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小猫,陆聿风似乎没了话说,他垂着眼,指尖摸索到了自己扔到一边的长剑。
云长乐则是在他的面前坐了下来,“喵嗷?”
既然都醒了,还不快传讯叫人过来?
这傻孩子,怎么比谢无咎还笨呢?
陆聿风沉默了一会忽然抬起头来,“你是师兄的灵兽吗?”
云长乐不知道他问这些做什么,不过眼前的少年心情看起来不是很好的样子,他也就摇了摇脑袋。
随后云长乐便听得一句干巴巴的哦。
两人之间一时间没了话说,云长乐才不,他叼了一张布过来遮住这满地的血色,然后将一旁放置在软垫的一碟子梅花糕推了过来。
“喵嗷?”尝尝?
云长乐想了想又觉得不对,陆聿风现在哪有空闲吃东西,于是乎它抬起爪子拍了拍陆聿风腰间的玉佩,然后抬头一双眼睛盯着面前的少年。
陆聿风没懂它的意思,只将腰间的玉佩摘下,然后放到了他的面前,“你……你是要这个玉佩吗?”
笨!
云长乐拍了拍玉佩,再点了下他的伤口,“喵嗷!”
笨蛋,受了伤不知道叫人吗?
“是想要让我叫人?”陆聿风猜测。
孺子可教,云长乐点了点头。
陆聿风不知为何,将手中的玉佩扔了出去,面前的少年垂眼,“我……我在昆吾里没并无知交。”
“他们都不会过来救我。”
云长乐:“??”
陆聿风扯出一个笑,“师兄他……更不会接我的传讯。”
说罢,陆聿风垂下眼眸,唇瓣紧抿。
听他这样说,云长乐有些不解,这不是仙山吗,这家伙拿的是什么人见人不爱的剧本?
拿着这种剧本的不应该是主角?
云长乐一时间也没了话说,将地上的盘子一推一推的,最后推到了陆聿风的面前,爪子还拍了拍陆聿风的手。
“喵嗷~”没事,今晚小猫收留你。
陆聿风自然是听不懂小猫在说什么,他甚至觉得自己疯了,他好像被一只四不像的小灵兽给安慰了。
夜晚的时间很长,也不知道江秋白跑到哪里去了,直到深夜都没有回来,云长乐的小垫子被伤患占用坐在一旁无事,干脆团成一团打起了坐。
陆聿风腰上的伤口算不上多深,云长乐带过来的药也是谢无咎魔族所不能比的,几乎是药粉洒下去的半个小时内就开始逐渐愈合。
恢复了些力气,陆聿风抬手在小猫的脑袋上摸了摸,两双耳朵颤了下,最后平静下来。
那双耳朵很软,陆聿风顺着小猫的身侧打量了一瞬,眸光最后落在小猫盘子的梅花糕上。
粉白的梅花糕上有一个小小的缺口,陆聿风不知为何,忽然间笑了下。
他握住长剑起身,扶着腰间的伤口摇摇晃晃离去。
他好像,被一只小猫救了,陆聿风漫不经心的想着。
*
等到云长乐醒来的时候身旁的血迹已经消失,就连原本躺在他软垫上的人也消失不见。
只有一个崭新的,和整个雪白大殿完全不搭的新垫子放在了云长乐的面前。
云长乐用爪子摸了摸,江秋白的师弟人还怪好的,新垫子的质量非常好!
小猫猫修炼了一个晚上,精神抖擞。它抖了抖耳朵起身,顺着晨雾往主殿靠过去。
他昨晚拿了江秋白的药,今日得告知江秋白一声。
小落峰的晨日白云浩渺仙气飘飘,云长乐很是喜欢这样的气氛,在晨雾中欢快的跑着,路过院子时还看见了正要给他送早食的小童,云长乐没有和小童打招呼他飞快的跑过顺着阶梯进了主殿。
现如今是晨时,江秋白不在殿中,在殿中的是那位仙盟盟主邬凌。
邬凌站立大殿,听见身后响动不由得转过头来,从殿外跑进的小猫颤着耳朵,浑身雪白雪白,他看了片刻,若有所思,将手中的药瓶放下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什么。
“小家伙过来”
云长乐听见面前那位仙盟盟主开口不由得停住了脚步,“嗷呜?”歪着头站在殿门前,眼中一排呢的怀疑之色。
前两日邬凌坑蒙拐骗的摸了他不知道多少次,他现在已经被骗出经验来了,绝不靠近这个丁点风度都没有的仙盟盟主!
眼看小猫停住,甚至还有往后退的动作,邬凌失笑,“这次不骗你,得了个好东西,想要送给你,喏你看看。”
他说着,扬起了手,在他手中是一条金色的丝带,称做丝带也并不妥,那是一条极有修真界色彩的金色流光。
长长的一条,从最开始的满目鎏金渐变至虚无,云长乐不由得有些好奇,这样神奇的东西他还是第一次见。
邬凌晃了晃手中的丝带,眉眼带笑,他顺着在桌边坐了下来,“小家伙,你就过来吧,我保证不对你动手动脚。”
云长乐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是他有些好奇人手上那条金色的丝带,于是凑到了人的脚下,“喵呜?”
下一瞬,邬凌将他抱起放在了桌上,“别动”
那条金色的丝带缠上了云长乐的脖颈间,云长乐低头,只能看见一条金色的丝带像是围巾一样落在了他的脖颈上,这个人,是在干嘛呢?
金色的丝带飘荡在云长乐的身后,邬凌的手撤去,云长乐听见他说,“好了,你转头看看。”
云长乐闻言转头,在看不见身后被系的蝴蝶结,只看见身后飘荡着些许的金色,是那条丝带。
金色的丝带悬浮在他的身后像是什么法器一般,邬凌撑着脑袋,扇尖在他的脑袋一点一点。“嗯……算你有缘,这支缎金便送你了。”
云长乐看了看身后长长的飘带,再低头一看,谢无咎系在他脖颈上的那只红线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现在正散发着微光。
这只红线自从他离开谢无咎过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云长乐还以为是掉了,没想到是隐藏起来了。
而现在,原本系在小猫脖颈上的缎金被红色的光芒一寸寸吞噬,就像是着火一样点燃。
这是……
邬凌的脸色微变,他轻轻啧了声,“小家伙,谢无咎居然给你戴了魂线?他究竟有多宝贝你啊?”
云长乐是亲眼看见脖颈上的金色是怎么消失的,他自然知晓谢无咎给自己戴了东西,不过他没听说过所谓的魂线,此时也只能疑惑的歪着脑袋。
“喵呜”很不好意思啊盟主,你的缎金被毁了,等我有钱一定赔你一段。
它在嗷呜什么邬凌听不懂,门外走进一人,是一晚上不见的江秋白。
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他面上风尘仆仆,手中就连雪白的衣摆也沾染了些许泥灰。
邬凌颇有主人的风范,倒了杯茶递到江秋白的面前,“你去了何处?”
江秋白挥袖坐下,执盏轻抿然后开口,“去了一趟后山。”
“原本是想要去看看有没有关于长乐的消息,后来寻到了一处古碑字迹。”
他说到这里邬凌便不打算再问,再怎么样也是昆吾的事,他一个外人始终身份不合。
于是邬凌展开扇子,点了点桌面的药粉,“喏,你师弟不知怎的给你留了一瓶断云殿的药。”
江秋白也转过头,“药?”
