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可以碰本宫
仿佛一场闹剧, 沈谕眼看着贤太妃被当场刺死,被直接拖走。满朝大臣,刚才还叫嚣的那么急, 眼下被禁军围住, 看贤太妃倒台,一个个又见风使舵般围在陛下面前。
而自己, 在母后面前, 不够杀伐狠厉, 像个新兵蛋子般。沈谕看着弟弟,今日这个场面,她与他筹划了一部分,但也没事事料到。比如贤太妃, 比如母后,比如太医。想起这来,她一阵后怕。至于弟弟为何愿意召太医前来,恐怕也是破罐子破摔,早就不想当这个皇帝了。
此朝会一结束, 整个太医院的人都被更换,至于更换掉的太医去哪了, 沈谕无从得知, 只有不好的预感。
而贤太妃直接被扔去了乱葬岗,有求情的大臣也被立刻封口。至于康王和肖太傅几人, 依旧被关在大牢里,太后似乎压根就不想放他们出来。砍是不会砍的, 但被关起来慢慢折磨, 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见过太后的雷厉招数, 沈谕每天躲在长公主府内, 宫也不进了,皇帝也不当了。笑话,以前她觉得自己穿书就跟玩一样,怎么滴也是太后底下第一人。现在才觉得真是笑话,太后玩她跟猫玩老鼠似的。
因这一切,恐怖就恐怖在是一夜之间解决的。仿佛,早就预料到了一般。
“你是说,禁军统领是母后的人?”沈谕问道。
萧策点了点头:“此人臣认识,姓甄,原是守皇陵的,自从陈山死了,他被调了回来。微臣本以为,可能是贤太妃的人,昨日去调令时,正巧碰到太后带禁军前来,方才得知太后对这一切恐怕早已料到。”
沈谕顺着他的话说下去:“也就是是,母后不可能真中毒,她可能早就洞悉了贤太妃的把戏。甚至是知道我将陛下藏在了皇后宫中。今日上朝,她也是知道沈端真坐在了龙椅上。”
萧策点了点头。
“那你呢,又是何时发现陛下不是我假扮的。”沈谕突然问道,他也并不知道沈端被自己藏了起来。只是当时她弄不清康王的真实举动,怕弟弟有危险,干脆自己出来先顶着。
萧策顿了顿:“那日方内监来长公主府,臣便知道了。”
“啊?”沈谕惊掉下巴,也就是说他一直知道但还是默契般去找陛下。也多亏他这个举动,让康王和贤太妃放松了警惕。至于肖太傅,是自信过头,一切未尘埃落地便跟康王府结了亲。
沈谕尴尬的笑了笑,也不知道他发没发现自己一直顶替了沈端。
“你帮本宫捋一捋,结彩是母后的人,还是彻底被贤太妃给收买了。”沈谕问道,她觉得她现在跟这些个古人玩脑筋有些吃亏。
“自然是已经被策反了。”萧策说道。
沈谕抬头看向他:“怎么说?”
“无后之症这么大的事,太后会允许结彩透露给贤太妃吗?如此不顾太后与陛下颜面,又有换帝危险,太后是不会允许任何人说一个字的。”萧策耐心解释道。
沈谕忍不住点头,对啊,那结彩真就叛变了。等等,她怎么觉得自己也是这场计谋中play的一环啊。
“萧策,本宫害怕。”沈谕突然这般说道,“若不是本宫见陛下出宫,临时起意替他去围猎。又好巧不巧的闯入猎场中心,好巧不巧的引起康王警惕。这一切,似乎并不会发生。”
她在无形之中,推动着这一切的发生。那系统根本不是临时给她布置的任务,其实也是有预谋的。她以为自己替了弟弟做皇帝,多少会改变剧情,或者是这个剧情应当是开放式的。现在想来,或许早已设定好了结局。
那她跟萧翘的固定结局是什么,是跟这群古人玩脑筋,当炮灰吗?
沈谕是真的有些害怕了,第一次觉得像被人拎着走木偶。
“殿下勿怕。”萧策突然声音温柔,安慰道。
沈谕看着他,说实话,她也摸不准他,为何现在他对自己突然温柔起来了。她记得,她这个长公主似乎并没有跟他有过走动。
似乎觉得自己这般温柔有些怪怪的,萧策急忙找补:“至少因为殿下,提前除了康王这个隐患。若臣猜想的不错,康王在浊城便与大凉有所勾结。恐怕付将军之死,也与康王脱不了干系。”
“什么。”沈谕一听,恨得牙痒痒的,“这个混蛋,朕……真把他想简单了。”
“康王的野心,不小心被殿下揭露,这是好事,至少现在不用担心谁会陷害陛下,边疆也会得到安宁。”萧策说道,“此番也是因为殿下,他们计划还未筹划万全,这才给了我们破局的机会。”
沈谕点了点头,自己现在应当首居其功,想到这,沈谕插了插腰。自己误打误撞,现下确保了弟弟的安全,也算是一件好事。
“不过。”萧策说道,“陛下之疾,昨日虽敷衍过去,但此事不可能密不透风。太后也深知此事,想来,或许会有些行动。比如,给殿下您择一驸马。”
“神马?”沈谕急了,“本宫是晚婚晚育主义维护者,你的意思是母后要给我说亲,让我生啊,不行不行。”
她连男人嘴都没亲过,也不接受说媒啊,沈谕欲哭无泪。
“殿下早到了成亲的年纪,不算晚婚。”萧策如此说道。
沈谕跟他讲不通,搁她那个时代,三十都不算晚。何况这副身体,也才弱冠。
“本宫明日就削发为尼。”沈谕玩笑说道,她一定要赶在母后说亲之前,想个好借口。她可不想三年之期未到,自己大业未成,还带上孩子了。离谱,离了大谱。
“殿下。”萧策突然阴沉沉喊道,“殿下为何要削发为尼。”
沈谕看着他,好端端的怎么还质问起来了。真是的,怎么就听不出她话语中的玩笑之意。“不可以吗?”沈谕回了一句。
“可,自然可以。”萧策阴着脸回答道,“明日朝堂,微臣将正式向陛下递上议和书。”
“嗯……”沈谕应了一声,此事同她说什么。
萧策:“议和顺利,家父约一月便可回京。”
沈谕又嗯了一声,回呗,她现在不是陛下,又不能把萧途摁在边城不回来。
萧策对她的回答似乎并不满意,干脆行了一礼,气冲冲的退下。
哎,反了天了。沈谕看他离开的背影,对着他挥舞几拳。“不就是帮了我个大忙,还给我摆起谱了。”
入夜,沈谕辗转反侧,想起萧策白日说的,母后该不会真给她寻个驸马吧。若是生个儿子便抱养在弟弟名下,若是生个女儿就再接再厉,三年抱俩?天呐,这都什么事,沈谕欲哭无泪,直觉头脑发胀,有些晕乎乎的。
她很少在长公主府睡觉,床铺的并未有龙榻软。又或许是没开窗,空气有些闷。沈谕扶着床,有些踉跄的往窗边爬去。我们那个时代的人,是必须要开窗通风的。
只是这个窗户有些难开,沈谕好不容易推开了半扇,一张脸凑了近来,吓得她心跳不止。
正要叫出声,身后一只手将她捂住。
房内有人?沈谕心跳再次加快。谁的人,他娘的是谁派来的人。沈谕心中咒骂了一百遍,是来杀她的,还是来劫财劫色的。劫财劫色的话,可不打听打听她沈谕的名号,出了名的眠花宿柳。莫不是康王余孽,来杀她的。
沈谕想来,腿脚一软,要瘫倒在地。可那人却一把扶住了她,将她身体坐靠在床榻旁,又扑通跪了下来,朝她行礼。
“草民渝州刺史常大人之子常渊,特来伺候殿下。”
“常渊,常什么渊。本宫不认识你!滚出去!”沈谕有气无力说道,她现在有充分的理由怀疑,被他们吹了迷烟了。这是两个人,一个在屋内鬼鬼祟祟,一个在窗户边把风。
好好好,打主意打到她头上来了,老娘明日就化身陛下,连你老爹一块赐死。
“草民奉太后懿旨,特来伺候殿外。”常渊又解释道。
此话一出,沈谕如坐冰窟,发出几声绝望的笑来:“你是说,你奉了本宫母后的旨意。”
常渊:“是。”
母后,哈哈哈,沈谕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何意,这是何意。“她要你做什么。”
常渊太后回道:“太后只叫草民尽心在床笫上服侍殿下,早日给太后报喜。”
沈谕阴冷的看着他,常渊确实长得也不错,面目俊朗,身体也健硕。有个当官的父亲,若正儿八经作驸马人选,她或许是会看上一眼的。只是当下,她觉得甚是恶心。这种卑劣的行为,实在恶心。
母后的意思,恐怕是要将她困在长公主府。让她有孕,再同时让宫中传出喜讯,待她生产,悄悄抱入宫中。否则,怎么不过选驸马一关,直接塞个男人来。此男人恐怕也是好一番挑选,那就说明母后这事早有打算。是何时呢,莫不是那日沈端被张太医查出来不能生育,母后就起了这个心思。
那日母后一番指摘她抢了沈端的气运,那也不是气话了。沈谕想到此处,心更加凉了。
眼下,她该如何是好。
“你是刺史的儿子。”沈谕问道。
常渊未想到殿下有此一问,点了点头。
“不管母后许诺你什么,本宫都应允你三个条件。”沈谕说道,“本宫唯一的条件是,你不可以碰本宫。”
她才不要做母后的棋子,沈谕捏着拳头。可浑身无力,让她使不上劲。
“本宫明日便遣散府内面首,留下你一人。而你要做的,就是告诉母后,你已经行事。”沈谕说道。
“可是草民,心里有殿下。”常渊突然这般说道。
“滚啊,本宫又不认识你。”沈谕气急,厉声呵斥。
常渊被吼一声,伏在地上解释着:“草民小时候与殿下有过儿时情谊,曾在一起放过风筝。”
“儿时,我儿时你大爷。”儿时我都没穿过来,沈谕有种拳头打进棉花的无力感。
第22章 第 22 章
本宫不过是给了这些男人一个家。
可就这一声呵斥, 眼前这个魁梧的男人竟然掉起了小珍珠。沈谕惊得张了张嘴,咽下了下一顿呵斥。眼睛一转,又又轻柔说道:“渊啊, 儿时那是情谊, 朋友之间的情谊。你我之间,可以做朋友的。但是没有必要以这种方式, 强扭的瓜不甜, 本宫对你没有任何意思, 你明白?”
常渊顿了顿,张着嘴反驳:“殿下,就算是酸瓜蘸点蜜糖也甜的。”
“……”沈谕恨不得邦邦他两拳,横竖这个方法行不通, 眼下自己浑身无力,被结彩这么一背叛,自己又无带近侍的习惯。糟糕,可不能折在这。
“外面是太后的眼线?”沈谕悄声问道。
果不其然,常渊点了点头。
母后这招, 真是没把她当亲生的来看待。沈谕气急,感叹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你凑近些, 本宫有话同你讲。”沈谕如此说道, 见常渊跪地慢慢凑近,自己手中则扯过身后的香衾, 使出浑身力气将他蒙住,又一个跨身将他死死摁住。
“现在就同你讲清楚, 本宫不愿, 任何人也不可以强迫本宫。”沈谕咬牙切齿道。
常渊, 要怪你就怪母后。她心中杀心已起, 哪怕明知不是常渊对手,起码自己是在反抗,他不会不知道。若真是对她有意,也绝不对行强迫之事。
常渊并未反抗,只是被衾中伸出两只手来,作投降之状。沈谕见此,松了口气,顿感鼻尖一酸,手中卸了力气,那常渊便将头露了出来。
只是一眼,常渊便觉天塌了一般。眼前的殿下流下两行清泪,烛火下她那双泛红的双眼有些呆呆的看着他。
该死,他真是该死。
“是我错了。”常渊低下头,欲要伸手去擦,可又怕再次冒犯殿下,手又缩了回来。坊间不知多少人诋毁殿下清誉,可眼下自己亲眼见了,殿下绝不是那种贪图男色的人。
沈谕眼睛一瞟,好家伙,吃苦情戏这套。趁热打铁,沈谕双手一摊:“给本宫解药。”
常渊老实回答着:“殿下放心,过了三个时辰自然就无碍了。”
沈谕摇头,又演得更为逼真,小声啜泣起来:“本宫等不了三个时辰,解药给我。”
她见常渊看了看门外,那解药必然在那人身上。她如此身份,若是不带解药,自己出了三长两短,恐怕事情闹大,母后这步棋就抖出去了,到时候朝臣必然会想方设法救康王出来。
而她现在,不能坐以待毙,她必须反击。
“常渊,解药给我。”沈谕眨巴眼睛,扮作可怜模样,进一步拿捏他。
那常渊是有些恋爱脑在身上的,沈谕见他咋呼一声,那人冲了进来,随即被常渊扣在地上。常渊摸索一番,将那解药搜了出来,递给了沈谕。
“常渊~”沈谕感激的轻呼一声。
“你这是作甚?太后的旨意你忘了?”那人急着嚷嚷。
“你看他!”沈谕指着此人,故作生气,又赶紧将解药服下。
常渊被她这一声声可怜嗔怒迷了心智,赶紧将那人嘴给捂住,又抬头看向她:“殿下刚才答应我,明日遣散府内面首,可当真。”
沈谕恢复了些力气,又不忍骗他,于是说道:“今日当真。”明日的事,明日再说。
当然,有觊觎之心的恋爱脑留不留另作他想。
沈谕起身,拍了拍他的肩:“本宫去叫人来绑他。”
说罢,沈谕疾步出门,一番吩咐后,叫上几个近侍匆匆出府。
“砰砰砰……”沈谕敲响了萧将军的府门,见小厮手脚太慢,干脆冲了进去。
“还睡!”沈谕冲进萧策房门,见萧策双眼迷惘,又补了一句,“起来重睡。”
“殿下?”萧策清醒过来,看着房中突然出现的长公主殿下,身后突然又退出去的几名侍从,“发生了何事?”
