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跟他玩,玩不过。
“萧将军实在忠心。”半晌, 沈谕缓缓说道,“如此,本宫还要谢过萧将军。若非将军这一出又一出的戏, 如何清得君侧。”
萧策只觉这话酸楚, 欲伸手去抚平她的眉,殿下却往后一退躲了过去。
“臣知自己对殿下不够坦白, 只是事未成, 怕节外生枝。况且, 虽说凶险了些,至少太后,康王,以及大凉太子, 以后都不会对陛下对殿下有威胁。”
“所以,你利用勤妃对太后的恨意,利用方序对勤妃康王的恨意,布了一个又一个局。”沈谕说道。
“太后干涉朝政已久,她的死是必然的, 只是不能死在殿下与陛下的手中。”萧策冷漠道,“若非太后, 付将军不会死, 付家军也不会无一人生还。”
“什么!”沈谕一惊,她只知道太后对她苛责, 没成想,没成想。
萧策点了点头:“这次和亲, 太后与铎章暗中谈判, 若是殿下今后生子, 即刻送回大衍。就算是殿下坐上了未来大凉皇后之位, 你的孩子也不可能是大凉未来的国储。”
沈谕再次震惊,又感身体无力,倒在榻上。心中苦笑,她能活到现在,怕真是奇迹。这一个又一个的坑,竟然横竖都给她挖好了。
若非萧策,她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方序呢,你又是如何利用他的。”沈谕问道。
萧策看向她:“殿下不是早就知道了。”
沈谕摇摇头:“他杀了勤妃本宫能理解,当初本宫就是在勤妃宫中救他出来的。”
“勤妃宫中?”萧策逼近,正对她的脸,“难道不是陛下救的他?”
糟糕,沈谕往后一退,倒在床尾,头抵住床榻柱子,被迫与他照面。
“也就是说,殿下早就披上了龙袍,瞒着天下人胡闹。”萧策一字一顿,神情严肃。
沈谕竟然有些害怕,这个该死的忠君之人,要是被他知道自己当皇帝去了,恐怕还不知怎么着。
等等,他骗我能骗,我骗他不行?哪来的道理,沈谕脸往前一抬,近到彼此能感受对方的气息:“是又如何?”
“胡闹!”萧策皱眉,一脸愤怒,“娶我姐姐的也是你?”
“是!”沈谕再次说道,“父皇仙逝后,就是本宫做的皇帝。”
“你!”萧策叹了口气,很是无奈,“要是被发现了,殿下连个全尸都没有。”
“不劳费心。”沈谕同样愤怒,“萧将军尽可出去说,本宫沈谕就坐在这,请便吧。”
他究竟是气恼自己当皇帝,还是气恼戏耍了他。沈谕想不明白,但心中正气得紧。
“臣不敢。”萧策低下头来,坐在了她的身侧。见沈谕推了推他,又好气又好笑。
“笑什么。”沈谕一记白眼,“你骗我,我骗你,扯平。”
“方序的事,殿下既然猜不出来,自己问他便是。”萧策闷着声音,“以后殿下不可胡闹。”
“胡闹?”她胡闹什么,沈谕只觉委屈,若不是鬼系统的任务,她至于当皇帝吗,天不亮要上朝,批不完的奏折,谁胡闹吃这苦啊。
“在臣眼中,这就是胡闹。”萧策阴着脸说道,若是被人发现,对她而言,对陛下而言,恐怕天下人一口一个唾沫,早就改朝换代了。
“本宫同你说不明白。”沈谕拂袖,站起身子,“以后萧将军与本宫,桥归桥路归路。”说罢,她正要离开。
“等等。”萧策拉住了她,看向她,“臣知道殿下要做什么,可以助殿下行事。”
沈谕犯了难,自己怎就嘴快了,可狠话都放出去了:“你知道本宫要做什么?”
“殿下想灭了大凉,此事,没人比臣更合适。”萧策说道,看着她,一,二,三。她回了头,萧策不由一笑。
沈谕只觉眼花,怎么他笑得如此宠溺。但他说得没错,要亡了大凉,离不开萧家,萧途是个耿直的,怕是要实打实打过去,那可就耽误时间了。但萧策,呸,如此狡诈又满肚子计谋的人,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
“条件。”沈谕问道。
“臣未想好,先欠着。”他比着三,意思是需要满足他三个条件,“放心,不会让殿下以身相许。”
“哦。”沈谕应了一声,“杀人放火也不行,再把本宫耍得团团转也不行。”
“自然。”萧策松开手,长舒了一口气。
沈谕闷声而去,回到房中,见方序笔直的跪在房门外。来得正好,沈谕看着他,神情严肃:“有话便说。”
“奴婢自知该死,死之前,特来向殿下请罪。”方序跪道。
沈谕冷哼一声:“这一切不过是为了陛下,你何错之有。”
方序头更低了:“奴婢深受殿下恩情,却罔顾殿下安危,报家门之仇,奴婢罪该万死。”
“什么家门之仇。”沈谕好了奇,“细说。”
“奴婢不姓方,乃成阳序家之子序方。康王抢夺序家赌坊在前,后串通勤妃陷害奴婢在后。那毒,奴婢也中了。当时,大夫查出奴婢恐难有后。奴婢为报家仇,净身进宫,自请去了勤妃宫中。”序方如实回答道。
沈谕阴着脸:“那个时候,你就知道康王和勤妃的关系,为何不告诉本宫。”
序方:“奴婢没有证据,怕殿下不信。后得了萧将军请托,同他演了这出戏。奴婢想着萧将军与殿下有情,自然一切都会告知殿下。”
有情?沈谕苦笑一声,什么情,萧策这番操作,把她当棋子对待。焉不知,那些举动是为了乱她心神,故意为之。
想到这,沈谕长舒一口气。她要活着,为了自己,也为了萧翘老乡,不应该如此儿女情长。
萧翘,想到这,沈谕不由皱眉。他一个大男人困在女儿身中,那般不由己,自己又凭什么抱怨。
“那封信也是你写的?”沈谕猜道,果不其然序方点了点头。
“也是你,假意被勤妃所利用,提前告知陛下行宫所要发生之事,引陛下前来?”沈谕又猜道。
序方:“此事是陛下同萧将军安排好的,奴婢只是依计行事。”
好好好,连弟弟沈端也将自己一起瞒了。沈谕揉了揉眉头,她现在真的谁也不敢信了。
“皇姐。”一声怯弱的声音传来,院门口,正是沈端的身影。
“嗯。”沈谕没有好脸色,亏她事事想着弟弟的安全,他竟然连同萧策一起瞒她,真是胳膊肘往外拐。
等等,莫非昨日刚见到他的那出戏,两个人一起玩她呢。
好好好,好一个左右为难,让她二选一是吧。再有一次,一个也不选。
“皇姐。”沈端蹑手蹑脚的凑到她的跟前,摇了摇她的衣袖,“皇姐别生气了。”
沈端看着姐姐一脸怒意,一声不吭,又连忙解释道:“我知道错了,求皇姐原谅。”
“你与萧策联手设局,为何不告诉我。”沈谕怒道,“怕我影响你们大计?”
“不是,朕想着他是姐夫,自然会保皇姐安全。”沈端委屈道。
“姐夫你个头啊。”沈谕敲了敲他的头,“我与他并未成亲,他算你哪门子姐夫。”
真是气得胸口疼,沈谕摇了摇头。一个千年的老狐狸,带着一个蠢猪,一起骗她这个老实人。
“可是皇姐喜欢他。”沈端嘀咕道,“他早晚都是朕的姐夫。”
“我……”沈谕语噎,半晌郑重道,“老弟,我承认他颇有姿色,但是你皇姐我不是贪图美色之人。以后,别跟他玩,离他越远越好。”
“咳咳……陛下。”门被敲了敲。
两人抬头,撞见萧策阴晴不定的脸,背后说人坏话被抓包了,沈谕与沈端尴尬的笑了笑。
“怎么也没人通报。”沈谕嘀咕一声,这里是行宫,又不是萧家后花园。
“皇姐,朕去去就来。”沈端笑着离开,离开的步伐欢脱的像只兔子。
“走,姐夫。”沈端耸了耸肩。
沈谕一脸黑线,前脚她才说了什么来着。这萧策一定是给弟弟灌了迷魂汤。
“殿下不去吗?”萧策问道,挑了挑眉,看向沈谕。
“去做什么?”沈谕纳闷,有什么重要之事?
“自然是与铎章太子谈判。”萧策提醒道,“殿下若是放心臣,臣去谈也可。”
沈谕腾得一下站了起来,放心?她可不放心。
出了门,见序方还跪在地上,沈谕只是扯了扯他,示意他先起来。
此人行事虽然情有可原,但对她并非完全忠心。以后寻个其他理由,遣散了他。至于萧策,他利用自己,虽说是为了陛下,为了自己,但行事颇为大胆,且擅长谋局,若不是跟他同条船,指不定也会被他算计。
若有机会,也要让他尝尝这滋味。
沈谕紧跟着,来到了关押铎章的地方。这是一处暗牢,沈谕并不熟悉行宫。这行宫真是奇怪,本身避暑之所,却又是暗牢又是地洞的。
沈谕不知,行宫这番设计,正是当初昭仁太后所授意。不知残害了忤逆之人。而这一切,死去的康王竟然知晓。只是二人,如今都死了,勤妃胆大包天,与康王苟且被太后撞见,太后一怒之下赐死了逃亡的康王。勤妃怀恨在心,杀了太后并自裁谢罪。
此刻,铎章被捆得结实。沈谕后怕,上前打量了一番绳索,就怕突然又来个转折,自己这小心脏可吃不消。
“放开本太子。”铎章吼道。
萧策将剑一横,沈谕自动往弟弟身旁靠了靠,这个人,离他,离他的剑远一点才好。
萧策愣了愣,暗自笑了笑,将剑搭在了铎章的肩上。
萧策:“如果铎章太子要说什么七日以后,你皇兄要对我父亲动手这种威胁的话,还是免了。”
一句话,将铎章给堵了回来,铎章看着萧策,悔不当初。“本太子明明见你喝了那毒药。”
萧策笑道:“这话不假,只不过勤妃亲手捏死了控制我的霜白之虫。”
等等,不可能。沈谕又糊涂了,她明明见萧策一脸痛苦,那不可能是装的啊。
这男人,究竟嘴里有没有实话。
第32章 第 32 章
惩罚的亲吻
同样震惊的还有铎章, 他面部有些扭曲,深受震撼。沈谕觉得,他与勤妃必然在进宫前就认识了。
“哈哈, 哈哈……”铎章笑出声来, 有震惊,有悲哀。他垂着头, 笑声渐渐消失。
“若本将猜得不错, 自从上次贵国公主来朝, 铎章太子便也跟来了。”萧策说道。
沈谕见他神情,恐怕这并不是猜想,早就暗中查探到了铎章的踪迹吧。
她叹了口气,这男人远比她想象的恐怖。不露声色, 扮猪吃虎。
铎章冷哼一声:“是又如何?”
