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好时节。
参加科考的出类拔萃子弟转瞬间也到了会试阶段。
这场考试由礼部主持的,在上京举行。
因此,这些日子来上京的学子遍布如云,特别是港口处都围满了人。
大家都在猜测此次拔得头筹的会是哪家的公子。
“我觉得应该是周尚书家的次子,我看过他写的文章,丝毫不逊色前几年中举的那批官员们。”
“周尚书次子文章写的确实好,可惜文风过于激进自我,未从民生角度思考,怕是会讨得官家不喜。”
“会试官家又看不着,还不是礼部那群老东西决定的……”
大家讨论着讨论着便放低了声音。
“这种事还是少说为好,若是被有心之人听了去怎么办,祸从口出啊!”
可这些话有没有被有心之人听去不知道,倒是被卞白听了去。
他第二日便在朝堂上奏,提出今年阅卷之人不要从礼部挑选。
官家应允了,并将此事交于卞白全权负责。
既然卞白接手了,那些妄想通过贿赂礼部让自家孩子从仕的官员们便无计可施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卞白一门心思放在科考事宜上,不光是出卷,就连部分阅卷也参与了。
他依旧是一门心思放在这些七七八八的公务上,好像忙碌起来,就不会去想那些痛心的事情了。
在此期间,徐律倒是来找过他。
他讨要了杯茶水喝,但卞白却让他喝了赶紧滚。
“这么多年过去了,卞大人脾气真是一如既往得臭。”
卞白懒得给他目光,一面看着手中的册子,一面漫不经心地回道:“和徐大人,卞某自认为没什么好笑脸相迎的。”
这话把徐律逗笑了。
这些年大家都或多或少地变了,比如原先娇纵蛮横的陈姿,自打生了孩子之后性情就变得柔婉了。还有那个不谙世事,天真烂漫的宋妧佳,她跟着珍宝阁老板学女红,学着做起了生意,竟也成熟稳重起来。
就连曾经杀伐果断,冷面无情的他,也在家人的期盼,和官场沉浮中磨灭了少年心气,变得圆滑有礼了。
只有卞白,一如既往的看不惯任何人,谁惹他了,他定会如数奉还。
简直是大夏朝睚眦必报第一人。
“那也不至于讨了杯茶水喝,便要下逐客令的吧?”
“你也知道我在下逐客令?那还不赶快麻利离开?”卞白忍不住冷冷瞥了他一眼,“徐大人这一来,徐夫人,徐老夫人,都要视我为敌了。”
徐律憋笑:“怎么说?”
“她们会认为你徐律至今不娶,是被我带偏了。”
卞白说到这里,手里的书也看不下去了,直直地看着他道:“话说我一个鳏夫不娶亲就算了,你这么多年寡着又是为何?”
“莫非真如传闻所说,你被我影响,也染了断袖之风?”
徐律一口茶水差点没喷出来,呛得直咳嗽。
他没想到外头的风言风语这么严重,更没想到卞白会口无遮拦地直接说出来。
“你说什么浑话啊!”徐律擦了擦嘴角的茶水,一副嫌弃的模样,“真不知道沈沉英是怎么忍得了你的。”
此话一出,卞白怔住了。
他看向徐律,目光震惊。
徐律看出了他的震惊,泰然自若道:“有这么惊讶吗?”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去穆州前。”
当年穆州边境战役前,官家曾召见徐律进宫,想要说服他出战,也正是在那时,他从官家口中得知了朝中的暗潮涌动,以及在这其中必然会被牺牲的棋子—沈沉英。
“其实在此之前我便对她身份产生了疑心,特别是那次胡太后找到了一个和他样貌相似的男子,想要定她一个冒名顶替的罪名之时。”
“后来我便让人去徐州查,可查来查去都查不出什么,想必是官家在背后出手,将她的存在全部抹去了。”
卞白闻言沉默了,他没想到官家从一开始便下了这么长远的一盘棋,竟然算到沈沉英会借此机会自爆身份来替徐穆平反。
“你也不要怪官家,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徐律劝慰道,“若是胡太后一日不下台,官家便永远只能做一个傀儡皇帝。”
“那阿英呢。”
卞白声音冷淡,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一般。
“那阿英难道就该死吗?”