沈谕手一挥,几人将门一关,房内只余下他二人。
一番话,也不知从何说起。沈谕将他一踹,扯过被衾全数盖在自己身上。萧策赶紧捂住身体,只觉一阵凉意。
“殿下,不可……”纵使震惊,萧策也未推开她,也未做其他反抗,只是实在好奇。
不可,不可,沈谕心中恼怒,干脆翻身压住他:“索性坊间传我们睡过觉,今日本宫就坐实了此事。”至于为何传的这话,沈谕弄不明白,但是现在好了,明天肯定会传遍京都。
“……”萧策一脸懵,只觉身上之人力道未全压过来,心中笃定是在说气话。殿下此举,怕是发生了什么事。
眼下,并无时间去了解,萧策只觉脸上痒痒的,沈谕的呼吸打在他的脸上,他有些僵住了。
“你怎么不说话。”沈谕问道,他也不问,也不反抗,任由自己这般无礼。刚才还强装镇定,现下只觉一肚子委屈像是找对了人。沈谕再次鼻尖一酸,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地心引力,两滴泪珠掉在了萧策的脸上。
“殿下,发生了何事?”萧策心中一紧,手还被殿下压住,只能任由她哭着,他不太懂如何去安慰殿下。
这样趴着,沈谕也没什么力气撑着了,只是侧着头,靠在他的肩上,继续哭着。此事,就算是雄鹰般的女人来了,只怕比她哭得还狠。
天底下,哪有这样做母亲的。
而她,现在除了相信救了她一次又一次的萧策,实在是找不到任何人可以说话了。更何况,她存了私心。就算是利用萧策,那也便利用了。
不知过了多久,沈谕只觉哭够了,看着一动不动的萧策,脸上沾了她的泪,像陪她哭了一场。
“就在刚才,母后往我房内塞了男人来,还下了迷药。”沈谕平静下来,慢慢说道。
“太后!”萧策念了一声,心中一震,“臣这就替殿下处置了那人。”
萧策说罢,翻身一起,将衣衫一披,提起宝剑欲要出门。
“等等。”沈谕急忙喊道,叫住了他。见他此番举动,也放了心。既然萧策是站在自己这边的,那么一切都有转圜的余地。
萧策蹲下身,伏在她的身旁,温柔般的等待她说下去。
沈谕只觉内心被此举触动,萧策好像变了,不像以前那般,莫不是npc也会随着主角的变化而变化吗。
“本宫有一计。”沈谕说道。
萧策只是点了点头,并未说话。
沈谕指着刚才被点亮的烛火,示意他吹灭。
萧策不解,但依旧照做,将那烛火一灭,一个不稳踉跄倒在床头。
沈谕不由一笑,将他扶住,摸索着他的脸,在他耳边悄悄说着。
沈谕管这一夜叫长公主崛起之夜。
坊间管这一夜叫长公主相思成疾夜闯萧将军府,一夜未出。
礼部和御史台连夜上书,泱泱大国礼仪之邦,出了个不知廉耻的长公主,证据确凿,请陛下严惩。
十封请查的奏折,九封冲着沈谕来的,一封冲着沈幕去的,要陛下放过康王。
一时之间,群臣顶着皇家这点事,夜不能寐。有蛐蛐沈端无后之症是真是假,有蛐蛐沈幕之母妃霍乱朝堂,沈幕怕是有意篡位的。有蛐蛐沈谕作为长公主殿下,不招驸马,整日没个正行的。
总之一句,沈家这个皇室,丢了大衍的脸。
沈谕叹气,就是没个契机,自己还未扶卓凌登场,这戏就唱了,太不合时宜。
沈谕正在府内喝茶,听着常渊好一顿诉苦:“殿下分明答应了我,要遣散府内面首。”
常渊说的那叫一个委屈,沈谕不语,他又委屈道:“我自知比不过萧将军,愿作侧室。”
如今满大街都传遍了,常渊怎么不知。只是再怎么,这些面首算什么,统统都得遣散。
沈谕起了身,指着身旁这一个个谄媚的面首,一番说道:“渊啊,你看看他,多俊呐,对本宫又忠心,本宫怎么忍心遣散他呢。你再看看他,那可是寻鸭馆的头牌,跳得一曲京城绝艳之舞,本宫就更不忍心了。你再看看这个,是个可怜人,无父无母,若是没有本宫庇佑,说不定已经饿死街头。本宫不过是给了这些男人一个家,你怎么忍心让本宫遣散他们呢。”
“……”常渊语噎,呜呜咽咽,“可是殿下答应了我。”
还我我我呢,沈谕翻了个白眼,之前还草民草民的,这就我我我了。对于他这种插队有后台的,沈谕若不是看他及时悔改,真就事后一刀了结了他。
“这样,你也留下来。”沈谕说道,“就多双筷子的事。”
众人语噎,常渊更是不乐意。
“你好好考虑,但凡出了这个府,你父亲,还有你,恐怕连个全尸都没了。”沈谕冷冷说道。
母后那边,若是知道常渊入不了她的眼,恐怕出了府就要了结他,而自己也不想母后再塞个人进来。
至于自己为何要去萧将军府,无非是以自己的方式抗击母后这种安排。若母后明白,沈谕知道,入不了夜,便会宣她进宫。
常渊这才知道被沈谕摆了一道,想着儿时殿下是如何单纯,眼下变得如此冷漠。一番找补,心想着一定是太后对她不好,让殿下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想着想着,常渊对沈谕更为心疼。
想着自己也是不对,不该听太后的,用这种卑劣手段。心中有愧,决定晚上给殿下炖鸡汤喝。
“全听殿下安排。”常渊如此说道,只要自己用心,凭着昔日情谊,不怕殿下看不见他。
沈谕不知他心中这番自我攻略,未喝到他亲手炖的鸡汤,便被叫进了宫中。
刚进太后殿中,一盏茶被泼了过来,连带着碎了一地的茶盏。
沈谕早料到如此,一个跳步,轻松躲过,随即冷冰冰的也未行礼,只是喊了声:“母后。”
这一声更是得罪了太后,随即一盏茶又被扔了过来。
第23章 第 23 章
你我之间……
沈谕依旧躲过, 只是脸色愈沉,站在原地看着她。
“传哀家懿旨,杖毙长公主府所有活物。”昭仁太后冷漠而道。
沈谕也是反问一句:“包括常渊?”
果不其然, 太后犹豫了片刻, 又对着身旁人说道:“除了他,其余活物一概杖毙。”
杖毙, 杖毙, 沈谕真是听够了。人命是儿戏吗, 那嬷嬷欲要出殿,被沈谕一个拉扯扔回殿内,摔倒在地。
“你这是做什么。”太后未曾想到她如此行事,指向她。
虽然这具身体是她给的, 她又是沈端的母亲,可沈谕对太后向来只有尊敬,并未将她当做生母看待。尤其是发生那事以后,既然你不演,我也不演。
“这话当由儿臣来问, 母后是要做什么?”沈谕怒道,又对着殿内数人说道:“都滚出去。”
太后手一挥, 众人退出门外, 房内独留了母女二人。
“对自己亲生女儿下迷烟,又强塞男人给我。母后这招, 不觉得卑劣吗?”沈谕逼近,气势汹汹。
昭仁太后并不觉得有个不妥, 又说道:“你又知廉耻了, 三更半夜跑到萧府, 生怕清誉不够毁是吗?你可想过, 你这举动,你弟弟在朝堂上有何颜面。”
“弟弟的颜面是靠我来维持?”沈谕反问道,“我倒是想顾惜弟弟颜面,可母后呢,母后顾及我的颜面吗?”
昭仁太后一愣,随即又气道:“你这性子,要是不喜欢常渊就明说,你要是喜欢那个什么萧策,哀家赐婚便是,何必干这种事。你明知你弟弟的情况,你这个当姐姐的,该替他筹谋才是。”
“问题在这里吗母后。”沈谕冷冷而道,“儿臣不信,就只有给女儿下药这一种方式。”
“……”太后顿了顿,又结巴道,“是哀家心急,总该同你商量才是。”
沈谕冷笑一声,并未信她。
太后又说道:“眼下你弟弟的事传得沸沸扬扬,哀家就是想捏死沈幕,也怕这悠悠之口。唯有出此下策,你说,现下该当如何。总归你弟无后,哀家将你的孩子立为太子,不也是延续了皇室血脉。”
“我哪来的孩子。”沈谕沉着声音,“母后就把心放在肚子里,我万不可能结婚生子。”
“荒唐!”太后一拍桌子,气头又盛,“你就眼睁睁看着你弟弟在朝堂之上举步维艰?”
她跟这些古人讲不明白,弟弟正值壮年,病症眼下无药可医,她就不信多方打听江湖名医,寻寻别的办法,不可能毫无机会。试都未试,就如此行事。
“他是当今陛下,若是勤政爱民,朝臣自然拥护。弟弟的事,我会放在心上,我已暗中遍请名医,一定可以治好弟弟的病症。”沈谕说道,“请母后不要插手儿臣的生活。”
说罢,沈谕便想离开。
只是身后之人传来冷哼,再拍桌子,门被打开,几个内监当即将她捆成一团。
“母后。”沈谕咬牙切齿,亏她刚才一番口舌,真就是白劝慰了。
“此事固然委屈你,但为了大衍的未来,哀家不得不这样做。你就留在此殿,待生育皇子,那个萧策,哀家便也赐婚给你就是。”昭仁太后无情说道。
沈谕闷着声音:“母后就未想过,长公主府那么多面首,为何儿臣至今未有喜讯。”
此话一出,昭仁太后踉跄一步,不可置信的扑在她面前:“你说什么?你说什么?”
沈谕嘴角勾起一抹鄙夷的笑:“儿臣说的还不够明白吗?”
