?所以才没关注到朴家?
……
刘章从酒店出来,自己开车前往朴家。路上正好遇到早高峰,车子在路上堵了一段时间。
前方有一所小学,现在正是家长送孩子上学的时间,小孩儿牵着家长的手,蹦蹦跳跳地往学校走去。
他们面上的笑容纯洁天真,正是早晨七八点的太阳,朝气蓬勃。
车子还在堵着,刘章并不清楚朴家现在的情况,并不是很着急,还有闲心欣赏眼前朝气蓬勃的景色。
一批小学生过了马路之后,指挥的交警让车子先走,刘章收回视线。正打算启动车子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忽然看到不远处的巷子里有一道奇怪的身影摇摇晃晃地走出来。
刘章一眼便看出那是一只鬼。
因为职业特殊的原因,刘章会特别关注这些。看那只鬼第二眼的时候,刘章眉头一跳,心沉了下去。
这根本就不是一只普通鬼!
而是一只被诅咒之力侵蚀的疯鬼!
疯鬼怎么跑到闹市来了?
还是说有人特意放出来的?
情况太过紧急,刘章根本就来不及多想,打开车门冲下车。
指挥交通的交警见刘章的车不动,便过来看看是什么情况。才刚走过来,交警就看到刘章从车上冲了下来。
刘章的理智并未完全丧失,看到交警立马掏出口袋里的证件,扔到交警手里,快速地说道:“马上通知上面疏散附近的人群,不能让任何人靠近这里。”
话落不等交警反应,也来不及收回证件,朝着那只疯鬼拔腿而去。
交警愣了一下,看清证件的类型后,面上的表情立马变得严肃,马上通知上级部门。
上级部门响应的速度很快,周围的街道立马拉起了警戒线,阻止其他车辆或者人群进入。而警戒线内的人群,也开始有秩序地疏散。
但是不管政府响应速度有多快,这些都是需要时间,刘章所面临的情况却非常紧急。
一旦这只疯鬼咬了人,人就会变成活死人。到时候活死人体内经过鬼气催化的诅咒之力就会像病毒一样,迅速传播。
刘章现在要做的,就是控制住这只疯鬼,确保它不要咬到人!
疯鬼僵硬地走出巷子之后,马上就闻到了生人的气息。而一个戴着红领巾的小孩儿正站在距离疯鬼不到两米远的地方啃饭团。
小孩儿看不到一旁的疯鬼,啃了一口饭团后,又吸了一口牛奶。
疯鬼闻到小孩儿的气息,嘶吼着朝小孩儿扑了过来。
眼看疯鬼就要扑到小孩儿身上,一枚黄色的符箓破空而来,直直地射向疯鬼,精准无比地贴在疯鬼的额头上。
疯鬼被符箓定住,刘章一个健步冲了过来,一把抱住小孩儿,将小孩儿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小孩儿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面上有些迷茫。
刘章却来不及安慰小孩儿,把小孩儿往地上一放,再次朝疯鬼冲去。
周围的人看不到疯鬼,纷纷好奇刘章在做什么,正想凑过去围观的时候,学校附近派出所的民警及时赶到,将疯鬼周围的人驱散。
刘章定住疯鬼的那张符箓是有时限,疯鬼只定了三分钟,那张贴在疯鬼额头上的符箓成了黑灰,洒落而下。
这三分钟,却是刘章争取来的黄金时间,周围的群众皆被疏散。而刘章身上的生人气息也吸引了疯鬼的注意力。
刘章动作干脆利落地避开疯鬼的扑咬,好在疯鬼没了神志,除了扑咬之外做不出其他更灵活的反应,一时间刘章对付起疯鬼来,倒也绰绰有余。
特殊部门的其他成员接到通知也赶了过来,有序地将疯鬼围了起来。
疯鬼虽然没有其他攻击手段,但它身体里的诅咒之力却是极其难对付的。一般的法器对它没作用不说,还要注意不要被疯鬼咬到,不然就算是玄门人,也依旧无法会受到诅咒之力的影响,成为活死人。
这让特殊部门的人,包括刘章,对付这只疯鬼的时候都有些束手束脚。
刘章自然是做不到跟齐越一样,把灵气灌入疯鬼的魂体,挤出疯鬼魂体内诅咒之力。就算能做到这一点,他也无法消除挤出来的诅咒之力。
他们现在能做的,唯有牵制住这只疯鬼,不让它闯进人群之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疯鬼却像是有无限精力一般。而特殊部门的人却实打实是人,也会疲惫的。
长时间的战斗,让他们的精力越来越不济,有个成员反应不及时,被疯鬼抓到机会,狠狠地抓住该成员的肩膀,张口就朝这个人的脖子上啃去。
眼见疯鬼锋锐的牙齿就要触碰到该成员的皮肤,一道沉闷的枪声响起,一颗子弹破空而来,精准无误地射入疯鬼的太阳穴。
“噗!”