他眼神冰凉地看着徐律,莫名看得徐律心虚,那双眼睛仿佛在对他说,你不是也曾心悦沈沉英吗?为何可以这么泰然地接受她去死的事实?
“没有人是应该死的。”徐律这话说得很轻,也似是有所考量下万般无奈之语。
二人最终不欢而散。
……
会试结束后,被选中的官员开始了阅卷。由作为主理此事务的卞白全程监督,稍有疑问的答卷,都会再次经由他审理。
很明显,这批考生的水准都很高,在定夺高低之分时,大家都产生了各种分歧。
“这篇文章写得极好,颇有陈太傅风范,想必是陈太傅底下的学生。”
“还有这篇,这个论点我之前从未想到过,其思维之开拓,丝毫不输给朝中那些经验丰富的官员们。”
“真想知道这些语句都是谁写出来的,可惜卞大人规定了,此次阅卷,不得泄露考生的家世信息和名讳。”
盲审让阅卷的官员以最正规最客观的视角看待答卷,也让此次考试变得更加公平了起来。
大家都在暗暗猜测,等名次公布之时,前三甲会是哪些人。
“诶你看这篇治水的文章,我初时以为是不是工部哪位大人写的,结果居然是出自一个尚未谋面的考生。”
“这考生不会是工部侍郎的儿子吧,受父辈熏陶,写下如此有水准的文字?”
另一阅卷官员忍不住笑了:“怎么,都盲审了还猜呢?猜中了又能如何,难不成可以接机巴结人家侍郎大人?”
“你这话说的,我就不能是欣赏吗?”
听着他们这边传来的言语,卞白本想着去看一下这被大家夸的天花乱坠的文章是何模样之时,门外有人找他。
是官家身边的刘公公。
刘公公此次前来,是奉官家旨意,召他入宫商谈事宜的。
卞白默默放下了那篇本来要端看的文章,跟着传旨太监进宫了。
而此刻皇帝寝宫中,还有一位少年的身影。
是太子殿下。
太子看到卞白时,恭敬喊了一句太傅大人。
卞白不明所以,他向皇帝问安,想知道他为何突然召见自己。
皇帝看着他这副模样,笑着让他坐。
可卞白不敢坐。
“这里又没有外的人,何必如此生分。”
“陛下为君我为臣,君臣之间,不可逾矩。”
皇帝笑得更宽厚了,很显然此话对他极其受用。
“此次会试听说你几乎全程把关,可将那群老臣们恨得牙痒。”
“这些日子,可不少人给朕抵折子参你一本呢。”
卞白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听着。
“不过你做得好,他们再看不惯你,也无非就是挑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情,无伤大雅。”
见皇帝迟迟不说正事,卞白忍不住问道:“不知陛下召臣前来,是所谓何事?”