他殿中不缺这样东西,陆聿风自然也不缺,所以给他送药作甚?
“喵呜喵呜!”桌角爬上来一个小猫脑袋。
我知道!这题云长乐会啊!
陆聿风说不定是代他还的,毕竟他昨晚着急之下在江秋白的殿里翻走了一瓶药。
在场两人都听不懂小猫在说什么,邬凌见它状态不错摸了摸小猫脑袋,“小家伙身上有着魂线,或许用不着我传信,过几日谢无咎就会找来了。”
江秋白被这一打岔,也就忘记了桌上的药瓶,他似乎也有些惊讶于云长乐身上的魂线。
“它身上当真有魂线?”
云长乐不知道这个魂线究竟有什么作用,但是看两人这样重视,想来不是什么简单的物什。
不过他当真很喜欢谢无咎送给他的那条红线。
眼见两人商讨起来,云长乐想了想,也坐在了桌上听着两人所说,小猫极为漂亮,坐得端正,邬凌控制不住的手痒,而云长乐也因为魂线将缎金烧毁而有些愧疚不曾拒绝。
云长乐其实不大喜欢这群人随意的摸它毛毛,他有轻微的洁癖,每个人身上的味道都不一样。
因此被邬凌摸了两下他就控制不住地想要逃离,忽然被人抓住了小爪子,“哎,跑什么?”
云长乐心道,再不跑它的毛就要秃在他手中了。
它挣了挣小爪子,朝着人哼出一声,随后毫不犹豫地跳下桌子朝着自己的房间跑了过去。
他今日还得修炼呢,可不能因为玩闹忘了正事,他还要给谢无咎一个好看,证明自己不是一只没用的猫猫。
*
魔族,长乐殿。
谢无咎睁开眼,在他面前沙图上,魂线的位置隐隐绰绰照出了一块地界。
那是——修真界。
段应逢从殿外走进,他眉目间布满焦灼,“魔族中没有找到魂线的下落,谢无咎小猫究竟去哪了?”
坐在主殿的谢无咎没应,从殿外走进一老者,他躬身行礼,“尊、尊上,过几日便是仙魔结盟的时日,您……”老者汗流浃背。
下一瞬,他只听见一道沉冷的声线,“我去”
“段三,守好魔族。”
段应逢几乎是瞬间便明白了什么,他在云长乐面前极为温柔的眉目乍然冷寒。
“谢无咎,你若是带不回它来,我便翻了你的魔族。”
作者有话说:
可公开情报:
现如今好感最高的是段应逢
第22章 追月千里
御兽宗的心法上说修出人形就在这几日,为此,云长乐在这几日很是努力,简直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
睡在识海里的小猫让江秋白极为担心,每日要过来两三次,和着江秋白商量仙魔事宜的邬凌也被迫陪着来回走。
走了两日过后,第三日他干脆一撩衣摆直接待在了云长乐的殿里,反正江秋白迟早要来,他来这里蹲守岂不是更好?
因此,云长乐一醒来便看见了坐在窗边的邬凌,邬凌摇着折扇,手中正在看着书简,他将书简卷成一卷施加灵力,然后就变成了漂亮的小鸟飞出天际。
云长乐扫了眼四周的装潢,再看向他面前坐得闲散的某人。
金色的眼睛带出怀疑,这……应该是江秋白给他的房间吧?
所以来我家干嘛?
处理完手中的批文,邬凌转过头,“哟,醒啦。”
云长乐:“?”
你一副主人的做派是干嘛?
他被邬凌弄得一脸懵,现如今正值黄昏,夕阳打落在云长乐的身上,能够看见一双极为耀眼的眼眸。
被这双眼眸盯着,邬凌轻啧一声,抬手去遮云长乐的眼睛,“你这双眼睛可真是好看。”
他打趣道:“下次,可别再这样看我了,这样会让我忍不住想要地想要将你从谢无咎的手中偷出来然后带回修真界。”
云长乐:“……”
他看不见自己的眼睛,自然也不明白哪里好看,干脆直接不理他了。
他抖了抖满身的毛毛,然后朝着邬凌的身边摸去。
晚上,该吃晚饭了。
小童子给他送了许多次吃食,都放置在了桌上,很不凑巧,邬凌正好坐在桌边。
云长乐咬了两口就不打算吃了,不知道是不是吃惯了段应逢做的糕点的原因,他对于修真界的吃食竟然没有一丁点兴趣。
邬凌自然也看见了它的食量,这位仙盟盟主开口问:“只吃这么点?”
云长乐吃了两口然后在桌边趴了下来,焉了吧唧,“喵呜……”
不想吃。
一点都不想吃。
而且他的肚子不饿,这是最重要的。
云长乐忧郁望天,心中叹气。
也不知道他多久才能修成人形,多久才能找到谢无咎。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蠢笨不能早些修炼,它现在或许就能变成人然后想办法寻找谢无咎了。
消失了这么多天,它不知道谢无咎会有多担心他。
小猫忧郁到耳朵垂下来的模样被邬凌看见了,他不太明白,扇尖落在了小猫的耳朵上轻轻点了点,“小猫,你不开心?”
“喵呜……”当然不开心了。
邬凌想了想,“在想你的主子?”
云长乐艰难的抬起脑袋点了点,“喵呜……”
那不然。
竟然真的是在想那个杀神谢无咎,邬凌有些不太明白。
“昆吾仙山是缺你吃的还是缺你喝的?”
“这么喜欢谢无咎?”
邬凌想着过往见过谢无咎的模样,然后开口,“谢无咎忽然会养猫是我没想到的。”
“还是养了一只神兽,这是我更没想到的。”
“所以你是为何一定要跟着谢无咎?江秋白不喜欢?”
有了话题,云长乐坐在一边和邬凌聊了起来。
“喵嗷嗷。”
因为谢无咎是主人啊。
再说了,他也不是不喜欢江秋白,只是江秋白身为仙尊,似乎有很多人喜欢他,不缺他一个。
而谢无咎就不一样了。
谢无咎作为这本书的主角攻,直到作者断更的时候他身边都没有一个知心的人或者下属。
他是被谢无咎捡回来的,自然也就认谢无咎一个主子,至于其他的,就算再好小猫猫除了报答以外,便不会做多余的事情了。
邬凌听不懂它在喵什么,但是神奇的竟然能从小猫的眼睛里看出他是在反驳自己所说。
这样傻的猫邬凌从来没见过,神兽智商极高,便是幼崽都能有金丹期,眼前这只小家伙似乎是听不懂自己在说什么。
邬凌想了下,重新组织了语言,“我是说,谢无咎为人残暴,手段血腥,他不一定会一直的对你好,你在他眼中说不定只是一个玩意而已。但若是跟着秋白就不同了,秋白是昆吾的仙尊,不论是仙品灵宝还是灵石,只要你想的他都能给你。”
“秋白的人品你也知晓,留在昆吾不会比在魔族过得差。”
“你跟着谢无咎多久了,御兽宗的心法他为你找到了吗?”
