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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1章 骨骼精奇 国子监有什么适合我们的工作……


    第191章


    墙上的挂钟的指针已经指向凌晨三点半。


    陈秋琳打了个哈欠, 给小说翻了个页,页面上的字已经变得模糊,她实在是困得不行, 感觉自己已经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了。


    陈秋琳拍拍脸,让自己清醒一点, 而后起身前往卫生间,用冷水洗了个脸。


    冬天的水冰凉刺骨,打在脸上,瞬间赶跑了陈秋琳的瞌睡虫,让她瞬间清醒过来。


    倒不是陈秋琳想要熬夜,只是今晚那个跟踪过来的人让陈秋琳感到不安,总感觉对方会趁着夜色对穆程远出手。


    总算清醒一点后,陈秋琳又半躺回床上,拿起手机继续看小说。只是这次陈秋琳的目光刚落在手机页面, 就感觉到一股强烈的阴气从客厅里传了过来。


    陈秋琳微微一滞,又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手上的动作。


    几秒后,陈秋琳的余光就看到一只个头矮小的鬼出现在她的房间里,只看了她一眼像是确定了什么之后, 便凭空消失了。


    运财鬼?


    竟然是运财鬼!


    认出进来的鬼是谁之后,陈秋琳有些坐不住了。但她面上还是很淡定, 操作着手机退出小说界面, 先按了一段铃声, 假装有人打电话给自己。


    装作接通电话的时候, 按下了穆程远的电话,心想穆程远一定要接电话。


    嘴上却道:“你到了?我马上就来。”


    好在忙音只响了一声,穆程远的声音就从话筒里传了过来:“陈秋琳?”


    陈秋琳却满是不耐烦地说道:“都说马上就到,这么大晚上的, 你催什么催?想让我赶去投胎啊?”


    话是这么说,陈秋琳的动作却越来越急,真的像有人在催着她一样,一边走还一边骂对方催得太紧。


    穆程远又不傻,片刻的怔愣过后,也意识到发生什么事了,安静地承受陈秋琳的“不耐烦”,等陈秋琳穿鞋间隙,他笑着说道:“好的,陈经理,我会在这里乖乖等你。”


    陈秋琳闻言愣了一下,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打开门出去,泄愤一般地关上门,嘴上说道:“来了来了,烦死了。”


    通话就此结束。


    陈秋琳跑到电梯边上按了开门键。


    凌晨没人,电梯很快就抵达三楼,电梯门打开,陈秋琳急匆匆走上去。


    运财鬼应该不知道穆程远住在哪里,这会儿正在一间一间地搜。


    按理说她现在上去找穆程远,应该来得及。但运财鬼的速度根本就不能按常理形容,搜寻一间房间根本就不用一秒钟。


    按照这个速度,陈秋琳并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赶得上


    平时无比方便便捷的电梯,在这一刻显得十分缓慢,一分一秒都变得十分漫长。


    ……


    这个晚上穆程远也没有睡,倒不是害怕那些人找过来,只是完全没想到他身上的东西竟然能引得众人争抢,心情有些复杂罢了。


    穆程远躺在床上,喜霉煞把床头另一边的枕头当作窝,这会儿正窝在枕头上合着眼,像是睡着了。


    陈秋琳电话打过来的时候,铃声才响起,喜霉煞就睁开眼睛。


    穆程远也马上伸手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


    一通电话不到一分钟。


    穆程远却知道陈秋琳的意思,跟踪他的人动手了。


    结束通话后,穆程远并未感到慌张,而是取出挂在脖子上的平安符。


    这张平安符是齐越给他的,但是齐越就扔了这么一张符给他,什么话也没说。


    穆程远并不知道这张符会给他带来什么效果,但此刻,他把符拿在手上,只感到有一阵暖流从他手中溢出,而后流遍四肢百骸。


    趴在枕头上的喜霉煞似乎感受到某种气息,忽然扑腾着翅膀,从枕头上飞了起来,落在穆程远的头顶上。


    下一秒,穆程远的头上产生了一道旋涡,喜霉煞乖乖地被旋涡卷进去,彻底藏起自己的气息。


    几乎在喜霉煞消失的同时,有五只身材矮小的鬼造访了穆程远的家,它们凭空出现在穆程远的房间里,狐疑地盯着床上的穆程远看。


    明明它们感受到喜霉煞的气息就在这附近,可循着气息过来后,却没有看到喜霉煞。


    穆程远对五鬼的出现无知无觉,他掀开被子下床,径直从五鬼中间穿过。


    即便是离得这么近,五鬼依旧没有察觉到喜霉煞的存在。


    难道是它们感觉错了?


    五鬼面面相觑,却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继续跟着穆程远,它们总觉得这个人不简单。


    它们肯定是能搬走穆程远,但如果搬错了呢?毕竟把它们请过来的人能力有限,只能使用一次五鬼搬运术。它们既然为“顾客”服务,总要做到最好。


    所以尽管五鬼怀疑喜霉煞就在穆程远身上,但还是打算百分百确定之后再把人搬走。


    穆程远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五鬼盯上了,算着时间差不多了,便打开家门,站在门口等陈秋琳上来。


    五鬼跟在穆程远的身后,围着他盯着他看。


    穆程远没等多久,电梯那边传来声响,寂静的走廊中可以清晰地听到电梯轿厢门打开的声音。


    紧接着是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几秒后,穆程远在拐角处看到陈秋琳。


    陈秋琳不意外穆程远会在门口等她,但看到穆程远穆程远周围围着的五只运财鬼后,她的脚步还是顿了一下,之后又装作若无其事地往穆程远走去,面上带着愠怒之色:“都说马上就来,你急什么?”


    穆程远一听,便马上意识到有“东西”在自己身边,马上配合地去拉陈秋琳的手,讨好道:“我这不是刚出差回来,太想你了嘛。”


    到了这会儿,陈秋琳顾不上害羞。


    穆程远伸手过来的同时,她也伸手,一把抓住穆程远的手腕,往自己身边一拉。她的力气极大,穆程远根本就没反应过来,直接被陈秋琳拖了过去。


    “跟紧我。”陈秋琳叮嘱穆程远。


    穆程远愣愣地“哦”了一声。


    就见到陈秋琳刚刚抓他手腕的那只手摊开,一阵刺目的白光之后,一把两米长的偃月刀横于陈秋琳手上。


    偃月刀身纯黑,刀锋锋锐,在走廊的灯光下反射着冰寒的光。


    陈秋琳身高不到一米六,手持一把超过两米的偃月刀,整个画面看起来显得有些滑稽,然而此刻陈秋琳的气质却完全撑起了这把霸气的偃月刀。


    此刻的陈秋琳全然没有了社恐羞怯的气质,她手持偃月刀,目光如刀锋般锐利,一瞬不瞬地钉在五鬼身上。


    穆程远就站在陈秋琳身后,望着坚定地站在自己面前的娇小身影,他有些移不开眼。


    整个过程不到几秒钟,五鬼还想着可以吃一吃小情侣吵架的瓜,哪想到前一刻那个娇小的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女人,忽然拿出一把两米长的大刀,气势汹汹地看着它们。


    到了这会儿,五鬼哪里还不知道它们被这两个人类耍了?


    所以那个高个子的男人,十之八九就是它们的目标。


    五只鬼互相看了一眼,并不打算和陈秋琳缠斗,想瞬移过去把穆程远搬走。


    陈秋琳也不想和五只鬼打,她知道自己不是它们的对手,来找穆程远的时候,她已经给齐越发了消息,她只要拖时间,直到齐越抵达就行。


    陈秋琳听爷爷说过,五鬼运财术需要五只鬼配合才能完成,所以她只要拖住其中一只鬼,就能拖住五鬼。


    心念转动之间,陈秋琳挥舞着手上的偃月刀朝距离自己最近的那只鬼劈去。


    她这一刀劈得非常及时,正好打断五鬼瞬移的咒语。


    五鬼的配合,少了一只鬼都不行。


    瞬移被打断,只能重头开始念咒。


    然而陈秋琳完全不给它们机会,就认定最左边的那只,偃月刀在她的手上虎虎生风,最左边的那只鬼不得不停下来躲避陈秋琳的刀锋。


    五鬼的技能点全部都点在了敏捷上了,战斗力并不强。


    它们施展五鬼运财术的时候,靠的全都是快速和出其不意。


    所以以陈秋琳的实力,缠住其中一个绰绰有余。


    其他四只鬼想给那只鬼帮忙,奈何陈秋琳手上的偃月刀实在是太长了,舞动起来杀伤范围很广,它们倒也靠近不了。


    但到底是配合过不知多少年的五鬼,它们无比默契,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被陈秋琳追着打的那只鬼,给了其他四只鬼一个眼神。


    四只鬼接收到它的信息,不再试图靠近陈秋琳。


    五鬼运财术确实需要五只鬼一起完成,但只是瞬移术的话,四只鬼联手也可以达成。


    于是四只鬼心念转动之间,完成了瞬移咒语,将自己瞬移到第五只鬼身边。五只鬼重聚,一时之间阴气大盛,冲天而起。


    偃月刀带着劲风劈下,簌簌作响。


    然而这一刀却劈了个空,五只鬼已经完成五鬼运财术,瞬移到穆程远身边。


    穆程远看不见五鬼,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忽然之间被什么东西扛了起来。


    紧接着穆程远只觉得眼前一黑,周围的空间似乎都变得扭曲。


    他心里不由一紧,难道真的被陈秋琳说中了?他整个人都要被搬走了?


    这个想法才刚升起来,穆程远就感到有种下坠感传来,他好像被人扔下了。


    眨眼之间,穆程远的眼睛重见光明。


    他依旧在自家门口的走廊上,陈秋琳持刀站在他不远处,面上的担忧之色还未完全褪去,又染上了错愕。


    穆程远拍拍屁股从地上站了起来,问陈秋琳:“刚刚发生什么事了?”


    陈秋琳:“它们搬不走你。”


    五鬼搬起穆程远的时候,陈秋琳心道坏了,以五鬼的速度,她根本来不及阻止它们搬走穆程远。


    结果就在它们施展五鬼运财术的时候,它们自己消失了,被它们托起来的穆程远却留在原地,因为少了托举的力量,穆程远自然而然摔了个屁股墩。


    穆程远拿出挂在脖子上的平安符:“会不会是因为这个?”


    陈秋琳下意识地想凑近去看,很快就意识到自己离穆程远太近了,登登登往后退了几步,故作无事发生地问道:“齐老板给你的?”


    穆程远点头。


    他眼带笑意地看着陈秋琳,把陈秋琳窘迫的样子看在眼里,却不点破。


    那把偃月刀似乎是陈秋琳的封印,此刻陈秋琳已经收起偃月刀,又恢复之前的模样。


    陈秋琳不敢对上穆程远的眼睛,干巴巴地笑道:“既然是齐老板送的,那肯定是有用的。”


    早知道齐越给穆程远的符箓这么有用,她就不上来了,还让穆程远看到她持刀的样子。


    陈秋琳低头,眉头微皱,尴尬又忐忑。


    好在手机铃声恰时响起,打破了这让陈秋琳觉得窘迫的气氛。


    是齐越给她发的消息。


    【姓周的齐老板:我在小区外。】


    看到这条消息,陈秋琳明显松了一口气,也忘了刚刚的窘迫,同穆程远说道:“齐老板来了,现在就在楼下。”


    齐越的到来,意味着穆程远的人身安全得到保障。


    陈秋琳又道:“剩下的事交给齐老板就行,我也要回去睡了,你也赶快去休息吧。”


    穆程远应了一声“好。”


    想了想,又道:“晚,不,早安。”


    都快凌晨四点了,说晚安确实不合适。


    陈秋琳:“早安。”


    说完转身就走。


    穆程远目送陈秋琳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这才转身回到家里。


    他的脑袋上再次出现一圈旋涡,喜霉煞从旋涡里钻了出来,嘎嘎叫了几声,像是在怪笑。


    不过穆程远听不见。


    这会儿,喜霉煞身上的金光已经不见了,却不是消失,而是在穆程远脖子上那张符箓的帮助下收敛起来了。


    因为金光的消失,一些玄门人将会“看不到”穆程远头上的喜霉煞,倒也可以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倒不是之前齐越不帮穆程远隐藏喜霉煞的气息,而是喜霉煞太过任性,并不想隐藏,它就要光明正大地呆在穆程远的头上,并且焕发刺眼的金光,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齐越当然可以强行隐藏喜霉煞的气息,但多多少少都会伤害到穆程远。如此之下,齐越才给了穆程远那张平安符,关键时候让喜霉煞自己选择。


    喜霉煞虽傲,但却不傻。察觉到危险后,符箓启动,喜霉煞便主动藏了进去,这会儿出来了,也知道隐藏自己气息的重要性了。


    ……


    小区门口。


    召唤五鬼使用五鬼运财术的中年男人正在焦急地踱步,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感觉心里就像有一把火在烧着一样。


    他从前也用过几次五鬼运财术,每次那五鬼很快就能完成任务,但今天不知道是遇到什么难题了,竟然进去半个多小时了,还没出来。


    就算五鬼一户一户的去扫楼,以它们的速度应该很快就能找到有喜霉煞的那个人。


    除非有人先他一步发现喜霉煞,已经把那个人禁锢起来了。


    想到这个可能,中年男人只觉得无比心疼和可惜,难道他真的要和喜霉煞擦肩而过了吗?


    这么想着,中年男人忽然感到四周有阴气涌动。


    他眸光一闪,心知是五鬼回来了。当即满是希望地看向灵气涌动的方向。


    眨眼之间,五只鬼出现在中年男人面前。


    可它们却都两手空空,并未带回中年男人想要的那个人。


    而五鬼似乎也很意外于这个结果,全都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怎么回事?我们不是把他搬起来了吗?”


    “我也记得搬起来了。”


    “那怎么没运出来?”


    ……


    五鬼面面相觑,这还是它们第一次施展五鬼运财术失败。


    但不论什么原因,失败了就是失败了,它们看了彼此一眼之后,便很坦然地面对自己的顾客。


    站在最中间的鬼说道:“如你所见,我们没搬成,报酬给一半就行。”


    这都是事先说好的,召唤它们的玄门人都知道这个规矩,只是他们从前没失败过,第一次要退回一半的报酬,也是很心疼的。


    中年男人:“……”


    他是知道这个规矩的,只是他们使用五鬼运财术的玄门人是通过“支付”信仰的方式给付报酬,五鬼让他只支付一半的报酬,难道是要让他少祭拜它们半个月吗?


    那算不算得罪五鬼,下次他再请五鬼的时候,它们不来了呢?


    还好中年男人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这会儿见五鬼没能把喜霉煞搬运下来,证实了他心中的猜测,果然有其他人早他一步发现喜霉煞,并且控制了那人。


    连五鬼运财术都搬运不了喜霉煞,足以见得已经控制喜霉煞的那个人修为之深,他绝对不是对手。


    既然如此,中年男人除了心疼之外,也不敢再有其他心思。


    心念斗转间,中年男人朝五鬼拱拱手,道:“能请五位上仙过来帮忙,已经是我莫大的荣幸,我依旧会日日夜夜供奉五位上仙的牌位。”


    他这话说得好听,五鬼自然乐意听,对他的态度也好了点。


    中年男人见五鬼好像没有离开的意思,也不问,自己开门坐上车,启动车子离开了。


    五鬼确实没打算离开,搬运穆程远失败的原因还没找到,它们决定留下来复盘一下,看看失败的原因在哪里,下一次才能更好地为顾客服务。


    它们当街便复刻出刚刚在走廊发生的事,一边复刻一边讨论。


    “原因不在那个小女娃,她要是有拦人的实力,一开始就不会选择和我们打。”


    “也不是那个男的,他就是一个得了喜霉煞的普通人。”


    “咒语完整,没人掉队。”


    “也都把人搬起来了。”


    “那为什么就搬不走呢?”


    五鬼重现了走廊的场景,却依旧没有找到原因。


    你看看我,我看看它,它再看看它。


    依然毫无头绪。


    “问题到底出在哪儿呢?”


    “是啊,问题到底出在哪儿呢?”


    就在五鬼感到无比迷茫的时候,一道清亮的声音悠悠地在它们的身后响起。


    五鬼同时转头朝说话的人看去。


    齐越踱着月色而来,笑意盈盈地向五鬼走去。


    五鬼一眼就认出齐越的身份,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齐越。


    惊讶了片刻之后,五鬼眼中竟是同时迸发出明亮的光,瞬间飘到齐越身前。


    中间的鬼目光灼灼地看着齐越:“齐老大,久仰大名!”


    齐越有些意外五鬼对自己的态度,他选择静观其变,想看看五鬼到底想做什么。


    五鬼在齐越面前站成一排,依旧由中间的那只鬼开口,它卖力地向齐越推销它们五个:“齐老大,你看我们兄弟五个,个个骨骼精奇,能日行千里。您看看,国子监有什么适合我们的工作没有?”——


    作者有话说:晚点见晚点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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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2章 凌家祭祖 为什么不把凌渡韫一并带走?……


    第192章


    明月被一片云遮住, 路灯却洒下昏黄的灯光。


    这还是齐越第一次面临这样的情况,也是第一次也有鬼仙向他推销自己,想来国子监做事。


    看来国子监不仅在阳间声名远扬, 在阴间也不遑多让。


    齐越看向面前整整齐齐的五只鬼,很直接地问道:“你们都是鬼仙了, 为什么还会想着来国子监工作?”


    一秒变成面试现场。


    依旧是中间那只鬼说道:“因为信仰。”


    当然,这只鬼口中的信仰,并不是指把国子监当成假大空的信仰,而是它们需要信仰之力。


    正因为是鬼仙,它们才更需要信仰之力。


    如今阴间谁不知道,孟婆因为和齐越合作,给齐越提供了两张秘方,便从阳间获得了无尽的信仰。


    现在整个阴间的鬼仙,其实都在扒拉自己的家底, 看看能不能扒拉出某一些秘方,交给齐越经营,也效仿孟婆,从而获得信仰。


    阴间鬼仙鬼神何其多, 但被人间所熟知的只有那么些。


    但鬼仙鬼神都需要信仰之力,人类供奉的就那么一些出名的, 像五鬼这样的鬼仙想要得到人类的信仰之力又何其困难?


    五鬼本是五方鬼帝旗下的小小阴将, 是不知名的鬼仙, 平日里只能跟在五方鬼帝屁股后面蹭一蹭五方鬼帝的信仰。


    一日它们聚在一起喝酒, 也不知道是谁提的主意,反正就一拍即合,一起创造了五鬼运财术。


    之所以取名五鬼运财术,是因为这世间爱财者居多, 运财不过是它们招揽“顾客”的噱头罢了。


    自从五鬼运财术出现以后,果然有很多玄门人被“运财”二字吸引,请它们上阳间帮忙运财。


    五鬼自然不可能做白工,一旦请它们运财一次,就需要供奉它们的牌位一个月,以作报酬。


    没办法,它们这种不知名的小鬼仙,也只能用这种歪门邪道为自己赚取一点儿微末的信仰。


    得知孟婆和国子监合作的时候,五鬼就萌生了给齐越打工的想法,可是它们又没有孟婆那样的秘方,如何让齐越收了它们?又如何从阳间获取信仰之力呢?


    因为顾忌这一点,它们便一直犹豫着不敢去找齐越。


    今天既然有缘遇到齐越,它们便鼓起勇气,想抓住这个机会。


    五鬼说出“信仰”二字的时候,齐越就已经知道它们的目的了。


    正好,他也看中五鬼的潜力,想了想,说道:“今天太晚了,等白天的时候你们直接来国子监,我们好好谈谈,我这边正好有一份工作,很适合你们。”


    五鬼毫不犹豫地应承下来:“齐老大,我们一定去找您!”