“陛下在此,以国君身份,同你做一场交易如何?”萧策说道。
沈端点了点头,唯姐夫是瞻。
“呸!”铎章太子愤恨一句,眼神轻蔑, “本太子跟你们没什么好谈的,要杀要剐, 随便。”
“既然太子不愿谈, 朕找你皇兄谈也一样。”沈端皱眉说道,若不是姐夫让他来, 他是一秒也不愿见此人。
“谈?”铎章轻笑一声,“我妹妹死在你们大衍, 本太子与你们不共戴天。”
沈端脸色一沉, 叹了口气:“她该死。”
“该死的是我, 我早该拦着她。”铎章情绪激动, “我连阿郑也没有拦住,是我该死。”
沈谕一言不发,完了,他在意的两个女人都死在他们手中,那真没得谈了。
萧策看了她一眼,沈谕不免有些紧张,总觉得他又在转什么弯弯肠子。她擦了擦汗,这都有应激反应了。
“太子既然不愿意谈,我们自然愿意与你这位皇兄合作。未表诚意,七日后,太子的这位皇兄,将会献上你母妃的头颅。到时,本将一定交给太子殿下,好带回去好生安葬。毕竟,身首异处,怕不入轮回。”萧策缓缓而道。
沈谕听得一惊,刚才他瞧自己这一眼,怕是给她提前打预防针。此话一出,沈谕有些哆嗦,狠,真她奶的狠啊。
“你威胁我?”铎章太子怒目,神情像是要生吞了萧策。
“不敢。”萧策无谓答道。
“你就不怕本太子回去即刻像大衍宣战。”铎章太子说道。
萧策:“太子有这本事,何苦在大衍数月,你父皇为何对你不闻不问。若本将情报无误,太子这位置坐得并不舒服。恐怕,是替你这皇兄挡箭的。你大凉皇室皇子众多,谁坐这太子之位,谁便是众矢之的。是吧,铎章太子。太子在大衍这数月,怕也是不好过,少不了被你国暗探追杀吧。”
沈谕抚了抚额,看来铎章处境并不好。
铎章冷静下来,陷入沉思,不久嘴里喃喃着:“你们想让我怎么做。”
“主动退亲。”萧策郑重道。
“就这么简单?”铎章不敢相信,抬头看向他,又看了看沈谕,“将军真是爱极了殿下。”
突然被cue,沈谕讪讪一笑,颇为尴尬。恐怕,自己也是被萧策当枪使呢。
“这只是第一步。”萧策顿了顿,“陛下在此,大衍将助太子你登上皇位,只是希望,以后两国再不起战火。”
沈谕仰头,你可不是这样对本宫承诺的。
“为何不找我皇兄。”铎章不解。
“太子皇兄?杀伐极重之人,陛下与臣,自然选太子你。”萧策说道,“当然,为示诚意,你妹妹与你家阿郑的尸首允许你带回去安葬。”
铎章思考着,眼下自己被困在大衍,若回不去,母妃指不定被控制住了,怕是凶多吉少。只是面前几人,心思深沉,也不能全信。眼下,先答应了再说。
“本太子答应你们。”铎章说道。
沈谕擦了擦额头的汗,嗐,你个蠢蛋,被萧策卖了都不知道。只不过,眼下她需要确定一件事情。
夜色下,越接近夏天,月色越好。沈谕鬼鬼祟祟的在萧策门前张望,瞧见他回来了,怎么不见人。突然,沈谕听得身后传来低沉的咳嗽声音。下一刻,她回头撞进萧策的胸膛。
“你走路没声?”沈谕拍了拍胸脯,吓得不轻。
“殿下,里面坐。”萧策推开门,指着房内方凳。
“不了不了。”沈谕摆摆手,指了指茶亭,“男未婚女未嫁的,传出去不好听。”
萧策笑了一声,长公主殿下何时又在意名声了。他只是将她一拉,门随即用脚踢上,吹亮了烛火,将她摁在了方凳上,一气呵成。
沈谕不由皱眉,娴熟至此,怕是没少拐带如她这般的美少女。
“等铎章太子退了亲,你我赐婚之事依旧算数。同未来夫人谈话,不必如此光明磊落。”萧策打趣道,见她脸色瞬间染红,心情大好。
虽然打趣玩笑话,萧策依旧是松开了她,坐在离她不远处,保持着两人的距离。
“其实你我之间,赐婚是我说笑的,算不得数。”沈谕尴尬解释道,如今他知道自己装作沈端,那自然知道这赐婚是出自她之口。想到此处,沈谕恨不得将头埋进地里。
萧策脸色一黑,阴沉着又起身站在她面前,强迫她直视自己,一字一顿:“殿下想赖账?”
沈谕被他这举动吓了一跳,见他脸色难看,有些心虚,故作生气,一把将他推开,走到窗前踱步起来。“萧将军若是在意这些儿女情长之事,忘记与本宫之间的约定,再戏耍于我,本宫定让萧将军也吃些苦头。”
萧策一愣,殿下还真是变脸比翻书还快。他将门直接打开,站在门口,迎着风,定了定神。稍微消减了怒气,这才又软下语气来:“臣不敢忘记与殿下的约定。”
沈谕听这话,怎么多少带了点委屈。一定是她产生幻觉了,他是萧策,把全部人耍得团团转的萧策。如今,连弟弟都一口一个姐夫,同他亲近得很。可这男人,利用起人来,又丝毫不讲情面的。
“勤妃为何帮你?”沈谕好奇问道,“你又为何要帮我。”
“勤妃为何帮我?”萧策说道,“臣本就没有中毒,只不过糊弄铎章而已。”
真,卑鄙啊。沈谕内心咆哮,铎章但凡知道萧策戏耍他,恐怕恨不得将他五马分尸吧。而勤妃要是知道他没有中毒,纯演给他们看,恐怕气得要诈尸吧。
“至于为何帮殿下,自然是臣心悦殿下。”萧策直视着她,一双眼深情款款。
明明听得是情话,沈谕却有些怔住了。他演呢,他一定又在演。绝对,绝对有其他目的。
“我不信。”沈谕摇了摇头,看着那双眼里照着自己的轮廓,有些沉沦,却又清醒着。
萧策苦笑一声:“因为殿下是陛下的亲姐姐,帮助殿下,也是在帮助陛下。”
沈谕突然眼神冒光,脑子飞速运转。对了,对了,一定是这样。自己跟沈端长得一模一样,他肯定是对弟弟有意思,爱屋及乌,哈哈哈。沈谕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嘴角笑意加深,回了一声“哦”,语调转了一个又一个的弯。
一定是,爱而不得,转而转移到自己身上。那不然,姐姐嫁给了陛下,他再去掺和一脚,这可太复杂了。想到此处,沈谕不由笑出声。
萧策见她笑得诡异,这表情不对,萧策瞳孔一震,稳住她的身形,十分郑重严肃说道:“不许胡思乱想。”
沈谕挑了挑眉,脑子长在自己头上,怎么想还不是自己的事,她拍了拍他的肩:“我懂,我都懂。”
“都懂。”萧策轻笑一声,伸手抚上她的眼睛,“殿下教教臣。”
说罢,他精准的找到她脸上的唇,覆了上去。与第一次攻城略地有些迫不及待的亲吻不同,这一次,他带着惩罚,逐渐加深了力道。却又感觉不够吓唬她,逐渐移动。
脸上,脖颈处,密密麻麻落下吻来。却又容不得她动弹,一只手遮住她的眼睛,一只手擒住了她两只手,反扣在身后,将她推到窗前难以反抗。
沈谕怕了,间隙中低声喃语:“我不懂。”
“那臣与殿下共同探讨。”
萧策的声音落在她的耳边,紧接着耳朵也传来酥酥麻麻的亲吻。如同过电,沈谕只觉浑身酸软,快要支撑不住。
这男人,如同猛兽,沈谕欲哭无泪。
似乎感觉到殿□□力不行,萧策将她扶住一提,一个转身,稳稳的将她放到桌上,仰着头,对着她闪躲的眼睛,又亲吻过去。
沈谕忍不住颤抖,快要沉沦。可心中还有声音在叫醒她冷静,沈谕推了推。
萧策感受到她的阻止,往后一站:“殿下,明不明白臣的心意。”
沈谕小鸡啄米般使劲点头,扯了扯微开的衣襟,掂了掂脚落在地上,慌乱不已,往那门口逃去。哪里还顾得上为何找他,只顾着赶紧消失在他面前才是。
萧策捏了捏拳头,蹙眉看着她逃跑的样子,暗嘲自己不够冷静克制。可一想到她胡思乱想,毫不明白自己真心,竟又恼怒起来。婚是她亲口赐下的,多番调戏也是她亲自做的。自己这一招招布局,皆是为了她与陛下,竟然质疑他的用意。甚至怀疑自己喜好男风,荒唐至极。
刚才,就应该拦下她,让她真切的感受到,他究竟是不是正常男人。
沈谕一路小跑,可心跳仍旧极速跳动。她不知如何走的,撞见了正在喂马的常渊。
“殿下。”常渊叫住了她。
沈谕停下脚步,忘记打发他了,她看着常渊这副可怜模样,一身脏污,于心不忍。“太后的事,你应该知道了。本宫准你回乡,明日你便离开吧。”
“我不走。”常渊近步上前,却见沈谕往后一退。可眼尖的他一眼就看到殿下脸上被沾了唇脂的吻痕,以及脖子处的唇印,如至冰窖。
那个方向,是萧将军的住处。
常渊顿了顿,难免哀伤:“明日我便离开,殿下珍重。”
沈谕长嗯一声,赶紧离开。让他看见也无妨,与其劝解,不如让他死心。沈谕叹了口气,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是的,她躲什么呢,这一跑,该不会让萧策小瞧了去。想到此处,她难免皱眉,自己要是掌握不了全局,掌握不了他,怎么完成任务,回到现实世界。
第33章 第 33 章
湖底的秘密
回去的路上异常冷, 风一吹,沈谕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月色下,是泛着波纹的湖水。几次路过, 她都觉得这水深不可测。
她忍不住看了一眼湖面, 停住了脚步,只因湖面上现出一行字来。
红蛋:因康王已死, 饶恕康王的支线任务失败, 请做好准备, 接受惩罚。
沈谕好气,愤怒道:“人不是我杀的,我连下令抓他都没有,凭什么赖在我头上。”
她踱步向前, 冲着湖面继续说道:“npc做的,这也怪我吗?”
红蛋:请做好准备,接受惩罚。
沈谕四下望了望,只觉更冷了。
沈谕:“什么惩罚!”
轰隆隆一声,听得一声雷响, 沈谕一个哆嗦:“我又不是修仙,难不成渡什么雷劫。”
沈谕鬼使神差, 疾步欲回房。一个踉跄, 身体悬空,对着那湖面直愣愣载了下去。
你大爷, 老娘不会水。设计惩罚之前,能不能做下背调!
沈谕扑在水面, 冰冷的水开始朝她身体灌来, 瞬间凉透了她的衣衫。她扑腾着, 怎么办, 怎么办?难不成康王死了,还要她赔命不成。
“救……”她一张口,趁着间隙喊道,“命!”
越紧张越危险,沈谕不敢说话了。脑中飞速想着以往刷过的视频,该死,早知道少刷点腹肌男。
她慢慢放松下来,手抱着头往后仰,让自己呈平躺状。她不断的调整呼吸,尽管这水冰得刺骨。
就这样,沈谕保持着这个姿势,终于又开口喊出声:“救命,救命啊!”
没事把这行宫修这么大,这么复杂做什么。沈谕心里咒骂着,人呢,人呢,快来啊。
“殿下?”不知何时,汤汤路过,见湖面躺着的正是自己寻了一刻钟的殿下,“殿下,这里不让睡觉。”
“……”沈谕忍不住一个白眼扫了过去,却仍要平复心情,保持不骄不躁,以至于身体不会产生波动,“救我。”
“哦哦哦。”汤汤明白了,一阵慌乱,自己也是个不会水的,这附近没有什么树枝之类的东西。
沈谕要见着汤汤消失在转角处,一阵错愕。
人,走了?
情绪波动,沈谕平躺的身体又开始变化,她扑腾了水面,妄图再次仰面。
水往她的脸上拍打,沈谕清醒的意识到自己的自己在往下坠。完了,她顾不得太多,大喊:“救命!”
沈谕闭上了眼睛,放弃挣扎。
行吧,少折腾。回光返照之际,她会回来把这湖水抽干的。
又是一声雷响,似乎下起了雨。她只觉天旋地转,身体被一道力量捞起。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沈谕牢牢抓住这人,四肢攀附在他身上。
沈谕睁开眼,朦朦胧胧见到一张熟悉的脸,沉沉睡去。
她被按压着胸腔,地面好凉,有雨水打在了她的身上。
“殿下?殿下你不能死。”
这声哭腔是汤汤的,原来她是去叫人了。
“冷。”沈谕唇齿间露出这一个字,再坚持不住,浑浑噩噩的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沈谕看着这张床不是自己睡过的那张床。想起来了,她揉了揉自己的昏昏的脑袋,侧着头看向伏在床边的两人。
一个萧策,一个沈端。那很幸福了,沈谕挽了挽嘴角,露出甚是“慈祥”的笑容。
“咳咳!”她故作咳嗽,胃里空空,还甚是寒冷。
两人瞬间抬头,皆松了口气。
“皇姐,太好了,你没事了。”沈端喜极而泣,“差点,呜呜呜,差点你就死了。”
我真谢谢你,咒我作甚。沈谕瘪着嘴,不爱听。
“殿下。”萧策温柔了喊了一声,看向她的目光很是柔和。
沈谕揉了揉眼睛,总觉得这人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我饿了。”沈谕说道。
“对对对,用膳。”沈端站起了身,急忙去叫人端来膳食。
“殿下投湖做什么?”萧策问道,一脸探究。
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沈谕没个好气,干脆不搭理。
“就算是臣冒犯殿下,也不至于投湖。”萧策又说道。
“我没有!”沈谕吼道,“本宫像是那种被你亲一口就投湖的人吗?”
“亲,一口?”回来的沈端一脸诧异,随即一副了然的样子,火速逃遁。
“萧将军胆子也太大了,戏耍起陛下了。”沈谕恶狠狠说道。
果不其然,萧策一副计谋得逞的样子,起身拍了拍自己的玄黑衣袍,倒了一杯温茶来。又将她身体扶起,递向她的嘴边。
萧策见她气呼呼的样子,放下茶盏后,好奇问道:“殿下怎么摔进湖里了,是有人推了你?”