子弹钻进疯鬼太阳穴,定住了疯鬼的身形。
刘章感觉到子弹里传来的暴动,立马朝其他成员吼道:“大家快散开!”
成员们的反应也很快,迅速从疯鬼身边分散开去。刘章还不忘抓住那个被疯鬼按住的成员,带着他一起跑。
就在特殊部门的成员全部分散后,子弹带来的强烈波动从疯鬼的脑袋炸开。
“碰!”
一道重响炸开,疯鬼直接被炸成了齑粉,子弹灼热的气浪将所有逸散而出的诅咒之力裹着而起,转瞬燃烧殆尽。
特殊部门的成员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被刘章拎着的那个年轻成员更是不由得咽了咽口水,眼神很是狂热:“刘会,部门什么时候研究出这么强悍的武器了?我们以后出任务是不是也可以携带这样的法器?”
刘章还处于新式法器带来的震撼之中,听到成员的问话,暂时给不出答案。
但他大概能猜到,刚刚这一枪,和齐越凌渡韫有莫大关系。
刘章是知道,上面有意和齐越和凌渡韫合作,开发新的法器的。他一直以为这件事的进展很慢,没想到今天这种新式法器一鸣惊人了!
“我过去看看。”
刘章有些等不及想去看看那把新式法器。
行动队的人并没打算瞒着刘章,见刘章来询问刚刚那一枪的原委,行动队便据实以告。
刚刚开枪的人是行动队的一个狙击手,是一个不会玄术的普通人。
事发后一段时间,梁承坚忽然给行动队的队长打了一个电话,向他们介绍了一个人。
这个人来到行动队后,直接拿过狙击手的枪,据说是在狙击枪上刻了一个法阵,又特意在子弹上刻了法阵。
子弹上的阵法刻得特别精细,那人足足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
那人把枪还回去的时候,枪还是那把枪,看不出任何区别。
行动队的队长半信半疑地把枪还给狙击手,让他去试试枪是什么情况。
那人又扔给狙击手一副眼镜。
狙击手戴上眼镜,架着枪往疯鬼所在的方向一看,猝不及防地看到了那只疯鬼。
好在狙击手心理素质强大,很快就稳定下来,一直趴在那里寻找机会。
最后把疯鬼一枪毙命。
刘章从行动队那里拿到眼镜和枪。
感受了一下,眼镜和枪确实经过特殊的处理,让它们从普通的物品变为可以看到鬼并对鬼造成伤害的法器。
而狙击枪里的子弹却是普通的子弹,想来只有那颗经过特殊处理过的子弹才会迸射出那般强大的力量。
刘章对这把狙击枪爱不释手,但通过这把狙击枪,他却看到更深更远的东西。
经过特殊处理过的法器普通人都能用,那便说明,以后任何一支部队都能成为特殊部门,都可以同那些邪祟对抗!
意识到这一点的刘章呼吸不由变得急促起来,恨不得把齐越和凌渡韫扔进特殊部门的研究室,让他们改造新式法器。
当然,刘章也只是想想而已,他有“贼心”却完全没有“贼胆”好吧!
不过……
刘章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齐越现在在山上,凌渡韫也回京城了,这个点,飞机应该早就起飞了。
那改装狙击枪的人是谁?
难道凌渡韫没回京城?只是一个障眼法而已?
忽然意识到什么,刘章也顾不上新式武器了,把狙击枪和眼镜还给那个狙击手,急匆匆地往朴家庄园赶去。
他就说这只疯鬼怎么出现的时机这么凑巧,原来是放出来转移他注意力的!