昭仁太后如同泄气一般,瘫倒在地。可嘴里发不出任何声音来,只觉得苍天在同她开玩笑一般。
好一会,她才悲哀的叹气:“这是老天对哀家的惩罚。”
沈谕捏了捏拳头,既然是太后不义在先,那就怪不得她不义了。
“滚,你也滚,全都滚。”昭仁太后悲从心里,推搡着一切。
沈谕松了口气,起身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可刚出门,一个嬷嬷就急匆匆的跑来,嘴里嚷着:“太后,不好了,康王不见了。”
沈谕一听,加快了脚步。沈幕要是跑了,若他离开蛰伏也罢,可若是莽撞起来,恐怕头一个找的就是沈端。
顾不及细想其中缘由,沈谕疾跑起来。
沈端正待在萧翘宫中,两人竟玩起捉迷藏来。外面天都要塌了,他俩还在这你情我浓。要见他无事,她也放心了,沈谕扶着柱子,一顿大口呼吸。
沈谕看了一眼方序,这个老实的在这杵着。
“皇姐来了。”沈端理了理衣袍,携着萧翘出来招呼道。
“沈幕跑了。”沈谕说道。
可两人倒也不紧张,只是这身旁的方序抖了抖身体,似乎比陛下还急。
沈谕直觉,这其中必有缘故。
“跑了再抓回来就是。”沈端倒了杯茶递给沈谕,“皇姐不必担心。”
眼下什么情况,他怕是根本不清楚。沈谕叹了口气,沈幕这一跑,将打乱她所有的计划。
若是朝臣知道沈幕跑了,恐怕明着暗着都要保一保沈幕,自己后面的计划又如何施行。
沈谕只觉得一个头两大大,拉着一旁的萧翘:“你我行事,只有三年之期。无论如何,你要保护好自己,还有我弟弟。”沈谕顿了顿,拐着弯又说道,“他性子直爽,朝堂之争非他所愿。可不管他愿不愿意,沈幕这一跑,自然多了一个对他不利的人。”
且不说母后将贤太妃给杀了,就说将沈幕被关了这么多天,那对他们的恨意恐怕已到顶点。
萧翘听得云里雾里,什么三年三年的,可陛下跟长公主说话素来如此,自己干脆也不多想,一股脑点头就对了。
沈谕对着一旁方序说道:“沈幕关在内庭司,本要过了这个端午才会放出来。你去查查,是谁里应外合将他带走。”
沈谕着重的强调了里应外合四个字,聪明如方序,自然明白她的意思。
方序果然手脚麻利,直接朝殿外退去。沈谕看了看眼前两人,扶额苦笑:带不动带不动。
以前她心中有愧,还觉得占了弟弟的皇位。可发生了这么多事以来,她才明白,沈端那是压根不想当皇帝。可好在他心思单纯,对她这个姐姐又是唯令是从。想到此处,沈谕也全无怨言了。
内庭司实则是一出偏远的宫殿,只是里间布置如同牢笼。有专人把守,多关押宫内之人。那日沈幕直接被带往此处,肖太傅等人则押往了大理寺。
今日本来,有另番计划。沈谕叹了口气,在内庭司看到了方序。
“可查到什么。”沈谕问道。
“殿下请随奴婢来。”方序引导着沈谕往里间走。这处位置只关押了沈幕一人,但沈谕能听到隔壁传来的求救声。
“此处虽然无异,但殿下请看。”方序说着,抽出了一处暗砖。逃人不可,但传递消息却实在方便。
沈谕默不作声,看此处痕迹,显然是没少传递消息。也就是说,这段她没有进宫的时间里,宫内有人同沈幕互通消息,制定计划,以至于现在人不翼而飞,宫内毫无察觉。
不,一个活人想出去,不可能不留下痕迹。
“殿下,离此处最近的是勤妃的园子。”方序提醒道。
沈谕随即摆手:“不可能,勤妃是母后的人。”沈谕想也不想,直接否定了他的怀疑。
她虽很少去勤妃的寝殿和园子,但这个表妹也不可能跟沈幕混在一块。
可转念又想了想,沈谕对勤妃也无多大信任,于是说道:“此事,你私下查。切记,不可让勤妃知道。”
方序遵命,目送沈谕先行离开。他望了望勤妃那处园子,只觉有些发抖,想起了昔日被折磨的事,不由捏了捏拳头。
沈谕出了宫门,见萧策依旧等在宫外,只得悄悄说一句:“情况有变,计划终止。”
她坐上马车,萧策随他到了一处茶楼,二人入内,这才商量起来。
“沈幕不见了。”沈谕担忧的说道,“你帮本宫想想,他可能去哪。”
萧策临窗而站,自己那三百亲兵眼下已经撤了回来,藏于街市。一番计划,就这样被沈幕给搅了。
“康王府他是不会回去的,浊城有根基但太远,眼下,臣猜想他还未出京,但肯定会出京,或许就这两日。”萧策说道。
“你可帮本宫抓住他?”沈谕急道,“若是让他去了浊城,恐怕大乱将起。且不说你父亲还在边境,若是他勾结大凉,一举杀回来。弟弟……怕是危险了。”
若真就大凉灭了大衍,自己也就完成了任务。可沈幕杀回来,不过是易主。自己这破任务没完成不说,还指不定第一个嘎嘣掉。想到此处,沈谕又咒骂了红蛋一顿。
“臣尽力而为。”萧策低声说道,“能逃出宫中,想必有一番周密安排。恐怕这京都,多的是为康王铺路之人。”
沈谕一听,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萧策的意思是,这些朝臣已经按讷不住,背地里站康王队了。
“请萧将军务必全力以赴。”沈谕郑重道。
“你我之间……”萧策提到。
沈谕顿时羞红了脸,本是气急闯了他的府邸,事后他宿在耳室,可他这样提是何意。
“今日殿下安然出宫,是因为康王逃走了?”萧策问道,他本守在宫门等候她的消息。若是殿下被抓,他便冲进去请陛下救人,将太后所为告知陛下,顺势请太后去行宫久住。
此番计划,本是赌上了萧家之名。可当今太后,多番插手朝政,生杀予夺全在一念之间,甚至延误军粮押送,朝内朝外,军中上下多有怨言。萧策仔细想了想,请太后去行宫久住,对大衍只有好处,自然愿意同殿下同盟。陛下与殿下又姐弟情深,他护住殿下也就是护住陛下,总归是为臣之道。
只是等了许久并无消息,料想出了差错,可殿下是如何全身而退的。
沈谕讪讪一笑,那夜同萧策托了底,他知府中之人皆是打掩护的。如今同盟,却不好开口,于是扯道:“哈,本宫同母后说了,常渊不行。”
萧策:“……”
第24章 第 24 章
萧策握住她的手,诚恳道:“我有。”
沈幕还未抓到, 但是大凉的使团,披星戴月马不停蹄赶到了京都。
而朝堂之上,沈谕竟然也要入会。她敛了敛脸上的愤怒, 正冠理袍, 上了朝堂。
当日夜宿萧府,一是绑死萧策, 借着萧策之手, 表明自己身后有陛下和萧家撑着, 母后再如何亏待她,也总得忌惮几分,毕竟如今朝堂与后宫离不了萧家。
二是自萧策回来那日,她便接到密报, 大凉此次是冲着她来的。只是她不知,是要让她作何。可想想,无非就是和亲,可自己声名在外,前几日又故意夜宿萧府, 他就不信这大凉还敢点名要她。
想到此处,沈谕镇定下来, 自己做了能做之事, 其他便走一步看一步。
不过让众人吃惊的是,此次议和的使团, 竟然还有大凉太子铎章。
沈谕看了一眼弟弟,又看了眼萧策。萧策递上议和书时, 书内并未说明大凉太子会来。一路而来, 也未听闻有什么太子。眼下入朝了, 陡然变个大凉太子出来, 怕是别有目的。
沈谕见这铎章,身体倒是魁梧健硕,就是这面目可憎,总给人一种背了多条人命的感觉。初见,沈谕对他便没有好感。尤其是得知围场有他设计,总想着在什么地方给他还回去,倒叫他也尝尝火的滋味。
铎章行礼郑重而道:“恭请大衍陛下圣安,为保两国太平,铎章特远赴千里,带一片赤诚,愿以十城相聘贵国长公主殿下。”
沈端坐在龙椅上,虽离得远,但听得清清楚楚,立刻拒绝:“不可。”
“有何不可?”铎章不解,“十城还不够?”
“长公主乃朕亲姐,朕实在不舍。若是太子你看上我大衍其他女子,朕皆可允准。”
铎章笑道:“大衍陛下,贵国还有比长公主殿下还尊贵的未婚女子?莫非,陛下认为,是本太子不配。”
那也确实不配,沈谕捏着拳头,你确实配不上本宫。
“误会了,实则朕的皇姐其实早已与萧策萧将军定了亲,不日成婚。”沈端解释道,“你应该认识。”
铎章顺着沈端指的方向看了过去,人群中身姿挺拔格外醒目之人正是萧策。岂止认识,简直恨得牙痒痒。他萧家父子,不知杀了大凉多少好儿郎。
“无妨!”铎章大方道,“我大凉就算是已婚的父兄之妻,只要和离,一样可娶。况且,长公主殿下还未成亲。”
沈谕汗颜,好一个无妨啊,好一个民风淳朴啊。
众朝臣议论纷纷,皆是劝慰陛下答应此事。以一个名声不好的长公主换来十城与边疆太平,那简直是捡了个大便宜。
沈谕冷笑,自己何时成了物件。
“本宫若记得不错,上次议和贵国献上公主,来得却是刺客,不如这次议和,还是将公主送来。我大衍儿郎众多,定配得上贵国公主。”沈谕笑着说道。
铎章阴着脸,她一口一个公主的,简直在他心头扎刀子。妹妹死在她的府中,这个仇,他必然要讨回来。
铎章:“上次是妹妹无礼在先,已经得到了惩罚。她既然惹怒了贵国,自然不配再来和亲。故而,本太子前来求娶殿下。为表歉意,特送上十城,请陛下与殿下消消气。”
沈谕:“等等,若本宫记得清楚。刚才太子所言,十城为聘,现在又十城谢罪。这就二十城了,你大凉大小城池总共也就八十九座,两军对战失了五座,这又送来二十座,怕是大凉也就区区几数弹丸之地了。不如这样,干脆做我大衍属国。太子你愿意入本宫府内,也就同本宫那十余名面首一起服侍本宫。”
“殿下!”铎章恼怒,“本太子诚意以十座城池为聘相谢,殿下何故如此侮辱。况且,在朝堂之上,殿下何来说话的权力。究竟这大衍的朝堂是陛下说了算,还是殿下你说了算。”
沈谕翻了翻白眼,狗男人,扯不过上升到男女对立了。
沈端咳了咳:“皇姐的意思,也就是朕的意思。”
“陛下这是执意要打下去?”铎章问道,难不成为了一个皇姐?城池也不要,和平也不要。
沈谕笑出声,不禁为弟弟的维护竖起大拇指。
“非也非也,两国相交,不一定要用和亲的方式。”沈端说道,“若是贵国诚心和谈,大可坐下来慢慢谈。”
“陛下,若铎章执意要娶贵国长公主殿下呢。”铎章问道。
“这个恐怕,不太好办,朕的姐夫恐怕也不答应。”沈端指了指萧策。
铎章再次看向他,见萧策阴着脸。
“哀家准了。”自殿外传来声音,众人看向殿外。
沈谕看了一眼萧策,不禁后悔,那日心软了,就该请太后去行宫久住。现在来插一脚,真是好大一个麻烦。
沈端赶紧上前,小声说道:“母后,这是朝堂。”
太后:“朝堂又如何,先皇在时,尚且允哀家议国政,这朝堂哀家自有权力来得。况且自古以外,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哀家长女的婚事,自然由哀家做主。若能以长公主婚事,换来两国太平,陛下,何乐而不为。”
“母后。”沈端急道,“她可是你的亲女儿。”
“她是我亲生的不错,可她也是大衍的长公主。她的婚姻更是国家大事,前往大凉和亲,是好事。”
沈谕沉着脸,弟弟尚且不知常渊一事,只知她夜宿萧府,自然不知道母后与她之前关系破裂。眼下众朝臣又你一言我一语的同太后一个说辞。今日势必,要将此事板上钉钉。
多悲哀,多悲哀啊。沈谕苦笑一声,俨然泄气,怔怔得站在原地,只觉得天旋地转,胸口太闷。
“你且不慌。”萧策不知何时站在她的身旁,只是安慰道。
沈谕忍不住回道:“抱歉萧策,是本宫利用你在先,你也不必再帮我。”
“不许泄气。”他皱眉道。说罢,推开放在前方几人,半跪在陛下面前,“臣萧策,得陛下赐婚,与长公主有婚事在先。若大凉太子执意抢夺臣妻,臣愿自请出征,扫灭大凉。”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在大凉太子面前说这话,实在大胆。
可萧家先入主后宫,眼下又成了驸马,那萧家日后谁还敢动?他们武将出身,若是一个不高兴,今日砍谁明日砍谁,他们这些文臣如何招架的住。
“陛下,两国议和是天大的事,萧将军这番话,实在大逆不道,当即刻关押。”
“是啊陛下,两国友好邦交才是最重要的事。”
“陛下,大凉太子尚且不介意殿下有婚约在先。国事面前,又何必拘泥,长公主当去和亲。”
“等等。”沈谕站了出来,“我大衍不是仪礼之邦,最注重礼节吗?”
众人垭口,看向太后。
“国事面前,由不得你胡闹。”太后阴着脸说道,“这不是与你商量。”
沈谕苦笑:“母后,若儿臣不愿呢。”
昭仁太后一笑:“萧策以下犯上,出言不逊,就地拿下。”
“母后?”沈端赶紧拦住,“赐婚的事是朕说的,母后这是要朕收回旨意吗?”