沈谕“啊”了一声,这也太阴谋论了。眼下行宫都是自己人,谁敢推她。只是系统的事不能告诉他,她尴尬的回道:“打雷,吓到了,摔进去的。对了,差人把水抽干。要什么湖,填了!”
想到此处,沈谕就来气。
“臣这就去办!”萧策放下她。
“?”沈谕身体失了仰仗,一空,有些坐不稳。
她看向萧策的背影,一阵咒骂:“老娘再理你,跟你姓。”
护亲的队伍一起出力,不出两日,这人工湖被抽干,露出一层层污泥,散发着恶臭味。众人又接着清理,却被吓得不敢动弹,赶紧来报。
沈谕同沈端急匆匆赶往湖边时,被眼前情景吓得腿有些酸软。
湖的最底下,密密麻麻全是白骨,最上面一层,还有未腐烂的尸体。沈谕泛着恶心,忍不住干呕。
一名侍卫来报:“回禀陛下,清查完毕,这里一共十七具枯骨,三具尸体。”
那就是二十具尸体,看腐烂程度,并不是同一时刻被扔进来的。联想到行宫内的地洞和暗牢,沈谕眉头越陷越深。
“回禀陛下,其中有具尸体……是……”侍卫吞吞吐吐,不敢说话。
“是什么,快说。”沈端厉声道。
侍卫:“是付老将军的尸体。”
沈谕只觉晴天霹雳,身体颤颤巍巍。付老将军,不是说他尸骨无存?运回京都的都是他曾经穿戴过的铠甲,眼下,这尸体又是什么。
谁在欺瞒,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确定?”沈端问道。
侍卫:“确定,臣曾经见过付老将军几面,对他印象颇深。”
沈端看向沈谕,忍不住叹气:“即刻封锁消息,此事任何人不可外泄,违令者,斩。”
“皇姐,眼下该如何。”沈端问道。
“无论如何,是我对不起付家人。请付家人即刻前来,包括纯妃付云,我亲自谢罪。”沈谕有气无力道。
她话一落,身后响起一个声音。沈谕扭头看去,正是急匆匆赶来的萧策。
“事有蹊跷,请陛下准许臣亲自查明,以慰付老将军在天之灵。”萧策肃穆道,神情亦是悲凉。
沈端点了点头,萧策与付老将军同是军武出生,眼下付老将军尸骨未寒,确实需要萧策查明真相。
不出一日,付家的人便赶了来,一身素缟,泪流满面。沈谕见状,心中很不是滋味。
“陛下,求陛下严查凶手。”付家人跪了一地,哀呼着。
“朕已经吩咐萧将军在查了,诸位爱卿,请起。”沈端急忙扶起众人,又看见纯妃咬着牙,心中不免有愧。
托纯妃的保护,他在宫中遭受了两次袭击,能够平安无虞。
眼下,见到她眼角泛红,闷着哭腔一言不发的样子,沈端颇为心疼。
“纯妃。”沈端伸了伸手,将手中绢布递了上去。
纯妃却是将袖子一扯,擦了擦泪,眼神坚定的看向沈端,嘴里说道:“陛下,请赐诏书,废臣妾之位,允许臣妾做回付家女。”
沈端心急:“你在怪朕。”
沈谕向前一步,忍不住握紧付云之手:“陛下与我,会给你们付家一个交代。眼下,先等消息。”
付云看着她,一副你懂我的样子,让沈端更为糊涂了。
“殿下,无论结果如何。这都是臣妾所愿,请陛下与殿下恩准。”付云更为坚定的说道。
沈谕看了看沈端,示意他答应。
沈端点了点头,虽不知她们二人要做什么。但总归是女人提出来的要求,答应便是。
“陛下。”萧策人未到,声已道。
众人看向他,风尘仆仆,手中还沾染着血迹。沈谕看着他手指关节处密密麻麻的血渍,皱了皱眉。
他,这是做了什么。
“萧将军,查清楚了吗?”付家人急切问道。
萧策点了点头,将怀中同样沾惹了血迹的一纸书信拿了出来,“这是铎章太子陈词,请陛下过目。”
沈谕凑了过去,看完此书,捏紧了拳头。
沈端将书信递给了付家人,众人心中愤慨,恨不得即刻踏平大凉。
原来,那霜白之虫,需要以人体为皿。培养条件又十分苛刻,最好是几十年军伍之人。而付老将军,以及其他尸首,便是最好的器皿。至于用完后为何仍在行宫这湖里,需要问一问死去的太后了。
沈谕猜想,恐怕这是太后用来控制人心的东西。父皇如何从一个宗室坐到皇位,恐怕少不来太后暗中周旋。为何要一个乡野之女的勤妃进宫,恐怕是看中她养虫的能力。可笑,若是她知道,此毒用在了自己儿子身上,知道此毒能够压住人性,出现无后之症,该是何种表情。
沈谕只是猜想,此书从铎章口中所出,恐怕大凉与太后早就有了勾结。一国太后,为何勾结敌国,沈谕想不明白。
这答案,要去了大凉才能知晓。
“殿下。”付云突然喊道,“殿下曾经应允我,允许我上阵杀敌。”
沈谕心中咯噔一下,她自然想答应。可此事一出,那大凉必然是凶险无比。若她有个三长两短,沈谕于心不忍。
“胡闹!”付家人厉声呵斥,“自古,哪有女人上阵杀敌的。”
“以前没有,现在可以有。”沈谕如此说道,看着众人看向自己时惊讶的表情,再次肯定,“付家小姐付云,可随本宫亲赴大凉,封平夷先锋。”
第34章 第 34 章
苦肉计
“皇姐, 你不能去。”沈端急了,“铎章已经答应我们,和亲一事作罢。那大凉是凶险之地, 皇姐不能去。”
说罢, 沈端看了看萧策,示意他也劝慰一二。
沈谕自然明白弟弟的意思, 只是前两日掉水, 一个支线任务尚且可以拿她性命作威胁。如果自己不快点完成主线任务, 自己与那老乡没命不说,恐怕这些npc的结局也好不到哪里去。
待的越久,她就越于心不忍。她现在已经铁了心,无论如何, 大凉她是要去的。
“殿下虽为皇室长公主,但此事是朝堂之事,殿下的话做不了主。”付家人说道,皆看着陛下。
“陛下,付云已经入宫为妃, 自然以服侍陛下为重。她年纪小,不懂事, 请陛下赎罪。”付家长辈说道。
沈端犯了难, 付家心思他是知道的。将付云就留在宫中,许付家满门富贵才能安抚他们。若真如了付云所请, 恐怕……
“此事,容朕想想。”沈端说道, 拽过皇姐沈谕先行离开。
无人处, 沈端问出了心中所惑:“皇姐, 你究竟要做什么。”
沈谕心中咯噔一跳, 最好糊弄的弟弟向来不过问她的所有决定。可如今,她心中有些不安起来。
沈谕拍了拍他,并不隐瞒:“实不相瞒,我想灭了大凉。此事,萧策可曾同你说过?”
沈端紧张起来:“皇姐,你可想清楚了。就算是为了替纯妃出气,那大凉真灭了,往西那些小国唇亡齿寒,勾结在一起,对我大衍并无好处。”
沈谕沉默了,她只是一心想赶紧完成任务。“陛下。”沈谕看着他,“若我有不得不灭大凉的苦衷,你会支持我吗?”
“不得不灭?”沈端疑惑了,可见皇姐的意思并不想告诉他。
“为付家人也好,为死去的付家军也好,为报复铎章兄妹也好,大凉的存在只会阻碍大衍。不说他们如何背信弃义,前脚商谈议和,后脚使些小动作。单单是几次刺杀你我,这口气,需要出了。”沈谕郑重说道。
“皇姐有多少把握。”沈端不由问道,他紧咒着眉头,“需要多少兵力。”
沈谕看向他,伸手去抚平他额头的皱纹。这一去,不管任务有没有完成,似乎都来不及再次见到弟弟了。想到此处,沈谕觉得心中苦闷,长长的舒了口气,回答道:“有萧家军坐镇,足矣。”
“不够。”沈端说道,“要万无一失,朕也将东边和南边的兵力调回来支援。姐姐既然要灭大凉,越多兵力越好。”
“不必。”沈谕阻止道,“有萧家军坐镇,我亲入大凉都城。”
“什么意思?”沈端扶着姐姐,“难不成皇姐还要去和亲,不可,不可!你孤身一人,去那大凉,别说覆灭他们,恐怕连门都出不了。”
“捧杀也是杀。”沈谕笑了笑,“谁说一定要动刀子,谁说一定要两军交战。我去,自然有我的方式,我要带领他们创业。”
“创业?”沈端纳了闷,“何为创业?”
“这怎么跟你解释呢。”沈谕想了想,“你知道康王那个赌场吗,他们用的筹码是一种赌币。而我,就用这赌币搞虚拟泡沫经济那一套。”
沈端更糊涂了,他挠了挠头,满脸困惑:“可姐夫知道吗?”
沈谕敲了敲他的头:“什么姐夫姐夫的,你娶了他的姐姐,他还得管你叫姐夫。”虽说是萧策年长一些,可辈分是这么论的。
“哈,对。”沈端一拍手,“朕是他的姐夫。”
“妹夫!”沈端一招手,示意不远处站着的萧策。
萧策的脸阴了下来,怀揣着宝剑,头发一甩,对着二人走来。
“咳咳,妹,姐夫。”沈端瞬间改口,见他挑了挑眉,心虚不已。不对,朕是皇帝啊。
“姐夫的伤口还没包扎呢,皇姐你快替他包扎包扎,朕先走了。”沈端一溜烟,话未落,人已消失在转角处。
萧策将?着血的手伸了出去,直视着她:“陛下有令,劳烦殿下了。”
沈谕嘴角一抽,剜了一眼:“萧将军,再不包扎,伤口都快愈合了。”
此时,凑近了看。沈谕这才知道,这哪是他的血,恐怕这是铎章的血吧。这男人,在付家人面前演了这么一出,莫不是害怕付家人心生怨怼,追根究底来怪罪当时的陛下,也就是自己。
想到此处,沈谕心软了些。她扯着他的衣袖,径直往茶亭去。又吩咐了汤汤,赶紧拿药来。
“殿下。”萧策被她带领着,看着她的身影,突然念了一句,“私下,臣可以叫殿下名字吗?”
沈谕顿了顿,毫不犹豫:“不可,你我身份有别。”她顺着借口,心中苦涩起来,自己已经打定主意,要进入大凉。这几日思索,最好的方式是名正言顺的去大凉皇宫。那么,她与萧策之间,还是适当保持距离才是。
“为何。”萧策问道,进入茶亭,她背向自己。萧策一急,将她扭转过来,强迫她直视自己的眼睛,“你我同盟,同盟之间称呼姓名有何不可?”
“咳咳,殿下。”汤汤及时出现,将药瓶放在桌上,收到萧策一个愤怒的眼神,火速跑开。
“同盟?”沈谕笑了笑,她抓起萧策的手,“这就是萧将军说得同盟?”
萧策皱了皱眉:“这是臣的计策不假。”
沈谕冷嗤一声:“萧将军口口声声说要帮本宫,又如此强调你我二人同盟关系。却一次次的欺瞒在先。本宫实在难以相信萧将军用意,若是有朝一日,本宫得罪了萧将军,是不是也是这般用计,置我于死地。”
“我并非猛兽。”萧策捏起她的下颌,强迫她抬起头,见她眼中并非愤怒,心中稍稍平复了一些,“我做这一切,皆为了你。”
“为了我?”沈谕看着他,又是一声嗤笑,她最讨厌为了我这三个字。小时候,家中条件一般。父亲说为了她以后不孤单,在她十几岁时生了个弟弟。却不曾想,这弟弟生下来缺失一条神经,走路颠簸。看着他在学校被欺负,沈谕于心不忍,每次同人干完架,回头还要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时间久了,她看着母亲操劳的样子,看着弟弟逐渐内向可怜的样子。总以为自己长大了可以工作了,便可以改善家庭条件,接母亲和弟弟同住。
没成想,自己却来了这。
为了这三个字,她承担了太多。这些人,总是假借为了你,便将问题抛给了你,从不问你愿不愿意。
沈谕使劲推开了他,端起桌上药物。
“萧将军,你我同盟就此作罢。”沈谕撂下这句话,端着药物径直离开。
身后之后,盯着她离开的背影,却又放心不下,隔着距离追了上去。
关着铎章的地方怎么走来着,沈谕有些迷路。她随意拦下一名侍卫,这才问清了路,往铎章那去。
“殿下,问你什么。”萧策沉着脸,拦下那名侍卫。
侍卫赶紧回道:“殿下问,关押大凉太子的地方在哪。”
听完,萧策捏了捏拳头,站在原地,去,还是不去?