那群畜牲不如的东西,为了阻拦他,竟然把疯鬼放在小学附近!——
作者有话说:还有一更,可能在零点之后,小天使们明天来看吧
晚点见晚点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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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献祭通道 心甘情愿地献上灵魂。
第209章
朴家庄园。
随着时间的推移, 每个人身上的腐烂程度随之加深。
朴家人急躁不安。
终于,中午过后他们收到了度关村的消息让他们马上过去通道入口集合
朴家人迫不及待地过去了。
他们抵达通道入口的时候,度关村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此刻的度关村像是要进行某种隆重的仪式, 终于不再穿着那一件军大衣,身上披着一件宽大的衣袍。衣袍空荡荡地挂在他的身上, 在明媚的阳光下展现出诡异的蓝色。
衣袍上绣着暗纹,第一眼看不出是什么东西,但细细打量之下,又会忽然生出一种毛骨悚然之感。
因为那衣袍上的暗纹像极了一双双冰冷的眼睛,那眼睛里透着清晰的眼神,多看一眼都仿佛会被这些眼睛吸进去一样。
度关村将衣袍的兜帽戴在头上,宽大的帽子遮住了他的半张脸,只露出一截消瘦的下巴。
诅咒之力的腐烂好像已经蔓延到了他的下巴,皮肤变成了黑色, 似乎还能看到粘稠的黄色脓液。
度关村却不在乎。
他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朴家人,兜帽下的眉头忽然皱了起来:“还有人呢?”
他的嗓子像是已经粘连在了一起,每说出一个字,听着都非常地费力, 声音听起来更是沙哑的,像喉咙里卡着沙砾。
朴家人面面相觑, 后又探头探脑地四处查看, 却没发现是谁没来。
倒是朴实其很快就反应过来, 他没把家里那个便宜儿子给带过来。
朴实其心里其实不想管那个便宜儿子, 但度关村都直接要人了,关键时刻他也不想节外生枝,便主动提出回去把孩子抱过来。
等朴实其抱着便宜儿子在回到通道入口的时候,众人看到朴实其怀里的那个孩子不由吃了一惊。
大家的腐烂都是昨晚才发作的, 被腐烂的面积已经可以用触目惊心来形容了,可是和朴实其怀里的那个孩子相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小孩儿的整个后背都已经腐烂了,腐烂的程度非常深,隐隐可见白骨。
小孩儿估计是哭了太久的缘故,这会儿被朴实其抱在怀里,面色苍白得可怕,奄奄一息,只偶尔抽/搐一下证明他还活着。
之前诅咒之力没有爆发的时候,谁不羡慕朴实其得了一个天赋卓绝的便宜儿子。可现在看来有时候天赋太好了,也不是一件好事,小孩儿吸收的灵气多,诅咒之力自然也多,到了现在自然也要多遭一点罪。
度关村不管其他人心里有什么想法,见人已到齐,便转身面向通道。
所谓的通道不过是一个连接那座山和朴家庄园的阵法,那座山的灵气通过这个阵法汇入朴家庄园,当初这个阵法是朴家自己设下的,知道这个阵法所连接的通道是单向通道。
他们对此深信不疑。
所以度关村提出要将齐越身上的功德吸取过来,洗去他们体内的诅咒之力时,他们也没怀疑。
在他们朴家的地盘上,还能被度关村坑了不成?
然而朴家人却不知道,他们的这个阵法早就被度关村动了手脚。
此刻度关村站在通道入口,阵法繁复的线条在他的脚下亮起了白光。白光以度关村为中心向四周扩散,转瞬之间就把所有的朴家人笼罩在白光之中。
到了这会儿,朴家人都未发现异常,还在白光之中感受到了浓郁的灵气。
那座山的龙脉一直都用度关村的血肉喂养,已经和度关村“血脉”相通了。
龙脉做好献祭准备时,度关村这边立马感知到。
他闭上眼,把手垂在身体两侧,蓝色的衣袍完全将他的手遮挡住。
这件蓝色的衣袍也遮挡住了度关村伤痕累累的身体。
谁也不知道此刻衣袍之下正发生什么事。
度关村身上的肉像是浸透在有腐蚀性的溶液中一样,从手掌开始,一点一点往上消融成乌黑色的血水。