太后拍了拍沈端:“陛下九五至尊,任何旨意,当有文书记载。若是说过,便也有据可查。可哀家问过内监,陛下恐怕是记错了,并未赐婚。”
沈端被此话堵了回来,沈谕叹了口气,赐婚是她说的,当时陈山听见了,可陈山已死。
罢了罢了,和亲是吧,和你大爷。等老娘过去,搅乱你大凉。
“母后旨意,儿臣自然不敢违背。可和亲是大事,此事又经萧将军之手一手操办,自然少不了萧将军出力。”沈谕说道。
众人见她松口,自然愿意借坡下驴。
“殿下说的是。”
“此事还需萧将军出力。”
太后见她不争,笑了笑:“当是哀家的好孩子。”
“只不过。”沈谕笑道,“众朝臣刚才也听见了,大凉愿献二十城。此事你这个太子怕是做不了主,你且回去问问你父皇。若是定下来,本宫再去你那大凉也不是不可。”
言下之意,太子铎章心知肚明,只恨得牙痒痒:“殿下勿急,本太子这就传信于父皇。”
“等你好消息。”沈谕拍了拍他的肩,头也不回的离开朝堂。
众人望去,长公主殿下背影飒爽,俨然女皇风姿,可怎么有些熟悉,再看看陛下,这两姐弟实在是长得太像了。
京都最繁华的花楼,沈谕欣赏着眼前多名女子曼妙的舞姿。
“你当真要去和亲?”萧策不知何时闯入,急冲冲就是这一句。
沈谕苦笑道:“不然呢,眼下沈幕还未找到。这个节骨眼又不能悄无声息的送走母后,有母后在,沈幕就算是闯进后宫,也有母后护着。”
她那么爱那个儿子,不惜牺牲她这个女儿。有她在,沈端总归是安全的。
“这是陷阱,那个铎章不可能真献出二十城。恐怕就算是答应了,刚到浊城你可能就没命了。”萧策提醒道。
“你慌了?”沈谕凑近他,看他脸上满是慌乱,不由心情大好,“你在担心我。”
萧策却郑重的点了点头。
轮到沈谕慌了,她赶紧后退身体:“我当然知道,我沈谕是任人宰割的羔羊吗?铎章的妹妹死在本宫府中,他来和亲是假,寻仇才是真。”
“你有何计划。”萧策问道,顺带着手一挥,示意舞女退去。
花楼总是烛火闪烁,让人迷了眼。萧策看着沈谕,见她脸上斑驳着灯火,只觉她这人让人捉摸不透。明明不屑有个好名声,吵着闹着要整治这个大人那个大人的。可真有事了,如今天自己要被关押,又头一个冲出来。
“我没有计划。”沈谕笑道,任何完美的计划,都赶不上变化。比如她想让太后去养老,碰上沈幕跑了,又碰到大凉使团连夜进京。
萧策握住她的手,诚恳道:“我有。”
第25章 第 25 章
本宫会喜欢你?
沈谕被他吓了一跳, 可如此近距离接触他,沈谕也分不清,他是真心还是假意。
那日夜宿萧府, 和他结成同盟。可计划中止, 眼下当如往常才是。可究竟为何,眼下要相助于她。
“萧将军, 本宫多番连累, 已然心有愧疚。此事干系重大, 你还是不要牵连进来。”沈谕推开他,冷漠道。
萧策见她推开,只当她泄了气:“勿要自弃,臣既然答应了殿下, 就请殿下放心。”
说罢,萧策头也不回的离开。沈谕见他坚定的背影,兀自叹了口气。她不是自弃,是心寒。
她只在新闻里视频中见过偏心的父母,想到自己的妈妈, 不知多久没见到她了。这么久没联系,她一定很着急, 也一定很担心。
沈谕饮了这杯酒, 只觉得十分苦涩。
不,她怎么可以放弃呢。
大凉, 铎章。等等,亡国任务, 又没有具体说亡什么国。大衍也是国, 大凉也是国, 亡哪个不是亡。
沈谕:“红蛋, 出来。”
红蛋:电量不足,请长话短说。
沈谕:“亡国任务并未说明,那大凉是不是也可以?”
红蛋:我查一查……嗯……是没有特指哎,那就是可行。
可行,沈谕来了精神。大衍有弟弟在,自己实在不忍心。可若是大凉,难度系数了小了很多啊。况且铎章以及舒容不义在先,自己亡起来毫无心理压力啊。
哈哈哈,我是天才。沈谕急忙起身,既然打定了主意,首先要解决当下的麻烦,为弟弟铺平道路才是。
一连多日,沈谕进出宫门,同萧翘多番嘱托。萧翘总是一个劲的点头,沈谕无奈。眼下二人将分开,等于自己承载了两个人的任务。既是帮她,也是帮自己。只是她表现出来的像是不打紧的样子,莫非是有其他安排。或许该死的系统,让她装疯卖傻来着。
有些事,她不免也想明白了,萧翘穿书前本是男儿身,那么设定必然是完成任务并不会生子。因此,那么沈端的无后之症,必然是由此来得。
眼下,她只管在这后宫待着。有萧家护着沈端,她也放心。
而母后,她也不能动。沈谕想到此,也不知母后那边可查出是谁放走了沈幕。眼下在这宫中,她尚有方序可用。
沈谕见到方序时,他正急匆匆寻她。瞧他脸色不好,恐怕是有些眉目了。
方序:“奴婢参见殿下。”
沈谕:“已过五日,可查到什么。”
方序神神秘秘的拿出一封密信,沈谕打开一看,不由吓了一跳。
“谁写的?”沈谕怒不可遏。信中内容,事关弟弟沈端,那次傀面节的刺杀竟然是一石二鸟之计。
刺杀她是真,可她与弟弟离得实在太近,对方也想到了沈端可能会保护她这个姐姐。于是,那箭端抹了毒。
又或许,不管毒下到何人身上,都可利用。
信中所述,那毒为引,若想发作,需要其他方法刺激发作。至于什么方法,信中未写明。
“奴婢不知,今早早起,有人塞进窗内。等奴婢去寻,那人早已不知踪迹。”方序答道。
若此事是真的,那张太医把脉时,为何没有查出来。沈谕只觉其中早有阴谋,眼下自己无人可用。急,她比谁都急。
“你继续查下去,此信务必保密。”沈谕吩咐道,“要抓紧时间,若有进展,差人来长公主府寻本宫。”沈谕说道,“你也要注意自己的安全。”
眼下,整个深宫,她唯有方序可用。不对,纯妃,付家的付云。付家一门忠烈,沈谕信得过付云。想到此处,沈谕便朝纯妃所在宫殿而去。
以往与纯妃相交,自己是沈端的角色。沈谕眼下以长公主身份前去,不知能够说动她。
“长公主驾到。”
沈谕见到付云正舞刀弄枪,耍得一手威风的方天画戟,心叹她若是儿郎,付家又要出一位将军了。
“殿下。”纯妃付云吃了一惊,赶紧行礼,“殿下,请。”
沈谕并未往里间去,只是示意众人退去,又思索着如何开口。
纯妃:“殿下有事,但讲无妨。”
沈谕:“你当同陛下一样,叫我一声皇姐便是。叫殿下殿下的,实在是生分了。”
“皇姐姐。”付云轻喏。
这一声,叫的沈谕很是受用,她将书信递予纯妃:“听陛下讲,你辨字的能力十分出众,你帮本宫看看,此信是何人所写。”
纯妃接过,只是匆匆一扫,吓得将信丢在地上。又觉冒犯,赶紧拾了起来,嘴里疑道:“有人要害陛下与皇姐姐。”
沈谕点了点头:“你恐怕不知,前阵子的傀面节,已故的大理寺卿李大人已经查到了大凉暗探身上。后面的事,你应当也听说过。”
“皇姐姐要我做什么。”纯妃问道,她辨字的功夫一般,皇姐姐肯定不是冲着这个来的。
“我……”沈谕自称我,并未在她面前摆身份,“你也知道,眼下大凉势要我和亲。若是和亲,能换来两国太平,我自然不会推脱。只是这深宫之中,我唯一担心的是陛下。此信虽不知真假,但那日过后,陛下被查出无后之症,我现在怕的是,会不会是因为此毒的原因。那背后之人,肯定是冲着陛下去的。”
沈谕半真半假的说着,至于和亲,她心中冷笑。眼下,既然症结在大凉,沈幕又逃了。大凉此行,她是必须去了。究竟是各种阴谋,沈谕必须一探究竟。
付云未想到殿下会同她说这些,只是这么多消息涌来,她只觉得这看似安稳的后宫,比那上阵杀敌还复杂。
“皇姐姐要我如何做。”付云问道,不知为何,这张同陛下一样的面孔,让她忍不住亲近。皇家待她付家不薄,她当涌泉相报。
两人如此推心置腹,已如姐妹一般。
“你乃付家血脉,眼下,我将事情经过全部向你说明,只求你一件事。”沈谕诚恳道。
付云点了点头,听着长公主将事情始末全盘托出,甚至是假冒陛下一事也说了,吓得后退两步。
“陛……下?皇姐姐。”付云愣神说道,也就是说,以往同她说话念诗的是皇姐姐。难怪,难怪一见她,有说不出的亲切感。
沈谕点了点头:“如今你也知道了,沈幕这一逃,本宫不知何时能将他抓回来。宫中又有人暗中助他逃脱,眼下我也未查出来。若是此毒是真的,此人到现在还未对陛下动手,怕是有更深的计谋。但是,无论是什么阴谋,无非就是冲着皇位去的。我这个弟弟你很少接触,他实在是个心眼直的,不会想到这些,或许是母后将他保护的太好了。”
沈谕叹了口气,接着道:“我需要你寸步不离保护他。”
“可……”付云有些为难,“皇姐姐,陛下日日宿在皇后宫中,我寸步不离,怕是不妥。”
沈谕长嗯一声:“我知你对陛下并无感情,这样做确实委屈你了。我会同陛下与皇后说清楚,你只负责保护他就好。”
付云并未推脱,长公主说的没错,她也明白其中厉害。
“我答应你一件事,等我抓住沈幕,粉碎他们的阴谋,一定放你自由。”沈谕心中有愧,若不是她,付云不一定会进宫。可转念一想,付云一介女子,若没有进宫,恐怕也会有其他婚事安排。
付云睁大了双眼,有些激动:“皇姐姐,此话当真。”
沈谕郑重的点了点头:“你等我将这一切处理妥当,兴许一切都可改变,那时,女子也可上朝堂上战场。”
希望自己能成功,沈谕心中念道,不辜负付云,也不辜负自己。
付云难掩激动,自己最想跟着爷爷一起开疆拓土,上阵杀敌。自从爷爷去了,她将这份雄心壮志埋在心中。若是大衍需要,她恨不得立刻奔赴前线。
而这一切,会因为皇姐姐实现吗?
“如果这信是真的,那宫中自然也有人帮着我们。只是此人在暗处,并不想被我们知道。”沈谕分析道,“我尚且想不明白是何人所为,但你务必注意安全。这些时日,我会将禁军副统领换成自己人,他叫卓凌。还有陛下身边的内监方序,也可信任。”
沈谕:“我要去大凉的事,朝堂上如今尚未定论,你且装作如常。”
付云皱眉:“皇姐姐不要委屈自己,大凉也并非真心迎娶皇姐姐。”
沈谕好生感动,付云这番担心,让多日来被设计陷害的她,心中得到了慰藉。
“快则两月,至多两年,便给你答复。”沈谕说道。
至多两年,沈谕无比肯定,她一定改变现状。
付云一脸疑惑,沈谕拍了拍她的肩:“若是母后有所举动,你差方序告知我,多谢。”
付云点了点头,见沈谕匆匆离开。得知这一切,心中还未平复下来。她抽出那丈长戟,又是一阵舞动。
第二日,陛下邀请大凉太子赴皇家猎场围猎,遭遇猛兽袭击,幸亏平民卓凌相救。陛下喜获人才,破格赐禁军副统领之职。
第七日,大凉太子收到大凉国君密信,愿以战败五城与另外十城为聘,并在都城亲自迎未来大凉太子妃沈谕。
朝臣紧锣密鼓的商量着如何让沈谕答应,多番绕过陛下,直接请太后出面做主。
沈谕坐在茶楼上,看着街上来往众人,饮了一杯又一杯的茶。
“风萧萧兮易水寒,本宫一去兮当复还。”
“干!”沈谕将手中太后懿旨掷在地上,又饮下这杯茶。
身后有人拾起那封懿旨,皱眉说道:“若殿下不愿,臣已安排妥当,七日后铎章出了城,自然要叫他有来无回。”
沈谕眼角扫过,冷哼一声:“萧将军不必费力,本宫自然是愿意去大凉的。”
“愿意?”萧策捏住她,“为何愿意?”
“自然是为了大衍。”沈谕搪塞着,笑话,为了大衍,她没那么伟大。
“那你我婚约,算什么。”萧策突然问道。
沈谕扭过头看向他:“萧将军该不会真以为,本宫会喜欢你?长公主府,那么多面首,哪一个不比萧将军俊俏。”
第26章 第 26 章
燃什么冬
萧策一听, 瞬间愤怒,皱眉靠近:“殿下刻意侮辱我?”