沈谕推开了那扇门,堂堂大凉太子,如今落得这般地步,实在是有些悲哀。
“太子。”沈谕看着躺在床上,深负重伤的他。
门口虽有重兵把守,可铎章这副惨样,别说跑了,连床都下不来。
“是你。”铎章太子愤恨道,对她充满了敌意。
“本宫替你包扎。”沈谕并未急着说话,只是将那药瓶放在一旁,开始撕扯他身上的衣物。见惯了死人与血迹,铎章此刻在她眼里,如同受伤的动物一般。
“不劳你惺惺作态。”铎章撇开她的手,阻止了她的动作。再扯下去,自己上半身了一览无余了。
“我知道你想回大凉,你想完完整整回去,最好别动。”沈谕再次扯开他的衣物,触目惊心。
这一道道闷着血印的拳头,这恐怕不止外伤,内伤也挺严重。她只能简单擦擦血迹,还得找专业的大夫来看看才是。
铎章太子轻蔑的看向她:“你们二人真是可笑,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一个拳头相向,一个又来上药。怎么,本太子是如此好戏弄之人。”
“戏弄?”沈谕漫不经心道,“戏不戏弄,你都在本宫手中。”
“你。”铎章太子挺起腰身,坐直了身体,“你们究竟要做什么。”
沈谕推了推他,还有力气,说明伤情可控,萧策下手还是知道分寸。
“先不急,替你抹完药先。”沈谕说道,示意他再躺下去。
铎章狠狠的瞪着她,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过了好一会,沈谕示意他侧着身,又借着木条给他抹药。她这手艺,还是曾经受了伤怕被瞧见,自己给自己擦药练出来的。
“好了,待会我再叫大夫来看看内伤。”沈谕收起药瓶,“现在,你需要回答我几个问题。”
铎章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本太子凭什么回答你。”
“你还有别的选择吗?”沈谕问道。
“……”铎章太子咬牙切齿,“有话就问。”
沈谕站起身,看着屋内陈设,又不甚在意的问道:“你是如何认识勤妃,不,郑襄的。”
铎章:“自然而然认识。”
沈谕冷哼一声:“我问什么,你就答什么。”
铎章头一抬,第一次从一个女人身上看到威慑力。不知为何,他细说开来:“我妹妹兰讫和亲时,我无力阻拦,却悄悄跟来了大衍。路上,遇到了阿郑。那时,她说她要进京。我便与她同行,一路得她照顾。进京后,我发现和亲的变成了妹妹的侍女舒容。当时焦急寻她,再次知道阿郑的消息时,她已经入宫。”
第35章 第 35 章
醋里找糖吃
“跟着使臣进京, 那场刺杀你知情。”沈谕蹙眉道,她踱着步,不断思索, “那场刺杀, 虽说是冒险,但早就是你与康王商定好了的。”
铎章冷笑一声:“可惜, 那么好的机会, 居然被识破了。”
沈谕苦笑, 自己本是无心之举,却识破了一场阴谋。
“傀面节的刺杀,你们究竟是冲着我来,还是冲着我弟弟去的。”沈谕站定, 盯着他,不错过他任何细微的表情。
铎章捏了捏拳:“无论杀了谁,都是一桩好事。”
“是你放的冷箭。”沈谕攥着他破烂的衣服,“你并不知道冷箭上毒的副作用。”
“副作用?”铎章抬头看向她,“你是说不能生育的假脉?哈哈哈, 我早知道有这作用,我早对我那皇兄使了。若是父皇知道他一心想扶持的儿子, 不能生育, 恐怕,也就没这些事端了。”
沈谕看他有些破防, 那他是真不知道了。恐怕,勤妃也没料到。
“只不过是假脉, 无济于事。”沈谕松开了他。
铎章再次笑开, 一抹阴险:“爽白之毒, 本就伤身。你以为, 你弟弟能活多久?”
“你什么意思?”沈谕咬牙切齿,“你骗我,要是真活不长,你之前为何不说。”
“自然是想活着回去。”铎章太子很满意她此刻愤怒的样子,多日来,本以为自己十拿九稳,没成想被戏耍了这么久。眼下,把这个消息告诉她,看她这副要生吃人的模样,实在有趣。
“现在告诉我,你以为你就能活着回去了。”沈谕一字一顿,恨不得将他即刻撕碎。
铎章太子并不慌张:“本是不想说的,只是本太子也不知这毒入体,寿命会折损多少。况且,殿下你亲自来了,又讨好似的为我上药,自然是有求于我。虽然我不知是什么事,让殿下这般屈尊降贵。但我知道。”
铎章顿了顿,无视她的恼怒,在她耳边继续说道:“你有求于我。”
这一刻,胸中怒火,再也忍不住,沈谕抄起拳头,一拳对着他尚且完好的脸砸了过去。
“你个疯女人。”铎章被吓了一跳,捂住脸吼着。
“疯,呵,我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的疯。”沈谕看着一旁花瓶,直接闷声摔碎,取了一块碎片,想要划过去。
“你跟萧策,都是疯了不成。”铎章往后退着,这两个人,如出一辙,都是惹不起的主。一个不爱听,就要动拳头。
“你同他说什么了。”沈谕刹住,问道。
“我……我不过是说要娶你做太子妃。”铎章跳起来,顾不得身上的伤,抱着被衾逃窜。
“你已经答应了放弃和亲。”沈谕说道,莫非他是这样开玩笑,惹怒了萧策。
“我是答应了。”铎章缩在角落,“可我父皇没答应啊。你们大衍一日不退十五城,你就是未来的太子妃。”
“我去你的。”沈谕直接上脚,踢着缩在地上的他。
只是这被衾裹得严实,似乎只起了威慑的作用。
“你们大衍真卑鄙,既要又要。”铎章太子忒了一口,愤愤不平。
“你起来。”沈谕踢累了,给自己倒了杯茶水。
铎章哪里敢动,谁知道这女人是不是反复无常。他要是站起来,指不定还会被揍。“你有什么话,直接说就是。我,不起来。”
沈谕暗骂一声,怂货。“我要同你做个交易。”她说道,“只是这事,你知我知。”
“什么交易?”铎章看向她。
“和亲照旧,我同你回大凉。但你我和亲之事,需要拖延三年。”沈谕回道。
铎章更不解了:“拖延三年?”
沈谕点了点头:“第一,我大衍有戴孝的礼节,我需为我母后戴孝三年。第二,十五城虽是聘礼,但臣民非我大衍之人,需教化三年,才能知道你大凉的诚意。第三,我对你没感情,需要时间培养。”
前两个铎章还听得懂,能够理解。后一条,他嘴角抽动,对于沈谕的一切他早有耳闻。培养感情,把他当猴耍呢。
“这三年,本宫会替你扫清障碍,助你坐稳太子之位。”沈谕又缓缓而道。
“就凭你?”铎章冷嗤一声,很不在意。
“就凭我在这坐着,你在地上蹲着。”沈谕嘲讽似的看着他。
铎章一脸尴尬,如同被泼了一身冷水。他思索着,这个女人的话究竟可不可信。
不,她跟那个萧策是一伙的。那个萧策尚且不是好东西,这两一张床上的人,都不可信。
感觉到了铎章的犹豫,沈谕再次说道:“你若是不答应,换做你皇兄也是可以的。恐怕,难度还更小一些。”
铎章皱眉,眼角夹起细纹:“殿下完全可以不和亲。”
沈谕叹了口气:“我虽不想,可哪有不嫁人的道理。况且,两国交战如此之久,若能以我换得太平,我何必推辞。”
生怕铎章反应过来,沈谕走了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实不相瞒,你们连同我母后,陷害付将军的事,付家人已经知道了。如今将这事迁怒于太后,作为太后的女儿,这大衍已经没有我容身之处了。为了弟弟的皇位,为了平息悠悠之口,我不得不这样做。”
“?”铎章看她面色惆怅,“殿下,你我两国化干戈为玉帛,是好事。”
沈谕点了点头,不枉费她演了这么一出。只是心中发笑,这个蠢人,难怪被萧策骗了三次,实在是愚不可及。
“想一想,若两国早些交好。你妹妹不必来和亲,我弟弟也不会中毒。唉!”沈谕叹着气,“如此也是扯平了,今后你我二人共同努力,还这世间安稳太平。”
“没想到,殿下如此深明大义。”铎章太子心中感慨万千,“如此,说定了。”
沈谕从铎章房中出来时,天色渐暗。她松了口气,与铎章一番周旋,实在是劳心劳力。好在铎章也没那么难忽悠,废了一番口舌之外,也算是达成目的了。至于是不是真心,沈谕自有另外的对策。他如此在意他的母妃,倒是一步好棋。
只是觉得有些晃神,沈谕揉了揉眼睛,确认这是自己的房间没错。可那坐在房内之人,是不是走错了。
也不是不能换个地方睡,沈谕将门重新关上,去隔壁睡好了。
下一刻,沈谕脚一空,被拽进一个坚实的怀抱中,却听得他嘶叫一声。
受伤了?
沈谕清醒了,她赶紧退后。“你受伤了?”沈谕皱着眉。
“你在意我。”萧策捂着腹部的位置。
沈谕借着光亮看去,似乎真的受伤了,血微微?了出来。
都受伤了,还有空扯嘴皮子功夫。沈谕直接已读不回,想要扯开他的手观察下伤情。
“别碰我。”萧策推开他,“这双替别人擦过药的手,别碰我。”
真是拧巴,沈谕一气:“这是我的房间,你出去。”
“唔……”沈谕看着近在眼前的脸,该死的,受伤了还这么用力。
她越反抗,萧策就越用力,恨不得将她揉碎揣在怀里。
“为何不信我。”间隙,萧策一声悲凉的话露了出来,随即捏紧她的头,再次恨意袭来。
唇齿间,他的力道逐渐加深。似乎并不解气,他咬了咬她,一双手捏得更紧。
“滚。”沈谕猛得推开他,她错了,她不该想着利用萧策,这是一个疯子。稍有不慎,自己也要栽进去。
萧策被推开,恍惚间,那伤口更痛。他踉跄着,扶着凳子,整个人滑落下来。
嘴角,有她的血腥味。他并未擦去,只是捂紧了腹部。
“你。”沈谕心软,蹲下身,褪去了他上身衣物,赫然入目,是简单裹了张布条渗出血的身子,“谁伤的你。”
萧策默不作声,只是紧皱了眉头,注视着她轻柔的动作。
她轻轻的扯开布条,一圈一圈,环绕着他的身体。其实伤口并不深,可她的反应,似乎是他受了重伤一般。
萧策嘴角一弯,感受到她身上的香味,淡淡的,带着一丝血腥味。他佯装吃痛,头抵着她的头,卸下力气。语气间,也放软了:“你替他上药,也是如此。”
沈谕不假思索:“木片用完了,我用手给你涂抹,会有些疼,你忍着点。”
萧策听后,嘴角弧度更深,闭上眼睛,似乎很是受用。
药不剩多少,勉强擦了擦。沈谕看着伤口,不像是利器所伤,倒像是碎片之类的划伤。
“你在偷看我们。”沈谕头也未抬,倒并未质问。
萧策默不作声,他确实看了,看到上药就气冲冲走了。虽不知殿下为何如此,可她定然有她的道理。这是这心中越想越气,鬼使神差的来到她的房间,倒要看她何时回来。
“为什么不说话。”沈谕问了问,“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说话了?”
萧策依旧未回答,依旧依靠着她,有些沉迷其中。她用木片给他上药,用手给自己涂抹,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铎章伤的?”沈谕接着问,“该不会你刑讯逼供,反被伤了吧。”
萧策冷哼一声,若非自己一出苦肉计,铎章能够伤他?这戏不仅是演给付家人看,吸引付家人的火气,不至于暗中怪罪陛下与殿下。况且,不受个伤,又怎知殿下是在意他的皮囊,还是在意他本人。
只是不巧,出了偏差。眼下,他好奇的是,殿下为何去找铎章。
一连几个问题,他都不说话。沈谕没什么耐心,将他扶起来,推开门,示意“请”。
她擦了擦唇上的血,难免愤恨一声。
“殿下好好休息,后日该启程了。路上,臣再与殿下商量对策。”萧策放缓语气,“若是想带上付小姐,臣或许可以在陛下面前进言几句。”
“你知道本宫执意要去大凉?”沈谕问道。
萧策点了点头:“殿下做这些,不就是为了覆灭大凉。臣答应过殿下,会助殿下。自然要请殿下去浊城,亲眼见证。”
沈谕心中猛然一跳,百味杂陈。
第36章 第 36 章
扎进怀里
要不要同他讲清楚自己的想法, 沈谕顿了顿,话在口中像冻住了一般。
似乎觉察了她的不对劲,萧策突然靠近:“有话说?”