    齐越闻言,笑着挥挥手:“那就几个小时后见。”


    五鬼朝齐越致意后,凭空消失在齐越面前。


    齐越笑着折回车里。


    凌渡韫见他脸上的笑容,就知道他和五鬼谈得很顺利。


    但还是问道:“它们怎么说?”


    “比我想象的顺利了许多,它们原本就有来国子监上班的意愿。”齐越回答完,把刚刚和五鬼的对话,简单地复述了一遍。


    凌渡韫:“也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了。”


    齐越点头:“是啊。”


    当初和孟婆合作,齐越确实没想到信仰的事,孟婆婆牌这个品牌名还是孟婆自己取的,连产品的logo用孟婆的头像也是孟婆自己提出的。


    然后就这么阴差阳错地为孟婆提供了如此丰沛的信仰之力。


    正如凌渡韫说的那样,无心插柳柳成荫。


    凌渡韫启动车子,往四合院的方向开,齐越支着脑袋,看向窗外,不由喜滋滋地想,他是不是要在地府办一场阴间趣味运动会,不限鬼仙和普通鬼参加。然后通过运动会挖掘出各种鬼仙或者普通鬼的能力,开发它们的价值?


    就像今天的五鬼。


    齐越自然是知道五鬼运财术的,只是他每天要忙的事太多了,一时之间没能把运财术和快递联系在一起。


    商机不可能每次都跑到他面前,所以他确实要通过一种方式主动去寻找商机。


    至于最后是不是开运动会,还有待商榷,等春节过后,再把地建办的员工集中起来开个会,集思广益,讨论出一个具体的章程出来。


    “在想什么?”


    在齐越思考期间,凌渡韫已开回到四合院,还把车停靠在四合院的车库里,解开安全带的时候,见齐越还看窗外发呆,便凑了过来,一边帮齐越解安全带,一边问。


    齐越回神,没有看到凌渡韫近在咫尺的精美脸庞,凑上去亲的一口,道:“在想地府的事。”


    凌渡韫没再多问,两人推开车门下车。


    今天回来的实在是太晚了,两人回到房间后,拿了衣服匆匆洗了个澡,便上床睡觉。


    第二天,是休息日。


    但齐越还记得自己要去国子监同五鬼谈合作的事,睡四个小时就从床上爬起来,洗漱之后,开车前往国子监。


    今天是周末,国子监食堂对外开放,周一到周五在国子监APP上抢到用餐券人都过来了。


    齐越来到国子监办公大楼楼下,便看到食堂门口有直播的、有拍探店视频的,热热闹闹的。


    齐越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往大楼里走去。


    周末的办公大楼异常安静,齐越走在其间,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


    电梯直达十九楼,齐越走出电梯后,便感觉到属五鬼的阴气弥漫在整个十九楼。


    想必这五鬼早就到国子监了。


    它们也感受到齐越的到来,纷纷从会客区里出来,期待地看齐越,脸上全然是对齐越的信任。


    齐越走进会客区,朝它们点点头后,坐到它们对面的沙发上。


    他并不喜欢废话,人和鬼都到齐后,开门见山地说道:“我这里有份工作确实需要你们,但我需要你们的五鬼运财术。”


    中间的鬼是中部鬼帝麾下的阴将,它穿了一身红色铠甲,听到齐越的话后,皱了皱眉头,问:“齐老大,您是希望我们可以交出五鬼运财术?”


    齐越摇摇头:“不是让你们交出五鬼运财术,我是希望你们能培养出更多会五鬼运财术的鬼,让它们成为你们的下属。”


    “我们的下属?”五鬼听到这几个字,都不由得吸了一口气。听齐越的意思,可不仅仅是给它们一份工作这么简单,而是要让它们当小领导啊。


    齐越看到五鬼脸上的心动之色,笑眯眯地继续抛出诱饵:“当然是你们的下属,打算开一家快递公司,这家快递公司的鬼员工由你们管理,你们负责教会它们五鬼运财术。”


    这可不是小领导,而是管理一家公司的大领导。


    果然,五鬼脸上的意动之色更明显了,但五鬼运财却是它们获取信仰的根本,仅仅只是这点心动,还不至于让它们交出五鬼运财术。


    齐越又加了一把火。


    “这家快递公司我打算取名为五鬼快递,logo用的就是你们的形象。”


    五鬼:“!!!”


    这不就是走孟婆的路子吗?


    到时候快递出名了,它不也可以获得源源不断的信仰之力了?


    如果之前当公司领导只是小小的心动的话,那么齐越许诺的孟婆模式,却是让它们彻底心动。


    它们握着五鬼运财术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获取信仰之力。


    而现在,只要将五鬼运财术交给其他鬼,它们就能源源不断地获得信仰之力。


    换一种角度来看,它们虽然把五鬼运财术交出去了,可是交的那些鬼始终是为五鬼快递工作的,也就是说,它们教的鬼,最后都是在为它们赚取信仰之力!


    既然后者更能帮它们达到目的,它们为什么要死守五鬼运财术不放呢?


    中部阴将眸光闪动,定定地看齐越,问道:“齐老大,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齐越保证道:“阴间人不骗阴间人。”


    “而且,任何和你们学过五鬼运财术的鬼,都会签一份保密协议,不得将五鬼运财术泄露出去。”齐越补充道。


    这毕竟是五鬼的专利,齐越自然也不想让这项专利变得鬼尽皆知。到时候那份保密协议上,也会盖上酆都大帝的印章,不怕学了五鬼运财术的鬼把这项专利给泄露了。


    五鬼见齐越已经考虑到方方面面了,自然也看出齐越的诚意,当即松口道:“可以,我们愿意教授五鬼运财术。”


    齐越面上的笑意越深:“既然你们已经同意,我等会儿就鬼帝大人们写一封调任文书,把你们调任到国子监来。”


    是的,五鬼利用五鬼运财帮玄门人搬运钱财和东西,属于兼职行为,是不被允许的,只是民不举官不究罢了。若有一天,五方鬼帝要追究这件事,这五只鬼,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而有了调任文书就不一样了,这就说明,它们是走了合法的程序调任到地建办的,以后可以光明正大的施展五鬼运财术,也可以光明正大的享受阳间供奉。


    这对五鬼而言,绝对是个意外之喜。


    这一番谈话下来,五鬼体验到齐越满满的诚意,心甘情愿地给齐越打工,恨不得明天就上岗。


    确定初步合作意向后,齐越让五鬼回去等消息,自己回办公室写了五份调任文书,通过地建办递交到五方鬼帝手里。


    齐越的地府现代化建设大有成效,五方鬼帝是看在眼里的,得知自己的手下竟然有为帝都现代化做贡献的人才,五方鬼帝毫不犹豫就在调任文书上签个字,把那五个阴将调任到地建办工作。


    地建办的效率也很快,第二天的时候,就找到这五只鬼,和它们签订了新的劳务合同。


    第三天,齐越找来齐赟,让他去筹备一个快递公司。


    齐赟虽然惊讶于齐越突然要搞快递行业,但也猜到齐越应该又在鬼身上挖掘到新的商机,便什么也没问,领了活就认真去做。


    齐赟筹备快递的公司时,五鬼也没闲着,而是地建办搞了一个面试,亲自挑选可练习五鬼运财术的鬼。


    来面试的鬼有很多,不小心又成了地府的盛况。


    在忙忙碌碌中,时间转眼来到除夕。


    国子监昨天就放假了,连国子监食堂都没开,关了门,等着新的一年到来。


    到了除夕,也就意味着凌渡韫要回凌家老宅一趟,去祭拜他的父母。


    凌延承知道凌渡韫一定会回老宅,一早就打电话过来问凌渡韫什么时候回来?


    凌渡韫说了个时间,凌延承才兴冲冲地说:“哥,那我在家等你和嫂子!”


    通话结束后,凌渡韫和齐越一起吃完早餐,便前往车库开车,准备回凌家老宅。


    齐越作为当初给凌渡韫冲喜的“新娘”,自然也要和凌渡韫一起回去。


    凌渡韫也想齐越跟他一起回凌家老宅,一来可以一起过年,二来也想带齐越到父母的灵位之前,让父母看看齐越。


    对此,齐越并无异议。


    两人吃完早饭是八点半,从四合院出发,回到凌家老宅时已经快十点了,在路上堵了将近半个小时。


    凌延承亲自到门口接的人,看到齐越和凌渡韫从车上下来,小跑着迎了上来:“哥,嫂子!”


    凌渡韫“嗯”了一声,应了凌延承。


    齐越笑着朝他点点头。


    一行三人往凌家老宅走去。


    凌家是传承了很久的老牌世家,家族里的人当然不止凌锦锡一家和凌渡韫几人。


    平日里只有凌锦锡一家居住老宅里,现在因为过年,又需要祭祖的缘故,分散在世界各地的凌家人都回来了。


    今天的凌家前所未有的热闹。


    齐越和凌渡韫一踏入凌家老宅,便感觉到无数的视线从四面八方射来,纷纷落在他和凌渡韫身上,充满了审视和打量。


    不过两人都是不在意其他人看法的人,手牵手穿过凌家的老宅的主宅,来到主宅后面的一栋小别墅。


    凌渡韫没离开凌家老宅之前,就住在这栋小别墅里,楼上的房间还是齐越和凌渡韫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当时凌渡韫一脸苍白孱弱的坐在满屋子的鬼魂之中,齐越笑意吟吟地倚在门上,笑他艳福不浅。


    那时候的他们,完全想不到他们的命运会因为这场荒诞至极的冲喜,如此紧密地联系在一起。


    现在再次回到两人初次见面的房间,心中自然是有些感慨的。


    回想当日情形,齐越忍不住笑了出声,被各种鬼围绕的凌渡韫,确实“艳福不浅”。


    凌渡韫一看齐越的笑,就知道他想到什么了,没忍住伸手揽住齐越的腰,把抱进自己怀里,用鼻尖蹭了蹭齐越的脸,有感而发:“还好你来了。”


    就算从小到大已经习惯了鬼对自己蜂拥而至,但谁又愿意置身于那样的环境中?每天每时每刻像一块肥肉一样被鬼盯着?


    凌渡韫觉得在这样的环境下,他还没有心理变态,已经实属不易了。


    好在齐越出现了,让他获得了真正意义的自由。


    齐越的手放在凌渡韫的后脑勺上,安抚似的揉了揉,后又微微施加力道,让凌渡韫更加贴近自己,同时也凑过去,同凌渡韫吻在一起。


    两人也不知道吻了多久,知道凌延承过来,说祭祖仪式开始了,让他们赶紧去主宅集合。


    两人听到凌延承过来的脚步声时就分开了,等凌延承说完话,便手牵着手一起出了房门,朝主宅的方向走去。


    祭祖即将开始,主宅的前厅汇聚了许多人,等会儿便会由凌家的现任家主凌锦锡带着他们前往凌家祠堂祭祖。


    齐越和凌渡韫是除了凌锦锡之外,最后抵达前厅的,两人旁若无人地站在了队伍的最前端。


    凌延承本来想站在凌渡韫身旁的,却没想到凌渡韫竟然站在那个位置上,他看了一眼齐越凌渡韫一眼,张张嘴想说什么,却被身边的一个堂叔拉了一下。


    堂叔对凌延承摇摇头,让他什么都不要说,凌延承便一脸复杂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对于凌渡韫站在现在的位置上,凌家人并无异议,可是齐越竟然站在他身边,看样子也不打算离开。


    现场有很多人不满齐越的站位,但碍于凌渡韫在场,却什么都不敢说。


    凌家这些年逐渐式微,凌渡韫却在完全不靠凌家的情况下,创下了灵越科技这么大的产业,以后的日子,他们这些凌家人可能还要仰仗凌渡韫的鼻息,自然不愿意轻易得罪凌渡韫。


    再者,齐越也不是善茬,现在谁人不知道国子监?又谁人不想要国子监的产品?得罪了他,肯定是没有好处的。


    所以聪明人都会当作什么都没看到,什么外姓人不能参加祭祖啊,什么凌渡韫现在站的位置是家主的位置啊,这些规矩也可以暂时当作不存在。


    识时务者为俊杰嘛。


    当凌锦锡为了体现自己家主的威仪,特意最后一个抵达前厅时,看到的就是凌渡韫身姿挺拔地站在本该属于自己的位置上。


    而他身后的所有人,都像是没看见一般,恭恭顺顺地站在凌渡韫的身后。


    那一瞬间,凌锦锡的胸膛似乎燃起一把熊熊烈火,恨不得一把将凌渡韫从那个位置上推开。


    凌渡韫也听到了凌锦锡的过来的脚步声,淡淡地朝凌锦锡看了过来。


    那双同他大哥仿若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眼睛里,满是淡漠疏离。


    对上这样一双眼睛,凌锦锡忽然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他大哥凌锦云,从未离开过。


    凌锦锡一口牙差点咬碎。


    凌锦云活着的时候,光芒太甚,众人只知凌家有凌锦云,却不知还有个凌锦锡。为什么他死了,还要留下一个儿子,来抢这些本属于他的东西?


    凌锦锡眼中满是阴鸷,为什么当年那场车祸,不把凌渡韫一并带走?——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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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3章 大胆猜想 他们根本没有死?


    第193章


    主宅前厅的气氛, 因为凌锦锡的出现而陷入凝滞的状态。


    站在凌渡韫身后的人隐晦的视线在凌渡韫和凌锦锡之间来回穿梭,想知道这对养父子之间,将会迸射出什么样的火花。


    这些凌家人, 自然没有凌延承那么单纯。


    当年凌锦云夫妻死得实在太过蹊跷,当时就有不少人传言, 当时候凌锦云夫妻坐的车被凌锦锡动了手脚。


    但最后警方检查出来确实是意外,这些传言才慢慢消失。


    当时车祸发生的时候,凌渡韫也在事故车上,他运气很好,并未在车祸中受到重伤。


    凌锦云夫妻死亡后,凌渡韫就被当时还在世的凌家老爷子过继到凌锦锡和谷曼膝下。


    之后,凌家便对外说明,凌渡韫在那场车祸中受到了很大的心理创伤,身体不好。


    体弱多病这个标签一直跟着凌渡韫长大, 之后甚至传出凌渡韫命不久矣,需要人冲喜的消息。


    也不知道凌渡韫的体弱多病是假的,还是齐越冲喜“新娘”真的有用,把凌渡韫的一身病气给冲走了。反正和齐越“结婚”后的凌渡韫, 就从凌家老宅搬出去,是看不出体弱多病的模样, 而且当初凌锦锡和谷曼巧挑万选的冲喜“新娘”也不是善茬, 不到一年的时间就建立起国子监, 现在国子监的价值不可估量。


    主宅前厅里的众人, 心思各异,但多多少少都抱着看戏的心理。


    他们只怨自己太胆小,要是胆子大一点,他们还真想上去问问凌锦锡, 后不后悔当初挑了齐越给凌渡韫冲喜?


    当然,这个问题他们也只敢在心里想想,这会儿一个个都安安静静地等着看大戏,看看是凌锦锡妥协,把家主的位置让给凌渡韫呢,还是凌渡韫退后一步,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凌渡韫淡淡地看向凌锦锡,朝对方点了点头,表情淡漠极了,他甚至连一声叔叔都不愿意叫。


    凌锦锡能感受到凌渡韫的疏离,自从中元节过后,凌渡韫彻底断开了和他们的联系,他和谷曼多次让凌延承去探一探凌渡韫的口风,凌延承每次都无功而返。


    今天看到凌渡韫的站位,凌锦锡便意识到一点:凌渡韫这是打算和他彻底撕破脸了。


    凌渡韫怎么敢?


    他就不怕外人说他是一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吗?


    还是说……


    想到某种可能,凌锦锡心中突然一慌,但很快便恢复镇定,车祸已经过去二十多年,当年找不到证据,现在也肯定找不到证据。


    凌锦锡目光晦暗地看了凌渡韫一眼,并没有同凌渡韫抢位,只道:“既然人都到齐了,就走吧。”


    凌锦锡也不走到队伍中,而是率先走出前厅往凌家祠堂的方向去。


    终究是没“打”起来,那些抱着看热闹心思的凌家人见凌锦锡退了一步,都有些失望,但多多少少也从凌锦锡的态度里,看出如今凌家真正大势的人是谁。


    ……


    凌家祠堂在凌家老宅西北方的位置,那边正好有一处山林,祠堂便建在山林上,在树木的掩映中,隐隐约约间可以看出祠堂翘起的檐角。


    祠堂建在小山的背阳面,长年照射不到太阳,越接近小山,越照不到太阳,当身体完全没入小山投下的阴影时,体感温度骤然下降,就算穿着厚厚的羽绒大衣也无济于事,还是感觉到一阵一阵地发冷。


    “爸爸,好冷啊。”


    队伍中有年龄小的小孩儿,是第一次来参加凌家的祭祖,忽然变冷的温度,让他有些受不住,拉了拉旁边大人的手。


    大人似乎早就习惯了,小声同孩子说道:“没事,忍忍就过去了。”


    每年祭祖都要来一次祠堂,这阴冷的感觉一年胜过一年,也不知道到底是这座山的风水问题,还是祠堂出了问题。


    但主支这边没说什么,他们除了每年过来受一次冻之外,也没有出现其他问题,便也没人去追究原因。


    只是今年好像特别地冷。


    队伍里的其他人也发现这个问题,便开始小声交头接耳起来,心中的疑惑无限扩大。


    不应该。


    就算这里常年晒不到阳光,也不可能冷成现在这样啊,感觉冷风都要钻进骨子里了。


    齐越和凌渡韫走在队伍的最前方,却清晰地将身后窃窃私语的声音听在耳朵里,齐越不由抬眼便能看见那座建立在半山腰上的祠堂。


    祠堂半藏在树林里,可齐越却可以察觉到其中传来浓烈的阴气,黑得如墨一般,沉沉地压在祠堂的上空。


    “你知道吗?”齐越偏头和凌渡韫小声问。


    齐越是第一次来凌家的祠堂,自然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但凌渡韫不是,他几乎每年都要过来祭祖。就算之前没学玄术,但以他的体质,还是能看到祠堂的异常的。


    果然,齐越听到凌渡韫“嗯”了一声,应该是很早之前就知道凌家的祠堂很诡异了。


    紧接着,凌渡韫又说:“你待会儿进去就知道了。”


    既然如此,齐越便没再问,同凌渡韫一起走到山脚下,拾阶而上,朝着凌家祠堂走去。


    越靠近凌家祠堂,阴气越浓。


    在浓烈的阴气中,齐越似乎又察觉到一些不一样的气息,和阴气缠绕在一起,像是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伺机而动。


    很快,祭祖的队伍抵达祠堂门口。


    负责看守凌家祠堂的是凌渡韫的小叔凌锦祥,当初齐越从齐家过来京城给凌渡韫冲喜的时候,凌锦祥为了故意恶心凌渡韫,还特意举办了一场“婚宴”,还怂恿年轻人去凌渡韫的房间闹洞房。