沈谕心虚的往后退了退,糟糕, 话说太狠了, 得罪人。她讪讪一笑:“萧将军,坐下来, 慢慢说。”
“有何可说, 殿下用臣之时, 巧舌如簧。如今臣对殿下无用了,总是要一脚踢开了。”萧策怒不可遏。
沈谕笑不出来了,这小子,若不是自己身份摆在这, 怕是认定自己戏耍他,指不定今天就躺这了。
“误会,误会。”沈谕伸手,欲要安抚。哪知萧策真是气上头了,直接将她手甩开。沈谕始料未及, 看着便要狼狈抢地。
只是不知被何人所扶,沈谕看着身后这人, 又颇为尴尬的打了声照顾:“是你啊渊。”
“渊?”萧策捏着拳头。
常渊将沈谕扶起, 昂着身子:“萧将军莫不是还要打人?”
萧策看着眼前此人,正是那日塞在殿下房中之人。一想到此, 他就恨得牙痒痒,恨不得将他撕碎。
常渊将沈谕护在身后, 毫无畏惧:“萧将军有什么事冲我来。”
“冲你来?”萧策冷嗤一声, “你?”
“对, 我, 常渊,殿下内人常渊。”常渊将殿下内人念得格外的重。
沈谕一脸黑线,什么内人外人的,搞得她现在十分尴尬啊。她急忙打着哈哈:“大庭广众呢,两位消消气。”
平生第一次有两个男人争吵是因为她,沈谕笑不出来,因为楼道上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她这张老脸实在没地搁。
“殿下。”萧策阴着脸说道,“殿下最好是亲自同陛下说清楚,省得陛下一口一个姐夫姐夫的叫臣。”
沈谕点了点头:“这是自然,这是自然。”她尴尬的将常渊往后拉了拉,千万别惹萧策这位大哥了。他狠起来,连我们两一起打。
“既然殿下不日远赴大凉和亲,长公主府内一众内人,应早处置。”萧策提醒道。
“我自当跟着殿下去大凉,无需将军操心。”常渊理直气壮。
此话一出,楼道间诸人嗤笑开来。
沈谕瞪大了双眼,啥,跟着她一起。普天之下,哪有和亲还带着面首的。哎,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倒也不必。”沈谕急忙拦道,“萧将军放心,本宫自会处置好府内之事。”
“我要跟着殿下,保护殿下。”常渊肯定道。
只听剑鞘一出,萧策将那寒光宝剑抽出半截,对着常渊冷冷而道:“荒唐。”
那常渊倔强一声:“哪怕做个马夫,萧将军能做到吗?”
沈谕嘴角一动,不是啊常渊,你未免对本宫情根深种,种得也太深了吧。
萧策将剑一手,冷睥一声:“真是殿下的好渊。”
什么好冤不冤,她又不是清汤大老爷。
沈谕咳咳一笑,欲宽抚两句,萧策却将那剑柄一横,脚步一退。两人直接隔开距离来,沈谕笑也不是,哭也不是。
“殿下高高在上,自然不缺臣,臣告退。”说罢,萧策剑指楼道中的数人,见人群急忙退散,也消失在楼道之间。
“殿下,他不是真心对你。”常渊肯定道。
“可少说两句吧。”沈谕说道,真够添乱的。
不多时,殿下与萧将军闹掰的事传得沸沸扬扬。至于怎么传得,沈谕叹了一个又一个气。
什么长公主无良无德,吃干抹净始乱终弃。什么长公主有了新欢忘了旧情,情断萧将军。什么大凉太子有福了,娶个厉害的情场高手,不日头顶就会长出一片草原,大凉人放牧只管找太子就对了。
不过,这一切都只是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但此话传到太后与朝臣耳中,为平息舆论,为安抚大凉太子,太后决定亲自相送至许都行宫,设宴送别。
送亲当日,沈谕站在宫门处,看着弟弟沈端,心中感慨万千。
昨夜他一定是哭红了双眼,今日还如此红肿。沈端抱紧了她,带着哭腔:“皇姐,朕不要你去。”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沈谕拍了拍他:“没事的,你坐稳你的皇位就好。”至于其他事,她这个当姐姐会帮他处置。
“姐姐。”沈端叫着,忍不住啜泣起来。
沈谕赶紧将他嘴巴一拦:“不许哭。”可太丢人了。
她也有不舍,不知这一走,还能否见到弟弟。沈谕看了看她身后的萧翘和付云,朝二人点点头。
二人朝她行礼,又送上了提前准备的贺礼。沈谕一看,萧翘送的是名贵玉碗,付云送的确是一把匕首。自从前几日与萧策闹掰,她便将萧策宝剑还给了他。眼下这把匕首,精致小巧,十分称手。
沈谕示意随行宫女放入她的马车,这才同等得不耐烦的大凉太子铎章说道:“太子往前先行十里便是,本宫随后赶上。”
那太子自然乐意,招呼着大凉人先行赶路。
沈端一看,忒了一口:“皇姐,若是他待你不好,只管往死里揍,朕永远是皇姐的后盾。”
沈谕长嗯一声,见萧策站在马儿旁。太后懿旨,要萧策一路互送至大凉都城。
眼下太后携勤妃先行离宫,会比沈谕早到许都行宫。也就是说,这段距离,沈谕要尴尬的同萧策同行。
想到此,沈谕尴尬的脚趾抓地,赶紧躲入马车。
路旁欢送的百姓,追了数十米。
沈谕感念自己人气颇高,却听得他们嘴里嘻嘻哈哈。
“终于把这个长公主送走了。”
“咱大衍男人可算逃出魔爪了。”
“大凉太子也算是为名除害。”
得,不听也罢。
沈谕仔细看着纯妃送的匕首,一番欣赏把玩,触碰到一处小巧装置,这才看见里面有张字条。沈谕看后,悠然的掀开轿帘,正对着常渊那张笑意相迎的脸,擦了擦眼睛,还真是常渊。
你大爷的,你来真的啊。沈谕瘪着嘴,她早已安排好府内面首,包括他。
常渊一身马夫打扮,开心的喊道:“殿下,渊一定好好驾车,保殿下一路不受颠簸。”
“……那真谢谢你了。”沈谕将那帘子放下,又透过侧帘往身旁看。
萧策正饶有兴趣的看着她,又闷声说道:“殿下的渊还真来了。”
他讥讽般竖起大拇指,随后驾马往前,将气得头大的沈谕抛在身后。沈谕狂挥双臂,嘴里愤道:“到底是谁爱看燃冬。”
行了许久,沈谕颠簸的紧,真是信了常渊的鬼话了,颠的她早饭以及昨晚的夜宵都要吐出来了。
“停车,停车。”沈谕真是受不了了,一把掀开帘子,对着常渊大屁股墩就是一踢,“颠死我了。”
常渊捂着大腚,嘴里委屈一声:“殿下,我这是第一次。”
“……”沈谕跳下马车,扶着路旁数干:“yue,yue。”
正喘了几口气,眼前出现一个锦盒,里面放着几颗酸甜的果子。
沈谕侧身看过去,正是臭脸的萧策,她笑嘻嘻的打着招呼:“萧将军好啊。”
那萧策将锦盒往她怀里一扔,随即头也不回的走开。
麻辣个鸡,沈谕又挥舞着拳头:“劳资再理你,常渊是狗。”
不远处,捂着大腚的常渊听到,指着自己。
沈谕点了点头,往嘴里塞了颗果子,晕车的感觉果然好多了。
休息了许久,在前方不远处等着的大凉太子差人来问,殿下可否加快行程。沈谕干脆指挥众人烧火煮汤,打算就地扎营。
“殿下,这才走了半日。”那人急道,“照这个行程,何时才能到达许都。”
“你很急?你嫁过去就好了。”沈谕无所谓,接过侍女汤汤递来的水水。
那人着急的离开复命,沈谕便也坐下来享受汤汤的按摩。汤汤是纯妃送来的,是个练家子,这力道自然不用说,捏的是恰到好处。
正当众人吃吃喝喝休息时,大凉太子铎章带了几人前来催促。一下马,就怒气冲冲的朝沈谕冲来。
“殿下,还不动身。”他一脸愤怒,手中马鞭握得实在是紧,沈谕都怕他一不小心甩过来。
“太子着急,先赶路去许都,本宫晕车,要慢慢走。”沈谕礼貌道。
“殿下也该歇息好了,赶紧动身吧。”铎章又说道。
沈谕纳了闷:“是本宫的话说得不够明白?太子先请。”
“本太子同殿下一起出发。”铎章强调,非要她即刻动身。
沈谕阴着脸:“太子三番五次催促前行动身,到底在急什么。”
此话一出,铎章有些语噎。
“太子若是还有别的话要讲,同本宫的护亲使说去吧。”沈谕一指,铎章顺手一看,那人正是萧策。
“若是不急,不妨坐下来喝杯热茶。”沈谕将茶盏一递,见他不领情,随即往地下一洒。
横竖今天,她是不动了。
铎章凑近几步,咬牙切齿:“本太子就不信,你到了大凉还这般嚣张。”
沈谕冷哼一声,并不将他的威胁放在眼里。
铎章气急,催促无用,索性也不等了,带着他的人直接往许都行宫去了。
沈谕看了一眼萧策,见他气定神闲坐上了自己的马车。
神金,刀子嘴豆腐心。
今夜,他们直接在此安营扎寨,好好的睡了一觉。一日的路程,沈谕用了三日,这才慢悠悠的到了许都行宫。见太后那张臭烘烘的脸,沈谕又不高兴了。
演都不演的,沈谕也搞不懂太后这番对她,是不是中魔了。可面子工程还是要的,沈谕走上前行了个全礼:“儿臣参见母后。”
昭仁太后正要一掌落下。
沈谕不可置信的看着这巴掌即将落下,手疾眼快抓住了她的手腕,瞬间跟点了炮仗一样:“母后想清楚了,这巴掌下去,儿臣就是死,也不会去和亲。”
显然这话有用,昭仁太后将手放下,随即指责:“国事面前,你再儿戏,以后总有你的苦日子过。”
“不劳母后费心,儿臣是未来的大凉主人,吃不了苦的。”沈谕冷言冷语,扫过一旁的铎章太子,“除非太子当不了太子,被你那位皇兄抢了皇位,那儿臣真就有苦要吃了。”
铎章脸色难看,沈谕一翻白眼,真当我不知道你在这告状呢。
忒,告状精。
第27章 第 27 章
谣言啊谣言。
此次行宫设宴, 以家宴的名义。沈谕坐在太后右手,见众人觥筹交错,兀自笑了笑。自己酒量并不好, 只是微微抿了两口, 先行装醉。
“吾儿性情乖张,易惹是生非。铎章太子以后要多海涵才是, 若发现她有任何逾矩之处, 当小惩大诫。”昭仁太后一番话语, 那铎章太子自然是她说什么他应什么。
只是朝她扫来的眼神,怕是出了行宫便要将她剜了。
沈谕手一哆嗦,指着铎章太子身旁侍女说道:“听闻大凉人,人人能歌善舞, 你,给本宫跳个舞来。”
铎章一愣,将身旁一侍女推了推:“去,给殿下献舞。”
沈谕摇了摇手指,否道:“不, 是她。”
他身旁两名侍女,一人端着酒壶, 一个低首卑微之状。但二人都作大凉女子装束, 且围着金色面纱。
沈谕指着那低首的侍女:“就是你。”
那人一愣,看了铎章一眼。也不说话, 只是手上比划着。
莫不是个哑巴,沈谕见铎章将侍女护着:“殿下, 她一个哑奴, 不会跳舞。”
沈谕长哦一声, 起身走近。又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两眼。一个要护, 一个在躲。沈谕假意装作离开,不知何时将袖中匕首抽了出来,一个转身,匕首将那面纱直接掀了下来。
“五弟,别来无恙啊。”沈谕笑意一起,随她手一挥,一队人马冲了进来,将与会的众人团团围住。
沈幕抬起头来,阴沉着脸:“皇姐,你是如何发现本王的。”
众人一看,果真是沈幕,吓得倒吸一口凉气。混在大凉太子身旁,康王与大凉太子早有勾结啊。
沈谕指了指他脖子处:“你这有颗痣,太好辨认了。”他初次回宫时,沈谕邦邦揍他时,便记下了他脖颈处痣的位置。
“……”沈幕嘴角一抽,愤愤道,“皇姐拆穿本王,真是糊涂。”
糊涂吗?沈谕抬手指着身后这群带刀侍卫:“你还能杀了我不成。”
沈幕:“本是要放过皇姐,只可惜皇姐自己不惜命。”
“哦?此话何意?”沈谕反问道。
沈幕:“若不是皇姐将猎场之事揭露,本王还在府内逍遥自在。”
“哈哈,你确定?”沈谕接过汤汤递上的锦盒,抽出一张张证词来:“这是五弟于傀面节勾结大凉刺杀陛下与本宫的证词,这是五弟以侧室名义圈占民资民产的证据,这是五弟勾结大凉放火烧山,企图烧死本宫的证据……桩桩件件,罪证如山。五弟,还妄图狡辩吗?”