听着邬凌的话,云长乐没忍住朝着人喵了一声。
很容易听懂,这声喵呜中带着怒气。
“喵嗷!”喵讨厌你!不许说谢无咎坏话!
邬凌:“……”
说来你可能不相信,堂堂仙盟盟主,他好像被一只小猫给凶了。
邬凌低笑,“不是吧小家伙,说了谢无咎两句你还生气了?”
“他谢无咎有这么好?”
自然,谢无咎在它心中顶顶的好。
就算谢无咎没法给他找到御兽宗的心法又如何?
就算谢无咎没有办法给他灵宝灵石又怎么样?
他就是更喜欢那个看起来凶狠残暴实际上对他很温柔的青年。
就是想做他的猫。
云长乐用脑袋拱着邬凌的手想要把他推出门去,用行动表示了猫不欢迎他。
“哎哎哎,别赶我走啊,我错了还不行吗?”没有办法,邬凌只得求饶。
他眼中少见的闪过深思,说来,他竟然有些羡慕谢无咎,不论是神兽的忠心还是这只神兽对于谢无咎的维护,都出乎了邬凌的意料。
云长乐自然是推不动邬凌,见邬凌给台阶他也只能顺着下,小猫咪哼了一声,然后咬着软垫拖拽得离邬凌远远的。
才不要和这个讨厌的仙盟盟主坐在一块呢。
猫猫生气ing.
眼见小猫叼着软垫离开,邬凌失笑,“不是吧,还生我的气?”
他说着,眼中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从储物袋里摸出来一块石头,邬凌散漫地坐在软榻边,“说起来……”
他慢悠悠开口,“我上次与谢无咎碰面,似乎和他交换过一次传讯符。”
云长乐:“?”
他四只耳朵都支棱了起来,传讯符?
那不就是可以直接联络到谢无咎的意思?!
云长乐忽然看向自己身后坐着的邬凌,同样的,那可恶的仙盟盟主也正笑盈盈地看着他。
云长乐:“……”他好像懂了。
果不其然,邬凌摇了摇手中轻飘飘的符纸,“如何,小猫儿,要不要我同谢无咎传个讯?”
云长乐蹲坐在软垫上,旁门的风吹过,把它毛毛吹得一片乱。小猫爪爪拨了拨毛毛,然后轻轻的喵了声。
邬凌轻轻嗳了声,“想要和我和谢无咎传讯?”
“正好今儿圆月,就是不知神兽长乐有没有兴趣陪我去赏个月啊?”
云长乐指了指他手中的符纸,歪着头,“喵呜?”
和你赏月,符纸给我吗?
听懂了小猫的话,邬凌终于是忍不住笑出了声,“自然,和我赏月,我传讯给谢无咎。”
“喵”去去去。
云长乐说干就干,连忙起身朝着殿外走去。
此处小落峰峰顶,赏月赏云海都是一个好去处,外边的黄昏才落,邬凌拦住了想要出去的小猫,他指了指头顶,“猫儿,你急什么,月亮都还没出来呢。”
“再等等”
云长乐:“……”
他收回爪子,好,我忍。
趁着这段时间,云长乐干脆回了意识海中修炼,毕竟枯坐也是坐,不如利用闲暇时间。
事实上他的想法格外正确,修炼起来外界的时间过得格外的快,不过转瞬,他的脑袋就被人揉了揉,“小猫,醒醒,你再不起来就只能去看星星了。”
云长乐懵懵地从意识海中醒来,下一秒眼前一只大手将他抱了起来。
除了谢无咎和段应逢外,云长乐还没被其他人抱过,就是对他最好的江秋白都没有。
趁着云长乐发蒙,邬凌动作很是迅速,将小猫带进了怀里,“别动,带你去看月亮。”
云长乐从他的怀里探出头,看了一眼自己和地面的距离,很识趣的安分下来。
邬凌并没有带它走多远,反而是带着它走到了主殿中一处院落,江秋白殿中并没有围墙,能够看见山林和着天空一线。
小落峰的景色很好,抬头便是穹野,低眸便是山林白云,邬凌将他放在一处平整光滑的大石头上,自己则是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壶酒来。
和着酒一道拿出来的还有些许果子,邬凌轻笑,“秋白不在,此次祭月节竟然是和一只猫儿一起过。”
云长乐:“……”
他说为什么非得逮着自己一只猫看什么月亮呢,原来是没人陪啊。
云长乐眼神嫌弃,要是可以,他也不想和讨厌的仙盟盟主一起过。
不过……
祭月是什么节日?
云长乐的疑问没有得到回答,邬凌在小猫的身旁坐了下来自顾自的拿出酒杯倒了杯酒,忽然间他像是想到了什么。
“猫儿能喝酒吗?”
“作为神兽,你应当也能喝吧?”邬凌若有所思。
云长乐凑过来闻了闻,邬凌喝的酒一股子酒味,冲天刺鼻,云长乐很是嫌弃,甚至往后退了几步,直接退到了石头的边缘。
他的模样邬凌自然也是看见了,邬凌莫名的抬起杯盏闻了闻,“倒也……不必如此嫌弃吧?”
“你知道在外边这坛酒值多少钱吗?”
云长乐不知道,但是他也不打算喝,甚至再往后退了退。
兴许是站在边缘的原因,不太熟练的后腿忽然往后打滑,云长乐震惊的眼眸瞪大,喵喵惨叫出声,“喵!”
惊恐之下,云长乐随手乱抓,一爪子抓到了一旁的邬凌。
它并未落地,反而是被一个带着苦香的身影抱住,云长乐窝在人的怀里瞪着眼,不知道什么原因,他竟然看见这位时常不着调的仙盟盟主不自然地移开视线。
良久,终于开口,“我说……这只小猫,你要抱多久?”
第23章 金辉燎原
才不是他想抱好不好!
云长乐快要将邬凌的衣服揪变形了,他急急忙忙从人的怀里站起来。
等等。
云长乐发现了华点。
他伸出手,面前是一双白皙的手掌,他屈了屈指节,还没来得及看清面前的视线便矮了下去,原本的手掌也变成了毛绒绒的小爪子。
云长乐有些不敢置信,他先是盯着自己的爪子看了一会,然后盯着身边的邬凌。
他应该……没有出现幻觉吧?
他刚才是不是变成人啦?
云长乐转着脑袋沉思,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邬凌也收回了手,撑开扇子重新坐下。
扇柄敲了敲云长乐脑袋,不轻不重地,“怎地又变回去了?”
云长乐被他敲脑袋也终于是敢确定了。
他刚才好像真的变成人了!
因着变成人,云长乐暂时没有计较邬凌敲他脑袋的事情,而是踩在邬凌的脚上,然后拉住他的衣摆,“喵嗷喵嗷?”
你刚才也看见我变成人了是不是?
邬凌衣摆被扯,他无奈地将小猫从地上提了上来,“怎么?”
重新变成猫,邬凌又听不懂自己说话了,云长乐冷静下来。
他干脆不看邬凌,自顾自的蜷起来然后翻看意识海中的御兽宗心法。
能够变幻人形初期力量不稳定,会时不时的出现人形,待完全掌握心法,便可以随心变作人形。
很好,距离自己能够变人又近了一步。
云长乐重新睁眼的时候邬凌正饮着酒,见一旁云长乐睁开眼,眼中戏谑,“总算是有空搭理我了?”