沈谕讪讪一笑:“劳烦将军替本宫劝劝陛下与付家之人。”
她不想说, 萧策只觉她瞒着自己, 是要做什么?她究竟同铎章讲了什么。
“殿下好生休息。”萧策并不急着追问,她既然不想说, 自然有不想说的道理。将门关上, 萧策只觉近日疲惫, 过几日,也能见到父亲了。
陛下许了付家新的好处,赏赐了不少的奇珍异宝。付家后人,若是中举, 将破格录用。至于纯妃,便以保护长公主的名义同去边城。至于妃位,尚且为她留着。对外宣称,她病了,不许人探望。
沈谕苦笑, 这皇权之下,用白骨换名利, 也不是头一遭了。至少, 她之后得了诸多消息,也感叹这世界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没有什么是权力与金钱不可换来的。
沈谕看着弟弟,见他偷偷抹泪, 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一国之君, 哭什么。”
不说还好, 一说沈端再也忍不住, 抱着皇姐一顿嚎:“可不可以不去。”
沈谕尴尬的看向众人,又安抚着:“你好歹是一国之君,丢面啊。记得我说的,回去好生调养身体,切勿动怒。”顶着和她一模一样的脸,在这里大哭,沈谕有种一起丢人的感觉。
沈端听完,啜泣起来,依依不舍:“皇姐,你可答应了我,要时常写信给我。”
沈谕赶紧点头,将他推上车撵。纵使心中再不舍,此刻都佯装镇静。看着沈端离开,沈谕这才坐上了远赴大凉的马车。
这一次,她吩咐众人加快速度。尽管颠簸的厉害,沈谕还是在马车上写着歪歪扭扭的书信。
“亲爱的老弟,阔别几日,老姐我想你了。你一定要做个好皇帝(删掉),你一定要好好吃饭,与萧翘好好过日子。”
“亲爱的老弟,我快到大凉了。这边人土风情与大衍实在不同,饭菜也不合口味。就是帅哥很多,浓眉大眼,看得我眼光缭乱(删掉)。没有很多,也就一般般。”
沈谕抬头看着萧策,得了片刻安宁,他抱着剑看她歪歪扭扭写信,总觉得透着一股杀气。
“快到浊城了吗?”沈谕尴尬的找着话题,并将信折了又折,递给了传信使。
“明日便到。”萧策冷脸说道。
“那真是挺快的。”沈谕笑了笑,“本宫休息好了,可以出发了。”
“殿下。”萧策将手一伸,阻止了她,“殿下这几日躲着臣,就没有话同臣说吗。”
沈谕顿了顿,思索再三,有是有,就是人多眼杂的,不是好说话的地。她打量了周围一番:“进车内边走边说。”
队伍再次前进,这片山林有些颠簸。只要出了这片林子,便摸着浊城的边了。趁着天色还未黑下,队伍需要抓紧速度穿过林子。
“现在可以讲了。”萧策依旧冷着脸,故作冷漠,只是耳朵微微一动,眼睛又直愣愣的盯着她。
受不了如此灼热的眼神,偏偏脸色这么臭。沈谕扭过头去:“萧将军既然找过铎章太子,想必知道本宫意思了。”
“呵。”萧策冷笑一声,“臣未见过铎章太子,所以殿下可以明确的告诉臣,殿下究竟如何打算?”
没有?沈谕看向他,有些不信。依他的性格,不可能啊。可转念一想,真找过铎章,知道二人约定,铎章恐怕旧伤要添新伤。
“我要去大凉都城,利用他们兄弟仇恨,搅弄朝局。趁着内乱,你与付云带兵攻入大凉都城,覆灭大凉。”沈谕一口气说道,这是理想化的想法,至于具体怎么实施。她需要走一步看一步,至少大凉的宫廷,内部矛盾由来已久。只要借刀杀人玩的好,不怕不成功。
萧策暗下神色,眼中渗透着寒意:“殿下想以什么身份。”
“自然是……”沈谕顿了顿,心虚答道,“未来太子妃的身份。”
她看见萧策青筋暴起,瞬间往后缩了缩,可一想到自己身份在这摆着,又理直气壮:“这是本宫的想法,不管萧将军同不同意,本宫都要这样做。”
“铎章用什么威胁的你?”萧策问道,声音沉闷,眼神凌厉。
“他威胁我?”沈谕直接回答道。
“那就是殿下自己的意思。”萧策靠近,将她抵在一角,“殿下不觉得荒唐吗?”
一想到他身上有伤,沈谕两只手欲推开他的动作一挺,将手抵在他的胸膛上。只感觉胸膛坚实,他的身体有些发抖。
“本宫不觉得荒唐。”沈谕皱眉道,“不知萧将军,有何高见。”
“你可以利用大凉皇室的内斗,但不应该以太子妃的身份。”萧策咬牙切齿道,“他敢答应你,我定叫他死无全尸。”
沈谕吓了一跳:“你怎么如此狠辣。”
“辣?”萧策看了看自己的身材样貌,表示赞同。
可她言语中有些怪罪,萧策听出来了,脸色更沉,有些自嘲:“殿下真是多情。”
“?”沈谕抬了抬头,看着他的眼睛,“这是两码事,若我不以太子妃的身份,我堂堂大衍长公主,如何进得大凉皇城?”
萧策冷笑一声:“臣让殿下信臣,殿下将话视为耳边风,转眼与铎章商定好。真是可笑,你不信我,信他?他铎章能在众多皇子中坐稳太子之位这么多年,你当他放心让你去城。恐怕殿下盘算的再好,进了城就被他杀了。”
沈谕沉默了,可一想到铎章被骗了好几次的样子,实在不像是个胸有城府大智慧的人。萧策此话,是不是在吓唬她?
“你还是不信我。”萧策抓住了她的手,将手按压在自己心的位置。
沈谕被吓了一跳,如此近的距离,她能清楚感受到萧策心脏的跳动。她支支吾吾说道:“我不敢信,毕竟,你也骗过我,瞒过我。”
此话一出,萧策颇为无奈,强迫他直视自己的双眼:“殿下,看着我,我当真不值得你相信吗?”
“你为何要帮我。”沈谕问道,“喜欢?这种冠冕堂皇的话,萧将军不必说了。如果萧将军有自己的目的,不妨说出来。大家坦诚相待,反而比现在疑神疑鬼的强。”
“……”萧策被她此话一堵,更加无奈。
沈谕笑了笑,见他反应,果不其然被自己猜中了。他绝对有自己的目的,至于什么目的,她至今没有想明白。既然是利用,那也是她拥有主导权。
“殿下不必理会臣的目的,臣对殿下,对陛下,对大衍绝对忠心。殿下只管相信我,这件事,殿下听我安排就好。”萧策无奈道。
“我没有多少时间,最多两年。”沈谕叹了口气,三年之期,她不会把路走尽,留个一年给自己。凡事留有后路,总归是好的。
“两年?”萧策有些疑惑,“为何是两年。”
“这我不能告诉你。”沈谕急忙说道,“既然萧将军不愿意告诉我你的目的,那就准许我也不能告诉你。”
“……”话又被她堵死,萧策看着眼前的人,眼中透着深意。许久,这才嘴角一弯,笑了笑。
“你有什么更好的方法?”沈谕看着他,两人挨得实在是近,可一说到正事,沈谕并未闪躲他直盯着她的眼神。
萧策顿了顿,想了想,殿下是个记仇的,若是不说,以后少不了自己的苦头吃。想到这,萧策才一五一十同她说出自己的计划。
沈谕的瞳孔微微睁大,这男人,躲远点为妙。
“你。”沈谕不知说什么才好,“你怎么知道这些。”
“臣随父亲在边城打仗这些年,自然清楚。”萧策挑眉,不过这些秘辛,确实不容易得知。
“殿下,现在可全然信臣了?”萧策问道。
沈谕愣了愣,随即点了点头,这男人手眼通天,知道的太多。难怪自己那些破事他毫不在意,他估计早就把她琢磨透了。亏她为表心意,在他面前一通解释。
“……”沈谕内心叫苦,“有你,真是我的福气。”
“哎!”马车猛然颠簸,沈谕叫道,一个不稳扎进萧策怀中。
“别说话。”萧策小声说道,“有刺客。”
神马!沈谕有些哆嗦,她现在坐的马车,又不是什么防弹车,这要是放冷箭,像电视里的那样,那自己不得成筛子啊。
想到此,沈谕如八爪鱼一般,四肢攀着萧策的身子,见他握紧了宝剑,赶紧说道:“我是真怕。”
“……”萧策看着她,一番安慰,“殿下的马车做了加固,寻常冷箭穿不进来。”
“我是不是趴在地上好些。”沈谕说道,她如果四肢趴在马车内,不坐着,是不是也没那么容易噶。
萧策一阵好笑:“殿下现在知道怕了?”刚才那股要勇闯大凉皇宫搅弄风云的气势去了哪里。
“不是,主要是我不想变成马蜂窝。”沈谕尴尬的解释着,来一刀和来n箭哪个更惨她还是分得清的。
马车外,真就有冷箭放来。萧策一手将她护着,另一只手拿着剑阻碍冷箭的射.入。
长公主的马车比寻常马车要大上许多,沈谕清晰的看见一只冷箭穿了半截进来。嘴角一抽,这就是萧策说的牢固?
“杀!”
沈谕听得外面响起了一片杀声,敌人很多啊,上天保佑,他们跑一半腿抽筋。
“殿下待着别动,臣出去应敌。”萧策说罢,拿起宝剑就走。
沈谕的手悬在空中,阻拦不及,眼下,她真就趴着一动也不敢动。
减少横向的受伤面积,应该靠谱。沈谕趴得正好,见车门一开。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沈谕祈祷着。
“殿下。”付云探了探,“殿下怎么趴着。”
“……这里空气好。”沈谕尴尬回道。
“殿下起身,这车马太大太惹眼,我们要换个地方。”付云边说边扶起她。身旁,有人护驾,敌人暂时攻不过来。
第37章 第 37 章
我是男……
沈谕确实腿软, 刀剑厮杀的声音就在耳旁。刚推开车的木门,一支冷箭就朝她射来。她下意识往后一退,见萧策用剑挡下, 这才舒了口气。
余光处, 她就看见十几个蒙面黑衣的刺客。这是怎么回事,谁要破坏和亲。来不及细想, 萧策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付小姐, 带殿下先走。”萧策急着说道, “照顾好殿下。”
“将军放心。”付云点头,与身旁几人将沈谕护在中央。
沈谕定了定心神,她必须保持冷静。她跟着付云,一行人一边挡着刀剑追杀, 一边将她往西边护送。等穿过这片林子,就安全了吧。
沈谕调整着呼吸,好久没这样跑过了,属实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怎么还没出林。”沈谕突然问道,这才想起, 带头的付云没来过此处,可能不认路。
光顾着跑, 不留下标记, 萧策怎么找到他们。
还有,铎章是否有人看护, 要是趁乱跑了,或者就是来刺杀他的, 岂不白忙活了。
“应该快了。”付云望了望远处, 只是安慰着殿下, 实际上她并不清楚。
“等等。”沈谕停下脚步, 一边大口呼吸,一边感觉到不对劲。
“怎么了殿下。”付云焦急问道,“是走不动了吗?”
“不是,是前面的路被堵了。”沈谕指着前方,天色虽然黑了下来,但自己最近夜晚老是跟汤汤一起找夜宵吃,夜视能力得到了一点提升。
他们这些古人睡得早,不像他,总习惯性熬夜,没电视,但折腾点吃食还是很有趣的。
付云朝前面看去,眯着眼,使劲张望。“有吗?”她没看清。
沈谕嗯了一声:“估计有埋伏,这样,我们先往旁边躲躲。”沈谕看着两侧林子,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蛇虫鼠蚁。但顾不了那么多,等萧策追上了,再想办法。
“好。”付云示意众人围着殿下,一行人往旁边林子里走了走,身子被草木一遮,倒也安全。
没过多久,前方的人往这个方向压来,那闪着寒光的刀剑透着杀意。
被她猜中了,沈谕一行人不敢出声,皆悄悄的观察着这群人的动向。
“老大,会不会往另一个方向跑了?”