    凌锦祥向来和凌锦锡一条心,他远远看到祭祖的队伍里带头的竟然是凌渡韫,连他哥都被凌渡韫挤到队伍之外,面上便充斥着愤怒之色。


    等祭祖的队伍走近,凌锦祥一开口便想怒喝凌渡韫,结果张开口,却说不出话来,只有几声短促的“啊啊啊”。


    齐越一看凌锦祥便知道他想做什么,提前一会儿给凌锦祥下了禁言术,省得听对方说一段长篇大论的废话。


    凌渡韫感觉到那一瞬间的灵气波动,便猜到齐越做了什么,勾着唇角笑了笑,也不同凌锦祥说话,径自从凌锦祥的身边经过,走进凌家的祠堂之中。


    一踏入祠堂,那股入骨的阴寒更甚。


    阴气也达到最为浓稠的地步。


    齐越抬头一看,马上便知道了凌家的祠堂诡异在哪里了。


    凌家近两三代的先人死后并未进地府投胎,他们的灵魂附在牌位上,依旧接受凌家人的供奉和祭拜。


    这些阴气就是从它们身上散发出来的。


    但仅仅是凌家人的祭拜和供奉,凌家这些先人的修为,真的能达到如此精深的程度吗?毕竟,凌家祠堂上空弥漫的阴气,可以用遮天蔽日来形容。


    齐越眸光闪动,按下心中的诸多疑惑,跟着凌渡韫来到他父母的牌位之前。


    看到凌渡韫父母的牌位,齐越就知道为什么凌渡韫那么笃定,他招不到父母的灵魂了。


    凌家近两三代人死后灵魂都附在牌位上,唯有凌渡韫父母的牌位是“孤零零”的,并没有灵魂在其中。


    如果凌家有什么秘法让凌家人的灵魂不入地府,不参与轮回,那凌锦云作为凌家人,他死后,他的灵魂也肯定会被召回凌家祠堂。


    事实却是没有,那只能说明,凌锦云夫妻俩的灵魂确实不见了。


    “爸妈,站在我身边的人名叫齐越,是将会陪伴我一生的人,我今天带他来给你们看看。”


    凌渡韫淡然的声音唤回齐越的思绪。


    齐越站在凌渡韫身边,认真地听凌渡韫将自己介绍给他的父母。


    虽然凌锦云夫妻俩在凌渡韫两岁的时候就已经去世了,但凌渡韫对他们还是有印象。


    他的记忆是特别的,只要他愿意,能马上记起小时候发生的任何一件事。


    大家都以为凌锦云夫妻去世的时候,凌渡韫还小不记事,连凌锦锡和谷曼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他们俩在人前扮演一对好父母之余,私下以为凌渡韫记不得事,说过几句有关凌锦云夫妻的话。


    凌渡韫现在都清楚地记得,当时凌锦锡提到父亲时,那怨毒的神情。


    凌渡韫记下了,所以此后很多年凌锦锡和谷曼表现得再疼他再爱他,凌渡韫始终无法相信他们。


    言归正传。


    凌渡韫向父母介绍完齐越之后,给父母上了三炷香,便让齐越先离开祠堂。


    打一开始,凌渡韫就没打算让齐越祭拜凌家的先祖。


    齐越自然也没这打算,在凌渡韫的手上轻轻捏了一下后,便转身走出凌家的祠堂。


    凌家祠堂建成四合院的样式,先人们的牌位摆放在正堂的位置,东西两间厢房门窗紧闭,看不见里面摆放了什么。


    庭院天井的中央凿了一口水井。


    齐越经过水井的时候,忽然停住脚步,探头往水井里看了一眼。


    水井具体多深看不出来,水面映着天光,反射出齐越的脸,井壁上青苔遍布。


    齐越眯了眯眼,眸光晦暗不明。


    盯着水井看了一会儿,齐越才继续举步离开凌家祠堂。


    刚刚一到这里,便进了祠堂,齐越还没好好看看祠堂外的景象。


    凌家祠堂依山而建,后面是茂密的山林,就算是背阳面,山林上的树木却依旧茂盛。


    齐越一眼便看出这座山的树,大多都是老槐树。槐树属阴,凌家祠堂逸散出来的阴气正好滋养了这些树,让它们长得异常茂盛。


    齐越又向前走了几步,站在栏杆前,往下眺望。


    凌家老宅的所有建筑群尽收眼底。


    主宅在最东方,是古色古香的建筑,有亭有院子,有湖有山。主宅后面,便是凌渡韫居住的小别墅,西式风格看起来格格不入。


    小别墅后面便是山了。


    整个凌家主宅就建在山谷之中,祠堂所在的这座小山,是大山衍生出来的山脊背阳面。


    齐越的视线穿过高大的槐树,落在那栋小别墅后的山上。


    如果这座山和凌家主宅是一个整体的话,凌渡韫以前居住的那栋小别墅就是这个整体的中心。


    直觉告诉齐越,那座山上有东西。


    见祭祖的人还未出来,齐越在凌家祠堂周围走了走,没发现什么古怪的东西。


    等他再回祠堂的时候,凌家的祭祖已经结束,祠堂里的凌家人鱼贯从里面走出来。


    依旧是凌渡韫走在最前面,他看到齐越后,拒绝了几个想和他攀谈的人,径直朝齐越走来。


    两人并未对祠堂说什么,只对视了一眼,交换了一个眼神之后,便一起下山了。


    祭祖结束之后,凌家还准备了除夕家宴,凌家人一年难得相聚一次,自然要热热闹闹的。


    除夕家宴定在晚上七点,现在距离家宴开始还有四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在家宴开始之前,主宅里提供餐食供大家取用,当然也可以选择开车出去吃。


    或许是大家中午都没吃饭的缘故,祭祖一结束,众人便迫不及待地离开了祠堂所在的小山。


    等重新走回阳光下,众人忽然有了一种重回人间的踏实感。


    众人脚步匆匆,很快就远离祠堂回到主宅。


    凌锦锡这次走在最后面,在前面没什么人之后,他才转头看向旁边的凌锦祥。


    “齐越都做了什么?”凌锦锡问。


    祠堂周围是有摄像头的齐越一离开祠堂,就被凌锦锡盯上了,在祭祖的时候凌锦锡就偷偷示意凌锦祥看着齐越。


    众人就算注意到凌锦祥的离开,也没放在心上,毕竟相较于上头两个哥哥凌锦祥就是一个在圈子里出了名的纨绔,祭祖的时候不耐烦干站着,提前离开的事也不是没发生过。


    齐越离开祠堂的时候,就解除了凌锦祥的禁言,故而这会儿能开口说话了。


    听到凌锦锡的问题,他回答道:“就在祠堂周围逛了逛。”


    “就逛了逛?没做什么吗?”凌锦锡不信。


    凌锦祥摇头:“全程我就没看到他把手拿出来过。”


    凌锦锡皱了皱眉。


    来祭祖之前,谷曼特意提醒过他,说齐越不简单,让他防着齐越一手。


    可如果齐越真的不简单的话,肯定会发现他们凌家祠堂的秘密,为什么不动手呢?


    凌锦祥并不知道凌锦锡心中的疑惑,只是想起刚刚凌渡韫被其他凌家人簇拥的画面,他心里就有气。


    他哥凌锦锡才是凌家的一家之主,凌渡韫着一个被他哥一手养大的白眼狼,凭什么和他哥争辉?


    “哥,”凌锦祥不解地问道:“你真的要放任凌渡韫那小子继续这么嚣张下去吗?”


    凌渡韫一离家就是大半年,这半年来一个电话都不给家里打不说,一回来还妄图将凌锦锡压下去。


    凌渡韫当真以为凌家轮到他当家做主了?


    凌锦祥愤怒,凌锦锡这个当事人又何尝不愤怒,他眼中满是阴鸷之色,嘴角却勾起一抹狞笑:“且让他嚣张几天,总有一天,他就会嚣张不起来。”


    毕竟凌渡韫一降生,他的命运就被定制了,什么时候生什么时候死,都不是凌渡韫自己能决定的。


    凌渡韫真以为抱上国子监的大腿就能安枕无忧了?


    不过是痴人说梦罢了。


    当年凌锦云不也说死就死吗?


    凌渡韫的命运早就已经决定了,现在就任他嚣张,总有一天他会讨回来的。


    ……


    齐越和凌渡韫从祠堂离开后,并未去主宅找吃的,而是直接回到主宅后面的小别墅。


    四周没有其他人之后,两人才说起凌家的祠堂的事。


    “你一直知道你爷爷太爷爷他们的灵魂在祠堂里?”齐越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抬头看向凌渡韫。


    “嗯。”凌渡韫点头承认。


    自从他能看见鬼的那一年除夕前往祠堂祭祖,看到牌位上的灵魂之后,他便知道凌家藏着秘密。


    只是当时,他尚且自身难保,便没心去探寻这个秘密。


    后来年岁渐长,凌渡韫的自保能力增强了,凌渡韫也想过去探一探凌家的秘密。但他爷爷还在世的时候,对凌家祠堂管得很严,除了除夕祭祖之外。等闲时候,并不让人接近祠堂。


    后来凌渡韫的爷爷去世,凌锦锡成为凌家家主,继承了父亲的遗志,同样不让人靠近祠堂。


    不过学了玄术之后,凌渡韫大概能猜到凌家这个秘密所要达到的目的。


    人死后,对阴宅的位置和风水都很讲究,因为阴宅的风水在某种程度上可以影响阴宅主人的直系亲属的气运。


    但这个影响其实是有限的,一旦阴宅主人进入地府断了前尘往事,那么他的灵魂和生前的亲属就完全断了联系,阴宅的影响也就消失了。


    凌渡韫知道,凌家祖坟的风水极好,凌家好几任家主的遗体就葬在这块风水宝地了。凌家留住他们的灵魂,大概率是不想风水宝地对子孙后代的蒙阴作用消失。


    这些年,凌家那几个先人的鬼魂一直都在凌家祠堂里,不曾离开。


    “应该是从你太爷爷那代开始,他们的灵魂被留在牌位里,不去地府不进轮回。你知道那时,你们凌家发生了什么事吗?”


    齐越自然也知道凌家那些先人的灵魂不去地府的原因,无非就是想把自己的灵魂当成媒介,将风水宝地的灵气传导进凌家,由此蒙阴子孙后代。


    但凌渡韫的太爷爷之前,并没有这么做,肯定是在凌渡韫太爷爷那代发生了什么事,才会突然通过这种邪术,想要延长凌家的“福运”。


    凌渡韫本身就是凌家人,对凌家的家族史自然是如数家珍,他稍稍想了想,便想起来了,说道:“当时我的一个叔爷爷投资失败,又沉迷赌博,差点把凌家拖垮了。当时太爷爷已经病入膏肓,差点被叔爷爷气死,撑着病体从病床上爬起来,解决了家里的问题。情况好转后不久,太爷爷便去世了。”


    齐越了然。


    凌家的气运在凌渡韫太爷爷那一代就应该断了,他太爷爷不知道找谁帮忙用了风水宝地借气运的方法。借了风水宝地的气运,才延续了凌家之后几十年的气运。


    但风水宝地的灵气再强,也有用尽的时候,若是凌家没有一个惊才绝艳的人出现,那么凌家的气运还是会走到尽头。


    说白了,气运只是辅助作用,真正撑起凌家的是凌家的人才。


    但很显然,凌渡韫的爷爷并未意识到这个问题,并且把凌渡韫太爷爷的借气运方法奉为圭臬。


    齐越忽然看向凌渡韫,说了一个大胆的猜想:“你爸妈的牌位上没有灵魂,会不会是因为他们根本没有死?”——


    作者有话说:晚点见晚点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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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4章 计划提前 凌渡韫可真孝顺啊!


    第194章


    “他们没死?”


    凌渡韫闻言有些怔愣, 看着齐越的眼神中,出现了迷茫之色。


    倒不是他不相信齐越,而是父母车祸身亡这个信息在凌渡韫的脑中根深蒂固了二十多年, 一下子有些转不过弯来。


    但凌渡韫的迷茫只是瞬间,他很快就理解了齐越会产生这个猜测的原因。


    他的眸光在瞬间的迷茫过后, 染上了愠怒之色。


    风水宝地的灵气是有限的,凌家借着风水宝地的灵气,延长了自己家族几十年的气运。一旦风水宝地的灵气枯竭,凌家这种借气运的方式就会失效,若没有一个优秀的当家人出现,力挽狂澜,凌家的气运会再次衰落下去。


    可这时候凌家已经尝到了借气运的甜头,而凌渡韫的爷爷,也就是凌老爷子正好是整个借气运的受益人。他一定会想办法再次去借气运。


    给凌家迁坟是不现实的, 毕竟当今社会土地利用率这么高,风水好的地方早就被抢光了,哪里还能轮得到凌家?


    那凌家老爷子只能想办法让祖坟所在的那座山重新产生灵气,从而再借气运给凌家。


    于是凌家老爷子在某些人的怂恿和帮助下, 把主意打到自己的亲生儿子身上。


    凌锦云当时是同龄人中的翘楚,优秀得有目共睹, 将凌老爷子交给他的产业经营得有声有色。若是当年凌老爷子选择放权给凌锦云, 而不是让凌锦云出车祸死亡, 现在的凌家, 又怎么可能是此等光景?


    凌锦云无疑是个优秀出色的人,而他的出色和优秀,让他拥有了气运。


    或许在某些人的游说下,凌家老爷子决定牺牲凌锦云这个儿子, 再为凌家借几十年的气运。


    于是,就有了凌锦云夫妻出车祸死亡的事。


    如果这个猜测是正确的话,起码凌锦云是活着的,因为死了的人,是没有气运的。


    想通其中关键之后,凌渡韫沉默了许久。


    最后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讽刺至极的笑,似自言自语又似乎是对齐越说道:“他要是知道,我爸还活着的话,凌家在我爸的管理下,会更加辉煌,不知道会不会后悔当初的决定?”


    凌渡韫嘴里的他,值得自然是凌老爷子。只是这时候,已经接近当年真相的凌渡韫,不愿意再喊这个可能是杀死自己父母的罪魁祸首一声爷爷。


    凌渡韫知道,凌老爷子在吃到借气运的甜头之后,已经魔怔了。他本末倒置,把气运看得太重,以为气运才是家族长盛不衰的关键。


    可真正的气运、真的能保证一个家族长久地传承下去,靠的不是借来的气运,而是一代又一代打拼的结果。


    这才是凌渡韫觉得讽刺的地方,为了所谓的“气运”,凌老爷子不惜让最争气的儿子“死亡”。


    结果呢?


    费尽心思之后,凌家却依旧没能往上爬,在“借”来的气运加持下却一年不如一年。也不知道凌老爷子弥留之际,是不是后悔自己当年做过的决定?


    齐越起身,走到凌渡韫身边,伸手抱住对方。


    凌渡韫伸手摸摸齐越的后脑勺,情绪已经恢复过来了,他亲亲齐越的脸,说道:“我没事。”


    情绪是恢复了,但凌渡韫心里却更坚定了一件事。


    他定定地看着齐越,眼神坚毅地说道:“齐越,我要找到他们。”


    当年车祸发生的时候,凌渡韫虽然和父母在车里,但是当时父母已经陷入昏迷,凌渡韫根本就不清楚父母的具体情况。


    后来医院宣布凌渡韫父母抢救无效死亡的后,葬礼是凌老爷子和凌锦锡一手操办的。凌渡韫并未见过父母的尸体,当年凌老爷子和凌锦锡也以凌锦云夫妻的遗体太过血腥为由,没有办遗体告别仪式,直接推进了火化炉。


    除了前去医院确认尸体的凌老爷子和凌锦锡,谁也没见过凌锦云夫妻俩的尸体。


    而且,凌老爷子当初能搞出借儿子气运的方法,肯定也有办法让医务人员对凌锦云夫妻俩的病情作出判断。


    所以不管凌渡韫的父母是死是活,凌渡韫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齐越自然支持凌渡韫,不仅仅是因为这件事涉及到凌渡韫的父母,也因为这种借气运的手段,让齐越感到熟悉。


    这不是和当初齐家借着风水阵法,把齐赟当成阵眼的方法有异曲同工之处吗?


    或许这两处借气运的法阵都是出自同一人之手,只是凌家这边,因为有了凌渡韫,就变得不一样了。


    “凌渡韫。”齐越喊了凌渡韫的名字,对上凌渡韫的眼睛,问道:“你们家的祖坟在哪里?”


    凌渡韫指了指小别墅后的那座山,“就在那座山上。”


    齐越并不意外。


    或者说是在齐越的意料之中。


    所以,凌家主宅和凌家主坟构成了一个整体,而这个整体的中心就落在凌渡韫一直居住的别墅上。


    现在这栋别墅并无异常,但一旦某个阵法引动,凌家祠堂那边澎湃的阴气便会涌入中心的小别墅,准确地说,是涌入小别墅的主人,凌渡韫身上。


    那时候,不仅仅是祠堂里的凌家先人灵魂,就是凌渡韫父母的灵魂,都会随着阴气进入凌渡韫的身体。


    这便是“特殊制造”的最后一步,用血亲的灵魂淬炼凌渡韫的肉/体。


    到时候,那人想要打造的完美容器才算真正完成。


    当初意识到凌渡韫是那人全新打造的完美容器后,齐越就应该想到这一点的。只是有些记忆太过久远,再加上他的意识有意抗拒那段过往,于是这些记忆就随着时间渐渐变得模糊。


    直到现在在凌家看到曾经熟悉的东西,齐越才恍然想起来。


    啧。


    齐越在心里轻嗤了一声,忽略那突然涌起的特殊情绪,看向凌渡韫,提议道:“今晚我们去挖坟吧。”


    不用齐越特别说明,凌渡韫便知道齐越口中的坟,是谁的坟。


    而凌渡韫:“我正有此意。”


    他父母的坟里,有没有骨灰或者尸体,挖开看看自然一目了然。


    不过凌渡韫说完这句话后,忽然伸手将齐越搂进自己的怀里。


    齐越愣了一下,问:“你干嘛。”


    凌渡韫在齐越的耳垂上亲了一下,说:“想你抱抱我。”


    齐越便抬手,回抱住凌渡韫,嘴角却微微向上扬起。


    看来,自己刚刚那一点点微末的情绪波动被凌渡韫捕捉到了,便用这种方式安慰他。


    ……


    之后两人在房间里有一句没一句地谈论其他话题,偶尔视线对上后,也不知道是谁主动,又或者是两个人互相吸引彼此靠近,交换缠绵悱恻的吻。


    直到凌延承打电话过来说除夕家宴快开始了,让他们赶紧到主宅那边,两人才慢悠悠地前往主宅。


    凌家这次回来老宅过除夕的人很多,大人加小孩,一共摆了六桌席面。


    齐越和凌渡韫到主宅的时候,大部分人已经落座了,大家很有默契地给齐越和凌渡韫在主桌留了两个位置。


    有了之前祭祖的教训,凌锦锡也不再为了体现自己家主的威严最后一个到,要是让凌渡韫再坐了主桌的主位,那他凌锦锡今天的脸是彻底地丢光了。


    但他提前抵达家宴的行为落在凌家其他人眼里就显得有些欲盖弥彰了。


    到底是落了凌渡韫一筹。


    凌渡韫抵达宴会厅后,倒也不在意自己坐哪儿,和齐越一起大大方方地落座了。


    人来得差不多了,凌家的家宴正式开始。


    这看起来倒是像众人都在等凌渡韫过来才开始家宴一样,凌渡韫虽然没有坐在主位上,却有了主位的地位。


    凌锦锡手里握着的筷子差点被他自己给折断了。


    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这场家宴的氛围并不是很好,往年凌家因为只有一个凌锦锡做主,所以回来参加家宴的凌家人不用站队,无脑奉承凌锦锡就可以了。


    但今年,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凌渡韫和凌锦锡已经彻底撕破脸了,他们若还是无脑冲着凌锦锡去的话,得罪凌渡韫了怎么办?


    反之亦然。


    一个是后生可畏的科技新贵,往后前途无量。一个是凌家现任的家主,他们是凌家人,有些事直接仰赖对方。


    总之两个都得罪不起,那还不如两个都不去奉承。


    于是相较于往年觥筹交错热闹非凡的家宴,今年的家宴稍稍显得沉闷。


    殊不知凌渡韫根本不在意这些,他和齐越意思意思地出席了家宴,吃了七八分饱后,便离席了。


    两人离开宴会厅没多久,凌延承朝他们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有些食不知味,最后也扔下筷子,追着两人去了。


    谷曼正好找凌延承有事,见凌延承快步走出宴会厅,便出声喊凌延承的名字,凌延承也不知道听见没有,并没有停下脚步。


    “这孩子。”谷曼无奈地念叨了一句,又走回自己的位置,同身旁的人说道:“我家延承有事出去了,待会儿回来我再把他找过来。”


    “没事没事,年轻人嘛都坐不住。”


    说话的人辈分比较大,凌锦锡都要叫她婶婶,她凑到谷曼耳边,小声说道:“对方对延承比较感兴趣,你赶紧和延承确定个时间,和对方见个面?”