御兽宗的心法邬凌不太熟悉,更没有养过什么灵兽,见云长乐刚才蜷起来打坐也就没有打扰。
他一边饮酒一边回想刚才抓住的少年。
他还是第二次遇见神兽的人形,仙盟中有一神兽修成的妖修,孔雀明王,那妖有一种让人看一眼便头晕目眩的本事。
孔雀明王还有一双绚烂如烟花的眼眸,不愧于孔雀的称呼。
相比起身上多姿多彩插满羽毛的孔雀明王,神兽长乐身上的色彩便寡淡了许多,只有简单的白金配色,仙气渺渺。
两人正对,邬凌自然是看见了云长乐的脸,可那时的他甚至来不及关注那张漂亮的脸蛋,眸光全被那双漂亮的眼眸吸引了。
那双金色的眼眸超乎邬凌所见过的漂亮,像是镀了一层暖光的碎冰琉璃。
被那双眼眸盯得莫名不自然,邬凌甚至来不及看清云长乐的脸便移开了视线。
云长乐自然还记得自己答应邬凌的事,干脆在邬凌的身边坐了下来,然后打算陪着这家伙看完月亮让邬凌替自己联系谢无咎。
它坐的端正,完全不搭理一旁的邬凌,见小猫乖巧的坐在身边,邬凌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发痒便要去挠它两下。
“小猫?咪咪?长乐?”邬凌手掌落在了云长乐的头顶。
云长乐懒得躲,索性这家伙的手还算干净,干脆让他摸了。
邬凌撑开自己的手比划,最后发现这只小猫也就比他手掌大上一些,很小一只。
他还是第一次见这般小的神兽,也是第一次见这样漂亮的神兽。
邬凌懒懒地比划着,最后叹了口气,“长乐,你说你一朵鲜花,怎么就插在谢无咎那朵牛粪上了呢?”
回过头来的云长乐:“……”
它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邬凌的腰间一道符咒飞出,悬浮在邬凌的面前。
邬凌扫过一眼,忽而笑道:“哟,说曹操曹操到。”
听了他的话,云长乐顺着看了过去,飞在空中的是一道血色的符咒,邬凌抬手一划,符咒中便传出一道声音。
“邬凌,猫儿是不是在修真界?”
云长乐许久没有听过谢无咎说话了,可这个人说话极为有辨识度,云长乐不论如何也不会认错。
它迫不及待的喵了声,甚至为了能够让符咒对面的谢无咎听清,爬到了身旁邬凌的身上,“喵嗷喵呜!!”
云长乐激动死了,这么久,终于能和谢无咎联系了!
被小猫趴在身上,邬凌无奈,他从来没见小猫这么主动过,可小猫主动投怀送抱他也不打算拒绝,因此只是小心地护了下踩在自己腿上努力仰头看符纸的云长乐。
悬浮在空中的符咒静了片刻,云长乐听见了疾风刮过的声响,片刻,对面的风声停了下来。
云长乐能听见对面的谢无咎开口,“……猫儿?”
“轰——”
站在邬凌身上的云长乐尾巴一甩一甩的,尚且来不及开口。
符纸的对面传来巨响,云长乐甚至能听见风声以及岩石碎裂的巨响。
“喵??”谢无咎你没事吧??
“……谢无咎?”对面传来另一道声线,嗓音喑哑。
听声音似乎是少年,隐约有些耳熟,云长乐记不太清了。
传讯符咒无法显示对面发生了什么,只能看见在符咒即将燃尽之际,谢无咎开口:“猫儿,在昆吾山等我。”
云长乐有些着急,抬着小爪子扒拉空中的符咒,带着血红纹路的符咒在空中化作飞灰,被风一吹便什么都不剩下了。
邬凌接住快要踩空的小猫,“猫儿,你要是从这里摔下去,我可不会再接住你了。”
云长乐:“QAQ”
它默默趴了下来,小爪子被邬凌抓在了手中。
心里想着谢无咎,也就没有关注自己的爪子。
下一秒,爪爪的肉垫被人不轻不重的捏了捏。
云长乐:“!”
它正要收回爪子,就听见仙盟盟主开口:“猫儿,你当真以为谢无咎能来小落峰?”
“秋白的小落峰乃是昆吾仙山地界,他一个魔修,如何能够进来?”
“再说了——”
邬凌笑着将手中的小爪子再捏了捏,“再说了,他是给我传讯,就算要去也是去仙盟。”
“小猫儿,修真界不欢迎魔修,更不会让他轻易进入。”
云长乐抬起了头,那双在夜色中都金灿灿的眼眸凝视着邬凌。
邬凌抬手遮住他的眼睛,“不许撒娇,也不许这样看着我。”
眼拙
从哪只眼睛看出它撒娇了。
要不是时机不对,云长乐真想翻一个白眼。
不过邬凌说得很有道理。
云长乐并不知道谢无咎如今的修为,更不想要谢无咎为了它慌慌张张地来修真界。
它打开邬凌的大手,从人的身上跳下去,得回去修炼,等修成人形过后自己去找谢无咎!
这样想着,云长乐顺着林间离去,看都不看一眼身后的邬凌。
邬凌怀中空空,他蓦然失笑,“喂,你不会真把我扔在这里了吧?”
“我一个人孤苦无依又找不到回家的路,猫儿你真的忍心吗?”
邬凌一边说着,一边捂住心口,一副痛心疾首。
听了他的话,云长乐脚步一顿,回首看了看邬凌,又看了看自己面前的路。
虽然……这位仙盟盟主性情不拘了些,但总体来说对他还算是好的。
主要是他好像找不到回去的路,就这样把人家扔半路上也确实不好。
这般想着,云长乐转过身去站在了人的面前。
“喵嗷”
看在你人怪好的份上,那猫猫就勉为其难等等你吧。
眼见小猫真的停下来,邬凌眼中笑意更深,原本他便是打趣小猫,不曾想这只猫儿真的愿意等他。
他现在,有些觉得自己先前那句话没有说错了。
谢无咎他就是一坨牛粪,这么乖巧可爱惹人疼的小猫,怎么就认了他为主呢?
邬凌想罢起身将石台上的东西收好,然后在小猫儿的面前蹲下。
“走吧猫儿,天黑夜凉,莫要生病了。”
云长乐抓住人的手,然后抱了上去。
邬凌将它送回了殿中,顺带着在猫身上使了个清洁术。
“小猫,不用担心,过后几日便是仙魔结盟,修真界不会对谢无咎动手,至多再过两三天你就能见到他了。”
邬凌说罢,转身离开。
临走时将自己的折扇撑开,然后扇风。
云长乐看着那道玄色身影远去,不得不改变了一下对于仙盟盟主的看法。
邬凌这个人,虽然有时候很喜欢惹小猫生气,但他心思也不算坏。
这样想着,云长乐在自己的软垫上躺了下来。
它得修炼,得在谢无咎来的时候让谢无咎看看猫咪有多厉害!
抱着这样的心思,云长乐很快便进入了意识海。
同一时间,江秋白安置好了仙魔结盟的事宜,在回殿的路上遇见了邬凌。
两人为好友数十年,江秋白还是第一次从邬凌那张脸上看见深思。
也不知在想什么重要的事,竟然连他在面前都不曾看见。
江秋白在邬凌面前停住脚步,“阿凌?”