血水顺着蓝色的衣袍滴落,衣袍上的眼睛暗纹被血水浸染。那一只只眼睛中的阴冷之色更甚,无论你站在哪里,都会发现那一只只眼睛的乌黑色眼珠子都是朝着你所在方向,阴恻恻地盯着你。
站在度关村身后的朴家人忽然就察觉到四周空气的变化,原本让他们感觉到暖洋洋的灵气不知为何染上了丝丝缕缕的黑色。
灵气中的温度骤然下降,皮肤上浮现出一层鸡皮疙瘩。
不知是谁最先发现度关村的衣袍下流出黑色的血水,想开口提醒周围的人。嘴巴张开后,才发现自己的脖子似乎被人紧紧扼住,发不出一点儿声音。
注意到度关村异样的人越来越多,但他们一个个都发不出声音。只能瞠目结舌地望着那个身着蓝色衣袍的身影,眼中染上惊恐之色。
他们想喊想跑,可喉咙被扼住,双脚被钉在阵法上,一动不动,一言不发,犹如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度关村身上,血水越流越多,终于落进脚下阵法的繁复线条里。
白光迅速晕染上乌黑的血色,朝着在场的每个人传递而去。
与此同时,通道的入口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无尽的诅咒之力从漩涡之中喷涌而出。
白天顷刻变成黑夜,伸手不见五指。
咒诅之力平等地眷顾在场的每一个人,加速他们身体的腐烂。
腐烂速度快的,已经变成了血水。
诅咒之力更像是一只无情的手,探进他们的肉/体里,将他们的灵魂狠狠地攥在手中,又像是要生生拔掉他们的神志。
度关村依旧一动不动地站在,他的身体已经融化到脖子了,浑身上下只剩下嶙峋的骨头在支撑着他。
只见融化的那条线一点点地从度关村的脖子开始往上推移,露出颈椎骨头。
他身上的蓝色衣袍在血水的浸染下变成了黑色,唯有衣袍里的那一颗颗眼珠子呈现出血红之色,透着无穷无尽的贪婪。
通道口一直在涌出诅咒之力,浓郁的诅咒之力一直侵吞着在场所有人的理智。
待理智完全被吞噬殆尽之后,他们将会心甘情愿地为龙脉献上自己污浊的灵魂。
宽大的兜帽下,腐蚀线继续往上,血水哗啦啦地从度关村的脸上流淌而下。
这些血水全部涌入阵法繁复的线条中,通过阵法流向所有的朴家人。
朴定西站在人群的最前面,他的表情由刚开始的狰狞扭曲愤怒变成现在的僵硬乖顺。
“扑通。”
朴定西双膝一软,跪到地上,向通道另一边的龙脉表示臣服,自愿献上自己的灵魂。
这一跪仿佛会传染一般,朴定西身后的朴家人纷纷跪下,而后又匍匐在地,表示出绝对的臣服。
就在极致的安静中,忽然传来一道小孩儿的哭声。他的嗓子之前已经哭哑了,现在只能发出细细小小的微弱声响。
但也是这道几乎可以忽略的哭声,却是所有朴家人里,唯一一个自灵魂深处对诅咒之力发出反抗的声音。
度关村无法忽视这道细小的声音,他转过身朝着声音来源处看去。此时,他身上一点儿肉都没有了,骨头和骨头的摩擦,发出刺耳的咯吱声。
“杀了他。”
度关村张口,声音通过空气共振发出,很是沙哑。
既然不听话,便没有留下的必要,也没有献给龙脉的资格。
度关村一个指令,底下的朴家人一个动作。
小孩儿周围的朴家人立马僵硬着身体,扭过头去看小孩儿。而后深处被腐蚀得只剩下骨头的手,往小孩儿的脖子上掐去。
小孩儿没有臣服于诅咒之力,现在看上去竟然比这些朴家人的症状轻了不少。
小孩儿察觉到危险,微弱的哭声骤然变得尖锐,将反抗进行到底。
似乎要回应小孩儿的呼救,通道入口正在喷涌的诅咒之气忽然顿了一下。
这个停滞大概只是眨眼之间,下一个眨眼,便有一股更加强悍的力量从通道中喷涌而出。
速度很快!
快得度关村来不及做出反应,就被猛然从通道里炸出来的力量掀翻,掉到朴家人群中。
从通道里喷涌而出的这股力量并不是诅咒之力,而是灵气之火!
灵气之火从通道里炸开后,便迅速裹住这片天地里浓郁的诅咒之力。就像往火里倒了油,灵气之火越燃越旺,很快就从空气中烧到在场每一个人身上。
这般浓郁的灵气之火,可以烧尽一切邪祟之物,度关村也好朴家人也罢,他们身上都充斥着诅咒之力,现在沾染上灵气之火,只有被焚烧的份。
度关村却坚强地站了起来,献祭仪式不能断,既然已经开始了,他必须把朴家的这些灵魂送到龙脉那里,彻底污染龙脉!