    谷曼笑着说道:“延承大学还没毕业呢,等他毕业了再说。再说了,我家延承的性子也没定下来,晚两年他要是还没女朋友,我再拜托婶婶帮我家延承介绍女朋友。”


    这就是婉拒了。


    凌家婶子自然也听出来了,就笑了笑。


    谷曼却说道:“我知道婶婶热心,要不您帮渡韫物色一个?大哥大嫂去得早,他们就渡韫一个孩子,渡韫总要留个后。”


    她就不信凌渡韫没有留后的心思,现在齐越和凌渡韫感情好,看起来密不可分,但凌渡韫一旦有其他心思,两人的关系绝对破裂。


    就算凌渡韫真的喜欢齐越喜欢到不要后代,找个人给凌渡韫,也能膈应膈应他们。


    而凌家婶子辈分大,由她出面介绍的人,凌渡韫肯定不好拒绝。


    凌家婶子却不上当,睨了谷曼一眼,阴阳怪气地说道:“我们凌家可不是忘恩负义的家族,渡韫身体不好的时候,是齐越给冲好的,没道理现在身体好了,就要把齐越这个大功臣给推开吧?要我看啊,渡韫和齐越的感情这么好,就不要给他们添堵了。你要是真想让渡韫后继有人,到时候你家延承结婚的时候,让他多生一个过继到渡韫名下。”


    凌家婶子话说得委婉,可却绵里藏针。


    直接把谷曼刺得没话讲。


    谷曼面上还带着笑容,眸光却沉了下去。


    她主动结束这个话题,转而同桌子上的其他人聊其他的。


    就在这时,谷曼的手机响起。


    她看到发信息过来的人,面色不禁变得凝重。


    “我有事失陪一下。”说完,谷曼便起身离开餐桌,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打开手机,查看信息。


    【红一:人已暴露,计划提前。】


    看到信息后,谷曼的瞳孔骤缩。


    暴露?


    计划怎么会暴露?


    凌锦锡明明派人盯着齐越和凌渡韫,他们祭祖回来后,就一直在小别墅里,哪也没去,为什么计划会暴露了?


    谷曼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手机上的那条信息在她没有进行任何操作的情况下,渐渐淡去,直至消失,发件人也随之消失,好像从没有出现这条信息一样。


    但信息的内容却已经深深地刻在谷曼的心里。


    谷曼做了一个深呼吸,平复了所有情绪后,才重新回到宴会上。


    她作为凌家的女主人自然不能贸然离开席位,因为刚刚的那条信息,剩下的时间,每一分每一秒对她而言都是煎熬。


    没过多久,就有凌家的佣人来到谷曼身边,俯身在她耳边小声说道:“大少和齐越离开老宅了,少爷也跟他们一起走了。”


    “知道他们去哪儿吗?”谷曼着急道。


    “他们要去祖坟。”佣人神色复杂:“听大少的意思,是要去挖坟。”


    挖坟?


    挖谁的坟?


    难道真像他说的一样,他们的计划已经暴露,所以齐越和凌渡韫打算去挖凌锦云和宋亦舒的坟确认吗?


    思及此,谷曼再也坐不住了。


    她起身前往凌锦锡所在的那一桌,把凌锦锡叫到庭院来。


    “凌渡韫和齐越去挖凌锦云的坟了。”确保周围没有其他人后,谷曼开门见山地说道。


    凌锦锡今晚心情烦闷,酒桌上难免多喝了几杯,谷曼拉他出来的时候,他还有些迷迷瞪瞪的,这会让听到谷曼的话,整个人被吓得清醒了。


    “他们好好的干嘛去挖坟?”凌锦锡难以置信道。


    凌渡韫到底是怎么想的?大年夜竟然去挖父母的坟,可真孝顺啊。


    谷曼:“还能因为什么?肯定是去祠堂一趟,发现不对劲了。”


    凌锦锡眉头紧紧皱起:“那怎么办?难道真让他们把坟挖了?”


    一手操办了凌锦云葬礼的凌锦锡却比谁都清楚,那座坟墓里哪里有凌锦云和宋亦舒的骨灰,不过是他随意装进去的两罐面粉罢了。


    “你还愣着干嘛,赶紧带人追上去。”谷曼拍了他一下,催促道:“凌家那么多人,难道还拦不住齐越和凌渡韫?”


    其他事大家碍于齐越和凌渡韫的面子不敢阻止,但挖父母坟这么大的事,哪能如此莽撞?这些凌家人肯定都会出面劝凌渡韫,让他从长计议。


    到时候有这些人转移齐越和凌渡韫的注意力,她就可以安心地去完成她的计划了。


    那两条贱命拖了二十多年,也是时候解决了——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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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5章 井底密室 凌家祖坟的除夕夜,热热闹闹……


    第195章


    凌延承从宴会厅出来后, 追出一段距离,才看到齐越和凌渡韫的身影。


    “哥,嫂子!”


    凌延承冲着两人的背影喊道, 又快步追了上去。


    齐越和凌渡韫听到凌延承的声音停了下来,转身看向凌延承。


    凌延承几步跑了过来, 微微喘着气,目光却直直地落在凌渡韫身上。


    好一会儿后,他才说道:“哥,我都听说了,你也是那样认为的是吗?所以才不回家。”


    往年凌渡韫和凌锦锡夫妻俩还维持着表面父子的关系,除夕的时候那些凌家人回来祭祖,看到两人关系“好”,自然不会讨嫌地讨论凌锦云车祸的事。


    但今年,完全可以看出, 凌渡韫和凌锦锡差不多撕破脸了,来祭祖的凌家人看热闹的同时,自然也会讨论两人撕破脸的原因——除了那场车祸,他们再也想不到其他理由。


    凌延承也在凌家老宅里, 这些讨论的声音自然而然地飘进他的耳朵里。


    刚听到的时候,凌延承是嗤之以鼻的。


    他爸妈怎么可能是害伯父伯母遭遇车祸的罪魁祸首呢?


    明明这些年, 爸妈把凌渡韫视如己出, 有的时候凌渡韫都怀疑, 凌渡韫才是爸妈的亲生儿子。


    这样对待凌渡韫的爸妈, 怎么可能害死伯父伯母。


    一个人两个人这么说,凌延承可以当作耳旁风,当不得真。可这一天,李元畅听到了好多人都这么说, 他们一致认为当年凌锦云夫妻的车祸是他父母造成的。


    说的人多了,凌延承的内心也开始动摇了。


    今晚,家宴之后,他想找凌渡韫好好谈谈。


    结果家宴还没结束,凌渡韫和齐越就离开了宴会厅,凌延承想了想,还是追了上来。


    “有事?”凌渡韫问凌延承。


    凌延承:“哥,你现在有时间吗?我们可以聊聊吗?”


    “我还有事,明天再说吧。”凌渡韫这会儿确实要去祖坟那边。


    凌延承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选择问道:“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


    “行。”凌渡韫点头。


    他要做的事,也没打算避着人,凌延承要跟就跟着吧。


    齐越只看了凌延承一眼,并没有异议。


    于是一行三人先回了一趟小别墅,去拿挖坟拿的工具。


    凌延承见两人大晚上的,还拿锄头铲子这些工具离开,实在没忍住,问道:“哥,嫂子,你们到底去做什么?”


    凌渡韫言简意赅:“挖坟。”


    凌延承的脚步顿住,脸上的表情不由得变得惊骇,瞠目结舌地看着齐越和凌渡韫。


    凌延承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哥,这大晚上的你去挖谁的坟?”


    凌渡韫并未隐瞒他:“我爸妈的。”


    凌延承:“!!!”


    不等凌延承问,凌渡韫主动解释:“我怀疑我爸妈还没死。”


    凌延承面上惊讶的神色怎么也收不住,怔愣了好一会儿,眼中渐渐染上坚定:“我和你一起去挖!”


    与此同时,凌延承心里也生出一些希望。希望伯父伯母真的没死,那座坟只是一座空坟,这样的话,他爸妈自然就解除了杀害凌渡韫父母的嫌疑。


    凌渡韫没拒绝凌延承想要跟随的请求,和齐一起拿着工具往祖坟的方向走去。


    凌延承本来还想和凌渡韫聊聊车祸的事,问凌渡韫到底有没有相信那些传言。但这会儿什么都不问了,一心想要帮凌渡韫挖坟。不管出于何种心理,凌延承都在心里祈祷,伯父伯母的坟一定要是一座空坟,伯父伯母还没死。


    一行三人离开了凌家老宅的范围,灯光便也跟着消失了,通往祖坟的道路黑黢黢的,伸手不见五指。


    今晚的月光也不甚明亮,只凌渡韫手里拿着的手电筒,打出一束白光,照亮前方的路。


    道路两旁的树影影影幢幢,像是静立在两旁的人,在黑夜中睁着无数双眼睛静静地看着你。


    周围明明没人,可是因为夜色的原因,那种窥伺感如影随形。


    凌延承知道齐越高手,有齐越在,就算这里真的有脏东西,齐越也能轻松解决。可是怕这种情绪又不是理智能控制的。


    于是,凌延承忍不住往齐越的方向靠近一点,这时候离齐越越近,他的安全感也就越高。


    眼看凌延承就要贴在齐越身上了,凌渡韫伸手勾住凌延承的衣领,把人拉到自己身边来。


    “哥……”凌延承讨好地同凌渡韫笑了笑。


    凌渡韫:“要是害怕你就先回去。”


    凌延承立马摇头:“我不回去!”


    凌渡韫便不再说什么,三人继续沿着黑黢黢的小路往祖坟的方向走。


    走着走着,凌延承忽然发现一件不得了的事,他害怕地贴近他哥,声音都变得不利索了,“哥!哥!嫂子他怎么都不说话啊……是不是周围有什么情况?”


    明明是三个人一起走的,可齐越自从踏上这条去祖坟的路后,就没开口说过一个字,目光直视前方,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看起来和之前没有任何不同,可凌延承却觉得今晚的齐越身上透着一股诡异,看着令人胆寒。


    凌渡韫朝齐越的方向看了一眼,面上表情不变脚下脚步不停,却煞有介事地同凌延承说道:“他确实在忙,你别去打扰他。”


    凌延承“哦”了一声。


    晚风拂过树叶发出哗哗的响声,像是有人在恸哭。


    这会儿已经越发接近凌家祖坟,听到这声音凌延承心里毛毛的,不由又靠近凌渡韫,想要借由同凌渡韫聊天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哥,你都不怕的吗?”


    凌渡韫的手稳稳地拿着手电筒,白色的光笔直地照亮前方的路,这一路过来都不带颤抖的。


    听到凌延承的问题,凌渡韫轻轻笑了一声,“为什么要怕?”


    凌延承:“那可是鬼啊!”


    凌渡韫语气淡淡:“鬼又怎样?”


    凌渡韫见过的鬼完全可以说比凌延承见过的人还要多,它们不过是人换了另外一种形态罢了,有好有坏,不足为惧。


    凌延承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但莫名地,他从凌渡韫的语气里听出一种见怪不怪的情绪。


    难道是和齐越在一起久了,他也见惯了鬼鬼怪怪的了?


    凌延承想不明白,但凌渡韫淡然的态度还是安抚了他,之后跟着凌渡韫一路来到凌家的祖坟。


    凌家的这座祖坟已经有一百多年了,安葬了凌家的祖祖辈辈。夜色下,成百座坟墓安静地伫立着,明明什么异常都没有,但就是这份死寂,让人不由地感到毛骨悚然。


    凌渡韫还住在凌家老宅的时候,经常会到祖坟这里来看看他父母,妄想可以在两人合葬的坟墓旁看到父母。


    所以尽管周围不甚明亮,凌渡韫还是熟门熟路地来到凌锦云宋亦舒夫妻的坟墓前。


    墓碑上贴着夫妻俩的照片。


    照片经过风吹日晒,有些泛黄,颜色也不如一开始那般鲜艳。却一点儿都不损照片上那对夫妻的风采。


    凌渡韫记得这张照片还是两人的结婚照,幸福地依偎在一起。结果这张本该是代表幸福的照片,却贴在他们的坟墓上。


    凌渡韫伸手在这张照片上轻抚而过,脑中自然而然浮现出两岁以前和他们在一起的画面。


    其实凌锦云和宋亦舒并不是自由恋爱结的婚。


    宋亦舒是一个孤儿,凌家老爷子赞助她读完大学。宋亦舒以为凌家老爷子是个好人,却没想到大学毕业那年,凌家老爷子挟恩图报,想让宋亦舒嫁大儿子凌锦云。


    这种行为把宋亦舒当成凌锦云的童养媳有何区?


    宋亦舒心里不愿意极了,但也知道没有凌老爷子就没有自己的今天,她考虑了几天,还是答应和凌锦云接触看看。但也事先说明了,如果不喜欢凌锦云,她是不会和凌锦云结婚的。


    凌锦云之前也一直不知道凌家老爷子竟然给他“养”了一个童养媳,他也不同意这桩荒唐的婚事。


    凌锦云想主动去找宋亦舒说清楚这件事,两人没必要为了他父亲的一时糊涂而搭上一辈子的幸福。


    话虽这么说,两人却在一来二去地接触中,对彼此产生了好感。凌家老爷子将两人之间的变化看在眼里,自然是乐见其成。


    之后宋亦舒的凌锦云便结婚了。


    两人的相识虽然荒诞了点,但最终还是因为爱情而结合,婚后感情也越来越好,第二年就有了凌渡韫。


    夫妻俩很爱凌渡韫这个孩子,只要一有时间,都陪在儿子身边。有段时间凌锦云工作特别忙,但无论多晚,都会回家,然后悄悄地来到凌渡韫的小床边上,轻轻地,又怕吵醒凌渡韫,便把手悬在凌渡韫的额头上,算是抚摸凌渡韫。


    凌渡韫人生的前两年,完全可以说是浸泡在父母的宠爱中长大的。


    出车祸的那一刻,坐在他身旁的女人迅速解开安全带,朝他趴了过来,眨眼之间就将他护在自己的怀抱里。


    ……


    凌渡韫将自己的思绪从过往中收回,眼中的柔光和怀念霎时间消失,转瞬间多了一抹肃杀之色。


    “哥?”凌延承一直站在凌渡韫身旁,察觉到凌渡韫的情绪变化,不由得有些紧张,问道:“真的要挖吗?”


    来的时候,凌延承很坚定,一定要挖开伯父伯母的坟墓,看看伯父伯母到底是死是活。可临到头来,站在坟墓前,凌延承就有些怂了,再怎么说,这可是坟啊,要是里面装的真的是伯父伯母的骨灰,那他不是罪过大了吗?


    面对凌延承的犹豫,凌渡韫斩钉截铁地回答了一个字“挖!”


    说着便拿起锄头。


    只是凌渡韫话音刚落,几串手电筒的灯光便从来路照照了过来,紧接着是嘲杂的人声和脚步声。


    凌锦锡带着人赶到的时候,便看到凌渡韫举起锄头,看样子是真的打算挖开凌锦云的墓,当下便急匆匆地呵斥道:“凌渡韫!大过年的,你发什么疯?爸妈的坟说挖就挖,你可真孝顺啊!”


    那些跟着凌锦锡一起赶过来的凌家人本来对凌渡韫要挖凌锦云的坟这件事还半信半疑的,毕竟那是凌渡韫亲爹亲妈,凌渡韫再不孝,也不会大半夜地挖了亲爹亲妈的坟吧?


    可这会儿亲眼看到之后,他们不得不承认,凌渡韫确实打算这么做。


    凌锦锡开口之后,站在他身后的人也纷纷劝说凌渡韫。


    除了凌锦锡,没人知道凌渡韫为什么想挖开凌锦云的坟。


    一旦被凌渡韫挖开坟,拿出骨灰罐,得知里面装的不是凌锦云和宋亦舒的骨灰,而是面粉后,凌渡韫势必会质问他,凌锦云和宋亦舒去哪儿了。


    到时候,那两人还活着的消息肯定是藏不住了。


    可凌锦云和宋亦舒是凌家的气运所在,他们若是离开了那个阵眼,凌家这么多年的经营就真正完了。


    凌锦锡绝对不允许这件事发生。


    平日里一片死寂的祖坟,因为凌渡韫今晚这突如其来的冲动,变得无比喧闹,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劝说凌渡韫要冷静,有什么疑惑大家坐下来好好说,总不能打扰了凌锦云和宋亦舒的清静不是。


    面对众人的劝说和凌锦锡暗中的拱火,凌渡韫面上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只静静地看着凌锦锡,低沉的声音随着冰凉的夜风送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我爸妈没死。”


    仅仅几个字,却让在场的人瞬间安静下来。


    凌锦云和宋亦舒没死?那二十多年前出车祸,抢救无效去世的人是谁?


    凌锦锡瞳孔骤缩,心道一声凌渡韫果然知道这件事了。


    他内心思绪纷乱,面上却不显,佯装愤怒地对凌渡韫说道:“凌渡韫,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听来的风言风语,当年是我爸你爷爷亲自去医院认的人,亲自签的名。推进火化炉的时候,那么多双眼睛看着,这些都做不得假。”


    说着说着,凌锦锡便露出伤心的神色:“我比你还希望哥哥嫂子没死,我哥当年那么优秀一个人,凌家交到他手上,你爷爷也能放心。可是凌渡韫,人死不能复生啊,他们去世的时候就糟了那么大的罪,这么多年了,你就不能让他们安生一点吗?”


    其他人的态度倒没有凌锦锡那么强硬,却也不赞同凌渡韫这么贸然挖坟。


    有人道:“渡韫啊,这挖坟讲究一个良辰吉时,要不今天先算了。等之后找个好日子,我们再开坟?”


    便有人附和道:“是啊是啊,这大晚上的确实不合适。”


    ……


    凌渡韫却听不进去这边这些人的劝说,目光直逼凌锦锡,冷笑地问:“叔叔今晚如此大费周章地阻止我开我爸妈的坟,是怕我开坟后也顺便打开你肮脏的内心吗?”


    “哥!”凌延承自然不想听到凌渡韫这么说自己父亲,开口喊了凌渡韫一声,在凌渡韫一个眼神扫过来后,张了张嘴,却什么都不说了。


    凌锦锡听了凌渡韫的话,气得脸红脖子粗,恨恨地盯着凌渡韫,大有冲过去和凌渡韫干一架,证明自己清白的冲动。


    其他人见两人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便知道两人今晚是真的要撕破脸皮了。


    这要是在其他地方,他们能离多远就多远,可是这里是凌家祖坟啊,他们怎么能容许,凌渡韫和凌锦锡这对叔侄在列祖列宗前撕得不可开交呢?