邬凌这才反应过来,将手中扇柄一收,“秋白?”
“可是仙魔结盟一事解决好了?”
仙魔结盟的场地往日都在仙盟,这还是第一次交给昆吾。
邬凌则是做了个甩手掌柜,江秋白一个人几乎包揽了全部,此时从主峰回来,他无奈叹气,“阿凌,在想什么呢?”
邬凌没瞒他,“在想那只猫儿。”
主殿外便是石桌,邬凌干脆在一旁坐了下来,“长乐为神兽,谢无咎如今又是魔尊,他们两个加在一起对于修真界来说并不是好事。”
一壶茶放置在桌上,江秋白也在他的身旁坐下。
他的好友邬凌作为仙盟盟主,所掌所顾,自然是整个修真界,江秋白给他的杯盏中倒满,静静地聆听好友开口。
邬凌也不负他所托,将自己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谢无咎对于谢家有怨,长乐又如此听从谢无咎的话,秋白,我没有办法视若无睹。”
江秋白自然理解好友是怎样想的,一位不知底细的魔尊,再加上能够增添气运,一只闻所未闻的神兽,他这位好友并不放心两人聚在一起。
将杯盏中的茶水一口饮尽,邬凌开口,“秋白,你怎么看?”
江秋白垂眸轻笑,“阿凌,长乐何其无辜,作为谢无咎的灵宠,它并没有任何过错。”
“既如此,你为何容不下它,容不下一只小兽?”
第24章 岁岁如金
两人说了什么云长乐不曾知晓,它拼死了修炼终于在某一日的下午成功变成了人形。
事情发生在一日黄昏,金色的暖阳照落殿中,云长乐蜷缩在偌大殿堂的软垫上,原本小小一团的身子骤然在金光中逐渐变大,显露出一个少年的模样。
云长乐睁开眼的时候蜷缩在软垫上,他从软垫上站起身然后将自己打量一番,还没来得及去看自己长什么样,云长乐先是激动的跑出偏殿,带着身后余晖往小落峰的主殿跑去。
“江秋白江秋白,我有人形啦!”
云长乐心中激动,在这个时候自然希望有一个人能同他一道分享喜悦。
只是他来得并不凑巧,邬凌和着江秋白都坐在殿中,殿堂中央还站着几个身穿白袍腰间带着昆吾玉佩的弟子。
云长乐推开门的手一僵,他尚未看见他头顶还没来得及缩回去的耳朵倏地贴紧脑袋,云长乐往后退了一步,正要退出殿中就被江秋白叫住。
“无事,进来罢。”
云长乐自然不好意思进进去,他讪讪笑了两下,然后委婉道,“不、不了吧……”
他刚才好丢脸呀,qwq。
江秋白叹气,而后将殿堂中央的两个弟子唤退,坐在殿堂中的仙人眉眼温柔,“猫儿,过来让我看看。”
就连江秋白都这样说了,云长乐揪着袖子,然后小心翼翼地朝着殿中走去。
坐在一旁的邬凌还有闲心调笑,“长乐,你昨晚凶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模样。”
不过……
猫儿的人形,果真是一等一的漂亮呢。
云长乐先是悄悄瞪了一眼那位仙盟盟主,走到了江秋白的面前,他微微仰着头看向坐在高处的仙尊,“江……”
他忽然改了称呼,“仙尊”
站在殿堂中的小猫被殿门外一抹余光笼罩,浑身上下似乎都是金色的。
便是江秋白都愣了一瞬。
眼前的猫儿有一双灿烂如金的眼眸,马尾高束,原本雪白的发色也在余晖中沾染了些许赤金,金光为他镀上一层金边。
太过耀眼了。
便是江秋白都是这样觉得的。
少年脑袋上有一对耳朵,耳朵此时正软软的扫动,带着与发色如出一辙的雪色,内里还有些粉嫩。
殿中一时间没了声响,很快,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来者脚步踉跄,最后跪倒在了殿门口。
云长乐先是疑惑眼前两个家伙为什么都不说话,等听见响动转过头来,这才看见了跪倒在地上的人是谁。
是那个曾经被他救过的陆聿风。
几日不见,陆聿风原本雪白的衣物泼洒了大片血迹,胸口破了一个大洞,甚至在云长乐转头的间隙还能看见大口的血从他的嘴里吐出。
“陆聿风?”云长乐来不及去管殿中的两个人的反应,他朝着人跑过去,最后接住了陆聿风。
殿中两人倒像是早有预料,甚至在云长乐快要接住陆聿风的时候,江秋白抬指,将跪倒在地的陆聿风送到了内室,另一人则毫不犹豫站起身。
云长乐回过头去便对上了江秋白的眼眸,那位漂亮的仙尊朝着他笑,“别怕,不会出事,莫要让血色弄脏了你的衣物。”
听了江秋白的话,云长乐低头,他穿着一身红白色服饰,金线绣边。
云长乐:“……”
倒也不是弄不弄脏的事,就那个出血量,看着就恐怖了吧?
想起来自己如今是人形,云长乐连忙开口,语气有些担忧,“真的没事吗?”
他刚才看见陆聿风的胸口破了一个大洞。
江秋白轻轻点头,“自然不会有事。”
既然是江秋白开口,云长乐便勉强信了几分。
陆聿风来了过后,邬凌便打算告辞,云长乐听两人的语气,邬凌此次似乎不打算参加所谓的仙魔结盟,一切都交给了他的好友江秋白代劳。
至于为什么,云长乐没有听见两人说。
邬凌起身拱手,“既然陆聿风归来,那我便准备离开了。”
临走之际,邬凌还是得欺负一下小猫,“小猫,我这次可真是要和你道别了,所以……”
他嗓音拉长,然后笑着问云长乐,“有名字了吗?”
“长乐”
“我叫长乐。”
相识许久,云长乐也算是认得了邬凌这个仙盟盟主。
毕竟是仙盟盟主哎,人在江湖走,靠的是人脉嘛,告诉他一个名字自然事不妨事。
云长乐说这话的时候,眼眸金光熠熠,在他自己不曾发现的地方,些许金光顺着云长乐的身边飘离,然后落在了邬凌的身边。
邬凌笑意难掩,他折扇隔空朝着人点了点,“下次再见了,小长乐。”
“送你的礼物,就当是……补偿吧。”
下一瞬,一道金光落在了云长乐的手中。
金光散去,落在他手中的是一条缎带,如果云长乐猜的不错,应当是最开始邬凌想要送给他,然后被魂线烧掉的缎金。
只是相比于被烧掉的那条,这条缎金看起来更加的流光溢彩。
缎金在接触到他的手腕过后便自发的化作了一条缎带缠绕在手腕上。
金色的流光消散在空中,格外的漂亮。
一旁的江秋白看见这个礼物也是略微失笑,“他倒是舍得。”
云长乐许久没有和人交流,有些交流困难,他不明白邬凌说的补偿,只嘴笨的问:“是很贵重吗?”