“朕想让你带着太子一起参与殿试,为朕选才。”
说完,皇帝咳嗽了两声,气力也虚浮了些。
他自小被胡太后下了慢性毒药,虽然不至于伤及性命,但登基后因为身体亏空,子嗣稀薄,只有太子这么一个皇子。
因此他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这个自小丧母的皇儿身上,把他当大夏的储君培养,以防他万一什么时候崩逝了却后继无人。
“当然,朕是要你带着太子学习,也帮衬着太子选择优秀的人才,未来好辅佐太子。”
卞白行礼,表示义不容辞。
太子随即也躬身行礼:“儿臣也定然不负父皇期待,虚心向卞太傅求教的。”
经过此前那些风波,卞白发现这位太子殿下早已褪去了怯懦,变得更加沉稳了些。
他从小失去了亲生母亲,在众多人的庇佑下艰难长大到如此翩翩少年郎本就不易,还一直保有敬畏感激之心,若是认真指点,日后定然也能成为一代明君。
不过这些也都是后话了。
几日后。
科考也迎来了最后一关—殿试。
此次公布了名单,大部分都是陌生的名字。
放榜之日,人声鼎沸,都在问着某某儿郎是谁家的才子,某某姑娘是谁家巾帼。
但讨论得尤其热烈的,无非就是谁会是那前三甲。
大殿之上,传旨太监将会试考中者召上前来,由皇帝出题策问。
卞白坐在幕后,他初时还觉得几个考生的回答蛮有意思的,可听着听着,又觉得雷同之处过多,毫无新意。
甚至他觉得今年这般放宽条件,估计也引不进什么特别的人才了。
“下一位,进。”
太监声音刚落,外头的声音便寂静了一瞬。
卞白下意识以为又是哪个考生怯场说不出话来,摇了摇头,当即就要给出极低的分数,可就在他笔落纸面之时,一道清脆悦耳的熟悉嗓音传遍大殿。
“民女沉英,叩见陛下。”
那一刻,卞白的耳边只剩下了那道声音,和自己心中……
阵阵鼓声。
作者有话说:本文正文部分就到此结束啦,小舟自己给自己完结撒花一下吧这篇文章是很早很早之前构想的,那时候还在大学的校园里和室友们谈天说地,互诉理想。充满对未来的期盼之时,也陷入了迷茫,我不知道自己接下来会怎么样,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成为父母口中,有出息的孩子。也正是在这样一个阶段,我的脑海之中突然浮现出一个名字—沈沉英。
对那时的我来说,沈沉英便是被我寄予无限期待的人,她历经苦难却依旧顽强,她受尽磋磨却仍旧保持正直之心,她是我幻想中勇敢无畏,一心向前,不怕挫折的姑娘。
可是我很对不起她,我没有把她的故事很完美地展示出来。希望下一本的秦大人可以塑造得更好一些~总之加油加油加油,一切都会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一切都会是最好的安排!
最后感谢读者朋友们的一路陪伴,番外章节已经在写啦,如果有其它想看的情节也可以评论区留言哦!如果没有,那就正常番外更新完后,有缘下一本见啦山高路远,与各位共勉共进!
第89章 番外:重逢沈沉英醒来……
沈沉英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木床上,窗户大敞,一整个屋子亮堂堂的。
她虚弱地爬起来,手扶着额头,喃喃道:“这也不像阴曹地府啊……”
“因为这里是我家。”徐律端着一碗汤药走了进来,面色冷淡,“喝了。”
沈沉英愣愣地看着他,半晌回不过神来,直至那碗褐色药汁被喂进嘴里,她被苦涩的味道一呛,才清醒了一些。
“我没死?”
徐律没有回答她,专心地给她喂药,直到药碗见了底,这才帮她细心擦去嘴角药液,认真地瞧着她看。
“你当然没死,不然怎么能看到我。”
“鬼难道看不到人吗?”
“……”
气氛又僵持了一瞬,沈沉英也不开玩笑了,认真道:“莫非官家赐我的毒酒并非毒酒?”
“的确是毒酒,但有解药。”徐律解释道。
但归根结底,还是沈沉英命大,挺了过来。
当初徐律从穆州回来,得知了沈沉英自曝身份,被打入地牢一事,就立马去面见皇帝了。
他对皇帝说:“陛下还记得曾经许诺过臣,若是此战告捷,会答应臣一个请求。”
皇帝静静地看着他,回道:“可是与沈爱卿有关?”
徐律点了点头,目光恳切。
“求陛下饶过沈沉英一条命吧。”
“可她犯的是欺君之罪。”皇帝冷眼看他,“今日她可以替兄从仕,隐瞒身份入朝为官,明日便会有人效仿,为之更甚。”
“徐卿与沈卿交好,朕不是不知,只是……”
“那若是她不再是沈沉英了呢?”