    于是纷纷上前劝说。


    凌家祖坟的除夕夜,热热闹闹的。


    大家都以为缠住了自己想留住的人。


    ……


    凌家老宅。


    谷曼并没有贸然离开,她在宴会厅里等了大概半个小时,收到祖坟那边的人发来信息,确认齐越和凌渡韫都在祖坟那边后,她才起身,披上一件黄色的衣袍,戴上黄色的面具,遮住自己所有的样貌特征后,迅速钻入夜色中。


    很快便消失不见。


    黄色的身影一路朝着凌家祠堂跑去,在夜色中显得有些行色匆匆。


    一片阴云遮住一芽新月,夜晚的凌家祠堂悄无声息。


    “咯吱”


    老旧的门打开,发出一声轻响,那道黄色的身影迅速钻入祠堂之中。


    她在祠堂庭院中央的那口井边停了下来,抬手结了一个繁复的印,庭院地上的图案忽然亮起了暗红色的光,像是有血液沿着这些图案的线条,一齐涌入中央的那口水井。


    不甚明亮的月光下,水井发出暗红色的光芒。


    寂静的祠堂里响起了潺潺水声。


    黄袍身影在水井边静立了片刻,忽然一跃,跳进了水井中。


    水井里的水,不知何时已经干涸,黄袍身影稳稳地落在井底。这口水井并不是很深,没了水之后,井底距离井口大概有四米的距离。


    黄袍身影下井后,手便在井壁上摸索起来。


    也不知道按到什么开关,只听见“嘎啦”一声,井壁上开了一道狭窄的,只能同一人侧身通过的小门。


    黄袍身影闪身进入。


    她的衣角消失在门后的同时,这道小门再次合上,同周围的井壁严丝合缝,看不到一点破绽。


    小门进去,是一条狭窄的廊道,无风无光,像是一个密闭空间。


    黄袍身影却不受影响,轻车熟路地沿着廊道朝里走去。大概走了几分钟,黑暗中再次响起“嘎啦”的声音,又有一道门在黄袍身影面前打开。


    穿过这道门,眼前的景色便豁然开朗。


    这是一间密室。


    密室的中央摆着一张宽大的石床,地板上、墙上、天花板上覆盖着血色的线条。


    这些线条交叉重叠,勾勒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进到密室里的每一个人。


    只有天花板中央的那颗眼睛的眼珠子是固定不动的,它正看着石床的方向。


    更准确地说,这只眼睛正看着石床上的两个人。


    石床上躺着两个人,一男一女,都是极其瘦弱,看起来就像是一张人皮包着嶙峋的瘦骨,他们双眼紧闭,双手垂放在身体两侧。


    只有随着浅弱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他们还活着。


    但也仅仅是活着而已,奄奄一息,吊着最后一口气,随时都有可能死亡。


    黄袍身影走进密室后,便走到石床身旁,面具下的眼睛盯着床上的两个人,被面具遮住的脸,看不出表情和情绪。


    死寂一般的密室中,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充满讽刺和恨意。


    黄袍身影在石床旁边站了一会儿,忽然伸出苍白的手,用右手割开左手,鲜红的血液马上从她的手指上溢了出来。


    “滴答。”


    “滴答。”


    ……


    血液落在石床上的声音在密室里显得空旷极了,鲜红的色彩在石床上晕开,很快又被石床吸收殆尽。


    密室里无处不在的线条忽然动了,它们组成一双血色的大手,朝石床上的两个人覆盖而去。


    这双打手直接穿透石床上两个人的肉/体,一把攥住两人的灵魂。


    竟想硬生生地将他们的灵魂直接从肉/体里撕扯而出!——


    作者有话说:晚点见晚点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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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6章 辉煌绵延 我都是为了凌家。


    第196章


    与此同时, 凌家的祠堂内也发生了异变。


    摆放在架子上的牌位,忽然发生剧烈抖动,丝丝缕缕的红线从地上“爬”了出来, 朝着那几个禁锢了凌家先人的灵魂的牌位缠绕而去。


    这些血红色的线条也是直接穿透牌位的木牌,缠绕在木牌里的灵魂上。


    仅仅只是眨眼之间, 牌位里的灵魂便被血红色的线条五花大绑地从牌位里拖了出来。


    这些灵魂还有意识,完全没想到会遇到这种情况,在红线之中不断挣扎,企图挣开红线的束缚。


    然而它们越挣扎,红线捆得越紧。


    最后它们只能无奈地看着自己被红线拉入地底下。


    密室里。


    黄袍身影目光闪动地盯着石床上的两个人,看着那双血红色的线条大手穿进他们的肉身,呼吸急促地等待大手将他们的灵魂从肉/身中挖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往前走,明明只需要瞬间就能完成的事情,那只线条大手却花了很多时间。


    黄袍身影甚至能从那双大手上感觉到急躁的情绪, 仿佛在挖去石床上两个人的灵魂时,遇到了困难。


    黄袍身影顿时闭上了双眼,细细感受石床上的力量涌动,很快她便发现那两人肉身上有一股强大的能量, 将他们的灵魂牢牢地锁在肉身上。


    黄色面具下的眉头紧紧皱起,她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发生这种差错?


    是谁的力量帮助床上的人禁锢住他们的灵魂?竟然强大到无法撼动他们的灵魂?


    就在黄袍身影疑惑的时候, 她看到无数的灿金色的光点从石床上的两个人身上散发而出。


    这些光点单看平平无奇, 力量温和没有任何攻击性, 可是当它们无穷无尽地落在那双血红线条组成的大手时, 竟然一点点融化那双大手。


    黄袍身影心中骇然!


    死死地看着那双线条大手一点一点地消融在灿金色的光点之中。


    片刻的恍神之后,黄袍身影立马定了定心神,抬手结印,嘴巴张张合合, 念着繁复的咒语。


    随着声音在密室中扩散,黄袍身影的身后黑色雾气涌动,她饲养的鬼在黑雾中慢慢现出身形。


    这些鬼并未不要命一般朝着石床涌去,灿金色的光点落在它们身上,发出“滋啦啦”的声音,在它们身上烫出青烟。


    这是最精纯的灵气,对一切邪祟之物有着极强的克制作用。


    黄袍身影的目的很简单


    灿金色的光点数量有限,她用鬼将它们转移,那么落在血红线条大手上的光点就少了。给线条大手留出时间和机会,让它可以挖出那两个人的灵魂。


    这个阵法是上面筹谋许久的大阵,一点儿都不容有失。


    黄袍身影咬咬牙,嘴里的咒语越念越快,鬼魂从她身后的黑雾中不断出现,接连不断地朝石床上扑去。


    有了鬼魂分担压力,线条大手终于又找到机会,再次将手伸入石床上两个人的肉/身之中。


    那股笼罩在两人身上的力量都化作灿金色的光点去攻击线条大手了,无法再牢牢固住他们的灵魂。


    线条大手再次抓住两人的灵魂,察觉到灵魂发生松动后,它一鼓作气往上一拉扯。


    忽然!


    密室中传来一阵破风声。


    眼看那双线条大手就要把那两人的灵魂从肉身上拉扯出来了,一道无形的风刃朝着线条大手横贯而去。


    线条大手始料未及,被那道风刃劈了个正着。


    这道风刃竟生生劈开了线条大手,眨眼之间,那双大手化作无数零落的线条,如雪花一样飘飘洒洒地落下。


    风刃所过之处,那些鬼魂也受了波及,修为竟然被风刃砍了一半有余。


    亲眼看到这个场景的黄袍身影瞳孔骤缩,她不由顺着风刃消失的方向看去。


    只见密室的那道墙上,钉着一枚黄色的符箓,朱砂赤红色的线条在符箓上若隐若现,似乎还散发着金红色的光芒。


    尽管这枚符箓已经完全生效,此刻已经失去了效用,但黄袍身影依旧可以感受到这枚符箓上传导过来的澎湃能量。


    如果刚刚这枚符箓是朝着她劈过来的呢?


    一想到这个可能,黄袍身影心下一紧,宽大衣袍下的双手紧紧握成拳,依旧心悸不已。


    同时,她也知道,此时此刻,能有这么大能量的人,只有齐越。


    面具下的嘴咬牙切齿地说出一个名字:“齐越!”


    随着这个名字的落地,密室里的那道小门缓缓打开,一道颀长的身影从小门里走了出来。


    正是齐越。


    齐越只看了黄袍身影一眼,便径直走到石床边上,垂眸看着躺在床上的两个人。


    即便是瘦得脱相了,齐越依旧可以依稀从他们的五官上看到凌渡韫的影子。


    齐越似乎完全不在意黄袍身影的存在,坦坦荡荡地背对着黄袍身影,毫不担心对方会偷袭他。


    黄袍身影自然想把面前的人碎尸万段,他的出现毁了上面多年的谋划,她作为计划的实行人,所要面临的惩罚将是她无法承受的。


    可这会儿,黄袍身影只能用眼睛死死地瞪着齐越,用眼神将对方千刀万剐。


    是的,齐越进来后,黄袍身影发现自己动不了。


    齐越注视着石床上的两个人许久,而后掏出手机给凌渡韫打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除了吵杂的人声外,还有凌渡韫略显压抑的呼吸声,他在期待齐越的答案。


    齐越知道此刻凌渡韫想听什么,却只道:“来祠堂这边。”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电话另一端的凌渡韫沉默了一会儿,哑声开口:“好。”


    ……


    凌家祖坟。


    凌家人对凌渡韫的劝说还在继续,就在大家以为凌渡韫依旧固执地坚持己见的时候,凌渡韫接了一个电话,态度忽然就变了。


    凌渡韫朝在场的所有人说道:“行,我不挖坟了。”


    梗着脖子,正打算反对到底的凌锦锡悄然松了一口气。


    其他凌家人也纷纷放松下来。


    然而他们这口气松得却太早了,下一秒,就听到凌渡韫扔下一颗重磅炸/弹。


    凌渡韫:“我爸妈找到了,我现在去祠堂接他们回来。”


    平地一声雷!


    在场所有人都不敢置信地看向凌渡韫。


    凌渡韫却不再解释,举步离开。


    他脚步匆匆,一副很着急的模样。


    凌家人全都面面相觑。


    而后全都不由自主地跟上去。


    听凌渡韫刚刚的语气,好像十分地笃定。难道凌锦云夫妻俩真的没死?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这会儿又浩浩荡荡地离开。


    祖坟这边,就只剩下凌锦锡和不知所措的凌延承。


    凌延承转头看向父亲,夜色中,他看不清凌锦锡的脸色,扯着嘴角干巴巴地笑道:“爸,如果伯父和伯母没事的话,那真的太好了。”


    凌锦锡没回答,只转头看着凌锦云的坟墓,目光晦暗不明。


    凌延承忽然就从父亲身上感受到一种陌生的气息,冰冷的、怨毒的,让凌延承有些胆寒。


    “爸?”凌延承声音不由得有些颤抖。


    下一秒,就听到凌锦锡说道:“走吧,我们一起去看看。”


    凌锦锡又恢复到凌延承熟悉的模样,仿佛刚刚只是凌延承的错觉。


    ……


    凌家一行人跟着凌渡韫,从凌家祖坟又转战到凌家祠堂。


    他们抵达凌家祠堂的时候,齐越已经把石床上的两个人搬上来了。


    祠堂的门打开,凌渡韫快步走了进来,目光一下子便落在靠在水井上的两道嶙峋瘦骨上。


    煌煌的灯光映照出这两道人影最真实的模样,真的是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了。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他们还活着。


    凌渡韫静静地看着这两个人,似乎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好一会儿之后,才蹲下/身,伸出颤抖的手,想去抚摸这两人,却又不敢去触碰,深怕轻轻一碰,就能把他们碰碎了。


    齐越走到凌渡韫的身边,将他揽进自己的怀里,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轻声安慰:“没事了,已经没事了。”


    而后又道:“我已经打电话报警和叫救护车了。”


    凌渡韫伸手紧紧地抱住齐越的腰,仿佛要将齐越镶进自己的身体里,只有通过这种方式,他才能暂时将自己胸中的诸多情绪释放出来。


    跟着凌渡韫一起进来的凌家人看到那两个骨瘦如柴的人都震惊了,他们都太久没见到凌锦云和宋亦舒了,一时之间也认不出这两个瘦脱相的人到底是不是凌渡韫的父母。


    但俗话说,母子连心,看凌渡韫的反应就知道,那两人必定是凌锦云和宋亦舒无疑了。


    谁也没想到今年的除夕夜会发生这么大事,死了二十多年的凌锦云夫妻俩竟然没死,而是被囚禁在祠堂的水井底下。


    谁才是囚禁他们的罪魁祸首?


    等凌锦锡和凌延承赶到的时候,大家的目光都直剌剌转向凌锦锡,仿佛已经将凌锦锡定罪了一般。


    前往祠堂之前,凌锦锡心中还抱有一丝侥幸,猜测今晚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凌渡韫对自己的试探。


    然而真的看到那两个就算化成灰他都认得的人之后,凌锦锡便知道自己大势已去。


    将凌锦云夫妻俩困在阵眼的这么多年,凌锦锡没少去看他们。现在他们成功获救,一旦苏醒过来,他必将凌锦云夫妻的指控。


    凌锦锡看着那两个人,面上一片煞白之色,眸光里涌动着滔天的恨意,恨不得这会儿就冲上前去,将所有的威胁都扼杀在摇篮里。


    凌延承一直在观察凌锦锡的表情,看他的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当年伯父伯母遇到的那场车祸确实是父亲动的手,车祸没害死伯父伯母,他便把人囚禁在井底。


    凌延承只觉得呼吸困难,他的人生就此颠覆。


    “爸,”他呆呆地开口,想要质问,说出来的声音却有气无力:“为什么啊?到底为什么?你们不是兄弟吗?”


    凌延承的声音虽小,却清晰地落进凌锦锡的耳中,他猛地转头看向儿子,面上的表情狰狞可怖,五官变得扭曲,他像是在回答凌延承的问题,又像是在对在场的人解释自己的动机:“为什么?为什么?我都是为了凌家!要是不把凌锦云关起来,我们凌家迟早完蛋!”


    “牺牲凌锦云一个,换取整个凌家的辉煌绵延不好吗?”


    “哦,还有凌锦云的儿子。”


    “你们快把他也扔下去,他的气运可比他爸他妈强多了,有了他的气晕镇着,我们凌家还可以辉煌至少一百年!”


    凌家众人齐齐看向凌锦锡,面色复杂。


    当然不是没人相信凌锦锡,而是现在这种情况,凌渡韫不是他们轻易能动得了的。


    齐越既然有办法破了凌锦锡口中的阵法,那他们哪里还有本事把凌渡韫扔进去?


    既然没本事,就不要把贪婪表现出来,省的到时候怎么得罪凌渡韫和齐越都不知道。


    凌锦锡本以为自己将凌家的秘密摊开,面前这些唯利是图的凌家人就会心动,从而一起对付凌渡韫,没想到一个个都只是冷漠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没过多久,警方和救护车来了。


    凌锦云和宋亦舒被带上救护车,警方在了解情况后,把凌锦锡带走了,之后他们在凌家老宅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谷曼。


    而各大离开凌家老宅路口的监控,也没拍摄到谷曼离开的画面,她这个人,好像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


    这年的除夕夜,他在警察局度过,而凌渡韫则在医院度过。


    这个案子最终自然是转移到特殊部门,来给齐越录笔录的人,也是特殊部门的人。


    齐越并未见过对方,对方却认识他。


    看到齐越的第一眼,就笑着同齐越说道:“齐老板,久仰久仰。”


    齐越挑眉看向他。


    对方马上自报家门:“赵固,特殊部门的。”


    齐越“哦”了一声,等待对方问话。


    招呼也不同齐越废话,直接问道:“谷曼是不是在你手里?”


    毕竟齐越是通过谷曼找到凌锦云夫妻的,以齐越的能力,肯定是不会让谷曼跑了。


    没想到,齐越却否认了:“不是。”


    赵固闻言身体不由向齐越的方向倾斜,明显不相信,用不认同的语气说道:“齐老板,既然我们是合作关系,您是不是应该坦白一点?”


    齐越耸耸肩:“我说的是实话。”


    “我抓到的人不是谷曼,她应该先一步跑了。”


    赵固:“怎么可能!凌家难道还有其他天道宗的人不成?”


    齐越摊手:“谁知道。”


    赵固:“……”


    罢了,不是谷曼也没关系,总归是天道宗的人。


    他又道:“那齐老板可否把对方交给我们?”


    齐越没说不交,但也没承诺马上交,只道:“过几天吧。”


    赵固猜测齐越估计也想从对方口中得到一些消息,便也没催着齐越马上把人交到特殊部门,转而问这个案子的详情。


    齐越自然不可能和盘托出,把能说的都说了。


    他今晚和凌渡韫说要去挖坟,也确实是打算去挖坟,但更多的却是给背后筹划一切的人一个信号,他们的伎俩已经被看破了。


    于是筹谋这一切的人急了,通知谷曼计划提前。


    跟着凌渡韫一起去祖坟的并不是齐越,而是齐越打造的一具替身傀儡,而真正的齐越已经返回主宅。


    他刚抵达主宅的时候,便看到一道黄色的身影朝凌家祠堂而去,齐越思索片刻便跟了上去。


    如此便有了之后发生的一切。


    只是抓到那个黄袍身影,揭开她的面具,齐越看到的却不是谷曼,而是一张陌生的面孔。


    那么谷曼去哪儿了呢?——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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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7章 完美容器 那盏灯终于暗了下去。


    第197章


    齐越从警察局出来的时候,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停在路边,齐越径直朝轿车走过去。


    凌渡韫坐在驾驶座上,转头看齐越打开驾驶座的门上了车。


    “医院那边怎么说?”齐越一边系安全带, 一边问道。


    凌渡韫:“各项生命体征正常,要好好养一段时间。”


    齐越伸手握住凌渡韫的手, 轻轻地捏了捏。


    凌渡韫反手握住齐越的手,手指插入指缝中,十指紧紧相扣。


    默契地转头,视线交缠。


    刚刚系上的安全带又解开了,齐越俯身过去和凌渡韫交换了一个吻。


    温柔缠绵,不带任何情欲。


    一吻结束,齐越重新系上安全带,凌渡韫启动车子,驶上大道。


    两人并没有再回凌家老宅, 而是直接回了四合院。


    一整天没睡,却因为发生的事太过紧要,导致两人都没有睡意。


    回到四合院后,两人并未回到房间, 而是来到庭院,齐越转了转手指上的红玉戒指, 将里面的几只鬼魂给放了出来。


    这几只鬼魂便是附在凌家牌位上的凌家先人的灵魂, 那裹挟着它们的红色线条被齐越斩断之后, 它们一并被齐越收到了红玉戒指之中。


    凌家的这些灵魂虽然附着在牌位上, 但是一直都是有意识的。这些年凌家的发展都被它们看在眼中,它们自然也知道凌家今天发生了什么事。


    大过年的闹成这样,凌家几个先人的灵魂从红玉戒指里出来后,面色看上去并不是很好看, 脸上弥漫着一片青黑。


    其中有一只鬼,甚至不敢看凌渡韫。


    这只鬼便是凌家老爷子。


    它怎么都没想到,人都死了,竟然也有一天会被亲孙子“鞭尸”。


    当一切只是阴谋的时候,没人知道它做了什么,它便可以感到心安理得。但是有一天,所有阴谋都被摊开,直剌剌地晒在阳光下,凌家老爷子终于感到有些微的不好意思了。


    它心虚地不敢面对凌渡韫。


    至于其他的凌家先人虽然没有参与进这场阴谋里来,但这些年附在牌位上,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其实也有一些默认的心理在里面的。


    现在真相大白,它们确实没脸面对凌渡韫。


    凌渡韫的心态却非常平稳,面前这么几只鬼,除了凌家老爷子外,其他鬼于他而言都像是陌生人,他没见过它们,也从没奢望过从它们身上获得什么感情。


    就连凌家老爷子,凌渡韫对他的感情也很淡薄。凌家老爷子还活着的时候,对凌渡韫的态度就是不冷不热的。


    大概那时候凌家老爷子就已经把凌渡韫当成了牺牲品,反正总有一天要为了凌家献祭凌渡韫,那么对凌渡韫的感情太深,到献祭那一天就会犹豫。


    也因此这会儿在面对这些凌家先人的时候,凌渡韫的表情淡淡的,并不在乎它们此刻是什么想法。


    齐越和凌渡韫坐在庭院的石凳上,清晨微薄的光洒下,天空泛着淡淡的白。不知何时下了雪,雪花洋洋洒洒地落下,没多久就在庭院里覆上了一层洁白。


    齐越好整以暇地看着面前的几只鬼,面上甚至笑意盈盈的,看着温和无害,可是周围的气氛莫名地让鬼觉得压抑。


    那几只鬼本来就心虚,这会儿又因为有齐越压着,竟有一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也不知过了多久,有一只鬼终于开口了,他露出灰败的表情,语气里尽是悔意:“都是我的错,如果我当初不走歪门邪道的话,也影响不了我的儿子,凌家或许会在锦云的手上重新走向辉煌。”