他调动空气中的诅咒之力,不再和灵气之火硬碰硬,选择去收割朴家人的灵魂,尽快将他们献给灵脉。
但灵魂还未收割,度关村发现一件至关重要的事——
献祭通道不知什么时候变回单向通道了!
也就是说,现在只有那座山上的灵气之火能过来,而度关村就算收割了朴家人的灵魂,也无法将灵魂送到那座山上!
阵法通道是开在朴家庄园这边的,能对通道动手脚的,只有朴家庄园这边的人!
意识到这一点,度关村身上已经变成黑色的衣袍无风鼓动,上面的眼睛暗纹也成了度关村的眼睛。
三百六十度察看周围的情况,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人。
对阵法动手脚的那个人已经完成自己的任务,便也没了掩藏自己的心思。
度关村很快就找到对方。
那人站在通道入口之外,阵法的边缘线条被他踩在脚下。
一身黑色西装,长身玉立,长款风衣在风中鼓动。他的五官近乎完美,此刻目光沉静地对上度关村衣袍上的眼睛。
正是本应该回京城的凌渡韫!——
作者有话说:加更。
晚上见晚上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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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万物精华 小孩儿的天赋彻底激发出来了……
第210章
齐越的替身傀儡, 能在凌家瞒过凌家人,自然也能在Q市,瞒过度关村手底下的人。
不过凌渡韫确实去机场了, 安检之后,把傀儡往VIP候机室一放, 他便离开航站楼,没有惊动度关村的人,悄无声息地往回走。
前往朴家庄园的路上,路过了疯鬼出没的那所小学,特意停下来帮行动队改装了一把狙击枪。
等凌渡韫回到朴家庄园的时候,朴家人正往通道入口这边走,凌渡韫便直接赶往通道。
在度关村举行献祭仪式的时候,凌渡韫成功找到阵眼,将双向通道改为单向通道, 并且做了点小改变,直接废了这个法阵双向通道的可能。
这些事,凌渡韫并未和齐越沟通过怎么做。早上的时候,齐越只让凌渡韫假装回京城, 去机场之后,再折回朴家庄园。
之后的事, 齐越就让凌渡韫的见机行事。
齐老师教了这么久的学生, 还是要出师的。
献祭通道彻底破坏, 朴家庄园这边的灵魂无法输送到山上, 龙脉吸收不了灵魂,便不可能被完全污染。
齐越那边肯定有办法解决龙脉的问题。
可以说,凌渡韫这次出师的表现很不错,顺利完成了齐越交给他的任务。
凌渡韫是完成任务了, 但对度关村而言,他多年的准备和精心的筹划毁于一旦。
为了这个计划,为了这场献祭,度关村不惜献上自己的血肉,如今只剩下一把枯骨,明明只差临门一脚,却被凌渡韫毁了,它怎么还能平心静气地面对凌渡韫。
这会儿看着凌渡韫,他恨不得将凌渡韫撕碎,按进诅咒之力里,让诅咒之力融化了凌渡韫的血肉。
度关村心念斗转之间,他身上那件浸润了血水的蓝色衣袍鼓动而起,衣袍上的眼睛变得狰狞起来,每一颗眼珠子都泛着嗜血的光芒。
此刻通道这边,无尽的灵气之火还在从通道里汹涌而出,热气一触碰到诅咒之力,便马上将诅咒之力点燃。
奈何之前的诅咒之力太过浓郁,以至于到了这时候,诅咒之力还占了上风。
这些诅咒之力并不是漫无目的地飘散着的,它们受度关村控制,随着度关村的心念,很快汇聚成一股粘稠的水液。
诅咒之力的水液回到度关村的身边,充作度关村的血肉。
只是眨眼之间,度关村的黑色骨架上就填充了“血肉”,他似乎又变成了一个完整的人。只是每一寸皮肤都是流动且黏腻的,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灵气之火在度关村的周围熊熊燃烧,在触碰到衣袍的时候,就像入了水里一般,顷刻间熄灭。
度关村飞身而起,衣袍猎猎作响。
转瞬之间,他便移动到凌渡韫面前,衣袖上翻,露出一双覆盖着粘稠液体的手。这只手指甲尖锐,泛着寒光,直直朝凌渡韫的脖子抓去。
凌渡韫自然不可能坐以待毙,一个侧身避开度关村的袭击,又一抬手,一把七星铜钱剑从他风衣的衣袖中滑了出来。
剑锋正好挡住了度关村伸过来的那只手。