江秋白摇了摇头,“不贵重。”
“只是这天下之大,难以寻得。”
这般说着,江秋白摁住了云长乐想要解下来的手,“他既然送你了,你便安心带着便是。”
“好吧……”
其实,这条缎金猫猫也很喜欢呢。云长乐头顶上的耳朵动了动。
“仙尊,偏殿出了一些事。”小童子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
云长乐正在看自己手腕上的缎金,而后便听得面前的小童子开口,“剑、剑尊消失了!”
剑尊?
“消失?”江秋白皱了下眉,他道:“我去看看。”
云长乐愣了下,他恍恍惚惚地回想了下,偏殿……是谁来着?
应该就是刚才被江秋白救下的陆聿风吧?
剑尊?
是他想的那个剑尊吗?
在原著剧情中,有一位剑尊与谢无咎做对,而后两人论剑小落峰群山巅,剑尊惜败被谢无咎斩杀于剑下。
正是这次的论剑,造就了谢无咎和江秋白的见面,剧情到这里也就正式的断更。
所以,陆聿风就是剧情中那个死在谢无咎手底下的剑尊?
云长乐面色有些恍惚,陆聿风的年岁,看起来也就比他大一些吧?
他还以为陆聿风是剧情中尚未出场的角色呢,谁知道这就是断云殿那位剑尊啊!
江秋白忙着去偏殿看顾,让云长乐在主殿中坐上一会,主殿中空荡荡的,人都走完了殿中格外的孤独,云长乐待了一会便坐不住,他打算先回偏殿,天色黑下来,明日他再去寻江秋白然后去见谢无咎。
小猫咪这样想着,趁着夜色往自己的偏殿赶去,陆聿风在小落峰殿堂的一边,而他则是在另一边。
好久没有做过人,云长乐现在觉得走路都是一件趣事,他一边跳一边跑,兴许是猫的缘故,他跳跃的距离比普通人的时候还要更长。
云长乐一路连蹦带跳的往殿中走去,跳着跳着,面前出现一个阴影。
还有一个冰冷的东西抵在了他的脖颈上。
云长乐还没反应过来,他朝着自己脖颈看去,在他脖颈上,横着一柄银白寒刃,刃光反射着冰冷的弧度。原本开开心心的小猫忽然间僵住了。
小落峰……
治安有这么差吗?
他颤颤巍巍的低着头,只能看见一道雪白的袍角。
那柄寒刃拍了拍他的脸颊,云长乐听见一道喑哑的声线,“抬起头来。”
这道声音好像很耳熟的样子。云长乐脸颊被拍了拍,原本白皙的脸蛋微微发红,在夜色中看得不甚清晰。
他来不及想什么耳熟不耳熟,只是听从对面坏蛋的话,将自己的脑袋抬了起来。
随之一道抬起来的还有那双颤颤巍巍的耳朵。
夜色缭绕,对面的人似乎根本没打算认真看看他长什么样,只是确保了他是个人过后问了一个问题。
“看见过一只猫吗?”
“白色的,金眼睛。”
云长乐:“……”
他沉默了,压着他脖颈长剑的人却没打算沉默,那人甚至将放在他脖颈间的长剑紧了紧,“说话。”
云长乐:“……”看见了看见了,不就在你面前吗?
这个时候,云长乐也勉强看清了对面人的面容,正是他刚才嘴里的,那个身受重伤,然后消失不见的陆聿风。
云长乐:“QAQ”
你也没说你是这样对待你的救命恩人的啊?
在云长乐自闭的时间,对面的已经开了口,“哑巴了,不会说话?”
云长乐身体不自然的抖了下,“没、没有。”
陆聿风:“猫,看见了吗?”
被要挟着,云长乐欲哭无泪,颤颤巍巍地回答,“也没有。”
“……呵”对面的人冷笑一声,原本放置在云长乐脖颈的长剑用力。
想象中的鲜血并未看见,云长乐只觉得浑身一轻,然后被一只大手抱住放进了怀里。
云长乐面前骤然黑了下来,他只听见抱着他的人开口。
“聿风,你当真得改一改你的性子了。”
陆聿风沉默着放下了手中长剑,他原本喑哑的声线终于恢复了原本的音色,少年清朗的声线轻声问:“你怀里……抱的是什么?”
第25章 久别重逢
怀里抱的自然是猫猫。
云长乐眼前被遮住,只能看见一片的黑暗。
抱着他的人安抚地摸了摸他的猫脑袋。
这熟悉的力道,温柔的语气,云长乐一瞬便猜到了是谁。
江秋白没有回答陆聿风的问题,只是关切道:“既然伤未好,便不要随意走动。”
现场沉寂了片刻,云长乐埋首在江秋白的怀中,不安地动了动,被江秋白揉了揉脑袋。
“师兄。”
对面的陆聿风开口,语带笃定,“你不信我。”
江秋白揉小猫脑袋的手略一停顿,抬眸便对上了一双失望的眼眸,陆聿风后退几步,转身离开了小落峰。
云长乐直觉气氛不对,此时也没有乱动,而是乖乖的待在了江秋白的怀中。
耳边擦过风声,云长乐被江秋白送回了殿中,云长乐从江秋白的怀里抬起眼眸,终于是看清了自己身在何处。
他在属于他的偏殿中,原本拦在他面前的陆聿风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
江秋白将他放在了桌上,云长乐轻轻一跳从桌上跳了下来变作人形。
变人对他来说不是难事,正好江秋白现在在他身边,云长乐将陆聿风忘在了脑后,他拉住江秋白的袖子,“仙尊,谢无咎他大概多久来啊?”
“兴许就是这几日也说不定?莫要着急,谢无咎若是来昆吾,第一件事一定会是来见你。”
江秋白说着,心中感叹,也曾在谢家见过谢无咎,那个人万般皆不放在眼中,他还是第一次看见被谢无咎重视的人。
有且还是一只小猫,所以,谢无咎究竟是在意猫儿的能力,还是真的在意猫儿呢?
江秋白笑着,也同云长乐告知了仙魔结盟所在的地方,甚至还递了一块玉佩给云长乐。
江秋白:“我需坐镇昆吾,暂且不回小落峰,再过一日便是仙魔结盟日,若是想要见谢无咎,可持此玉佩来昆吾主殿中。”
江秋白递过来的玉佩雪白,呈圆形,中央镂空,像是两条交错盘桓的白龙。
将白玉玉佩握在手中,云长乐嗯嗯点头,“多谢仙尊!”
他一双猫眼亮亮的,漂亮得不似真人,便是江秋白也被他感染了一瞬,笑容真实些许。
“那长乐,好梦。”
“好梦!”
挥散的金色光点隐隐绰绰跟着江秋白离开些许,至于云长乐则是躺倒在了床榻上,他握着手里的玉佩傻笑。
离开魔族这么久,他终于是要见到谢无咎啦!
虽然来到这个世界不久,但云长乐已经隐隐约约将魔族长乐殿当作了自己的家。
而谢无咎,就是猫咪的家长。
云长乐在床榻上打了个滚,头顶上的猫耳朵都控制不住地立起来,他捧着玉佩蹭了蹭。
可以见到谢无咎了嘿嘿……
咯吱——
殿门传来被推开的声响,云长乐立起耳朵,金眸中满是警惕,江秋白才离开不久,不太可能突然回来,所以……是陆聿风吗?