为首之人答道:“那个方向也设了埋伏,不管往哪里跑,都跑不掉的。”
这声音听着耳熟,沈谕心中琢磨着,一时之间想不起来。
“不对。”为首之人蹲了下来,看着地上的脚印皱紧了眉头,瞬间,抬头那刹那往他们这个方向看了过来。
沈谕屏气凝神,手按在付云的剑上,示意先不要轻举妄动。
为首之人,握紧了剑,朝着这个方向逐渐逼近。
糟糕!沈谕心中暗叫不好。他们人数有优势,况且她这边的人刚才又经历过厮杀和跑路,劣势在我啊。
沈谕皱眉,死脑子,快想。她看了看付云,待她松手,那就拼个你死我活吧。
似乎,也就这条路了。
“老大,小心。”
似乎感觉到了树丛中窸窸窣窣的声音,有人提醒道。
“呱,呱……”
一只蛙跳了出来,那人明显松了口气:“原来是只蛙啊。”
“不一定。”为首之人再次开口,虽蒙着面,但沈谕却无比吃惊。
此人,是常渊。什么意思,他因爱生恨?不,不对,看他这副打扮和身后数人的气势,是早就认识,还老大老大的称呼。
他不是回家了吗?为何出现在这里。
纵使心中疑惑再多,沈谕见近在咫尺的一行人,松开了按在付云剑上的人。
“杀!”付云一声令下,率先冲了出去。紧接着,护在她身旁的众人也杀了出去。
那伙人明显一愣,随即厮杀过来。刀剑相向,血迹喷溅在树干上,沈谕屏住呼吸却不敢动。
为首之人并未出手,按道理来讲,萧策不在这群人中。这里定然是逃窜的一部分人,他想见的人并不在。
他猛得出剑,剑招灵活,吓得沈谕瞪大了双眼。
蛙趣,她一直以为常渊是个官二代,没有习过武。虽然有一身肌肉,但肯定是为了取悦她练出来的。事实证明,她自恋了。此人不仅会武,还招招狠厉,隐藏的太深了。
两方之人打的你死我活,沈谕紧张的看着付云与他拼着力气。付云啊,你可千万不能有事,沈谕在心中祈祷。
“哗!”付云的臂膀被划了一剑,血瞬间?出衣袖。
“你们是谁?”付云捂着臂膀,“大衍的还是大凉的人?”
“啰嗦。”常渊提起刀剑,目光凌厉,对着她冷笑一声,正要一剑刺入她的心脏位置。
“慢着!”沈谕站起身,大吼道。
为首之人的动作停滞一秒,付云趁着间隙正要反杀过去,却不曾想他反应及时,抵挡了她的攻击。
两人分开数米,皆看向沈谕。
付云:殿下,你出来做什么。
常渊:殿下……
看着两人都怔住了,欲言又止的样子。沈谕拍了拍衣衫,一步步走了出来。
常渊将手一抬,两队人分了开来,对势而站。
“常渊,你要杀我。”沈谕冷冰冰问道。
常渊顿了顿,扯下来蒙面的黑布,直愣愣的盯着眼前之人:“殿下。”
“是你要杀我,还是奉了谁的命令,让我猜猜。太后已经死了,那你这是……”沈谕的话并未说完。
“殿下。”常渊打断了她,“我不过是想再见一面殿下。”
“老大?”
常渊眼睛一扫:“闭嘴。”
沈谕问道:“你已经见到我了,可以放我们离开了吗?”
“萧策怎么没有在你身边,他应该寸步不离的守护陛下。”常渊问道。
沈谕明白了,他这是冲着萧策来得好。“我与他兵分两路,现在你去追,兴许能碰到他。”沈谕指了指另一个方向。
“?”付云纳了闷,殿下这就出卖了萧将军?萧将军着实可怜。
“我送殿下离开。”常渊认真说道。
就这样,诡异的事情发生了。付云将沈谕护的严实,看着跟在身后的数人。太诡异了,杀他们的人现在又来护送他们,还主动清理起烂路的石头。
她不禁仔仔细细看了看沈谕,这得多大魅力啊。
沈谕也是慌的,她哪知常渊搞什么东西。她现在都一头雾水,他难不成落草为寇了。不至于,不至于,一个官二代,不至于。
或者是,是为了向萧策寻仇。可是,听他手底下人的口音,似乎又不像大衍了。
算了,别想,赶紧出了这林子才是。
“殿下,我就护送到这。”常渊有些不舍,伸出去想拂一拂她的脸。几日不见,殿下瘦了好些。该死的萧策,他是怎么照顾殿下的。
“咳咳。”沈谕假装咳嗽,见他深情款款,可自己入不了戏啊。他现在在她眼中,跟杀人老魔没什么区别。
“殿下,我可以抱抱你吗?”常渊突然提道。
“啊?”沈谕惊掉了下巴,见他点点头。
抱吧,不抱的话,他一个不高兴杀过来怎么办。
沈谕张开了臂膀,在众人惊讶的表情中,无比神圣的说:“来吧。”她现在一定像神明一般,赐下了臣民温暖的拥抱。
常渊的欣喜溢于言表,上前两步,似要将她揽入怀中。
“唰!”一支冷箭穿来,正对着二人中间,直插.入地?
沈谕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听得放箭之人咬牙切齿喊了一声“殿下”。
有种被抓包的心虚感,沈谕将付云护在身前,畏着头看着萧策逐渐走近。
他一身血迹,应该从那群刺客中突围了出来。就她一人吗?沈谕往后望了望,该不会全军覆没吧。心中一紧,沈谕担忧起来。
你个蠢蛋,一个人也敢冲来。
常渊冷笑一声,手中之剑在地上划出火花,也一步步向着萧策走去。
突然,剑一横,常渊闷声一吼刺了过去。
沈谕慌张大喊:“不要。”萧策不能死。
萧策却将手中弓箭一扔,从腰间抽出家传宝剑,迎了上去。光影下,二人厮杀在一块,招招拼着对方的命门而去。
“怎么办,怎么办。”沈谕急了,萧策会不会打不过。
见老大打起来,这伙人想冲过去帮忙,又被沈谕的人挡住。两边,又拼杀起来。
就她手无缚鸡之力,干着急。
她真想挡在二人中间,大喊:不要打了,你们不要再打了。
可她这人识趣,她冲过去虽然不会死,但肯定会受伤。受伤很痛,还不如一刀没了来得痛快。
萧策攻势凌厉,虽然身上多处有伤,可一股子杀气十分慑人。他借力旋身,抵挡住常渊向他压来的沉剑,力道之巨,明显带着愤怒。
“你怎么还不死。”常渊愤怒道。
萧策冷哼一声:“狐狸尾巴总算漏出来了,行渊。”
“?”常渊一愣,剑势一松。
萧策吭哧一声,再将剑招一转,刺入他的腹部。
“成松皇子的走狗,行渊。”萧策说道,“你这易容术,殿下识不破,对于本将来说,倒是简单。”
“老大!”眼尖的人冲了过来,一边将行渊扶住,一边抵抗萧策的杀招。
“撤!”
萧策并未阻止他们离开,片刻之后,他终于撑不住倒在地上。
“萧策。”躲在树后的沈谕赶紧冲了过去,“你不能死啊。”他本就有伤,再这么一番折腾,别死啊别死啊。
“我不会死。”萧策躺在她的怀里,汲取了一些温暖,眼睛眯着撑着力气回答她,“我是男……”
“什么?”沈谕根本听不清他说的什么。
“哗啦”一声,萧策嘴里吐出一口血来,又喃喃着:“你不可以……抱他。”
沈谕急笑了,什么时候,还在说这个。“付云,他不能挪动,你去找大夫。”
付云提剑要走,又被沈谕拦下:“不去浊城,回肃城。”
“殿下等我。”付云带了两人,往来时的路跑去。
不多时,沈谕见护亲的大部队赶来,这才松了口气。他定是着急自己,一个人先赶来了。沈谕心中一暖,捏紧了他的衣服。
第38章 第 38 章
又去当演员
又回到了肃城, 此时情况却不同了。沈谕愁眉苦脸,这大凉的水比大衍还深,自己是否要打道回府, 回去亡了大衍得了。可转念一想, 开弓又没有回头箭。
她轻轻的撩开萧策的薄薄的衣衫,旧伤添新伤, 他这副好看的皮囊上添了一道道伤痕, 实在是触目惊心。她的指腹轻轻摩挲过伤痕, 又心疼又疑惑。
这个老油条,倒下的时候说什么来着.
“咳……”床榻上的人咳嗽一声。
沈谕慌乱的收回手,又不知往那里摆放,理了理被衾, 又摸了摸一旁的药盏。
“醒了啊,喝药,喝药。”她慌乱的端起药来,“有点凉了,我去热热。”
“沈谕。”萧策将她拉住, 似乎牵扯到了伤口,他闷声哼了哼。
好奇怪的感觉, 沈谕只觉浑身如同触了电。一股奇怪的暖流涌入身体, 暖暖的,直往心脏位置猛灌。什么时候, 叫名字也有酥酥麻麻的感觉了。
“又不是进食要趁热,给我吧。”萧策见她愣神, 又说道。
“啊, 啊, 行。”沈谕将药盏端上。
“你不喂我?”萧策看着她, 上身微侧,一双眼睛直视着她。
“啊?”沈谕疑惑一句,见他这副模样,是不太好喝药。她将药盏放下,又垫了个枕头,挪动着他稍微坐起来一些。
近在咫尺的属于沈谕的味道,她的发丝有股清香,她的身体也是如此。萧策深深一嗅,她轻轻贴在他的身上,将枕头叠了叠,又缓缓离开。动作轻柔,与以往的她完全不同。沈谕,有不同的一面。这一面,是他用重伤换来的。
好想,拉她入怀,跌进这软软的被衾之中,把玩她的头发,可他现在做不到。萧策又闷哼一声,她的手肘压住自己的头发了。
“抱歉,抱歉。”沈谕赶紧挪开,带着愧疚的眼神看着他,又急忙端着药盏,一勺一勺的递向他唇的位置,“喝药了。”大郎!沈谕摇摇头,赶紧挥走这奇怪的脑发射。
“沈谕。”萧策看着她,又念着她的名字。
那股奇怪的感觉又涌了出来,沈谕手有些微微颤抖:“你不要叫我名字。”
“我救了你。”萧策在陈述一个事实,“换不来称呼殿下名字的权利?”
“你这是道德绑架。”沈谕皱了皱眉。
“好,殿下。”萧策闭上了眼睛,顺带连嘴也闭上了。
三岁小孩吗?沈谕抚了抚额:“叫吧,叫吧。”她加快了手上速度,恨不得将药直接灌进他的嘴里。
萧策推了推,难以消受她这般照顾,可心里还是很受用,嘴角弯了弯:“沈谕,有件事情该告诉你了。”
说事就说事,为何又要着重把她名字拉出来叫上一叫。沈谕嗯了一声,听他说道。
萧策:“常渊早就死了。”
“什么?”沈谕瞪大双眼,十分震惊,什么叫早就,昨晚不还见过吗。
萧策蹙眉,对她这般在乎的态度有些不满:“昨夜之人,或者说从你一开始接触的人,就不是常渊。常渊死在了进京的那天,取而代之的是行渊。”
“什么行渊。”沈谕有些糊涂了。
“行渊是铎章的皇兄成松皇子的心腹,早就潜入大衍。他杀死了常渊,用易容术扮作了他。”萧策解释道。
“易容术?”沈谕更糊涂了,“我没看出来。”
“这是大凉秘术,需割剥人脸,被剥皮之人将活活疼死。”萧策叹了口气,这件事,他也是刚知道不久。若非沈谕将他赶走,他的行踪诡异,他还不会想着去调查他。
沈谕心中一震,所以那个小时候与她一同放风筝的常渊,死在了进京找她的路上。而这个坏蛋,扮作是他,进入长公主府,在她身边待了这么久。他是大凉的人,为何没有伤害她。
“她是母后派来的,母后她知情吗。”沈谕叹了口气,她越发觉得母后似乎并不像一个亲人,越来越陌生。
“这不重要了,太后已经死了。”萧策说道,伸手将她眉头推开,“行渊此人手段残忍,是成松的得力干将,离他远远的,不可着了他的道。”
此话一出,沈谕惊出一出冷汗,那昨夜拥抱是假,是要她性命吗?还好,还好萧策来了。
“恐怕,我们又要在肃城待着时日了,就是不知道这位成松皇子有没有这个耐心。”萧策自顾自的说着,“接下来,要请殿下演一出戏。”
沈谕歪着脑袋,听他说完,她很难不怀疑萧策受伤又是在演苦肉计了。
翌日,天蒙蒙天,看守铎章的房门被一脚踹开。前日一战,两边皆有死伤。而这位铎章太子,连车马都未下,也没有趁乱逃走,身上连个灰都没沾。几日下来,原先的伤都快好全了。
“铎章,你什么意思!”沈谕叉腰,就是一通指责,“那些刺客是不是你派来的。”
铎章委屈,铎章两眼泪汪汪。他举着尚且被捆得结实的双手,扭了扭身体,自己五花大绑捆在房中。“殿下,你冤枉人也拿出点证据啊。”
“……”沈谕转过身,忽视他这副可怜模样,“刺客都是你大凉的人,耳后都有标记,那标记我在你妹妹耳后看到过,你还想抵赖?”