    说话的人是凌家老太爷,正是他开始借风水宝地灵气转为凌家气运了这条路,之后凌家老爷子便把这条路一直走到黑,甚至牺牲自己的亲儿子和亲孙子。


    凌家老太爷说完这句话后,一脸羞愧。


    可是伤害已经造成,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齐越并不想听凌家这些人在他面前忏悔,他只想知道凌老太爷是从哪里得知那个将,山水宝地的灵气转化为凌家气运的方法。


    齐越讽刺地笑了笑,打断了凌家其他先人的忏悔,只让它们说出,那个阵法的来龙去脉


    事已至此,眼前的这些凌家鬼魂没有再隐瞒的必要,由凌家老太爷开始,说了当面的事。


    那年凌家老太爷卧病在床,凌家的一切事务交给他的大儿子,也就是凌老爷子的哥哥管理。但凌老太爷的大儿子却是个不争气的,接手家业没多久,就被人哄骗着花了一大笔钱投了一个莫须有的项目,结果自然而然被骗了大笔资金。


    当时的凌家大少爷,不敢让家人发现这笔资金流失,为了补上这个窟窿,抱着侥幸心理去地下赌场,打算将这笔钱赢回来。


    但赌博又是岂能随便沾染的?当时的凌家大少爷不仅没有赢回那笔投资的钱,反而又输了大笔钱。


    凌家大少爷输红了眼,往赌场里砸了一笔又一笔钱,等清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整个凌家的资金就被这个赌场给套牢了。


    凌家大少爷这时候才慌了,见实在躲不过,便急急忙忙跑回家,向凌家老太爷求救。


    可凌家老太爷那时候已经病入膏肓了,哪里有精力替大儿子收拾这个烂摊子。甚至听到大儿子做了什么事情之后,凌老太爷差一点点被气死。


    就在这时候,凌家来了一个姓谷的高人,他直接来到凌老太爷的病床前,说可以帮助凌家摆脱困境。


    便是这位姓谷的高人想出了借风水宝地灵气的方法,为凌家续上了命。


    第一个灵魂进入凌家祠堂牌位的,是当时的凌大少爷。是他一手造成凌家的衰败,于是他的灵魂被凌老太爷当作借风水宝地灵气的媒介。


    也是当时凌大少爷的灵魂媒介让凌老爷子看到了这个阵法的厉害之处,本来已经显露出衰败之色的凌家,因为这个阵法,突然“活”过来了。


    几个本来板上钉钉要亏损的项目,突然绝地反击触底反弹,给凌家带来不菲的利益,凌家的资金流重新畅通起来,危机自然而然地解决了。


    经此一事,凌家老太爷对这个阵法深信不疑,自己死亡后也拜托那位谷姓高人,将自己的灵魂当成了灵气媒介。


    对这件事深信不疑的不仅是凌老太爷,还有当时的凌二少爷,也就是凌渡韫的爷爷凌老爷子。


    凌老爷子接受凌家后,确实享受了好几年新人提供的灵气,但风水宝地的灵气并不是不限量的,这些灵气为凌家“续命”了几年后,终于出现了枯竭状态。


    这时候,姓谷的高人又找上凌家老爷子,如实地告诉他,那座风水宝地的灵气总有一天会枯竭,若凌家还需要源源不断的灵气,就要找到身怀大气运的人,将他们当作阵法的阵眼。利用他们的气运为凌家提供连绵不绝的辉煌。


    这位谷姓高人也同凌家老爷子说了,他的大儿子凌锦云就是一个身怀大气运的人。


    不仅如此,谷姓高人还为凌家找了一个拥有大气运的孤儿宋亦舒。言明只要让凌锦云和宋亦舒结婚,生下来的孩子,将会是凌家那个阵法的最佳阵眼。


    只要凌家将完全成长起来的凌渡韫当成阵法的阵眼,凌渡韫的气运便可以让凌家的辉煌延续数百年。


    凌老爷子自然相信这位谷姓高人的话,却疑惑于谷姓高人为何要帮凌家?谷姓高人也没隐瞒凌老爷子,说自己的女儿将来有一劫,唯有嫁入凌家才能躲开这个劫。


    凌老爷子哪敢不相信,所以后来凌老爷子就按照谷姓高人所说的,让谷曼和凌锦锡结婚。


    当时凌锦锡已经有一个谈婚论嫁的恋人,可是凌锦锡得知父亲要让自己娶谷曼的原因后,毫不犹豫地甩了当时的恋人,选择同谷曼结婚,也选择了凌家家主的位置。


    当年凌锦云夫妻俩遭遇的那场车祸,是谷曼一手策划的。


    她有特殊能力,自然可以瞒过警方,让警方以为那场车祸真的只是意外。


    之后也是利用古曼的能力让医生错以为凌锦云夫妻俩已经死亡,直接在车祸发生后不久,宣布凌锦云夫妇抢救无效死亡。


    之后发生的事,也无须凌家的这几个鬼魂说下去,齐越和凌渡韫便知道了。


    庭院里的这几个凌家鬼魂,你一言我一语地把当年发生的事拼凑出来,而后忐忑地看着齐越,都有些茫然无措地。


    齐越却没同它们说什么。


    几乎在它们说完话事情经过的时候,庭院里响起了“咯啦啦”的铁链声。


    鬼差出现在四合院的庭院里,恭恭敬敬地同齐越打了一个招呼后,便将凌家的这几只鬼套在勾魂锁上,带回地府。


    它们之间用特殊手段逃脱了鬼差的勾魂,又用邪门歪道窃取风水宝地的灵气,被鬼差带回地府后,自然有相应的刑罚在等着它们。


    鬼差带走了凌家的鬼魂,凌渡韫并未偏头去看它们一眼。


    反而在回顾凌家鬼魂之前说的话,目露沉思之色。


    “怎么了?”齐越偏头,就看到一脸认真思考的凌渡韫,没忍住伸出手勾了勾凌渡韫的下巴。


    凌渡韫闻言看向齐越。


    齐越朝他挑挑眉。


    凌渡韫忽然笑了,说道:“齐老师不打算考考我吗?”


    齐越煞有介事地说道:“好学生都能猜到老师的考试范围。”


    凌渡韫往齐越的方向移了一个身位,让两人的距离更贴近一些。


    他确实是个好学生,明白如果齐越要考他的话,会考什么。


    凌渡韫沉吟片刻,认真道:“整件事看似是信谷的在帮凌家,其实是利用凌家达到他们的目的。”


    什么为了帮女儿渡劫才对凌家伸出援手都是骗人的,不过是一个可以让谷曼进入凌家,时时刻刻盯着那个阵法的借口。


    凌老太爷的大儿子当初投资失败,沉迷赌博,很大概率都是那个谷姓高人给凌家挖的坑,一步一步将凌家引入陷阱之中。


    而谷曼及其背后的人,花了这么多心思,在凌家设下如此大阵,真正的目的是……


    “是因为我。”凌渡韫声音沉沉地开口。


    他们设计凌锦云的宋亦舒结婚,为的就是让他们生下凌渡韫。


    凌渡韫特质特殊,大概就因为如此。


    说完自己的答案后,凌渡韫再次看向齐越,一脸虚心好学:“所以齐老师,现在可以告诉我,我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事已至此,齐越不再瞒着凌渡韫,他沉默片刻,想了想措辞后,说道:“和是他们特意打造的‘完美容器’。”


    “完美容器?”凌渡韫不解,静心等待齐越的解释。


    齐越看向远方,目光有些幽怨。


    “之前有人和我说过,阳间和阴间总有一天要融为一体。”


    如果阳间和阴间真的有一天融为一体了,那么这个世界便会变得阴阳不分,阳间更是厉鬼横行,人的生存空间将会被一再压缩,而人也会变成底层,任由厉鬼欺凌。


    天道宗似乎就是致力于推进阳间阴间相融合的进程,试图提前一步将阳间变为地狱,让厉鬼提前横行于阳间。


    但无论天道宗在此之前做了什么准备,他们的宗主想要成为阳间和阴间的共同主宰,就需要一个阴阳共生的肉/体。


    凌渡韫的父母凌锦云和宋亦舒,其实并不是凌家人口中的大气运者,而是拥有几百年难得一见的极阳之体。


    他们二者结合孕育出来的孩子,天然拥有极阳之体。


    前面说了,当地府投胎来不及的时候,一个新生儿等不到投胎的灵魂,天地之间的灵气就会进入新生儿的身体里,凝结成一个新的灵魂。


    但凌渡韫不一样,他的灵魂既不是地府投胎转世的鬼魂,也不是灵气凝结而成的新魂,而是由最精纯的阴气凝结而来的。


    也就是说,凌渡韫的灵魂是极阴之体,而他的肉身却是极阳之体,阴阳在他身上达成平衡和共生。


    这也是凌渡韫对鬼魂而言拥有致命的吸引力,但鬼魂却无法触碰他的原因。


    不过阴气凝成的灵魂并不稳定,所以每年中元节,凌渡韫需要前往鬼门关接受一次阴气的洗礼,如此才能稳定凌渡韫的神魂。


    这种极阴极阳的体质共存共生在一个人身上,便让他在玄术一道上拥有了极强的天赋。也因为极阴极阳的共生,凌渡韫才拥有可以把阳间阴间之物互相转换的能力。


    而所谓的“完美容器”,就是有人将来打算鸠占鹊巢,抹除凌渡韫的意识,将自己的灵魂融入凌渡韫身体里,再吞噬掉凌渡韫的灵魂,将凌渡韫灵魂里的极阴之力转为己用。


    简而言之,凌渡韫就是天道宗特意“培育”出来的完美容器。只要有这个容器,到时候天道宗的宗主才能真真正正地成为阴间和阳间的统治者。


    齐越说完什么是“完美容器”后,又补充了一句:“锻造‘完美容器’的最后一步,就是用至亲之人的灵魂淬炼‘容器’的肉身。”


    凌渡韫认真听齐越解释什么是“完美容器”,也敏锐地从齐越的语气中听到一些异样的情绪。


    那种情绪很复杂,凌渡韫分辨不出是什么情绪,但能确定不是正面的情绪。


    他抬头定定地注视着齐越,眼中全然没有因为自己成了“完美容器”的恐惧,只有对齐越的爱意和温柔。


    齐越对上凌渡韫的眼睛,便被那双眼睛里的浓烈爱意冲击到,愣了一会儿,才莞尔道:“干嘛这样看着我?”


    “不让看吗?”凌渡韫笑着反问。


    齐越便凑近凌渡韫,笑眯眯道:“让,怎么不让?你爱看多久都可以。”


    看到齐越凑近,凌渡韫也往齐越的方向靠近一点,等齐越说完话后,便吧唧一声,在齐越的唇上亲了一口。


    雪花越来越大,两人在院子里闹了一会儿,头发上肩膀上都被雪花染白了,倒也像是共了一场白头。


    到底一整天没睡了,天完全亮起的时候,两人回房间洗了个澡,躺回床上,相拥而眠。


    这一觉,一直睡到大中午,两人才悠悠醒来。


    简单地解决了午饭后,凌渡韫前往书房,打算处理一些工作上的事时,突然接到医院来的电话,说他爸妈快不行了,让他赶紧过去看看。


    凌渡韫连忙放下手上的工作,披上风衣,和齐越说了一声后,便去车库开车,打算前往医院。


    他才把车倒出车库,就看到齐越站在车库外的马路上,显然是打算和凌渡韫一起前往医院。


    凌渡韫把车停在齐越面前,让齐越上车后,才继续启动车子。


    大年初一的街道很安静,路上的车辆并不是很多,凌渡韫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医院,停好车后,便和齐越一起前往急救室。


    凌晨凌渡韫离开医院的时候,医生还让凌渡韫放心,说他父母的没什么大碍,养一养能恢复个五六成。


    这才过了几个小时,竟然被推进急救室里了,还下了病危通知书。


    因为凌锦云和宋亦舒是特殊案件的受害者和重要证人,他们居住的病房有特殊部门的人看守。


    凌渡韫再次抵达医院的时候,特殊部门的人就在抢救室门外,看到凌渡韫和齐越过来,同他们打了一声招呼。


    也不需要凌渡韫和齐越问,这个特殊部门的成员主动说道:“病人一小时前都好好的,二十分钟前忽然呼吸急促,医生过来给他们检查的时候发现,他们体内的器官快速衰竭。”


    这根本就不是常理能理解的病情,之前医生给凌锦云和宋亦舒做体检的时候,两人的器官都处于虚弱状态,但绝对没有生命危险。


    可这才过了多久?


    他们身体里的器官就像是腐坏了一样,迅速衰竭。


    现在凌锦云和宋亦舒已经在抢救室里抢救了十几分钟了,情况应该是不容乐观,不然不会把凌渡韫叫过来,又给他发病危通知书。


    时间一分一秒地往前走,但每一秒都变得十分漫长,抢救中的灯一直亮着,将人的心高高提起的同时,又给人带来希望。


    不知过了多久,那盏灯终于暗了下去。


    抢救室的门打开,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从里面走出来,面对凌渡韫时,遗憾地摇了摇头:“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但病人的病情恶化的实在是太快了,他们没能抢救过来。


    这代表着,凌锦云和宋亦舒虽然从阵眼里出来了,却没能睁眼看看他们的儿子,就彻底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晚点见晚点见


    第198章 五鬼快递 无论天南海北,十二小时必达……


    第198章


    人死后有灵魂。


    但凌渡韫的父母或许是生前受了太多的折磨, 他们死后,灵魂只出现在凌渡韫面前几分钟,还没来得及和凌渡韫多说说话, 他们的灵魂便渐渐淡了,消失在凌渡韫的眼前, 之后再也找不到一点儿关于他们气息。


    凌渡韫全程表现得很平静。


    平静地接受父母离世、灵魂消散的事实,平静地在死亡通知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再次从医院出来后,已经是晚上了。


    凌锦云和宋亦舒的尸体已经运往殡仪馆。


    凌渡韫并不打算为他们举行葬礼,明天就将他们火化下葬。


    当然,这次凌渡韫并不打算将他们的骨灰葬入凌家的祖坟,而是特意为他们挑选了一处风水很好的公墓,买了墓地,等他们火化后,就葬入公墓中。


    夜晚转瞬即逝。


    第二天, 凌渡韫和齐越起床后,直接来到京城的殡仪馆,有几个凌家人知道这件事后,专门过来打算送凌锦云和宋亦舒一程。


    对这些人, 凌渡韫都很客气,他俊美的脸上一片苍白, 黑眼圈明显, 显然因为父母的死亡, 而憔悴了许多。


    来给凌锦云和宋亦舒送别的人看到这样的凌渡韫, 只觉得无比唏嘘。


    又不由感叹凌锦锡和宋亦舒没福气,好不容易从地狱中“逃”出来,结果没能享一天福,就这么离开了。


    凌渡韫心里大抵不好受吧。


    没有希望时还好, 可眼看着人救出来了,一家三口马上要团聚了。本以为希望已经降临,没想到凌渡韫却抓了个空。


    这放谁身上不受影响?不伤心啊?


    但还能怎么办呢?


    只能劝凌渡韫节哀顺变,好好过好以后的生活就是了。


    ……


    凌锦云和宋亦舒的遗体是早上九点半推进火化炉火化的。十点多的时候他们的骨灰罐就放进了公墓里。


    凌家人对凌渡韫不把凌锦云葬进凌家的祖坟里并无异议,但凡了解这件事的人,都知道凌家对凌锦云夫妻俩做了什么,完全可以说夫妻俩是凌家害死的。


    就这样还要求人家儿子一定要把人葬进凌家祖坟里,不切实际,也太过强人所难了。


    公墓封上。


    这时候来送凌锦云和宋亦舒的凌家人才发现,凌渡韫为夫妻俩准备了两座公墓不说,公墓的墓碑上也没刻字。


    他们心有疑惑,但看到凌渡韫全程低着头,一副沉浸在伤心中的样子,就没去问凌渡韫了。


    估计有可能是时间太赶,凌渡韫没来得及在墓碑上刻字吧。


    这无疑是一场低调又迅速的葬礼,众人离开公墓的时候,时间还不过中午十二点。


    齐越一直默默陪在你凌渡韫身边,任谁看来,都像是齐越在支撑着凌渡韫,脸上全然没有了平时里的笑意,很是严肃。


    齐越的严肃,凌渡韫的伤心一直保持到两个人上了车。


    凌渡韫坐到副驾驶座上后,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一直装伤心确实很累人啊。


    “累了?”齐越转头看凌渡韫,笑问。


    凌渡韫:“还行吧。”


    只是那些人既然想让他和齐越以为凌锦云和宋亦舒死了,那他们就假装认为凌锦云和宋亦舒已经去世了吧。


    除夕当晚,齐越将井底的两人救出来后,就已经在两人身上察觉到不对劲了。


    无论凌锦云还是宋亦舒,两人都是极阳之体,当天晚上齐越确实在他们身上感受到了极阳之体的气息。


    这种气息确实能瞒过大部分人,却瞒不过齐越,毕竟齐越对“完美容器”的制作流程实在是太熟悉了。


    这其中要是有一点点不对劲,齐越都能轻易察觉到。


    所以救出那两人的当天晚上,齐越就已经知道这两人并不是凌渡韫的父母,而是天道宗故意留下来的障眼法。


    齐越是根据经验判断出来,他并没有和凌渡韫说这件事,却没想到凌渡韫自己就发现了这一点。


    昨天医生宣布“凌锦云”和“宋亦舒”死亡的时候,齐越还想找机会同凌渡韫说明这一点。结果昨天离开医院,上车后,凌渡韫就直接问齐越:“他们不是我父母,对吧?”


    虽然是问句,但凌渡韫的眼神却很笃定。


    齐越挑挑眉,有些意外,“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凌渡韫笑了笑,只是笑容看起来有些苦涩,“大概是母子连心、父子连心吧。”


    除夕夜看到那两人的时候,凌渡韫只是稍微愣了愣,但心里却出奇地平静,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伤心。


    不过他当时还没有怀疑那两人不是自己的父母,直到听齐越说了完美容器的事,他才有所怀疑。


    既然用至亲之人的灵魂淬炼,是锻造完美容器的最后一个环节,那么那些人又怎么可能轻易放弃凌锦云和宋亦舒的灵魂?