云长乐小心地在床榻上趴了下来,下一秒,一道黑色的身影推门而入。
来人戴着暗红玄黑的面具,穿着一身与正道格外不符的红襟黑衣,腰间悬挂着一柄血红长剑。
是……谢无咎!
那是谢无咎的本命剑!
云长乐一双圆圆的猫眼蓦地放大,金色的眼睛圆润极了。
他趴在软榻床角,正对上了来人的眼眸。
那双眼眸在微弱的烛火下看不太清,云长乐却能感觉到那渗人到起鸡皮疙瘩的视线。
来到修真界这么久,除了修杀戮道的谢无咎,没有一个人带给他这种感觉。
在云长乐观察谢无咎的时间里,谢无咎自然也借助微弱火光看见了床榻上支棱起一对毛绒绒耳朵的少年。
少年有一双金色眼眸,和他家猫儿一模一样的颜色。
谢无咎忽地垂眸,他走到少年面前,最后在人身前站定,云长乐愣愣地抬起头,就见得那带着面具满身黑的人在他眼前蹲了下来。
“猫儿。”
谢无咎将手放在了云长乐的脑袋上,少年头顶上的耳朵一颤一颤,直到谢无咎率先开口,云长乐这才猛地支棱起来,“谢无咎!”
他像是才反应过来似得,一爪子抓住了谢无咎的手。
少年一双眼睛泪汪汪的,“谢无咎……”
谢无咎将脸上的面具摘下,“是我,别怕。”
许久不见,原本可怜可爱的猫儿,在他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已经能够化作人形。
谢无咎的眼眸骤然深邃。
在见到谢无咎的欢喜过后,云长乐终于是反应了过来,“我没有怕,江秋白和邬凌他们人都很好的的。”
“是他们教我化形的!”云长乐不由得给谢无咎解释。
谢无咎眼眸乌黑,他只看着面前少年,轻轻嗯了声,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反正是没听的。
云长乐见他不太感兴趣,一时间止了声,其实上他原本世界中也是偏社恐,只是变成猫过后没人认识他,也就放飞自我了。
谢无咎没接他的话,云长乐适时的感到了尴尬,下一瞬,就见得面前的谢无咎握住他的手抬起,袖口顺着谢无咎的动作下滑,露出一截手腕。
谢无咎另一只手拇指抵住剑柄,略微出鞘一寸,锋利的剑刃割开了谢无咎的指尖,血色流下,被谢无咎摁到了云长乐的手腕上。
原本消失不见的魂线再度出现,而后缠绕在谢云长乐的手上,魂线末端,坠着一个金色的缠花小铃铛。
谢无咎指尖抹去自己的血迹,盯着那只铃铛看了瞬,低声道:“我很担心你。”
云长乐被谢无咎一套操作硬控,抬头便听见这句话,他手腕被人抓住,隐隐发烫。
抬眸时看清了谢无咎的神色,对面主角纤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阴翳,只余一片的怜惜,“当时夜晚,你在我面前像是光一样消失。”
“就连血契也无法使用。”
“我当时以为……我会永远失去你了。”
他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光,再次从他生命中消失。这样恐怖如溺水者无救的感觉,谢无咎不想再经历一次。
所以哪怕是将自己与猫儿捆绑,他也不愿意再度看见小猫消失。
云长乐先是被谢无咎语气中的恐惧感染,然后抓住了谢无咎的手想要安慰,等反应过来,他又隐约觉得不对。
话说,谢无咎会是一个这样煽情的人吗?
就算煽情,那不也是和主角受?
云长乐想着,却控制不住自己安抚面前的青年,“别怕别怕,我没事啦。”
他手腕上的铃铛随着他的动作轻晃出响声,云长乐安慰他,“我没有消失,你把我保护得很好。”
说起主角受,云长乐忽然间对两人的感情戏很是感兴趣,正好如今谢无咎在修真界,这难道不是一个增进感情的好日子?
云长乐想着,眼眸越来越亮。
谢无咎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将魂线缠好后便看向小猫。
原本失效的血契再度出现,灰暗的色彩被血色点亮,然后静静地悬浮在他的识海中。趁着这个时间,谢无咎扫过殿中。
不得不说,江秋白和着邬凌将小猫养得很好,谢无咎眼中深思,在云长乐面前却是没有表现出来。
谢无咎伸出手,“可要回魔界?”
说来,比起魔界,云长乐还是更为喜欢修真界的灵气,但若是谢无咎要回去,他自然也要跟着回去,不过……
云长乐问:“仙尊不是说后天就是仙魔大会了吗?”
“你不去吗?”
谢无咎来修真界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他的猫儿。
至于什么仙魔结盟,他并不在乎,更是不打算在乎。修真界中的脏事,他不打算过多处理,于是便和邬凌约定了所谓的仙魔结盟,所谓的盟约也不过是看在邬凌往日里帮助过他面子上罢了。
要是没有邬凌,这个修真界的诸多仙门百家都应当被他魔族踏平。
这般想着,谢无咎眼中闪过一丝猩红,随后他开口,“你想去看看?”
若是猫儿想去,谢无咎也不会阻止。
云长乐来了修真界那么多的时日,都没有去过热闹的地方,不说好奇是不可能的,但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是想要征求一下谢无咎的意见。
对面白发的少年从床榻上坐起,然后眨着一双漂亮的眼睛,小心翼翼征求他的意见,“可以嘛?”
谢无咎自然不会拒绝,他道,“好。”
小猫想,他便去陪小猫去看一看所谓的仙魔结盟。
“魔尊大驾光临,望恕小落峰招待不周。”
两人身后,江秋白不知何时从主殿回来,白袍的仙人衣摆绣着银灰色仙鹤,灰白的腰封相配,一身着装与站在床榻边的极为相配。
该说不说不愧是官配嘛?
云长乐视线在两人间来回移动,眼中的好奇快要溢出来了。
话说这应当是两位主角第一次相见?
谢无咎会说什么呢?
好期待啊!
这难道就是现场磕CP的快乐吗?
云长乐悄摸摸不做声。
一旁的谢无咎自然是看见了自家小猫的表情,那副看好戏的模样快要摆在脸上了,他重新将面具扣回脸上,这才转头,“猫儿我带走了,多谢这几日的照顾。”
说罢,他将一个储物袋放在了一旁的桌上,“这是谢礼。”
江秋白没看谢礼,眼眸在谢无咎的面具上扫过然后对上了小猫的眼睛。
他开口,“魔尊不必言谢,猫儿惹人喜爱,更不需要什么谢礼,至于猫儿……在此处住过几日,后日便是仙魔大会,若是不嫌弃,偏殿还有一处,魔尊在小落峰歇脚如何?”