这把七星铜钱剑的铜钱来自地府,是古代贤德之君去世后,齐越从他们手上讨来的纪念币,上面留有贤德之君开创盛世的功德。
七枚帝王铜钱用朱砂浸染出来的红线浸染着,阳气和功德相辅相成。
有一点度关村没说错,功德确实是克制诅咒之力的一大利器。
因此,度关村那只由着诅咒之力凝成血肉的手,一触碰到七星铜钱剑,便被七星铜钱剑上的功德灼烧出一个大坑,直接露出底下黑黢黢的白骨。
凌渡韫挡住度关村之后,立马转守为攻。
他同鬼一学过剑法,那把七星铜钱剑在他手上,如臂使指,动作干净利落,每一招都能对度关村造成有效的打击。
直到和凌渡韫动手的这一刻,度关村才意识到他还是小看了凌渡韫。
凌渡韫的实力甚至比一些世家的长老还要强悍。
他对灵气的把控也很精准,一招一式之中,绝对不会浪费多余的灵气。
度关村液体一般的眼睛里出现波澜,他心念一转,不再同凌渡韫纠缠,在躲过凌渡韫劈斩过来的一剑之后,度关村闪身回祭台上。
度关村抬手结印,附着在他身上的诅咒之力再次分散开来,涌向在场的所有朴家人。
他们之前本就被诅咒之力控制,这会儿自然无法摆脱度关村对他们的命令。
于是一个个朴家人完全顾不上灵气值之火在他们身上熊熊燃烧,接到度关村的命令之后,纷纷朝着凌渡韫的方向走出,每一个人的眼白都诅咒之力占据 ,看起来黑黢黢的,像是看不到底的洞穴。
他们就像是提线木偶一样,身体僵硬,拖着沉重的步伐涌向凌渡韫。
别看他们的动作僵硬似乎慢吞吞的,可是走起来的速度却一点都不慢,几十秒的时间,他们便将凌渡韫团团围住。
他们现在脑中没有其他想法,只剩下度关村的命令——不顾一切杀了凌渡韫!
当然对于度关村而言,朴家人能杀了凌渡韫最好,杀不了也能拖住凌渡韫的脚步。
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是几十个朴家人一起围殴。
凌渡韫果然如度关村所想的那样,被朴家人拖住了。
度关村趁着这个机会,钻进阵法之中,打算修复阵法,再次开启双向通道。
抵达阵眼之后,度关村却猛然发觉,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凌渡韫就改变了整个阵法,彻底断了通向山上的那条通道。
度关村身上的骨骼发出“咔咔”的脆响,圆圆的眼窝之中似乎还燃烧着两把熊熊怒火。
他果然低看了凌渡韫!
不过凌渡韫能更改阵法,度关村自然也能,不过要多费些时间罢了。
度关村相信,那些朴家人会为他争取更多的时间。
凌渡韫虽然在应付着朴家人,但注意力却没有离开度关村,见度关村进入阵眼之中,打算更改阵法,凌渡韫的嘴角微微勾起。
一脚踹开向自己扑来的朴家人后,凌渡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箓。
凌渡韫虽然更改了阵法,但那却是一个未完成的阵法,它只关闭了从朴家庄园到那座山的通道,而凌渡韫最终的想法则是彻底关闭这个通道阵法,不管哪个方向的通道。
至于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将双向通道一起关闭?
当然是为了请君入瓮。
这不,度关村不就主动进入瓮中了吧?
凌渡韫刚刚拿出的这张符箓是阵法的延伸,催动符箓,阵法的两向通道就会彻底关闭。
心念一起,被凌渡韫握在手中的符箓便被催动,无火自燃。
灵气从符箓中爆开,在虚空中结合成一窜窜眼花缭乱的代码,代码不断刷新,最后筑成一道墙,严丝合缝地堵住通道入口。
度关村若有所感,马上停下更改阵法的动作。
他的反应可以用迅速来形容,却快不过本身就和阵法是一体的墙。
度关村被困在通道之中,两边的出入口已经全部被封锁。
到了这会儿,度关村依旧不是很着急。
他自己就是阵法高手,十分有信心破解这个阵法。
很快,度关村就找到阵法的阵眼,进行第一次破阵尝试。
结果他傻眼了。
眼前这个阵法和他所学所知的阵法完全不一样,虽然都是灵气构成,但这个阵法的阵眼被攻击时,冒出的一串串度关村看不懂的数据代码。
他想要破除这个阵法,就必须得找出数据代码中的bug,并且攻破这个bug。
度关村:“……”
他是玄门人,不是程序员!