那沈幕与铎章哈哈一笑,相视一眼。
沈幕:“那又如何?这些都不重要了,皇姐,眼下你抖露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吗?”
说罢,铎章双手一拍,宴上的侍卫侍女不知从哪抽出了刀剑,人数竟然超过沈谕的人。
“将长公主拿下。”昭仁太后上前一步,阴冷而道。
沈谕不敢置信,看着勤妃扶着这老妇人:“母后?沈幕要害陛下的性命,你要放过他?”
“妖言惑众!”昭仁太后肃穆道,“其中原委,哀家早已得知。”
“你知?”沈谕冷笑一声,“这样说来,沈幕一逃是母后的意思了?儿臣实在是不明白,沈幕给了母后什么好处。让儿臣想想,定是这狗东西要奉你为母,你想易主?”
沈谕猜想了无数理由,唯有这个理由最有可能,想到此处,不由大受震撼。不可能,但眼下还有什么不可能。
“一派胡言,陛下是哀家亲生血肉。”昭仁太后异常恼怒。
沈谕冷哼一声,这般恼怒,莫不是被她猜中了。她以为老妇不爱她,没想到她连儿子也不爱,她爱的只是权利罢了。哈哈哈,忒。
“母后。”那沈幕跪在地上,诚恳的向她磕头,“母后稍作,等儿臣替母后处置了她。”
昭仁太后默认着他的行为,眼睁睁的看着沈幕朝着沈谕走去。
沈谕往后一退,身后侍卫将她护在中央。
沈幕抽出一把刀来,一步步逼近。
此刻,一道身影从黑暗中走来。
一步,一步。滴答,滴答,时间在一点点流逝。沈幕笑指沈谕:“看来,想要皇姐命的,不止本王一人。”
萧策将剑在手心,一张绢布缓缓的擦了擦。突然,他横剑一指,那剑落在沈谕的肩上,离光滑的脖子不过一寸。
沈谕捏了捏拳头:“萧将军也要杀本宫?”
“哈哈哈,哈哈哈。”沈幕大笑道,“萧将军,杀了她。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就应当一刀了结。”
“萧策,你听我狡辩。”沈谕急道,“这都是谣言。”
“谣言吗?”萧策声音阴沉,“殿下先是调戏臣在先,后夜闯萧府坏臣名声。毁臣原有亲事不说,暗中向陛下进谗言,多次挑起大衍和大凉的战端,阻挠臣父回京。殿下,你要害死萧家。”
沈谕瞪大双眼:“神马,你在说神马。你说本宫调戏你,这个我认。我害你父亲,我害他作何?”
“种种祸端,皆因你而起。”铎章说道,“你害死我亲妹妹,你该死。”
沈谕沉默了,一个个口诛笔伐,她成罪魁祸首了。
“铎章,杀了我,谁去和亲。”沈谕突然想到。
铎章太子将身旁侍女一推:“有太后在,她便是长公主。”
沈谕见那侍女将面纱一掀,露出一张与她有五分像的脸来。
沈谕冷笑几声,指着众人:“哈哈哈,亲生母亲想杀我,弟弟想要杀我。本宫钟意之人也想杀我,和亲之人也要杀我。来吧,我就一条命,够不够你们分。”
沈谕闭上眼睛,张开双臂。
“萧将军,杀了她。”沈幕催促道,“这都是她咎由自取。”
“遵命。”萧策将手一抬,重新将剑挥动起来,欲刺入她的胸膛。
刹那之间,沈谕睁开了眼睛,嘴角一抹笑意,看着萧策。
萧策手腕一转,一剑刺进离得最近的沈幕腹中,又随即抽了出来。
那剑洒出一片血迹,沈幕指着萧策,听他嘴里一句冷嘲:“咎由自取。”
“萧将军!”昭仁太后愤怒道,“将这两人拿下!”
昭仁太后身后的随身护卫冲了出来,刀剑对着沈谕萧策。
“母后,想清楚了,康王没用了,你还有哪个儿子能用。”沈谕笑道。
“你,你们二人!”昭仁太后怒指二人,“并未离心?”
“不演出戏,怎么骗得过母后。”沈谕笑道。
二人先是在茶楼给常渊演了一出戏,后不知暗中花了多少银两,萧将军恨死长公主,这个热搜,被她炒到了头条。
甚至,沈谕成了全天下男人口诛笔伐的重点对象。
而这位太后,背后拉拢萧策,甚至以他父亲他长姐性命威胁。
若是沈谕乖乖听话,送到边疆也就了事。若是不听话,比如在路上耽搁耍着小阴谋,耽误和亲,她不介意换个长公主。
萧策朝沈谕一笑:“现在杀谁!”
此话,沈谕心跳漏了一拍。
“等等,我话还未说完呢。”沈谕推了推剑。
“母后!”沈谕喊道,“你恐怕还不知道,无后并不是陛下的问题,而是你这便宜儿子使得诡计。傀面节,刺伤陛下的冷箭抹了大凉的秘毒,症状便是无后一症,实际是控制陛下心神的暗毒。”
“吾儿身体没问题?”昭仁太后颤抖问道。
沈谕冷哼一声,怎么只捡自己喜欢的听。
“解了毒,自然能生育。”沈谕简单说道。
“那是你们!骗了哀家!”昭仁太后后退一步,“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昭仁太后指着铎章和倒地捂着肚子还未死的康王。
“嗤……”昭仁太后颤抖着,看向自己的胸膛,又看了看身旁的勤妃,不敢相信她手中匕首插进了自己的身体。
“老不死的。”勤妃暗笑一声,抽出匕首又是补了两刀,“为让我入宫,使流寇盗匪害死我全家。呸,狗屁亲戚。”
一共插了三刀,昭仁太后倒地不起,至死都瞪着勤妃。
沈谕被吓了一跳,没想到还有这出戏。她看了看萧策一眼,很明显,萧策也不知情。难怪,勤妃要跟来。
眼下好了,铎章后退一步,嘴里急忙说道:“殿下,你是本太子和亲的太子妃,不可对我动手。”
沈谕抬眉,正要说话。
萧策冷言冷语:“本将与殿下有御赐婚约在先,恐怕不能拱手相让。我们大衍,也没有让亲的说法。”
沈谕耸耸肩,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她,你也要?”铎章吼道,“她不知道跟多少男人睡过觉。”
沈谕一脸黑线,谣言啊谣言,她连男大的手都没牵过啊。
萧策不由赞到:“正好可以指导本将。”
铎章:“……”
沈谕:“……”
勤妃:“……”
倒地要死不活的康王:“……”
众侍卫:“……”
萧策手一挥:“将大凉太子捆严实了。”
此话一出,暗中又走出数倍之人。铎章暗叹一声,原来,他们早就设计埋伏好了。
“他如此处置。”萧策问道,指着递上的康王。
沈谕犯难,系统说过要饶恕康王。若是康王死了,一定会有惩罚的。怕就怕,会反噬到与她亲近之人。沈谕看了看萧策,有些后怕。眼下与她亲近之人可不就是萧策吗。
“赶紧救,赶紧救。”沈谕急忙说道。先救活了,再看守在一个让人放心的地方。
“勤妃呢,又如何处置。”萧策并未奇怪沈谕的决策,只是又问道。
沈谕也犯了难,勤妃杀了太后,这是死罪。明日这个消息传到陛下,恐怕这个弟弟也会杀过来。虽知道她是为了报仇,老妇又该死。沈谕却想着放她一马。
毕竟,自己当昏君的时候,没少摘她的菜涮火锅。
第28章 第 28 章
吃个嘴子
“先将她关押起来, 明日送回宫中让陛下处置。”沈谕说道,“太后的事明日再定夺。”
沈谕揉了揉眉心,筹划多日, 实在伤神。刚饮了点酒, 风一吹,有些站不稳了。
沈谕一步踉跄, 栽进了萧策怀中, 那手不由自主地扶住了他的身体。
呸, 穿什么盔甲。
“殿下醉了,臣扶殿下回房休息。”萧策看着她,忍不住一笑,似心领神会般盯着装醉的沈谕。
不怪沈谕不老实, 刚才想到这辈子连男人手也没牵过,若真就任务失败,岂不是亏大发了。
沈谕直呼头疼得厉害,又撞进萧策胸膛半分。后干脆装晕,动也不动。
“殿下?”萧策喊了一声, 见她并不回应,干脆打横抱起, 跟着汤汤将沈谕带回房间。
“将军, 奴婢伺候殿下休息。”汤汤勤劳的忙上忙下,又是脱靴又是擦手。
沈谕眉头皱得更深, 这不胡闹吗。她一手推开汤汤的手,一手揉了揉眼睛。
“去烧醒酒汤来, 本宫头疼的厉害。”沈谕嘟嘟囔囔道。
汤汤看了看一旁的萧策, 又为难道:“麻烦将军看顾着殿下, 奴婢去烧醒酒汤。”
汤汤又将窗户关紧了:“醉酒了不能见风, 奴婢去去就回。”说罢,连门也带上了。
萧策干脆蹲在殿下的身旁,忍不住道:“殿下,人走了,不必装了。”
“咳咳。”沈谕尴尬的笑了笑,坐直身体,“其实我是有话同你说。”
“月头正好,何不亭下说。”萧策戳穿了她,顺道又凑近了一分,“还是说,亭下不方便。”
再近一分,沈谕便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声。沈谕往后一缩,心中又暗自后悔。
第二人格嘲笑道:怂货,怕什么,嘴上去。
第一人格:蛙趣我不敢啊,没有经验啊。
第二人格:每次都这样,撩又撩的很,见真章又怂,活该母胎单身二十多年。
第一人格:我是女生懂不懂,矜持,矜持懂不懂。
第二人格:我懂个蛋啊,上次都滚一张床了,就该把他拿下!你是长公主,你怕什么。
萧策见她许久不说话,不知合计着什么。心想也是,她若不多思多想,恐怕早就没命了。
想到此处,他伸手揉了揉她依旧皱着的眉头。“殿下既然信臣,我们便是同盟。若是殿下想达成什么目的,臣愿成为殿下的助力。”
沈谕哑口,怕说出来亡国的目的,他这个忠君爱国之人,怕是要提刀砍了她。
只是这眉心处些许温热,沈谕的脸即刻红了。
“咳……”沈谕结巴道,“其实我想问,刚才宴会上,你说的是真的吗?”
“哪一句?”萧策问道,他说了太多,一时想不起她要问哪句。
沈谕回答的声音愈发的小,只听得嘟嘟囔囔结结巴巴道:“就是怪本宫毁了你的亲事。”
萧策站起了身,忍不住一脸笑意,甚至也扶了扶眉头:“哈哈哈,那本是推脱陛下的说辞。”
“好啊,你欺君。”沈谕腾的站在床上,指着胆大包天的萧策。
萧策回头看向她,站在床榻之上的她高出自己一些。从这个角度看去,她的脸染透了红晕。他从未觉得,长公主殿下这般可爱过。她掐着腰,指着他的模样,像个嗔怒炸毛的猫。
“殿下。”萧策念了一句,以低姿态向上扬起头,凑近她的跟前。
沈谕慌乱的收回手指,下意识的躲着他的靠近。此刻,她已经能感受到他喷薄在脸上的呼吸。心脏就此漏了一拍,沈谕捏着拳头。
第二人格:上啊,怂货。
上就上,沈谕低首,吻了上去。
彼此二人都被吓了一跳,双双瞳孔一震。
触碰到眼前女子柔软的唇,萧策喉结一动。见她正要抽身离开,一只手搭在她的脖颈处,将她的唇再次向自己压来。
软软的,又有些凉凉的。萧策用另一只手抓住她紧握的拳头,阻止了她的第二次逃离。
现在,可不许退缩。
他仰着头,将她越压越低,两人的呼吸都乱了。萧策攻城略地,感受到她拳头一松,这才将手扶上了她红透了的脸庞。
唇齿间,是那杯抿了几口清酒的余香。清甜的味道,实在是美味。
半晌,沈谕感觉自己呼吸不过来了,腿脚一软,两只手推了推,半躺在了床上。
啊!沈谕内心咆哮,亲吻是什么味来着。
她慌乱拨着头发,趁机擦了擦唇。急,可不可以再来一次。
“殿下先休息,臣去处理后面的事。”萧策顿了顿,瞬间收起慌乱。
“等等。”沈谕急忙拦道,“我其实还有话同你说。”
差点忘了正事,沈谕颇为尴尬。但话一出,又感觉不合时宜。害,生产队的驴都没她勤劳。
“殿下不用想这么多,今晚好好休息,明日再说也可以。”萧策又说道,说道将被衾掖了掖,哄着她先睡。
沈谕哪见过萧策这般温柔过,总觉得他挺严肃一人,没想到还有这一面。哈哈,入股不亏。沈谕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中暗爽,又捂着被子,藏住笑意。
萧策将门推开,见汤汤端着醒酒汤,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便将她拦着,自己将醒酒汤端了进入。
沈谕咧着个嘴,看着来人,顿时僵住,又尴尬的哈哈着:“我自己来。”
麻蛋,他一定觉得我不够矜持。沈谕欲哭无泪,自己一世英名全没了。
萧策只觉她前后变脸如此之快,心中起了打趣之心:“这不是醒酒汤,是清酒,殿下要吗?”