皇帝诧异了一瞬,问他什么意思。
“让沈沉英假死,改头换面,用新的身份活着。”
起初皇帝不同意,徐律便以长跪不起,更以不要任何功勋为由,以此明志。
皇帝拗不过他,也怕伤了功臣的心,于是最终还是应允了。
只是皇帝有一个要求,那就是:“沈沉英必须完全抛却这个身份,变换容貌,并且三年内不得踏入上京城。”
眼看沈沉英的命可以被保下,徐律也不敢再提过多要求,立马谢恩。
于是,他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偷偷撬了沈沉英的坟塚,把她救了出来。
不日后,便以辞官重新参与科举为由,离开了上京,回了徐家老宅。也顺便将沈沉英带离了上京。
他请了江湖医者为她调整了容貌,虽然和从前不同了,但眉眼之处还是和从前有些相似的,非亲近之人无法认出。
沈沉英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差点没认出来,似乎……变漂亮了些。
徐律解释道:“既然要变,当然要变得更美一些不是吗?”
说的在理。
可是顶着一张出众的面孔出门,总是会引人注目一些。
徐律看出了她的担忧,双手搭在她的肩头,罕见地温柔道:“沈沉英,你现在真的自由了。”
“既然获得了真正的自由,拥有了自己的人生,为什么要像从前那样担惊受怕。”
“你大可以过你自己想要的生活。”
沈沉英愣住了,她还从未想过自己的将来会快意自在,想做什么做什么。
她居然真的自由了?
徐律点点头,示意她出去走动走动。而当她真的跨出那道房门时才发现,车水马龙,路人走走停停,其实没有人会侧目朝她看去,更没有人关注她的过往。
……
后来,皇帝下旨,说是现如今无论男女,都可以参加科考。
沈沉英重新拿起书本和笔杆子,刻苦读书,不仅仅是为了考取功名,更是为了证明自己也可以做到男人能做到的事。
她改名为沉英,一路过关斩将,通过层层考试。
偶尔徐律会问她:“你是为了见到他吗?”
如今她与卞白,一个籍籍无名的普通女子,一个位高权重的权臣,其距离的确很大,几乎是两种极端的人。
她不知道如何作答,只能努力压制住内心的思念,然后若无其事地摇摇头。
“既然要重新开始,当然就要断干净了。”沈沉英无奈地笑着,“而且没有我,他会过得更好不是吗。”
其实是她无颜再面对他。
“但你若科考中举,入朝为官,少不了会和他打照面的。”
“徐兄,首先我考不考得上还是个问题,就算真的高中了,也不一定会留在上京。”
当她真的通过会试,进入殿试时,她又惴惴不安了起来。
可殿试是官家亲自策问,卞白又不会参与,肯定不会注意到她的。
想到这里,她又放松了一些,于是一大清早,给自己换了一身干净素雅的衣裳,充满期待地去面圣。
皇帝自然知道她就是沈沉英,但做戏要做全套,他还是照例问了一遍她的籍贯和名字,最后参照她的文章,提出了几个问题。
都是关于工部的,和水利有关的事项。
沈沉英先是一愣,疑惑官家问这个问题难不成是还想将她安排去工部去?但这到底也是一项正规的考察,她还是老老实实,认真地回答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回答的过程中,她总觉得有一道视线始终落在自己身上,就连回答完毕,轮到其他考生作答时,这个视线还是没有消失。
直到她离开了皇宫,才慢慢觉得自在了一些。
来到上京后的住处,是徐律帮她找的,但这些日子徐律忙着朝堂上的事务,也没来得及与她见面相叙。
只能偶尔让人去给她送些东西,聊表关心。
收到恩惠的沈沉英简直不要太感激涕零。她不止一次写信给他,让他不要再送了,可那人似乎就像是看不懂她写的字一样,流水的好玩意儿送着,乐此不疲。因而她也放弃了,索性任由他送吧。
这日,又有人敲响了她的房门。
她打开一看,发现送东西的人换了个生面孔,就连送的玩意儿也变成了一封回信。
信上写着,去上京新开的云雀楼一聚。
沈沉英疑惑,这徐律最近不是很忙吗,怎么突然有空约她去吃酒?