凌渡韫还是不是人了?是怎么想到把计算机代码和阵法结合的?
凌渡韫但凡换个布阵的方法,他都自信能将其攻破。
眼前这个阵法,确实触碰到了度关村的知识盲区。
度关村气得浑身的骨头发出“嘎啦嘎啦”的响声,就连他衣袍上的那一只只眼睛,在看到阵法上的数据代码后,也转出了蚊香眼。
……
阵法是凌渡韫所布,他自然能感知到阵法里的场景。
知道这个阵法能困住度关村挺长一段时间后,凌渡韫才开始专心对付朴家人。
献祭仪式并未正式完成,说明朴家人体内的诅咒之力浓度还无法达到让他们变成活死人的程度。之所以听命于度关村,是因为诅咒之力控制了他们的神智,而度关村又能操控诅咒之力。
现在度关村被困在阵法中,再也无暇操控诅咒之力。
凌渡韫根本就不用一个个解决朴家人,他只要切断控制他们的诅咒之力就可以了。
如果放在其他地方,这无疑是一个大工程。
但之前通道还未关闭的时候,就有无尽的灵气之火从通道里涌出,这些灵气之火是齐越点燃的,也是齐越一手操控的。
而凌渡韫只要调动自己身体里的某些灵气,便也可以操控这些灵气之火。
凌渡韫身体的这些灵气正是齐越昨晚灌输进他身体的灵气,与灵气之火同根同源。
灵气之火正无情地灼烧着诅咒之力,忽然感知到同源灵气的召唤,顷刻之间调转方向,朝朴家人扑去。
朴家人之前本来就遭受着灵气之火的灼烧,这会儿更强劲的火焰扑来,眨眼之间就将他们吞没。
又没了度关村的指挥,朴家人一下子群龙无首,混乱地在火焰中尖叫打滚。
灵气之火的灼热也烫回了他们被诅咒之力控制的理智。
好在朴家人没有愚蠢到底,大部分人在理智回归之后,都意识到灵气之火虽然烧得他们很疼,但确确实实是在燃烧他们体内的诅咒之力。
如此之下,朴家人也不再抵抗,咬牙忍下灵气之火带来的入骨疼痛,静下心来消耗体内的诅咒之力。
朴家人一安静下来,凌渡韫这边自然跟着闲下来了。
周围是还有几个度关村手下的人,可是这会儿看到度关村都被凌渡韫关起来,他们就算反抗也不是凌渡韫的对手,还不如老实一点,想想怎么逃跑吧。
不过这些人并没有找到逃跑的机会,朴家人才安静下来没多久,刘章就带着特殊部门的人赶到了。
尽管事先预想过朴家庄园会发生大事,但看到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的朴家人,特别是看到他们身上腐烂的痕迹时,刘章还是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空气中依旧存在着诅咒之力,灵气之火的火势一点不见减小。
刘章只看现场的场景,大概能猜到发生什么事。
他走到凌渡韫身边,语气复杂地问凌渡韫:“凌总,这些都是你的手笔?”