“不要,不要。”沈谕急忙推道,“不对,你端清酒来做什么?”
“臣没有醉,也想体验一下喝醉的感觉。”萧策饮了一口,故意说道。
沈谕指着门口打望的汤汤:“要不你出去喝?”
“殿下,是醒酒汤。”汤汤踮着脚说道。
沈谕看向萧策,他挑眉看着她。
草,沈谕在阴暗爬行。沈谕接过醒酒汤,一饮而尽。
“我要睡觉觉咯。”沈谕一掀被衾,将自己捂了个严实,“在行宫睡觉觉,就没有人打扰了。”
要睡一个大大的懒觉,有萧策在,她可以舒舒服服睡个大懒觉。
事实如此,第二日,日上三竿,也无人叫醒沈谕。哪怕,沈端来了。
等啊等,等啊等。当沈谕推门时,见弟弟急得团团转:“萧将军,你给我皇姐喂什么迷魂汤了。”
沈谕:“……”
汤汤见她醒来,率先出口:“殿下醒了。”
沈谕点了点头,见弟弟与萧策同时看向她。强装镇定,长舒一口气。
第二人格:只是吃个嘴子,又不是睡觉,你在慌什么。
第一人格:你懂个蛋啊!快走来快走开。
第二人格:我要走开,你下辈子都吃不上嘴子。
第一人格:……
“皇姐是不是病了?”沈端急忙问道,“脸一会煞白一会嫣红的。”
“陛下怎么来了。”沈谕赶紧转移话题,又看向萧策,似乎在问昨夜的事,你同陛下讲了?
萧策摇了摇头,他也惊讶,陛下似乎比想象中来得更快一些。
“皇姐,你要瞒我到什么时候。”沈端气道,“母后的事,朕都知道了。”
沈谕低了低头,想着该如何解释,毕竟是他的亲生母亲,如今太后西逝,怕是会朝野动荡。
不过,她也没有料到勤妃此举,真是给她出了个大难题。
“母后的事,本宫难辞其咎。”沈谕说道。
沈端一听,更气了,扶着沈谕的肩,让她看向自己:“皇姐为何要难辞其咎。”
“萧将军,你为何也要瞒着朕。”沈端话风一转,同样质问着萧策。
“所有人都瞒着朕。”沈端低声说道,更像是在自责。
沈谕慌乱起来:“不是的老弟,你听我鬼扯。其实我也没有料到勤妃的举动,原本只想留母后在行宫久住。”
“朕是说……”沈端一字一顿道,“她要毁你名节,又利用沈幕伤你性命,你为何不同朕讲。”
懂了懂了,沈谕全懂了,弟弟这是在担心她的安危。沈谕急忙回答道:“其实我也没受伤。”
“那若是萧将军不在呢,皇姐又如何全身而退。”沈端又问道。
沈谕陷入沉思,这些事确实有赖萧策帮忙,他应当记头功。
“那总一个萝卜一个坑,没有萧将军,本宫总能找到李将军张将军……”沈谕扬头,看着两人瞬间黑了脸。
又说错话了?
沈谕讪讪一笑,见沈端拂袖往左去,萧策拂袖往右去。她是往左边追,还是往后边追?
急,在线等。
身后汤汤叹了口气:“殿下还是少开口的好。”
“……”沈谕瘪着嘴,欲言又止。
汤汤解释道:“陛下是气殿下凡事不同他商量,将自己置于险境,萧将军是气殿下把他当可以替换的物品。眼下,殿下是要先找陛下说清楚,还是找萧将军说清楚。”
沈谕摇头,她也不知道啊。
汤汤叹了口气:“其实奴婢也不知,两边殿下都得罪不起。”
哈哈哈,笑话,沈谕扭头,转身就去追沈端。跑了一半,又看了看萧策离开的方向。
一个闷头,头吃了一棍,沈谕晕乎乎的被套进了麻袋。
谁,吃了雄心豹子胆!沈谕手脚挥舞着,听那人闷声说道:“再吵,杀了你。”
沈谕老实了,那人不知走的什么路,像是将她往狗洞塞。不多时,她被扔在地上。地上有些湿凉凉的,还能听到周围有滴水的声音。
声音空洞,似乎是在一个山洞之中。
她爷爷的,这是又被绑架了。沈谕欲哭无泪,自己早饭午饭都没吃,现在饿得眼冒金星,口干舌燥。
早知道,少说两句,别得罪那两位大佬了。
他们并未走多久,沈谕猜想这里应该还是行宫内,估计是什么密道山洞的地方。她舒了口气,若是发现她不见了,沈端和萧策会来寻她的。
“那个,大兄弟啊,有水吗?”沈谕小声问道。
第29章 第 29 章
以前会,现在却舍不得了。
那人明显一愣, 刚才还低声嘀咕些什么,此刻却不说话了。怎么的,要杯水就把他吓傻了?沈谕仍旧被罩着头, 正要再问一问, 突然感觉脚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爬。
我她娘!沈谕扭动着身体,一定是什么蛇虫鼠蚁的东西。死人她都不怕, 但是最害怕这些玩意。
“嗤……”
沈谕听得一声嗤笑, 来人了?来人了她也仍旧在扭动, 不知是害怕还是出了力,她感觉身上出了一层汗。
“别动哦。”那人似乎蹲了下来,抓住了她,叫她别动。
这个声音好耳熟, 沈谕脑中飞快的思索着。
“勤妃!”沈谕念道,“是你。”
这是怎么回事,她应当被关起来了才是。沈谕不由皱眉,感觉她在她的衣角处扒拉着,像是在逮那虫子。
“噌”得一下, 沈谕重获光明。突如其来的脸,正是勤妃, 她手中捏着一只像螳螂一样的虫子。
沈谕强装镇定:“这是什么意思?”
勤妃一笑:“殿下猜猜, 这虫子是做什么的。”
“总不可能是吃的。”沈谕回答道,她可不喜欢吃虫子。
勤妃又一笑, 将虫子装进了一个竹编的小篓里,随即站起来, 边走边解释着:“殿下不是一直在查, 陛下所中何毒吗?”
“是这个虫子的毒液?”沈谕蹙眉, 这虫子也不像个有毒的。
勤妃摇摇头:“不, 这虫子名曰霜白,是发毒的引子。至于毒从何而来,哈哈哈,殿下恐怕如何也想不明白。”
勤妃说到此处,笑得更欢了。
见状,沈谕突然明白了:“你院中中的不是菜,是毒草?”
等等,她摘过啊,也涮过火锅,是寻常蔬菜啊。莫非,是她嫁接的那这个实验品种?她在宫内种毒草,她竟然没发现,留了这么大个隐患在身边。
沈谕悔不当初,真是看走眼了。
勤妃没想到她真猜了出来,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殿下,过于聪慧是活不长的。”
“……”沈谕有些无语,“你绑我做什么。”
“那自然是报仇咯。”勤妃蹲下来,发狠说道,“你母后,你,甚至是你弟弟,都得死。”
“你疯了?冤有头债有主,你已经杀了当今太后,还要杀我?我与弟弟何曾知晓太后所作所为。”沈谕急了,这怎么还兴连带的,“所以陛下能这么快到行宫,是你传的消息?”
沈谕瞪大双眼,勤妃这是早有安排啊。难怪昨夜她按兵不动,不,她被关押起来,又是谁放她出来的。
铎章也被禁足捆着,康王受了伤更不可能助她。还能是谁,沈谕想不出来。
“当然,没有比行宫更好动手的地方了。”勤妃说道,“殿下差纯妃护着陛下,陛下身边又有那么多禁军,我自然不好动手。”
沈谕阴着脸:“只你一人,做不了这么多。有人帮你,或者这一切都是你背后之人设计的。”
“你想知道?”勤妃心情大好,又靠近几分,在她耳边轻轻说道,“自然是你那位好将军,萧策了。”
沈谕心中一震,久久不能回神。
“不可能。”沈谕喊道,他不可能背叛她。今日之前,他们是同盟,一同设计了昨日那出戏。这才将铎章,康王,甚至是太后拿下,他要自己命做什么。他跟勤妃又不熟悉,不可能帮她。
“挑拨离间?呵呵。”沈谕镇定下来,当下,勤妃一面之词,她不能信。
眼下,她身陷囹圄,弟弟应该也在找她。她不能慌,越慌越容易陷入她的圈套。
这么久了,她还没动手,肯定在盘算着什么。
“我挑拨离间?殿下,沈谕!你当真以为萧将军会看上你?”勤妃嘲笑道,“你看看你,空有一副绝美的皮囊有什么用。你那些荒唐事,大衍何人不知。萧家那样重视名节声誉的人家,会要你?”
沈谕捏紧拳头,昨天还吃过嘴子。可这些话像冰刺一般向她扎来,想到围场救她时,萧策失望的表情,她又拿不准了。
“你在拖延时间?”沈谕看向她,“你在等谁?”
勤妃笑意戛然而止,又冷着脸:“自然是等你的好弟弟。”
这个疯女人,该不会真是要连坐,将她姐弟二人也给杀了吧。
“我弟弟是无辜的,你放过他。”沈谕近乎哀求。
“就你有弟弟是吗?”勤妃丧着脸,“我两个弟弟,都被你的好母后害死了。”
沈谕心中五味杂陈:“对不起。”
勤妃没想到她会低头认错,只是冷哼一声,她听见有人来了。
沈谕顺着光亮的方向看去,萧策,萧策架着弟弟来了。
她全身止不住的颤抖,萧策?你背叛我?
“皇姐。”沈端喊出了声。
萧策却更用力的将沈端扭住,阻止他上前。
沈谕急忙喊道:“萧策,你放开我弟弟。”
“殿下对陛下的情谊,真是深啊。”萧策阴着脸说道。
什么意思?沈谕看着他,摸不清他在说些什么。“他是我亲弟弟。”
萧策笑道:“自然,你们的脸近乎一样,有时候,臣都分不清谁是陛下,谁是殿下。尤其是,殿下穿着龙袍的时候。”
沈谕一惊,他,他何时发现的?
“你知道?”沈谕哆嗦着声音问道。
萧策看着她,缓缓说道:“去康王猎场时,臣一直跟着,殿下从宫内出来,穿得正是龙袍。”
也就是说,那时他以为是陛下出宫,救自己时,得知自己是长公主,这才想到自己可能早就扮成了陛下。沈谕皱着眉,围场一事让自己掉马了,但他也并未拆穿。眼下助着勤妃,又是什么缘故。
她查过萧家三代,忠心是刻在他们骨子里的。若是恼怒她当上了陛下,将她处置了就是。眼下,连累陛下为何?要是因此,朝野动荡,莫不是要扶康王上位?可昨日康王那一剑,她是实打实看他捅了进去的。
糊涂了,沈谕现在像卷进一团迷雾中,实在看不清萧策。
“与他们啰嗦什么,萧将军,眼下我可以动手了吧。”勤妃显得有些不耐烦。
萧策立刻阻止:“等等,这么重要的时刻,自然要等人都到齐。”
还等谁?沈谕看向沈端,他焦急的看着自己。沈谕叹了口气,自己明明安排了纯妃保护,还是考虑少了。
如果萧策背叛,那卓凌自然也是叛徒。沈谕欲哭无泪,今日怕是要交代在这了。
她剜了一眼萧策,狗东西,还老子初吻来。
洞口传来脚步声,沈谕看着那个方向,火烛下,来的是一群人。小小山洞,顺便变得热闹起来。
怎么的,这么多人送她上路吗?
沈谕看着眼前诸位,暗自苦笑。昨日还身受重伤的康王,今日跟个无事人一样。哈哈哈好,萧策,你给老娘演戏呢。而康王身边正是应当被捆得结实的铎章,此刻正饶有心趣的讥笑她。沈谕翻了翻白眼,看着康王身后的方序,脸色更阴沉了。
所以,她被耍得团团转?
“人到齐了,我可以动手了?”勤妃又催促道。
“等等。”沈谕说道,“萧策,本宫实在不明白,陛下不比他沈幕好?你为何要助纣为虐?”