“标记?”铎章紧张起来,“你是说本太子亲妹妹耳后,有标记?”
她这反应怎么回事,他的人他不清楚吗?沈谕嗯了一声,仔细观察他的反应。
铎章瞳孔一震,瘫坐在地,沉默一时后发出一声怒吼:“皇兄,我要撕碎你。”
“?”沈谕知道,他就一个皇兄,就是那位未见其人先闻其手段的成松皇子。
“殿下,刺杀并未本太子安排,乃我皇兄为之。既然殿下与我合作,就不要再来质问我。现在,我比殿下更想置他于死地。”铎章愤恨而道,眼睛泛红,情绪高涨。
“计划有变。”沈谕蹲下来说道,“你们三番五次想置我于死地,本宫已经不相信你了。”
“殿下要反悔?”铎章看着她。
“这还未到大凉,就被你们刺杀算计。若是本宫真去了,岂不是狼入虎口。本宫想要和平是真,但也不是去牺牲性命的。”沈谕说道。
铎章:“殿下,你相信我,我绝对没有安排刺杀。你看我被捆得这般结实,看守的人又是萧策的心腹亲兵。别说安排,除了吃饭,我嘴都是被塞上的。”
沈谕看他急切的想证明自己的无辜,叹了一口气,作为难的样子:“实在不是本宫不信你,我差点被那个行渊给杀了。”
“行渊!行渊是成松的心腹!”铎章急道,“这足以证明刺杀是成松安排的。”
看他愈发急切的样子,沈谕站起身,戏演得差不多了,该说正事了:“他是你皇兄,对我动手我还能理解。你是他弟弟,血浓于水,怎么不想着救你。你之前还同本宫说,你回不去大凉,他还会带兵攻过来。现在看来,也是塑料兄弟情。”
沈谕踱步,似乎苦恼:“我不能和亲了,他太可怕了。”
“殿下与我约定三年,眼下还有大把时间。”铎章跪坐在地,挪动着靠近她。
沈谕看着他可怜模样,又叹了口气:“本宫不过想平息战争,没成想,你那皇兄如此残忍。”
“殿下给我时间,待我杀了她,再迎殿下入城。”铎章急切的想证明自己,他并非喜欢沈谕。可这一趟和亲,父皇叮嘱过,要他带她回来。想必是十分重视这位大衍的长公主,也渴望安宁。有她在,哪怕束之高阁,也会保全他的太子之位。
而他这位皇兄,三番五次坏他好事,耳后标记,是成松亲刺的。自己的亲妹妹何时成了他的人,为他卖命。上一次破坏和亲不说,这次又要让他背锅,死在大衍之人手中。好一个借刀杀人,成松,我定要你以命偿还。
沈谕并不知他正在头脑风暴,只是见他脸色难看,这戏应当是演成了。虽然是成松的刺杀不错,可单独放过他这位弟弟,就祸水东引,也不怕砸了自己的脚。
“本宫就在浊城,等候你的消息。只是,这成松阴谋诡计甚多,我怕你栽在他的手上。”沈谕透着担忧,“若是能祝你一臂之力,也算是对得起你我同盟,为未来和平做出贡献了。”
沈谕慷慨激昂,一副深明大义的样子。
铎章听后,立刻说道:“我有办法带你们去大凉,只是该如何同父皇说。”
“还不知道说什么?”沈谕暗嘲,“就说这次不知道又是你们大凉的谁,又来破坏和亲,派出了刺客。本宫深受重伤,需要在浊城治伤将养。至于刺客是谁,你就将那行渊的画像呈上去。若是你父皇因此治罪最好,再不济,离间他们父子之情也是好事。”
“殿下。”铎章有些兴奋,“殿下大智慧,定能助我。若是我早知殿下有这般智慧与和平之心,铎章,铎章要真心实意的娶你。”
沈谕被他吓了一跳,连忙退了退:“太子忘了与我之前的约定?本宫要守孝三年。太子眼下,还是想想怎么让我的人进入大凉,怎么对付成松这等罪人。”
“当然。”铎章肯定道,“霜白之毒,还有。”
沈谕又是一退:“你莫拿这毒来害我。”
“不会,不会,我现在就将制毒解毒之法写给殿下。”铎想急切道。
“解毒不是踩死那只虫子吗?”沈谕问道。
“并不完全是。”铎章摇头,“虫为蛊,踩死就不能控制中毒之人。但中毒之人身上还有留有余毒,若不解,必然会损伤性命。”
好家伙,敢情同盟的时候还在骗她。
似乎知道自己先前不对:“有了解药,你们陛下自然就没事了,请恕铎章之前未能尽数告知殿下。”
沈谕佯装无碍,心中将他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我怎么知道解药对不对。”沈谕问道。
“殿下大可找人培养试验,就是这霜白虫不好培养,我府内尚且还有一只。”铎章回答道。
沈谕明了,难怪勤妃那般在意那只虫子。
第39章 第 39 章
活祖宗,少说两句。
离开之时, 沈谕特意嘱托他好好养伤,见铎章感动的一塌糊涂,扭动着身体也要送送她。
沈谕将门一关, 手中攥着他写下来的解毒之法, 又将他咒骂一遍。
“这是霜白之毒的解药,你帮我看看, 对不对。”沈谕向床榻之人递上手书, 他中过毒, 勤妃郑襄又替他解了,必然是用了解药。
“这味药用量减半。”萧策指了指,朝她说道。
“这个老狐狸。”沈谕气来,抄起他的宝剑, “我去砍死他。”竟然还敢忽悠她,她不发威当她好忽悠了。
“等等。”萧策拦下她,“不必去找他了,他既然敢同你说实话,把解药给你, 足以说明他信了你说的话。”
“可是,他给的是假的。”沈谕说道。
“这是真的, 不过这味药剂量大了些, 但也无碍。”萧策说道。
沈谕疑惑:“什么意思?”这些古人能不能说话不要拐弯抹角的。
“咳咳。”萧策颇为尴尬,“此药过猛, 虽能解毒,但过量药性怕是会引人透支身体, 难以下床, 如同合欢散。”
“……”沈谕别过脸去, 招手示意, “你先养伤。”
身后之前重新躺好,睁着双眼睛,脑中不知思索着什么。只是片刻之后,沉沉睡去。
等到沈谕回转,发现床上之人不翼而飞,一下子慌了神。他去哪了,他受了那么重的伤,不可能有人挪动他。
心中涌出强烈的不安,沈谕立刻去找付云派兵去找。
付云也是一惊:“在肃城,谁敢劫走萧将军。”
“不知道啊。”沈谕定了定心神,眼下不是紧张的时刻,“你派人将周围仔细搜查几遍,我去铎章那处看看。”
沈谕说罢,又急匆匆往铎章处去寻。倒不是铎章搞的鬼,眼下铎章也不翼而飞。叫醒门口守卫,皆是中了迷烟倒下的。
这股不安再次加强,沈谕回头拿起萧策的剑,又吩咐去找昨日碰到的那条机敏的狗来。
“殿下,狗找来了。”付云牵着一只大黄狗,“殿下要狗做什么?”
沈谕暂未回答,将一瓶药膏递给黄狗闻了闻,那狗甚是机敏,指引着众人七拐八拐往院外去寻。昨日瞎溜达时,发现了这只狗,逗它时发现它还会寻物的特点。
“这是萧策的药膏,是军中治伤的良药。这味道十分特殊,但愿它能带我们找到萧策。”沈谕解释道。
付云不禁称赞:“殿下临危不乱,付云佩服。”越了解她,付云才知道眼前的殿下与她所认识的所有女子都不同。若是真的可以,她愿意效忠这样的天子。
“也是急上了头,突然想到的。”沈谕解释道。
“殿下,萧将军会不会是自己离开的。”付云又问,“毕竟在肃城,都是自己人,没人敢对萧将军不利吧。”
“难说。”沈谕紧跟着大黄狗,有些气喘吁吁,“你忘了常渊,不,行渊,他是怎么出现的?”
行渊的事,她已经同付云讲过了。想到此处,该不会他没走,追来了肃城吧,可他也是受了伤啊。沈谕更急了,七拐八拐,大黄狗拐进了一处两进的宅子。
“将这狗买下来。”沈谕吩咐道,双手一挥,示意众人将这处宅院包围起来。
听得里面有嘈杂的动静,似乎有人叮叮当当在敲什么。
“你好,送外……送吃食的。”沈谕敲了敲门。
里面有大老爷们的声音传来:“什么吃食,我们没叫吃食。”
“我是隔壁的,明日设宴会占用贵门口场地一用。深感歉意,特意送来些吃食。”沈谕脑子一转,对人说道。
“放门口就行。”那人回道,甚至不耐烦。
沈谕听清楚了,这不是行渊身旁叫老大的那人吗,果不其然,就是行渊搞的鬼。
“那我放门口了,记得趁热吃。”沈谕挥手,示意众人退至两旁,静等着里面的人出来。
过了好一会,沈谕觉得他们并不会出来时,门吱吱呀呀的开了,那人正要伸手去拎食盒。侍卫眼疾手快冲了出来将他扣下。
他正要张口示警,又被捂住了口。
“进。”沈谕一脚踢开了门,侍卫门立刻冲了进入。
正叮叮当当修缮房屋制造声音的众人停下了手中动作,纷纷拿起刀来,与他们对站两处。
“行渊,滚出来。”沈谕大喊道。
自里间出来一名男主,面孔很生,但从身上受伤的位置来看,这肯定就是那个行渊的真面目了。
“殿下。”行渊朝她行礼,伸出手来,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殿下,喝杯热茶。”
“茶倒是不必,将萧策带出来,本宫便不追究你往日过错,饶你回大凉。”沈谕说道,“至于你们的铎章太子,本宫卖你个人情,你们想带走就带走。”
付云推了推沈谕:“殿下,卖人情不是这么卖的。”
管他呢,沈谕并不在意。看宅内这些人,撑死不过二十号。自己足足带了五十余人,两打一都绰绰有余。
“殿下,萧策死了。”行渊不紧不慢的说道,“恐怕只能给殿下一具尸体了。”
“不可能。”沈谕根本不信他这番鬼话,“赶紧把人交出来,你别忘了,这是在肃城。你若不将人交出来,你这些兄弟都得死在这。”
行渊大笑一声:“我等皆是死卫,死对我们来说,是归途。”
好好好,不怕死是吧。沈谕蹙眉,看向身后被捂着嘴的大凉人。他们都是效忠成松的,是人不可能没有缺点。
“你若杀了萧策,本宫一定杀了成松。”沈谕咬牙切齿。
行渊一愣:“就凭殿下?如今萧策一死,他父亲萧途必然伤心过度,到是我们皇子一举攻破浊城时,行渊必然求皇子将殿下赐给我。”
“?”这对吗?沈谕瞪大双眼,嘛意思。等等,她脑子过载,直接将萧策宝剑架在自己脖子上,“你想羞辱我?呵,你看是你家主子攻破浊城快,还是我自刎快。”
“殿下!”行渊伸手阻止她,“放下剑,这不是闹着玩的。”这剑锋利无比,她虽然吓唬他,可再靠近些,真就会划出血来。
沈谕心中有数了,这行渊难不成真就对自己心生爱意了。想到此处,她有了更多筹码。
“嘶。”沈谕忍不住痛苦叫了一声,玩大了,真就割破皮,流出血来了。
“殿下。”行渊一急,快步上前。
“老大,让她死,死了正好。”他身后之人嚷嚷道。
“闭嘴。”行渊呕吼一声,伸着手,“殿下快将剑放下,这不是闹着玩的。”
“我没跟你闹着玩!”沈谕眼下只能忍着疼痛,将计就计,“你将萧策给我,我放你们走。”
行渊咬牙切齿,脸色极为难看,双手一挥:“将萧策带出来。”
赌对了,他们只是奉命抓萧策和铎章,不是来杀他们的。至于为何这样做,成松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尚且不知。
“老大,不好了,萧策和太子都不见了。”来人急匆匆说道,“看守的兄弟也死了。”
“殿下?”行渊扭过头,看着她,“殿下这招声东击西,使得真妙啊。”
沈谕一头雾水:“谁跟你声东击西,你别杀了人,在本宫面前又演戏。”
萧策和铎章跑了?不可能啊,这俩难兄难弟一样,一身的伤,别说跑,挪动都费劲吧。
“不是殿下所为?”行渊盯着她,看她反应,确实不像说谎。
沈谕摇了摇头,怎么她说真话这么像假话吗?