凌渡韫笑了笑:“我只是一个打下手的。”
言外之意就是,齐越居功至伟,他不过是按齐越的计划行事罢了。
刘章闻言露出了然的神色,但也知道,凌渡韫能够独自一人完成齐越布置的任务,实力定然不凡。
再加上他那一手改造新式法器的任务……
刘章不由在心里“啧”了一声,这对夫夫真的有够逆天的。
“苏……苏……”
刘章还想同凌渡韫问问现场的具体情况,就听到一道沙哑的童声。
他顺着声音源头看去,就看到一个小孩儿撅着屁股从地上爬起来,然后一脚深一脚浅地朝凌渡韫的方向走来,嘴里不断喊着含含糊糊的“叔叔”。
刘章看到小孩的那一刻,瞳孔骤缩。
因为他在小孩头顶上看到一个由灵气产生的漩涡。
这个漩涡正贪婪地吸食空气中的灵气之火,这使得他身上的灵气之火燃烧得最为剧烈。
而最让刘章瞠目结舌的一点是,小孩儿近乎本能地排出自己体内的诅咒之力,将它们喂入灵气之火中。
刘章打量着小孩儿的工夫,小孩儿已经跌跌撞撞地走到凌渡韫面前,扑过来一把抱住了凌渡韫的脚,仰头软绵绵地叫道:“苏苏。”
他虽然还小,或许还不知世事,但也知道是谁救了他。
凌渡韫摸了摸小孩儿的脑袋,笑道:“乖。”
而此刻,占据小孩儿后背的腐烂,在灵气之火的灼烧下,已经好了一大半,并且重新长出了嫩肉。
小孩儿的天赋,似乎在这场灾难的刺激下,彻底激发出来了。
……
山上。
献祭通道开启后,那条被污染的龙脉一直等着那些灵魂的到来。
许多金虽然被控制住了,但却依旧洋洋得意。他十分信任度关村,毕竟度关村确实把齐越引到这座山上来了。
他就想看看,没有齐越在,特殊部门的那群废物要如何阻止这场献祭。
赵固和雷瀚海看出情况紧急,雷瀚海犹豫了许久,忍不住和齐越说道:“齐老板,要不我和赵队在这里看着,你先下山?”
齐越还没回答,就听许多金“呸”了一声,而后哈哈大笑道:“现在下山?黄花菜都凉了哟,废物们,你们还是早点接受现实吧。顺便想想,灵脉彻底被污染后,你们要怎么办吧。”
雷瀚海努力忽略许多金的声音,有些固执地看向齐越。
齐越面上却不见一点儿紧张,甚至还带着淡淡的笑意:“急什么?再等等。”
尽管齐越什么都没说,但他稳定的情绪和脸上淡然的笑意却带着抚平人心的力量,赵固和雷瀚海焦躁的心莫名地平静下来。
许多金却嗤之以鼻,讥笑道:“你们就自欺欺人吧!”
没人再理会许多金。
时间悄然向前流逝,度关村的计划如果没出错的话,献祭的灵魂此刻应该通过献祭通道献给龙脉了。
可是通道里却无事发生。
许多金得意的表情不由凝固住,而后狐疑地抬头看了齐越一眼。
齐越懒洋洋地倚靠在一块大石头上,确实不见任何紧张和焦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忽然笑了一下。
随着齐越的这声笑声落地,献祭通道那边忽然传来强劲吸力,将这片地界的灵气之火尽数吸了进去。
许多金:!!!
那计划,不是朴家庄园那边的通道打开,把灵魂传送过来吗?怎么反而是这边通道的吸力增强了?
许多金不解,龙脉也不解。
它发出一声龙鸣,又转动了几下身体,试图震开通道。
结果无事发生,依旧无法阻止源源不断的灵力之火被吸进通道中。
龙脉偏过头看向齐越,龙目里散发着冰冷的寒芒,已经认定这一切之所以失败,都是这个人作祟。
齐越笑吟吟地对上龙脉的眼睛,终于第一次接近龙脉。
龙脉看到齐越走近,张嘴嘶吼,又似乎要将齐越吞吃入腹,让他的灵魂给自己献祭。
齐越权当没看出龙脉的威胁,径直走到龙脉面前,还伸手摸了摸“龙头”。
“龙头”甩了甩,似乎想要甩开齐越的手。
下一秒,齐越手上却迸发出一道灿金色的力量,龙脉感受到这股力量后马上变得乖顺,老老实实地趴着。
这灿金色一出现,立马勾出这座山头上的万物生灵发出共振。它们的身上也散发出点点绿色的光芒,无须指引,这些绿色的光芒如萤火一般朝龙脉的方向汇聚。
这条龙脉横亘了整座山,于是绿色的光点便点亮了整座山。
它们涌入龙脉的身体,萤火之光聚合出强烈的力量,与龙脉中的诅咒之力作抗争。
赵固和雷瀚海看着眼前的一幕,不由得被震撼住。
“这?”
雷瀚海嘴巴微张,不知这金光来源于哪里,齐越又是如何将它们引出来的。
“是万物精华之力。”
赵固眼中映着灿金色的光芒,这让他的眼睛看起来非常亮。
因为龙脉的原因,这座山的灵气比其他地方旺盛。灵气又滋养着这座山里的万物,如今龙脉生病了,山里的万物自然也愿意回馈自己的力量,医治龙脉——
作者有话说:晚点见晚点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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