    而救出那两人的过程也太过顺利,顺利得和那些人对凌锦云宋亦舒灵魂的执念相悖。


    所以凌渡韫不得不怀疑,那两人只是那些人故意留下的障眼法,目的就是让他们以为他们救出了凌锦云和宋亦舒。


    而那两人的死亡,也证明了这一点。


    那些人太过忌惮齐越,担心齐越看出那两人就是障眼法,所以迫不及待地想“杀人灭口”,连灵魂都毁了。


    凌渡韫将自己的猜测告诉齐越,齐越伸手摸了摸凌渡韫的脸表示赞同。


    确实如凌渡韫所猜测的一样,他除夕夜救出来的两人不过是天道宗用来迷惑他们的障眼法罢了。


    而真正的凌锦云和宋亦舒,应该是在除夕之前,就已经被那些人给转移了。


    也正如凌渡韫所想的一般,天道宗的人忌惮齐越,起码组织了凌家阵法的人是这样的。


    所以在得知齐越即将前往凌家老宅祭祖的时候,便悄悄地将凌锦云和宋亦舒转移了,再弄了两个替身放在井底。


    这两个替身应该是早早就准备好了,为的就是防止除夕那天的情况出现。


    齐越不得不承认,那两个替身弄得真的和凌锦云夫妻非常像,不管是灵魂还是极阳之体的气息。要不是齐越对“完美容器”的制造过程太过熟悉,他很有可能会被蒙蔽过去。


    谷曼在凌家经营了那么多年,应该是察觉到了上头的动作,心中警醒。所以除夕夜去完成阵法收尾的人就不是谷曼,而是另外一个人。


    谷曼趁机跑了。


    ……


    春节期间,凌渡韫刚救出来的“父母”去世,所以整个春节假期,凌渡韫都待在四合院,推掉所有应酬,默默“养伤”。


    而齐越作为凌渡韫的伴侣,在凌渡韫最“脆弱”的时候,自然要陪伴在凌渡韫身旁,安慰他。


    直到大年初七,春节假期结束,凌渡韫和齐越才从四合院里出来,收拾收拾心情,各回各的公司上班。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个春节小长假凌渡韫瘦了也憔悴了,认识的人想安慰他,但除了节哀顺变,似乎也说不出其他话来。


    倒是凌渡韫,憔悴归憔悴,工作上却是一点儿马虎都没有,还是和以前一样认真又有效率。


    好友同事们又见凌渡韫和齐越每天一起上下班。在齐越面前,凌渡韫会放松许多,便知道只要有齐越在,凌渡韫很快就能渡过这段最难挨的日子。


    阳间因为春节有了七天小长假,地府却没有这个福利,忙得依旧忙,闲得依旧每天在忘川河岸上看忘川河里的孤魂野鬼打架。


    自从梦魇需要在忘川河里渡劫之后,忘川河里的孤魂野鬼每天打架打得就更凶了,也更精彩了,每每引起岸上的闲鬼一阵又一阵地喝彩声。


    而五鬼作为国子监新业务的管理者,这个春节更是忙得脚不沾地,面试了一批又一批的鬼。


    等阳间的春节假期结束时,它们的面试也终于告一段落了。


    得知齐越回国子监上班后,五鬼就带着新招聘进来的五百只鬼来到国子监齐越的办公室。


    齐越很相信五鬼的能力和眼光,对于它们选出来的鬼如数接收。


    和其他产业的鬼员工不同,因为五鬼快递的鬼员工需要和五鬼练习五鬼运财术,所以它们需要多签一份保密协议。


    这份保密协议上同样盖有酆都大帝的印,一旦这些签了保密协议的鬼,生出了泄露五鬼运财术的心思,酆都大帝印就会给它们以惩罚。


    这个惩罚倒也不致命,却可以让它们忘却五鬼运财术,魂体也会受一点点伤。


    五鬼事先就和这些新招聘来的鬼员工说过保密协议的利弊了,它们考虑过后,都同意了。


    既然提前达成共识,这次国子监和这五百只鬼员工的签约仪式就很顺利。


    鬼魂们在国子监的劳务合同和保密协议上签了名字按了手印,便成功入职国子监,成为国子监旗下五鬼快递的鬼员工了。


    入职五鬼快递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进行员工培训,员工培训的老师便是五鬼快递的五鬼。


    它们除了要给新鬼员工培训员工守则之外,最重要的是要给新规员工教授五鬼运财术。


    五鬼运财术分为五个部分,每一只鬼所用的咒语和阵法是不同的。所以五鬼分别带了五支队伍,每支队伍一百只鬼,单独和它们一个部分的五鬼运财术。


    这样的话就算以后有鬼员工破了保密协议上的酆都大帝印,也无法将完整的五鬼运财术泄露出去。


    也因为运财术是分开培训的,每只鬼要学的内容缩短了五分之一,培训的时间也因此缩短。


    正月还没过,五鬼快递就开始试营业了。


    ……


    国子监APP上的产品历来很受网友欢迎,每天上架的产品,无论国子监上架多少,都能在几秒内被抢购一空。


    因为产品实在是太好用了,用户的期待值非常高,京城及京城周边地区的用户还好,一般隔天就能收到快递。但其他地区,就要等两三天才能收到产品。


    在期待值满满的情况下,多一分一秒地等待都是煎熬。但用户也能理解,国子监为了用户体验,发货的快递已经是全国最好最快的快递了,再快应该不可能了。


    小游家在南岛市,南岛市是一座远离大陆的小岛城市,离京城又远。每次抢到国子监的快递,需要等个四五天快递才能送到家。


    每次等快递的四五天都是个煎熬。


    小游的弟弟去年因为贪玩,再加上大人看顾不周,打翻了刚烧完水的热水壶,沸腾的热水淋漓而下,把小游弟弟整条左手手臂烫出了触目惊心的水泡。


    现在小游弟弟的手虽然好了,但手臂上留下了骇人的伤疤。


    南岛市本就热,可是小游弟弟担心手臂上的伤疤露出来被人嘲笑,就算大夏天也穿着长袖,经常把自己热中暑。


    小游是国子监的忠实粉丝,去年国子监出面霜的时候,小游就是第一批抢购国子监面霜的用户。


    当时,他在论坛上看到许多用户都在探索国子监面霜的功能,出于对国子监产品的信任,小游将面霜抹在弟弟的伤疤上。


    小游承认,使用面霜的时候,他心里还是抱有希望的。


    希望国子监的面霜也有祛疤的神奇功效。


    刚开始抹的时候,确实看不到什么效果,但小游不放弃,一连用了三瓶面霜之后,家人惊奇地发现弟弟手臂上的疤痕竟然淡了一点点。


    虽然只淡了一点点,但足以让小游一家人升起希望,就连在家都要穿长袖的弟弟,也换上了短袖,每天看自己手臂的变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了。


    如此过了一个月,国子监忽然推出了新产品——孟婆婆牌祛疤膏。


    在面霜上看到了希望,小游一家人看到国子监竟然推出正正经经地祛疤膏后,不知道有多兴奋。


    只可惜,祛疤膏第一次上架的数量太少了,小游没抢到。


    他怀着忐忑的心情,拍了弟弟手上伤疤的照片,私信国子监的客服。


    小游当时也只是试试而已,没想到客服得知他弟弟今年只有八岁,手臂上就留了一道如此狰狞恐怖的疤后,说愿意把她的员工福利转给小游,用员工名额买一管孟婆婆祛疤膏寄到小游家里来。


    那管祛疤膏从京城发出,五天后才抵达小游家。小游的弟弟甚至连派送都等不及,拉着小游直接去快递站取回快递。


    祛疤膏一取回来,小游就给弟弟用上了。


    祛疤膏是棕色的膏状体,闻着有股草药的清香。涂抹到疤痕上后,迅速形成一层薄膜,将伤疤完整地覆盖在其中。


    让人惊讶的是,这层薄膜接近肤色,不认真看,还真看不出来小游手上有疤痕。


    祛疤能力尚且不知道,但是遮瑕能力绝对杠杠滴!


    当然,小游一家人还是更期待祛疤膏的祛疤能力。


    现在,小游弟弟已经用完一管祛疤膏了。


    只能说国子监的产品不愧是国子监的产品,这一管祛疤膏的效果实在太明显了,小游弟弟手臂上的皮肤已经平整了许多,有些地方甚至长出了嫩肉。


    相信再过一段时间,小游弟弟手臂上的疤痕一定会消失的。


    第一管祛疤膏快用完了,小游打算今天上国子监购买第二管。


    打开祛疤膏的页面,小游很敏锐地发现了页面上细微的变化。


    选择页面多了一个快递选项,第一个选项是原先的包邮快递。第二个选项是一个小游从未见过的快递——五鬼快递。


    小游好奇地点了点五鬼快递,页面就自动跳出五鬼快递的介绍。


    【五鬼快递,国子监旗下自营快递,无论天南海北,十二小时必达,加急两小时必达,是加急的快递的最佳选择。】


    选五鬼快递的话,并不包邮,要加十二块钱的邮费。


    但是承诺的当天必达实在太诱人了,而且国子监就没瞎画饼过,每次的产品介绍都是实事求是。


    小游很信任国子监,也实在不想花四五天的时间去等快递,于是毫不犹豫地加了十二块钱选择了五鬼快递。


    时间到了晚上七点,小游准时开抢。


    他今天运气不错,抢到两支装的祛疤膏。


    付了款之后,小游就在等快递上门,不过他并不抱希望。毕竟现在已经晚上七点了,又要打包又要分拣,哪里来得及送过来。


    所以小游也没在意快递的事,心想应该明天就会到了。


    没想到半个小时过后,小游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是京城的陌生号码,小游第一反应这是诈骗电话,正想挂断的时候,突然想起自己选了五鬼快递。


    不可能吧?


    这才半个小时,京城的货就送过来了?


    小游半信半疑地接通电话,手机那边传来一个略显阴恻恻的声音:“你好游先生,您的快递已送到,请您出来签收一下。”


    小游:!!!


    还真是五鬼快递!


    小游匆忙地穿上拖鞋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面色青白的年轻人,年轻人穿着黑色的背心外套,外套的左胸口上画着红色的五鬼快递logo,和孟婆婆一样,都是人头剪影,不过五鬼快递的logo有五个人头。


    五鬼快递的快递员将快递盒送到小游手中,微笑道:“您好游先生,请签收一下您的快递。”


    到了现实中,快递小哥的声音听起来竟然更冷了。


    小游愣了一下,才伸手接过快递,在快递单上写上自己的名字。


    快递员撕了快递单回执,依旧微笑服务:“谢谢您使用五鬼快递,如需要寄快递,请在国子监app上下单,我们会在一个小时候内上门取件,加急单十分钟内取件哦。”


    “哦,好……我知道了。”


    快递员:“那么,祝您生活愉快。”——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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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9章 筹拍短剧 凌延承同学失踪了。


    第199章


    这一天用五鬼快递的用户不止小游一个, 来自天南地北的用户,有些人确实是急需国子监的产品,而有些人则是纯粹的想支持国子监的新产品, 纷纷用了五鬼快递。


    下单的时候他们并没有奢求五鬼快递能有多快,只要能在国子监确保的十二个小时内送达, 那就是非常迅速的快递了。


    但也有人笃定国子监这次肯定翻车了。


    国子监的产品一般都是晚上七点钟开抢,十二个小时的话,就是第二天早上七点。


    没有快递会在凌晨和大早上送货,而晚上八九点之后也不会再送货了。也就是说留给国子监的送货时间只剩下一两个小时,国子监当真能在这一两个小时内把货送到吗?


    这半年多来国子监发展得实在是太快了,收获了无以计数的粉丝之外,自然也有一些眼红的友商。


    他们时时刻刻盯着国子监,只要国子监出现一点点错误,他们就会将其无限扩大化。


    这次五鬼快递的出现, 总算让他们逮到了机会。


    晚上七点十几分,#五鬼快递#这个词条就被送上热搜,广场里大多都是“友商”买的水军。


    他们仿佛已经预见到五鬼快递耽误送件的后果,热搜广场上尽情狂欢。


    【十二小时必达?国子监的牛皮吹破了天了。】


    【坐等国子监翻车。】


    【传下去!国子监压榨员工, 让员工大半夜上门送快递!】


    【以前就觉得国子监的产品效果被吹得很浮夸,现在终于要翻车了吗?】


    ……


    国子监的用户群体自然也看到了这个热搜, 本来还以为, 这个热搜如之前国子监其他产品的热搜一样, 都是夸夸夸。


    点进去一看, 才知道水军的狂欢。


    国子监的用户一脸懵逼。???


    国子监招谁惹谁了?不就出了一个快递吗?这就戳中了谁的敏感点,直接破防了?


    就在国子监用户撸起袖子想要和这些黑粉对线的时候,国子监官方微博更新了一条新的动态。


    国子监官方微博V:五鬼快递已经全部打包揽收,十二小时内必达, 我们说到做到。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国子监的这条微博动态就是在叫板那些黑粉水军。


    黑粉水军并不罢休,直接到国子监官方微博的评论区评论,都是一副看热闹的样子。他们倒要看看国子监是如何在扣去半夜和凌晨的时间后,按时将快递送到用户手中的!


    这根本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快递送出后,没过几分钟,就有IP地址定位在京城的用户拍了快递单的照片,这张照片自然将具体地址马赛克了。


    【本来想和黑粉对线的,才刚打了几个字,电话就响了。你们猜怎么着,距离我下单还不到二十分钟,我的快递竟然送到了!第一次这么快就收到货了,快得让我不得不怀疑国子监产品的仓库就在我家附近。[图片]】


    有一就有二,这个用户发了自己收到快递的动态后,之后又陆陆续续有用户反馈自己也收到了五鬼快递。


    IP地址从刚开始的京城及其京城周边的省份慢慢地向偏远的省份延伸。


    七点四十分左右, IP地址定位在全国各地的网友几乎都有反馈,他们收到了国子监的五鬼快递。


    晚上八点半,刚刚认证完的五鬼快递官方微博发了第一条动态。


    五鬼快递V:今日快递已全部送达,请各位用户及时查收。#加急找五鬼,不管你在天南和地北#/开心/开心


    因为这是新注册的微博,这条动态发出去后,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直到国子监官方微博转发了这条动态。


    国子监官方微博V:各位亲记得查收呀~//五鬼快递V:今日快递……


    【!!!】


    【我眼睛没瞎吧?这才一个半小时,五鬼快递竟然把件全部送完了?你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坐标我国最南方的南岛市,半个小时之前就收到货了。速度快得匪夷所思,比同城跑腿还快。】


    【我也收到货物了,下单没多久就接到快递员的电话,说货送到了。】


    【同样收到货的人现身说法,五鬼快递不仅速度快,而且货物的包装看上去完好无损,应该是不存在暴力分拣的情况。】


    【果然这才是我认识的国子监,你永远猜不到他是怎么做到的。】


    【收到货之前:国子监吹牛吹破天了。


    收到货之后:国子监是懂谦虚的。】


    ……


    因为有了国子监官方微博的引流,五鬼快递的微博粉丝迅速增加。


    五鬼快递也趁热打铁,又发了一条新动态。


    五鬼快递V:#加急选五鬼,不管你在天南和地北#欢迎到国子监APP和小程序下单啊,二十四小时无休,特快加急单承诺半小时送达。[下单链接]


    某些“友商”本想趁机黑国子监一把,没想到国子监的实力这么强悍,说十二小时必达,人家一个半小时之内就全部送达了,根本就没有违背自己给顾客的承诺。


    “友商”们黑无可黑,而水军和黑粉也在庞大的国子监用户群体面前节节败退。


    黑粉和水军虽然退了,但#五鬼快递#这个词条却依旧高高地挂在热搜榜一的位置。


    就连五鬼快递自己想的那个词条也被送上了热搜。


    五鬼快递的五鬼看到网上的反馈,并没有感到特别骄傲,反而更加兢兢业业了。


    今天之所以能够成功地在八点半之前把所有快递都送完,是因为五鬼快递刚刚营业,又不提供包邮服务,所以大部分用户在国子监购买产品后,还是选择了其他包邮的快递。


    五百只鬼送快递还是有些捉襟见肘的,它们必须尽快培训出更多的鬼快递员,然后在各大城市设置五鬼快递的快递点。


    不过无疑的,五鬼快递的第一战确实是个开门红。


    而五鬼也能感受到,当使用五鬼快递的用户真心实意地夸赞它们之后,它们能够感觉到天地之间隐隐有信仰之力涌入它们的身体里。


    这些信仰之力并不是很浓烈,更像是涓涓细流。


    可是以前五鬼哪里见过这么大的“世面”,它们之前的信仰之力全部来自那些供奉它们的玄门人,他们供奉一个多月,它们才能获得一缕信仰之力。


    而现在虽是涓涓细流,但也是它们从未感受过的体验!


    五鬼快递才运营一天啊!这要是长久地运营下去,把五鬼快递的“快”发挥到极致,那么它们所能获得的信仰之力是不是更多了?


    五鬼想想就很激动。


    看到好处之后,根本就不用齐越鞭策它们,它们的积极性就自动自发地调动起来,招收鬼员工培训鬼的同时,也催齐赟赶紧在全国各地设立五鬼快递的快递点。


    现在国子监资金雄厚,国子监自习室又遍布全国各地,齐赟干脆就在每个地区的自习室旁边设了五鬼快递的快递点。


    反正快递点又不需要堆积快递,只是供每个地区的快递员休息的地方。


    如此,依托于国子监自习室,五鬼快递的快递点很快就开遍全国各地。五鬼也陆陆续续培训了许多快递员,这些快递员全部都是五人一组,利用五鬼运财术送快递。


    修为高的鬼成为快递点和快递点之间的媒介,它们瞬移的速度很快,距离也远,便负责将货物从城市运往另一座城市。而修为比较低的鬼,则是充当快递员的角色,由它们将货物从快递点运送到顾客手中。


    每天都有固定的快递发出时间,收费是其他快递的两三倍,都能确保十二小时内送到顾客手中。加急快递要交三倍的快递费,但半个小时就能将快递送达。


    五鬼快递有序地运行着,体会到五鬼快速度的用户们,大多愿意多花一点儿快递费,选择五鬼快递。当然,觉得五鬼快递贵的人,也可以选择其他快递。


    五鬼快递的加急服务可以说是快递行业的收费天花板了。可是这项服务收到的好评却是最多的,因为五鬼快递的加急服务,不知道为多少人解决了燃眉之急。


    就算快递行业的风口已经过了,五鬼快递却以真正的“快”字,从一堆快递中杀出一条血路,成为国子监的又一个拳头产品。


    ……


    五鬼快递能赚钱,自然是在齐越的预料之中,把五鬼快递交给齐赟之后,齐越就不再去管这件事了。


    年后不久,冥酆影视的《卧底》结束放假,恢复拍摄。《卧底》的内容并不复杂,演员的演技好,配合度高,拍摄进度很快。按照严舒的说法,可以定档在清明节。


    《逃出生天》的拍摄和播出都在继续。


    值得一提的是,经过一两个月的试点,分级制度推行良好,上级部门决定将分级制度推广到所有网络视频平台上。


    那些视频平台早就眼红《逃出生天》的热度和流量了,听到分级制度要普及的风声,纷纷向冥酆影视抛出橄榄枝,想要购买《逃出生天》的播放权,各个视频平台都开出了天价。


    不仅如此,《逃出生天》的海外播放权也卖得很好,春节期间,就有海外的视频平台播放了《逃出生天》,反响非常好,各项数据均破了该视频网站的纪录。


    完全可以说,冥酆影视凭借《逃出生天》这部恐怖逃生真人秀赚得盆满钵满。


    齐越在国子监办公室看着冷纪桐递过来的财务报表,满脸笑意。


    齐越看完财务报表后,抬头发现冷纪桐还未离开,便问道:“冷总,还有事?”