话音一落,两侧墙头不知何时蹲了人手,手中弓箭哗啦啦射来。
付云赶紧将沈谕围在中央,看着这些人朝着行渊等人射去,也纳了闷了。
门口处,一个声音响起。沈谕回头,萧策与铎章迈步走了进来。怕看错,沈谕揉了揉眼睛,二人步伐一致,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诡异。
“沈谕,剑放下。”萧策蹙眉,看她脖颈处的伤口流了血,撕扯下一片衣袖,正要捂住伤口。
沈谕推了推:“你那个不干净,我怕感染。”她掏出衣袖中的绢布,捂住了伤口。
“你!”行渊一边抵挡着飞箭,一边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没中迷烟?”
萧策并未回答他,刚才他言语中冒犯自己的人,他要亲手割下他的舌头。
“除了他,一个不留。”萧策指着行渊,阴着脸说道,身旁侍卫听到号令,皆举着刀剑冲了过去。
刀剑相撞的声音十分刺耳,沈谕欲言又止。
还不等她说话,这群人已经没了招架之力,行渊被扣在地上,仰着头怒目萧策。
身旁皆是兄弟的尸首,血腥味充斥整个小院。行渊:“太子殿下,难不成成了大衍的狗。”他忒了一口口水。
铎章指着自己:“本太子是中立的。”
“中立?”行渊大笑一声,“萧策,要杀要剐,赶紧动手。”
“慢着。”沈谕及时拦住了萧策。
“?”萧策看向她,“心软了?”
“不是。”沈谕摇头,“他怎么说也是技术型人才,不是会易容术吗?我想学学,改良改良。”
沈谕想着,看能不能有不割人脸的方法,兴许以后用得着。
“殿下。”行渊看着她,“殿下还是喜欢我的。”
“……”沈谕一个无语,活祖宗,少说两句吧。
一声闷响,萧策扬起拳头,对着他受伤的腹部揍了过去,阴着脸,并未说话。
揍了几拳,行渊并未吭声,只是依旧含情脉脉看着沈谕。
沈谕拉着付云,牵着那只大黄狗,赶紧离开此地。再接受行渊几个注视礼,他真就小命不保了。毕竟,她还有好些话问他。毕竟,除了铎章,行渊也是她在大凉的唯二人脉。
“殿下,不等等萧将军吗?”付云问道。
“你看他拳头有风,拳拳到位,像是有事的样子吗?”沈谕回道。
可话刚说完,身后传来呼声:“殿下,萧将军晕倒了。”
沈谕扭头,立刻又冲了过去。
第40章 第 40 章
大哥二弟
他面色苍白, 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沈谕是真慌了,难不成他刚才是强行支撑。
“快, 带回去。”沈谕急忙说道, “叫大夫先候着。”
“汪,汪。”大黄狗突然叫了两声, 侍卫不解, 将它推开来。
“等等。”沈谕摸了摸它的头, “这是一只有灵性的狗,看它要做什么。”
大黄狗绕着行渊转了一圈,又汪汪的朝他叫了两声。
怎么回事?沈谕纳了闷了,示意侍卫先将萧策带回去。她蹲下身来, 行渊被揍得尚且还有一口气在,此时正口吐鲜血。
整张脸,她唯一熟悉的便是这双眼睛。沈谕盯着他,问道:“你藏了毒?对,你们是死侍, 任务失败是不能活着回去的。”
想到此处,沈谕掰开他的嘴角, 一口的血, 根本看不清。
“殿下……不想让我死。”行渊有气无力道。
沈谕点了点头:“刚才你也听到了,本宫要留你一命。”
“殿下, 我,从未, 想伤害你。”行渊笑了笑。
“嗯嗯, 你先把毒囊吐出来。”沈谕说道, “现在, 你的命是本宫的了。”
“殿下,喜欢我吗?”行渊歪着头,灼热的眼神落在她的脸上,“喜欢,我就吐出来。”
呵,还威胁上了。沈谕对他,从未有半分感情。只是此人留有后用,还不能让他死了。身为成松的心腹,必然知道他诸多秘密。
“你这张脸,本宫也是第一次见。既然第一次见,哪来的什么喜欢不喜欢。”沈谕说道,“你先别死,我找人救你,将这里一把火烧了,以后你就当行渊死了。”
沈谕一股脑的说着,见他并未反驳,又问道:“你愿意活着吗?”
行渊瞳孔一震,活着?他配活着吗?可是死,他现在也不想死了,他似乎有了活下去的想法了。他看向沈谕,终究是点了点头。
沈谕嘱托付云将这里处理干净,行渊的事瞒不过萧策,但对铎章还是不可透露。因此,也只能找个外院养着。
不禁有些头疼,折腾这些时日,别说大凉了,连浊城都未到。眼下这些人要疗伤,不知耽搁多久。她完全可以给弟弟写信,再派遣人马。可萧策是抛不开的,这人真是,那么聪明一个人,怎么会中计呢。眼下,只有请萧途将军派人来支援。
沈谕又守在萧策的床榻前,这次,他足足昏迷了两日。而听铎章所言,这次事件多亏了他帮忙。行渊在绑走两人时下了迷烟,而他恰好会解这迷烟之毒。
具体什么情况,越说下去,他那些混账话又出来了,什么朋友妻亦可妻,他不会计较的。沈谕也懒得再听,只是,她吩咐下去,不必再捆着他,只让侍卫随身跟着,允许他自由活动了。
铎章两眼泪汪汪,恨不得扑倒在她腿脚边。沈谕阻止了他,这人莫不是产生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了。
头大,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醒了?”沈谕看他睫毛微颤。
萧策一睁眼,看见她守在身旁,嘴唇微微一笑,有她在的感觉真好。
沈谕扶额,这人笑什么呢,莫不是也魔怔了。
“喝水吗?”沈谕问道,她有好多话要问,可眼下并不是时候。
“过了几日?”萧策无力的问道。
“两日,你昏迷了两日。”沈谕比了个手势二,见他摇摇头,有些不解。
“我们在这里耽搁了七日了。”萧策嘀咕着,“七日一到,父亲要起兵攻打大凉了。”
“神马?”沈谕站了起来,“还有这个事,你怎么不早说。”
萧策示意她别急:“我也未想到,行渊此人留有后手。”
还有你料不到的事?沈谕瘪着嘴:“我写了信给你父亲,让他增派些人手过来。你说,他会不会停止攻打大凉。”
萧策有些激动:“知我者,沈谕。”
这对吗?这不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吗。沈谕颇为羞涩,叫他躺好。
“你先好生休息,我去端点汤食来。”沈谕说道。
“别走。”萧策伸出来阻止她的离开,虽没什么力气,却将她攥紧,“别离开我。”
“啊?”沈谕有些羞红,这怎么受个伤还形影不离上了。
“殿下。”付云敲了敲门,“殿下去休息吧,换我来看着。”
“不要离开。”萧策再次肯定道,一双眼睛带着乞求般看着她。他这是害怕,沈谕明白,又坐了下来,这才说道:“付云,你去端汤食过来就好。”
“你看你,受了好重的伤。”沈谕看着他的伤口,有些忍不住吐槽,“你不是最聪明的吗,怎么没料到此事。”
萧策闭着眼睛,她有个小动作,握着他手时,指腹会在他的手心打圈。这种不经意间亲切的爱意表露,让他很是受用。
本想着她留行渊一命,是有些情谊的。可此刻,他清楚,她对行渊并不在乎。心里松了口气,萧策连吃了两碗汤食。
付云看着沈谕一脸困意,忍不住说道:“殿下,要不要回去休息。”
“将我的床榻搬来。”沈谕说道,“我就睡旁边就好了。”像陪床一样,以前弟弟动手术时,她可没少陪床。
“回去休息吧,我没事了。”萧策说道,只是想一直见到她,忽视了她没好好休息,心中不免愧疚。
“是啊,殿下,这不合规矩。”付云说道。
“嗯,你将这门守严实了,这宅院不比宫里和行宫,看守薄弱,他禁不起折腾了。”沈谕打了个哈欠,这才慢悠悠回房。
不出一日,萧途将军派的人来了。沈谕看着这一个精神饱满的将士,喜笑颜开。这身板,这站姿,这洪亮的声音,令她十分满意啊。
沈谕忍不住戳了戳,肌肉非常坚实。
“沈谕。”身后,是萧策的声音。
沈谕哆嗦着收回手,回头看他:“你怎么起来了?”
微风下,他裹着玄黑色长裘,立在门口,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她,带着些许怒意,扶着门,颇有美强惨的味道。
沈谕愣住了,头一次见到萧策的这一面,竟然让她生出保护欲来。
还是自己的香啊,沈谕走了上去,感受他力量传来,微微靠在他的身上。
“参见小将军!”众军士屈膝跪地,朝他行礼。
“起来,这里的事先听付小姐安排。”萧策说道,转身搂着沈谕往房内而去。
沈谕被带了进来,见他气色好了些许,忍不住戳了戳他的腰,很是结实。
“沈谕。”萧策捏紧了她的拳头,“我身上有伤。”
“哦哦抱歉抱歉。”沈谕站直身体,抱歉,不该趁人之危的。
“脸没有受伤。”萧策的声音传进她耳朵里。
什么意思?沈谕伸手戳了戳她的脸,却见他突如其来在她嘴上啄了一口,瞬间明白他的意思。
萧策心情大好:“殿下也不小了,觊觎男子身体是很正常的事,尽管冲着我来好了。”
沈谕感觉耳朵烧起来了,她迅速离开他,站得挺远:“你误会了。”
萧策挑眉,并不在意她的解释。事实如此,何须解释。
“铎章此人如何?”萧策突然问道。
“不帅,我不喜欢。”沈谕老实回答道。
“我没问你这个。”萧策一笑,见她一脸窘态,笑意更深了,“这次,多亏了他。”
“真是他救了你?”沈谕问道,坐在了他不远处的凳子上。
萧策点了点头:“我与他先后被带走,多亏了他给了我解药,我这才能及时脱身,反将成松一军。”
“成松,他为何不趁此机会杀了你们。”沈谕不解。
“这位成松皇子,最爱玩的便是假仁假义那一套。表面不争不抢,实际上最会揣测大凉皇帝的心思。打了这么久,大凉比大凉更渴望安宁。毕竟,他们的国库禁不起折腾。”萧策缓缓而道,一副耐人寻味的看着她,“还忘了问我们的殿下,折腾国库所图为何?”
沈谕尴尬一笑:“这不是钱多嘛,任性了任性了。”
萧策笑了一声,多亏大衍家底厚:“若是我死了,我父亲定然会上奏陛下。凭借你我先前传得沸沸扬扬的关系,和亲必然作罢,又是一场不可避免的战争。至于为何不杀铎章嫁祸给我们,这就要问铎章了。”
“他什么也没跟我说。”沈谕撑着头,这个成松真是阴晴不定,一会要杀铎章,一会又不杀了。一天一个主意,真是奇奇怪怪。
说曹操曹操就到,悠闲地铎章敲了敲门,这几日,他把这都快当做自己府邸了。
“进来。”萧策说道。
“萧大哥。”铎章笑嘻嘻的走了进来,“我来给你把把脉。”
“……萧,大哥?”沈谕不可置信的看着二人,不就同时被绑,居然还大哥二弟的称呼上了?之前还要他命来着,这会还好上了?沈谕一脸黑线,她现在觉得大黄狗和池子里金鱼也能相爱了。
“坐。”萧策指了指凳子,又给他倒了杯茶,自然而然的把手搭在桌上,任由他把脉。
铎章还会把脉,沈谕也是头一次见。也是,他折腾那些毒的时候,必然也是学了医理的。
奇怪的是,铎章也算是付云的仇人,两人这几日怎么相安无事?她这是又错过了什么。
“并无大碍,只管好生养伤就是了。”铎章说道。
“劳烦了。”萧策将手收回,拍了拍他的肩,一副大哥照顾二弟的感觉。
沈谕揉了揉眼睛,确定没有看错,忍不住问道:“我前几日就想问,付云找你麻烦没?”
“为何要找我麻烦?”铎章不解。
“你害了付老将军啊。”沈谕内心咆哮,瘪着嘴说道。
“那是你母后干的,本太子是被当枪使的,也被蒙在鼓里的。付小姐温婉贤淑,深明大义,怎么会怪我呢。”铎章不紧不慢的说道。
沈谕呵了呵,以她对付云的了解,恐怕是以大局为重以后再慢慢收拾你吧。
至于她对萧策的了解,绝对又是在忽悠铎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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