“告诉你们大人,我就不去了。”
“我们大人说了,您得去,不然他就一直等在那边。”
沈沉英懵了,这不是强逼人出门吗?
她下意识想再拒绝,却听到那人说:“大人这些日子在上京待着不闷吗?云雀楼有上好的酒菜和歌舞,一座难求,大人当真不去吗?”
这……
下一刻,沈沉英就答应了。
不是看中什么好酒佳肴,纯粹是这些日子一直麻烦人家徐律,自己内心过意不去,不好拂了人家的面子。
她简单收拾了一下,跟着那人上了马车。
一路上,人声嘈杂,来来往往的百姓交谈声,商贩叫卖声不绝如缕,好不热闹。
沈沉英拉开车窗一角,朝外看去,正巧路过了赵阿茧的珍宝阁。
珍宝阁如今的名声算是响彻大江南北了,不光光上京开了好多家,甚至其他州郡都有它的招牌。
不过最大的门店,还得是这家。
她看向里面,赵阿茧比以前开朗了很多,人人都赵老板地喊着,颇有富甲一方的商贩风范。而站在赵阿茧身边的宋妧佳,更是变得稳重大气了很多,不仅陪着赵阿茧介绍着商品,还招呼着贵客前往茶水间商谈合作。
她们两个人,现在是上京城的商界双姝。
不过尽管如此,沈沉英还是忍不住心疼了起来。
赵阿茧历经苦难,从一个受尽欺辱的弱女子成长于此,付出的代价太多了。
宋妧佳出身高门,却因为种种原因无法和心爱之人长相厮守,最后天人永隔。
这些沈沉英都知道,可她偏偏已经是个故去的人了,再无法与她们相见。
车子又行驶了一段,最终停了下来。
外面的车夫恭敬地称呼她为沉小姐,并扶着她下车。
沈沉英早已习惯了这个称谓,没有多大惊讶的。
她看着高大的被修筑地如此辉煌的酒楼,不由得感叹其规模之大,完全可以称之为上京最大的酒楼了。
“这位小姐,里面请。”掌柜的是个二十出头的俊俏郎君,在他看到沈沉英的那刻,便被其所吸引,不仅带着她走进去,还为她介绍起了他们酒楼的特色。
“我们云雀楼以酒最为出名,不少达官贵人都是冲着我们的酒水来的。”掌柜的继续介绍着,“我看姑娘年纪不大,可以选一些果酒品尝,比较好入口些。”
沈沉英被这些泪流满面的酒酿看得花了眼,都快忘了自己此行前来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了。
“不知道姑娘叫什么名字,家住何许,如果有需要,后续我们也可以让人送去您府上。”
说完,掌柜还倒了一小盅酒水递给沈沉英,让她试尝一下味道。
沈沉英一边道着谢,一边将那酒水饮入口中,瞬间,一股带着果香和酱香的味道充盈着她整个唇齿。
她像是发现了什么好东西一样,激动道:“这酒好喝,入口不辣,我喜欢。”
她刚要报出自己的名字和住址时,有人竟从她身后,将她手中的酒盅直接拿去。
沈沉英不明所以,眉头微蹙地转过身去,想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认错了人,居然抢她的酒盅时,那人却先一步抓住了她的手臂,将她转了过来。
“你谁啊……”沈沉英话还没说完,就愣在了原地。
她震惊地瞪大了双眼,此刻满心只有一句话:怎么是他……
怎么会在这里遇到……卞白!
作者有话说:番外还有哈,感谢大家支持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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