“皇姐,同他们废什么话,一群人渣。”沈端忒了一口。
萧策看着长公主那张愤怒的脸,将剑松了松,他走到她的面前,俯着身体靠近她:“殿下,该不会以为臣真喜欢你吧。”
此话极为耳熟,那日在茶楼演戏,沈谕也对他说过这话。好好好,也算是睚眦必报了。
“哈哈哈。”铎章大笑,“萧将军,赶紧动手吧。回头,本太子送十个八个女人给你,哪一个不比她好。起码,不会给将军你戴绿帽子吧。”
萧策回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铎章闭上了嘴,只是手中不大老实,怕是要寻什么东西来杀沈谕。
众人,唯有萧策手中有剑,所以这才催促他快点动手。
为何不带武器?沈谕看了一眼方序,她是得了她的实惠的,也要背叛她?
方序脸上毫无表情,只是安静的站在出口的位置,又安安静静看着他们。
“你喜不喜欢与我无关。”沈谕说道,今日就算是栽在你手中,也不与喜不喜欢有关。
喜欢这东西,是她一眼就决定的事。至于你要利用这份喜欢,那也是你萧策的事。
是的,沈谕定了定神:“将弟弟与我埋在一处。”
“萧将军,赶紧动手!”
“夜长梦多,赶紧动手!”
“萧将军要是不舍得,让本王来。”康王说道。
“好。”萧策看着他,将剑一甩。
沈谕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噗嗤。”
沈谕听得一声剑扎入身体的声音,自己毫无感觉。睁眼一看,那剑竟然在方序手中。而方序,已将那剑扎入康王的胸膛。
沈谕眨了眨眼睛,十分确定。这一次,康王的胸口确实是插了把剑,真的会死。
“你以为我会杀你?”萧策低声在她耳边说道,“可能以前会,现在却舍不得了。”
什么意思?沈谕扭着头,撞进他的眼中。他正看向自己,眸眼轻笑。
等等,她现在有些捋不清状况。
铎章眼疾手快,往出口位置一跑,瞬间被侍卫给摁下。出口位置,不知何时蹲守了一群便衣侍卫。
悄无声音,跟她娘的鬼一样,连盔甲也没穿。
勤妃愤恨一声,对着沈端就是一掌。只是掌还未落下,方序将剑一掷,打断了她的攻势。下一刻,方序上前将她死死摁住。
沈谕一头雾水,怎么回事,你们怎么背着我干票大的?沈谕你捏拳头,结结实实打在萧策身上。
萧策结结实实挨了一拳,蹙眉看着眼前的她:“臣慢慢解释给殿下听。”
接着他又对另外几人讥讽道:“人怎么可以同时栽进一个局。”
好一个嘲讽,沈谕擦了擦额头的汗。
第30章 第 30 章
腹黑男
而弟弟沈端, 此刻却正了正衣衫,笑嘻嘻的朝沈谕走来。
好好好,全是戏精, 背着自己飙戏, 不去当演员真是可惜。
“萧策,你敢骗本太子, 若是七日后, 我皇兄得不到回信, 必然叫你父亲死无葬身之地。”铎章太子愤恨而道。
“太子殿下。”萧策声音低沉,走到他的跟前,“我萧家马革裹尸是祖训,从来没有退缩的道理。殿下以吾父性命要挟, 本就是打错了算盘。”
“你!那是你父亲,你不顾他的死活?”铎章太子不可置信,明明之前同康王联手,威胁他时,他一副恨极了太后的样子, 又恨不得将长公主碎尸万段。
“是吗?”萧策笑道,“今日之事, 还多亏了你皇兄相助。太子想一想, 他会对我父亲动手吗?”
“不可能,皇兄就算是对本太子不满, 但是绝对不会错过对付你们大衍还有你萧家的机会。”铎章太子肯定道,大是大非面前, 他与皇兄就算是有再多的嫌疑, 可不会错失让大衍改朝换代, 扶持康王上位的机会, 到时,再诛灭萧家脑门。如此好的机会,皇兄不会放过。
“铎章太子对我萧家恨意如此之深,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妄图拉拢本将,不觉得实在可笑吗。是觉得我萧某看不出你们的这些伎俩吗?”萧策反问道。
沈谕点了点头,他们居然一而再再而三的相信萧策。
“哈哈哈,可算是问到点上了。”铎章太子大笑道,“本王会信你?哈哈哈,阿郑,还不动手。”
说罢,被摁住的勤妃突然口中发出奇异的低喃,像是咒语。
沈谕眼见那竹篓里的虫子爬了出来,不好。这虫子也未咬他们二人,就安静的附在墙上。这毒是怎么回事?如何发作的?
沈端与萧策双双倒地,似乎经历着巨大的疼痛,面部青筋暴起。
“霜白的毒,如何?”铎章笑道,“既然萧将军想鱼死网破,那就都死好了。哈哈哈,本太子死了还有皇兄在,你们大衍呢,皇帝死了,康王死了,难不成要她做女帝!”
铎章指着沈谕,一脸嘲讽。
沈谕左手扶着萧策,右手扶着沈端,两个男人的重量压在自己身上,明明心慌也强装镇定。
“交出解药。我放你回大凉。”沈谕说道,“本宫说话算话。”
“殿下与本太子讲条件?”铎章一笑,踢过身旁凉透了的康王,走上前来。
方序将身体一挡,护在沈谕身前。
铎章倒也停下步伐,不急不慢的说道:“可以,你大衍无条件退兵,并向我大凉称臣纳贡,永不二心。”
“不可!”沈端有气无力道。
沈谕急在心头,她要弟弟待在宫中就是怕眼下这幕。可萧策又是何时中的毒,这下可真麻烦了。
虽说在场数人,铎章与勤妃只有两人,拿下是分分钟的事。可他们二人的命,死不足惜。
“可考虑不了太久,此毒一旦发作,恐怕……”铎章太子笑道。
她最讨厌威胁,沈谕蹙眉:“你先交出解药,其余皆可再谈,本宫以性命起誓,必然言而有信。”
铎章再次嘲讽:“以殿下的声誉,你的誓言,在本太子这毫无作用。”
“那就先杀了你们二人,本宫坐上大衍的皇位,一定踏平你大凉,本宫说到做到!”沈谕瞪着他,字字如矶。
铎章看向勤妃,见她点了点头,随即拿出一枚药丸出来:“只有一枚,殿下想清楚,想救谁?”
“一枚?”沈谕说道,“少糊弄本宫。”
“殿下既不信本太子,本太子自然不信殿下。这里只有一枚,等你我二人谈妥条件,放我与阿郑回大凉,另一枚解药自然会给你。”铎章说道。
一口一个阿郑,倒是叫得亲切。沈谕顾不得这些,身侧两人的已经支撑不住,滑落在地。
眼下,一枚,给谁?沈谕看了看萧策,心中有些恼怒,此事竟然瞒着她。而弟弟沈端,面露痛苦。这毒这么厉害,折腾的两人一句话也说不出。
“呵,本宫怎知你这是解药。”沈谕冷冷而道。
“你!”铎章气恼,“本太子骗你做什么,我以性命担保,这就是解药,若不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看他恼怒的样子,沈谕倒是不怀疑了。只是,先救谁?
“救……姐夫……”沈端有气无力说道。
都什么时候还姐夫姐夫,沈谕颇为无奈。这些侍卫是萧策的人,自己能指挥得动吗?
真是左右为男,左右为难。
只是此刻,腰间突然被捏了一下。沈谕看向萧策,他低着头,虽看不见他的神情,但沈谕脑子一转,这老狐狸,是又使得什么诈?
“我选……”沈谕站了起来,将身前方序手中剑拿走,对着身旁的勤妃笑了笑,一剑刺向那个恶心的虫子,“你的条件对我不利,我不选。”
两人都十分震惊,勤妃近乎发疯一般,看着那只死虫子:“杀了她,杀了她。”
铎章更为恼怒,正发疯似得冲来,却被突然站了起来的萧策吓到,瘫倒在地后被侍卫拿下。
“你不是?你没有中毒?”铎章不可置信。
“人怎么可以在同一个局里栽三次。”萧策笑了笑,并没讥讽,也并未把他放心上。
沈谕抢过解药,递给了弟弟沈端。等等,她似乎想到什么。既然勤妃如此在乎这个死虫子,那么……
沈谕眼疾手快,一把将那药丸打翻在地:“别吃,有毒。”
此话一出,勤妃更疯癫了:“哈哈哈,哈哈哈,你不是沈谕,你一定不是沈谕,她生不出你这样的。”
沈谕挠挠头,夸得她怪不好意思的。她笑了笑,凑近沈端身旁:“你看,我们是亲兄妹,本宫就是沈谕啊,如假包换。”
勤妃欲哭无泪,捏着那只死虫子,十分绝望。
“若本宫猜得不错,这虫子类似蛊,只要虫子死了,毒自然解了。哎呀,真是可惜。”沈谕故作惋惜,接着对方序说道,“既然毒已解,方序,你动手吧。”
方序身形明显一愣,但此刻也掩不住心中愤怒,随即抽出一把匕首,猛得向勤妃胸膛刺去。
真狠,沈谕皱了皱眉,扶起弟弟沈端。“这里面空气污浊,赶紧出去。”
她快饿死了,沈谕扑在饭桌上,一顿胡吃海塞。眼下,什么都不及干饭重要。
咸辣鲜香的剁椒鱼,软嫩的豆腐,清爽的解腻青菜。沈谕吃了个九成饱,这才握着拳头出了房间。
她心中是容不下隔夜仇,一路走着,沈谕踢开了萧策的房门。对着他的腰,就是一拳。
萧策明显一愣,却将身体一翻,将她压了个结实:“殿下,听臣解释。”
沈谕不听,拳头未曾停过,若不是她脑子转的快,今日这般情形还不知是什么后果。
同时,她也后怕,若是以后萧策要对她动手,她手握兵权,有的是心腹,恐怕她很难抵挡。
萧策见她拳头不停,索性任她一顿发泄。等她累了,这才扶起她,将自己那把祖传之剑递给了她。
“殿下,听臣解释后,再考虑是否要杀要剐。”萧策认真道。
沈谕冷哼一声:“你最好一五一十说个清楚。”这一切都是他安排好的,她不信沈端能想到这些。
萧策缓缓而道:“那日臣回京,亲眼撞见殿下去了围场。此乃臣一过,未及时想到康王胆大包天,让殿下受了折磨。”
沈谕心情变得沉重,似乎想到什么:“你知道我假扮陛下,为何不揭穿。”
“殿下对陛下没有敌意,反而十分爱护陛下。臣自然不需要揭穿殿下,当时也只以为殿下是贪玩胡闹。”萧策如实说道,又给她倒了一杯热茶,双手递给了她。
沈谕默不作声,嗐,名声不好,实在汗颜。可突然想到什么,沈谕问道:“当时你找到我,可是失望的神情。”
萧策顿了顿:“臣以为殿下闯入围场,是有十足的把握。没成想,死了那么多人。”
“……”沈谕又沉默了,他以为自己是去搜集康王罪证的,没想到折了夫人又折兵,对她的行为是失望且愤怒。
好好好,让他给瞧不起了。
萧策接着说道:“臣未能护住陛下,致使陛下中毒,此为二罪。臣知陛下所中之毒,暗中布局,未能告知殿下,致使太后对殿下使了多般手段。此为三罪。”
“那你真的该死了。”沈谕咬牙切齿,他完全可以不说,没成想居然一五一十承认了。但凡他早点说出弟弟是中了毒不是真的无后之症,恐怕也没那些事端。尤其是,自己差点栽常渊手里。
沈谕苦笑一声,鼓起掌来:“优秀,十分优秀。”
萧策叹了口气:“当时臣只知康王有异心,并暗中勾结了大凉太子,但毫无实证。为了替陛下清除这个最大的隐患,不得不如此。若非如此,贤太妃如何露出马脚。若非如此,康王如何会转投太后,大凉太子又如何亲自来朝。”
“所以,本宫就是你手中棋子。”沈谕面色一沉,浑身发冷,“哪怕送去和亲。”
她真是高估了自己,低估了萧策。一直以为萧策是个npc一般为主角服务的存在,没成想,如此腹黑。
“有臣在,定不会委屈殿下。”殿下肯定道。
沈谕冷笑一声:“所以你佯装与我合作,将隐藏在暗中的勤妃,康王,甚至是铎章太子炸了出来。假意中毒,骗得他们相信你为他们做事。”
“若非如此,陛下的毒恐怕这辈子都难解了。”萧策蹙眉,见她一步步后退,心中有些发慌。
是了,若非如此,那虫子勤妃肯定是不会拿出来的。沈谕心中明白,可只觉得浑身发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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