    冷纪桐已经打好了腹稿,听到齐越的问话后,马上开口说道:“齐老板,冥酆打算拍一些恐怖短剧,想让您推荐几个演员。”


    短剧是短视频平台出现之后的衍生产品,最近很火。短剧节奏快,剧情点、爽点密集,很受短视频用户的喜爱。


    而对影视公司而言,短剧具有投入少,周期快,效率高等特点。冷纪桐自然是看到短剧背后的市场,希望冥酆影视也可以赶上这个风口。


    冷纪桐把策划书都准备好了,说完要拍短剧的事,顺便把策划书以及第一部短剧的剧本递给齐越。


    齐越接过便翻了起来,策划书写得很详细,还做了短剧的市场调研,就算齐越是个门外汉,也能从这份事无巨细的策划里看到短剧广阔的市场。


    翻完策划书后,齐越又打开短剧的剧本。


    他之前是看过《卧底》的剧本的,这会儿再看短剧的剧本,一眼看出不同来了。《卧底》毕竟是电影,节奏比较和缓,而短剧,开篇就是一个恐怖打脸剧情。


    单纯为了爽而爽。


    两者各有各的好。


    而且齐越一般不管手下这些公司管理者的决策,毕竟他们才是专业的。国子监旗下的那几家公司,在他们的管理下蒸蒸日上,齐越很是满意。


    他从冷纪桐的策划书上看得出来,冷纪桐已经做好准备拍摄短剧的准备了,所以翻完策划和短剧剧本后,齐越便同意冥酆影视的这个业务。


    齐越道:“演员的事我会想办法,其他的事你自己去筹备吧。”


    冷纪桐笑了笑:“没问题。”


    冷纪桐很喜欢在齐越的手下做事,齐越给了她极大的信任和自由,让她可以实现自己的设想。


    但冷纪桐也知道,在这样的自由度下,并不代表他们可以为所欲为。她甚至有种特别强烈的预感,一旦她犯了原则性的错误或者对齐越阳奉阴违,齐越第一时间就会知道。


    关于这点,冷纪桐虽然没有和其他几个管理层交流过,但多多少少有些心照不宣。


    别看齐越看着年轻脸嫩,却是一个高深莫测的人。


    冷纪桐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便告辞离开国子监的办公大楼。


    冷纪桐离开后,齐越继续工作。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到了午休的时间,齐越才暂时搁下手中的笔,慢悠悠地下楼。


    他同凌渡韫在国子监食堂门口集合,熟门熟路地走进食堂后厨。


    自从地府驻阳间办事处从四合院搬到国子监办公大楼后,小鬼就“失去”了守门的工作。后来国子监食堂成立,小鬼便跟着厨师鬼来到食堂,跟在厨师鬼身边忙前忙后。


    厨师鬼曾经萌生过收小鬼为徒的心思,等小鬼动了几次手后,厨师鬼彻底打消这个念头。


    有些人,天生就不是做厨师的料。


    小鬼并没把这件事当回事,依旧每天乐呵呵地跟在厨师鬼身后。


    齐越和凌渡韫进入后厨,小鬼正在整理收回来的碗筷。


    “一一五六。”齐越朝小鬼喊了一声。


    小鬼立马放下手中的工作,飘到齐越身边,仰着脑袋,一双眼睛晶晶亮地看着齐越。


    “齐老大。”小鬼喊。


    齐越伸手揉揉小鬼的脑袋,问它:“有没有兴趣去拍视频?”


    正好冷纪桐的短剧剧本里,需要一个小鬼演员。


    “我?”小鬼有些难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确认了一遍:“是让我跟艳鬼姐姐一样去拍电影吗?”


    齐越:“差不多。”


    小鬼的眼睛越亮,又追问道:“那拍了之后,可以帮齐老大您赚钱吗?”


    齐越闻言笑了,肯定道:“可以。”


    顿了一下,齐越又补充了一句:“可以赚很多很多钱。”


    “那我要去!”小鬼斩钉截铁地说道。


    这么久以来,小鬼亲眼看到一只又一只的鬼帮齐越赚了好多钱,只有它待在齐越身边这么久,还一分钱都没有为齐越赚到。


    每每和齐越提它想工作这件事,齐越总说他不招收童工。现在机会既然已经摆在它面前了,它肯定不会放弃!


    小鬼握了握拳,圆圆的眼睛里满是坚定之色。


    齐越伸手捏了捏小鬼的脸,道:“那你好好准备,过几天我带你去片场看看。”


    小鬼重重点头,声音洪亮:“好!”


    说完拍短剧的事,齐越就让小鬼去忙自己的事,转而同凌渡韫一起吃饭。


    两人都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边吃边聊着漫无边际的话题。聊着聊着,自然就聊到了凌家的案子上了。


    凌家的这件案子足够耸人听闻,若是曝光定能引起广大的讨论。不过因为案子的特殊性,又有天道宗掺和在其中,官方并没有曝光这个案子。


    而在狱中的凌锦锡听到“凌锦云夫妻”的消息后,怔愣了许久,以为死无对证后,打算翻供。


    只是除夕夜他说的话落进那么多凌家人的耳朵里,全是不打自招了,想翻供也翻不了。


    也是除夕夜之后,凌渡韫和齐越没有再见过凌延承,他不知道是自觉没有脸面对凌渡韫,还是被父母的事打击到了,像是失踪了一般。


    凌渡韫不可能放任凌延承不管,不论凌锦锡和谷曼做了什么事,凌延承都是不知情的。凌渡韫气量没那么小,迁怒到凌延承身上。


    凌渡韫让人去打听凌延承的下落,知道除夕之后,他就去找同学,并且居住在同学家后,便放心了。


    至于凌延承之后打算怎么做,凌渡韫并不插手。


    他们兄弟之间,横亘着上一辈的仇恨,让关系恢复如初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人心是肉长的,凌延承又从小跟在凌渡韫身后哥哥长哥哥短的,每次看凌渡韫的眼神都充满了仰慕。


    凌渡韫对这个弟弟亦是有感情的,现在看到凌延承彻底和自己断了联系,凌渡韫不可能没有感觉。


    许是察觉到凌渡韫情绪里的失落,吃完午饭后,齐越并没有马上回国子监上班,而是和凌渡韫手牵手,在科技园区的公园里逛了几圈。


    齐越并未说什么安慰凌渡韫的话,这个时候,陪伴就是最好的安慰。


    上班时间已经到了,不过两人都是各自公司的大BOSS,偶尔迟到或者旷班也是没问题的。


    不过两人最还是没旷班,绕着公园的栈道走了三圈后,凌渡韫的心情完全平定下来了。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同齐越交换了一个濡湿的吻之后,便一起离开公园,回去上班。


    两人刚走到国子监办公大楼的楼下,凌渡韫的手机铃声便响了起来。


    来电的是一串陌生的号码。


    凌渡韫划开接听。


    手机的话筒里传来一道客气有礼的女声:“您好,请问您是凌延承的哥哥吗?我是凌延承的辅导员。”


    凌渡韫眸光微凝,回答道:“我是。”


    “凌延承同学失踪了,”凌延承的辅导员用凝重的语气说道:“您现在方便过来学校一趟吗?”


    凌渡韫:“我马上过来!”——


    作者有话说:晚点见晚点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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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0章 无名鬼城 一旦进去,很有可能就回不来……


    第200章


    除夕之后, 凌延承离开凌家,凌渡韫担心凌延承,便让人去看着凌延承。得知凌延承跑同学家住后, 还继续让人盯着凌延承几天。


    那几天凌延承的心情虽然不好,但和同学相处中并没有出现什么异常, 凌渡韫见凌延承确实承受住了这次打击,又得知他即将和同学出去旅行几天,便放心了,让关注凌延承的人回来。


    之后,凌渡韫不再关注凌延承的事,以他们现在不尴不尬的关系,凌延承肯定也不希望凌渡韫过多地关注他。


    所以凌延承什么时候旅行回来,什么时候开学,凌渡韫一概不知。


    直到今天, 凌延承学校的辅导员给凌渡韫打电话,带来了一个坏消息——凌延承失踪了。


    结束同辅导员的通话后,凌渡韫便马不停蹄地赶往凌延承的学校,下车后, 径直前往凌延承辅导员的办公室。


    凌延承的辅导员是个三十岁的女性,留着利落的短发。见到凌渡韫进来后愣了一下, 才问道:“您是凌延承的哥哥?”


    凌渡韫点点头:“是的。”


    辅导员便道:“那您先稍等一下, 等其他家长过来, 我再说说凌延承的情况。”


    “其他家长?”凌渡韫抓住关键词:“失踪的不只凌延承一个?”


    辅导员凝着脸点点头。


    之后的半个小时, 辅导员口中的家长陆陆续续地赶了过来。


    他们应该事先知道孩子失踪的事,这会儿他们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凝重。


    等辅导员开口说明情况之后,凌渡韫才知道,这已经不是学校第一次因为学生失踪把家长找过来了, 而是第三次了。前两次学校联系不到凌延承的家长,直到第三次才辗转打听到凌渡韫的电话,把凌渡韫叫了过来。


    从辅导员的口中,凌渡韫得知,原来在寒假之前凌延承就和几个京城的学生约定寒假一起出去旅游。


    正好年后凌延承的心情很糟糕,便答应和同学一起出去散心。


    然而出去之后,就没再回来。


    最先是家里发现孩子失联了,马上联系了学校。学校在班群里问了一圈,都没有得到确切的消息,便马上报了警。


    警方介入调查,调取监控,追踪行程,发现这几个大学生一起前往T省Q市,但他们的行踪到Q市就彻底断了,警方也查不到他们去了哪儿。


    这下子孩子的家长都慌了,警方也在T省Q市布置了大量的警力,希望可以找到这几个大学生。


    而现在,已经是这些学生失踪的第五天了。


    听凌延承辅导员说到这里的时候,凌渡韫忽然想起一件事:年前,凌渡韫特意找齐越要了一张符箓,说是寒假的时候打算和同学一起去鬼城探险。


    难道凌延承和他的同学真的去鬼城探险了?


    凌渡韫心里有猜测,但并没有马上把这个猜测提出来,而是听辅导员把话说完。


    辅导员今天找这些家长过来的目的,就是想要安抚他们。她说:“警方现在已经掌握了重要线索,相信过不了多久就会找到他们,你们且在家安心等着。”


    家长被辅导员安抚了一番之后,明显没有来时的烦躁。


    辅导员又说了几句官话后,便起身把家长们送出办公室。


    凌渡韫却没走,看向辅导员,直接问道:“老师,请问Q市下面是不是有一座鬼城?”


    辅导员惊讶地看向凌渡韫:“你怎么知道?”


    凌渡韫心道果然。


    凌渡韫:“之前听延承说过。”


    辅导员恍然,犹豫了片刻,选择和凌渡韫坦白。她知道,这件事应该是瞒不过凌延承的哥哥。


    辅导员道:“有同学提供线索,说凌延承他们在放假之前,就商量着要去鬼城探险。”


    凌延承他们这次的鬼城探险,参加的都是京城本地的同学。不过不是什么大事,自然没瞒着其他同学,还是有几个同学听说他们寒假要去鬼城的。


    不过凌延承他们刚失踪的时候,还没开学,有些学生又不是时时关注班群的动态。直到昨天开学,学生陆陆续续回到学校,辅导员再一问,便知道那几个学生竟然跑去所谓的鬼城探险。


    当真是一点儿敬畏心都没有。


    “明天警方将会带人去Q市那边看看,凌先生您便安心在家里等消息就行了。”辅导员安慰道:“鬼城只是网上流传的段子,他们肯定没事的,你们不要太担心。”


    凌渡韫没应好也没回答不好,谢过凌延承辅导员后,便离开了办公室。


    回到车上后,凌渡韫并没有马上开车,而是进入京大的官方论坛,利用一些手段找到被论坛管理员删除的帖子。


    学生失踪的事,已经在京大的学生之间闹得沸沸扬扬,论坛上自然也有很多帖子在讨论这件事,学校为了降低此事对学校的影响,已经让管理员删除了关于失踪案件讨论的帖子。


    现在这些被删除的帖子,就出现在凌渡韫的手机上。这些帖子十条里有八条无法提供有效信息,但也有那么一两条是有线索的。


    【鬼城是真的神秘,胆子再大都不要进去探险,这已经是第五批在鬼城失踪的人了。】


    【管理学院的那几个不会真的去鬼城了吧?我只能说,不作不死,明知鬼城危险,竟然还敢进去。】


    【卧槽!真失踪了!去年他们邀请我的时候,还好被我拒绝了。】


    这条帖子就盖了这几楼,管理员及时出现,删除了这条帖子。


    凌渡韫想了想又找出了几个月前被删除的帖子,然后检索“鬼城”这个关键词。


    果然在去年十月份的一个帖子里,找到了有关鬼城的详细记载。


    【试胆大会!已经有二十四个人被这座小城吞噬了,如果是你的话,你敢进去试试吗?】


    【0楼:如题。一楼放鬼城介绍。】


    【1楼:在T省Q市,有一座神秘的、地图上没有显示的城市。这座城市长年笼罩在蒙蒙的迷雾中,从外面看根本不知道城市长什么样。


    这座城市也没有名字,但是进去的人却极少能出来。有那么一两个人有幸能从这座城市逃脱,出来之后也是神志不清。一旦有人在他们面前提起这座城市,他们便会露出惊惧的表情,浑身颤抖,惶惶不可终日。


    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看见这座城市,也找不到进入这座城市的路口,但是一旦进去,很有可能就回不来了。】


    【2楼:嘿嘿嘿,有没有很带感?寒假的时候我打算去看一看有没有人和我一起去?】


    【3楼:楼主胆子这么大的吗?就不怕进去之后回不来了?】


    【4楼:我其实并不怎么相信,应该是当地为了旅游行业故意抛出的一个噱头。不过寒假闲着也是闲着,有没有人和我一起结伴去玩玩儿?】


    之后的跟帖有人相信鬼城的存在,也有人不信,相信的大部分并不想去冒险,而小部分人“极具”冒险精神,表示愿意跟楼主一起去鬼城探险。而不信的人中,也有一部分表示愿意同楼主去找找所谓的鬼城,戳破这个噱头。


    ……


    凌渡韫看完帖子,便知道这个帖子就是鬼城探险的开始,之后应该经过多次讨论,确定了前往鬼城的名单。


    凌延承也在其中。


    凌渡韫收起手机,眸光晦暗不明,不知道在想什么。


    好一会儿之后他才启动车子,回到科技园区,却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去找了齐越。


    齐越知道凌渡韫去京大,是因为凌延承失踪的事,这会儿见凌渡韫面色凝重地从门外走进来,便知道凌延承失踪这件事并不简单。


    也不需要齐越开口问,凌渡韫便主动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出来,包括鬼城。


    齐越挑眉问凌渡韫:“所以你打算去找鬼城?”


    凌渡韫点头,“嗯”了一声。


    他自然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凌延承出事。


    齐越闻言,拿起挂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穿好,同凌渡韫凌渡韫说道:“那就走吧。”


    凌渡韫沉重的心情因为齐越毫不犹豫地动作而松弛了一些,嘴角微微往上翘了翘,伸手牵住齐越的手,两人一起离开国子监。


    这会儿已经没有从京城飞往Q市的航班了,凌渡韫便买了两张前往Q市的高铁票,坐了四个多小时的高铁,终于抵达Q市。


    凌渡韫在高铁上的时候,利用手机和电脑在网上查找所有关于鬼城的资料,结果都大同小异,说的和京大论坛里的那个帖子差不多。


    这些资料里并未指出鬼城到底在Q市的哪个方位,一致说明想要找到鬼城统统靠缘分。


    但这对凌渡韫和齐越而言都不是难事。


    抵达Q市后,凌渡韫和齐越前往租车行租了一辆车,两人很快便“感觉”到这座城市的东南方向有个气息特殊之处。


    那一处的气息,有些像是融合着灵气的阴气,两种矛盾的气息结合在一起,说不出的怪异。


    凌渡韫驾驶着车辆,径直朝那处气息怪异之处驶去。


    现在大概可以确定京大的那八个学生是在Q市失踪的,Q市的警方非常重视,特殊部门似乎也关注到这件事,确定了鬼城的方位。


    所以当凌渡韫的车驾驶到诡异气息附近的时候,便看到这处地方被警戒线围了起来,还有荷枪实弹的武警在警戒线外站岗,阻止闲杂人等进入。


    凌渡韫他们的车很快就引起了警方的注意,尽管凌渡韫已经把车停下来了,还是有人走过来,敲了敲驾驶座的车窗。


    凌渡韫降下车窗,没等对方说话,齐越就朝驾驶座这边递过来一个证件。


    对方看到齐越手上的证件,目光微微凝住,伸手接过证件,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确认证件无误,把证件还给齐越后,立马站直了身体,敬了个礼,示意警戒线附近的人放行。


    车子继续启动,驶入警戒范围。


    车窗上升,隔绝了外面的视线后,凌渡韫才问齐越:“特殊部门的证件?”


    “嗯。”齐越应了一声。


    他年前让人给特殊部门送了国子监食堂的电子用餐券后,特殊部门投桃报李,给齐越送来了一张特殊部门成员的证件。


    有了这张证件,齐越之后如果遇上特殊部门已经关注的案子,会更方便行事一些。


    齐越确实没想到特殊部门的证件,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


    车子进入警戒线范围,之后一路畅通无阻。


    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应该是Q市的东南郊区,眼前是一望无际的黑土地,不过昨天晚上刚下了一场雪,土地上覆盖着厚厚的白雪,根本就看不清土质。


    周围没有村庄,树木也是光秃秃的,被雪压弯了腰。


    凌渡韫把车停在一块空地上,打开车门,呼呼的寒风马上吹进车里,两人都穿着单薄的西装,却一点儿都不觉得冷。


    现场还有其他人,凌渡韫和齐越到来之前,他们就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讨论现场的情况。


    听到帐篷外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讨论得正激烈的人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


    一个穿着蓝色羽绒服的中年女人皱了皱眉头,语气不悦地说道:“你们还请了别人过来吗?”


    她说话的时候,目光直逼站在自己对面的两个人。


    年轻的那个长得人高马大,一张脸粗犷勇武,身体接近两米,站在那儿就像是一座小山一样。


    年纪稍大的那个,似乎很怕冷,身上裹着一件军大衣,就算站在电火炉旁,依旧抱着自己瑟瑟发抖。


    听到中年女人的质问,那两人面面相觑,眼中同样写满了迷茫之色。


    上面暂时就派了他们过来解决问题,没听说让其他人过来啊?而警方那边的人知道他们在讨论问题的时候,是不会贸然靠近他们的。


    所以来人到底是谁?


    人高马大的年轻人雷瀚海说道:“出去看看吧。”


    中年女人虽然不高兴,但还是同特殊部门的人一起走出帐篷。


    他们走出帐篷的同时,凌渡韫和齐越正从车上下来。


    雷瀚海一眼便认出齐越,粗犷的脸上扬起灿烂的笑容,伸手同齐越挥了挥:“齐老板!”


    齐越闻言看了过来。


    而后便同凌渡韫一起走过去。


    同雷瀚海站在一起的两人虽然没听说过齐越的名字,但对“齐老板”三个字并不陌生。


    裹着军大衣的中年人眯着眼看齐越走来的方向,饶有兴味地说道:“原来这位就是齐老板啊,真是久仰大名了。”


    而后看到齐越和凌渡韫大雪天的竟然穿着单薄的西装,不平地嘟囔了一句:“现在的年轻人呦,怎么就不怕冷呢?”


    说着又裹紧了身上的军大衣。


    倒是那个中年女人看向齐越的时候,眼中满满都是打量之色,细看之下,便会发现有隐隐约约的敌意藏在打量之下。


    齐越和凌渡韫一走近,雷瀚海便主动为双方做介绍。


    他先介绍了裹着军大衣的中年人:“齐老板,这位是T省玄门协会的会长,度关村。”


    度关村依依不舍地从军大衣的衣袖中掏出手掌,伸到齐越面前,颤抖着声音说道:“齐老板,久仰久仰。”


    齐越同他握手:“度会长,你好。”


    雷瀚海又介绍了穿着羽绒服的中年女人:“这位是T省朴家的朴玉敏。”


    朴玉敏的兴致不是很高,只淡淡地对齐越点了点头,说了声“你好。”


    齐越也点头示意。


    气氛因为朴玉敏颇为冷淡的态度,而显得有些凝滞。


    雷瀚海便主动说道:“齐老板,我们正在讨论鬼城的事,您进来和我们一起?”


    “不用了,”齐越摆手拒绝,“我打算先进鬼城看看。”


    他的话音刚落,朴玉敏略显尖锐的声音便响了起来:“你知道鬼城入口在哪儿?”


    语气里充满了质问的意味——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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