江秋白开口留人,云长乐有心看戏,于是便撺掇着一旁的谢无咎。
他没怎么撺掇,只是轻轻地拉了拉人的衣摆,很快,原本不准备同意的谢无咎条件反射的点头。
谢无咎:“……”
这才和小猫待在一起多久,对于小猫的话和请求,他已经习惯性的无法拒绝了。
第26章 相思入梦
都已经点过头,谢无咎也不打算再反驳,只好应了小猫的要求在偏殿住下,他并没有去另一处殿堂,反而就在这处坐了下来。
江秋白似乎有事,安置好魔尊很快就走了,甚至来不及给云长乐一丝发挥的时间。
属于小猫的偏殿中只有一处床榻,谢无咎干脆在一旁的美人榻上休憩。
云长乐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和自己住一间,但在看见谢无咎的眼眸过后,还是没能问出来。
他坐在床边,想了想,身型变化,重新变成了小猫的模样,跳到谢无咎的面前。
谢无咎并未入睡,到了他这般的修为,睡觉已经趋于淘汰,他将手中的符咒捏碎,朝着落在美人榻上的小猫看了过来,谢无咎问:“怎么了?”
云长乐指了指床榻,然后咬住他的衣摆,“喵呜!”
和我一起睡!
他便成原形不就好了!
谢无咎摸了摸他的脑袋,问了另一个问题,青年迟疑,“你怎么……多了一双耳朵?”
驴头不对马嘴的聊了两句,云长乐没法子,只好变成人形,他原本就坐在谢无咎的身边,变成人形过后只能是离谢无咎更加的近。
他拉住谢无咎的衣摆,“去床上睡嘛?”
他说着,顺着谢无咎的视线摸了摸自己脑袋上的耳朵,然后开口,“江仙尊说我是神兽,所以……多长了一双耳朵。”
他说着,对上了谢无咎那双平和的眼眸。
不论是看过多少次谢无咎的眼睛,都能被感觉到的颤栗吓上一吓,云长乐强忍住缩回手的心,顺着摇了摇谢无咎的衣摆。
谢无咎眸光重点落在了云长乐头顶的耳朵上,听了解释,也没再询问。
谢无咎话语一顿,终于是想起云长乐刚才说了什么,他道:“走罢,去床上睡。”
谢无咎丝毫没有觉得和别人一起睡觉有什么不对,他将变成猫的云长乐捞起,然后放在头枕边。
“睡吧”他哄小孩似得开口。
云长乐虽然不知道他的修为大概有多少,但是他还是保持着每晚睡觉的习性,干脆盘成一团窝了下来。
“嗷呜喵呜”谢无咎晚安!
云长乐睡眠质量很好,几乎是刚躺下就昏睡了过去,他昏睡过去,睡在他身边啊的谢无咎却是并未睡着。
他睁着眼睛,殿中烛光熄灭,那双黑曜石一般的眼眸盯着面前一小团白色。
小家伙打着呼,并不算吵闹,甚至还有一种安眠的意味,谢无咎往日从未和谁同床共枕过,不说他的身份,便是能够接受他的人,也不见得有过多少。
修真界中传闻的无情道杀妻证道,太上忘情视众生为蝼蚁。
而以杀戮入道的杀戮道,七情六欲又何止断绝一说?
便是不去查探,谢无咎也能知晓杀戮道之人,从未有一个善终。
往日他曾前往妖族,不曾有一个灵兽妖族愿意靠近他,便是修真界的修者,在看见他的眼睛过后都要绕着他走。
过往的谢无咎时常感到孤独和痛苦,可如今想来,原本的一切似乎尽皆圆满。
他只是一个人走得长了,久了,便开始疲累。一瞬间忘记了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他需要一点光,来为他照亮前路。
他看了看面前睡着的团子,心中不由得软了下来。
最初相见时,他本想杀了这只弱小的灵兽。
后来小兽软绵绵可怜兮兮的叫声让他手下的刀顿住,便是这一顿,放过了这只小家伙。
不曾想到,当时那个一念之差放过的小家伙,现在会被他放在怀中,放在心尖尖仔细的呵护着。
谢无咎想着,指尖触上了云长乐耳朵尖的毛。
软软的,带着些不真实。
云长乐身上,忽而散出些许金光,金光点点,在夜中极为清晰。
面前的金光照亮了谢无咎的眼眸,他眼皮一跳,一股不详的预感涌来。
下一秒,预感成真,面前的一切褪色,变成了一片阴云密布的雨天。
大雨冲淡了血色,眼前人黑衣红刃,天上落下的雨滴似乎都变成了血红的色泽。
谢无咎似乎又回到了那个行尸走肉的一天。
*
云长乐又做梦了。
自从上次离开谢无咎过后,他已经几日不曾做梦了,被谢无咎找上过后不仅做梦,原本被他撕碎的梦境也接不上。
上一次,是因为他撕碎谢无咎的梦境才消失在了魔族,这一次云长乐有些不敢轻举妄动了。
他如现实中一般,是一只白色的猫咪,唯一一点好消息便是他如今并不只是猫咪,只要他想,还是能变成人形。
面前的金色迷雾散去,露出了一副场景。
他似乎还是在谢家中,头顶的牌匾不知道被什么一剑斩成了两截,现在只剩半截挂在上头。
今日是个雨天,天空中乌云密布,兴许是正值夏日,便是云长乐都能感受到那股闷热的气候。
照天上的乌云看,待会定然有一场大雨。
云长乐被闷得发热,踩着猫步往房檐上爬去。
谢家有很多的下人,房中、路上,那群下人跑的跑走的走,云长乐找不到谢无咎,他漫无目的的在整个谢家转了起来。
忽然间听见了一声尖叫,云长乐警惕的抬着眸子顺着那处方向看了过去。
那似乎是谢家主家的方向,站在高处,云长乐鼻尖甚至嗅到了一股血腥味。
和谢无咎待的久了,只要闻到血腥味云长乐就默认是谢无咎,他想也没想跨过瓦檐朝着血腥味传来的方向寻去。
谢家很大,便是云长乐顺着走都走了许久,一路上,他看见许多的下人往外跑着,他则是逆着人流继续往谢家中心而去。
雨慢慢的开始落下,冲淡了空中浓烈的血腥,细细的雨滴穿透他的身体,最后滴落在地面。
云长乐有些分不清血腥味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了,他顺着人流,最后看见了地上横倒的尸身。
瓦檐上,小猫脚步一顿,他好像猜到了,是……谢无咎在杀人吧。
云长乐不止一次看见过谢无咎杀人了,可是每一次看见他手中握着血剑,自己的小心脏都能被吓得一抖。
云长乐忽而有些退缩,看见一个尸身还好,要是太多的话,他也会怕,他很胆小。
此处既然是梦中,那便只是梦而已,更何况他也看过不少的小说,这样的梦或许就是谢无咎的过去。
既然是过去,自然不可能更改,云长乐忽然间踌躇了。
他有些怕。
怕谢无咎站在尸身上露出的狠戾神色,也怕那堆积如山的尸体。
云长乐忽然就想做一个缩头乌龟,只要自己不去看,只是梦而已,只是一个梦而已。
云长乐这样想着,脚步退缩。
杀人而已,谢无咎一个人能解决,毕竟他都杀了这么多人了不是吗?
谢无咎本来就是杀神,他现在活得好好的,自己没必要过去看。
云长乐自己劝完自己,待看见地上尸身混合着雨水过后,还是没能忍住一脚踏出。
管他的呢!
他就是关心谢无咎,就是想去看看他受伤了没有!
不就是尸体吗,又不是没见过!
瓦檐上,小猫脚下飞速,朝着最中央的方向冲了过去。
雨越下越大,几乎朦胧了云长乐的视线,小猫身上却分毫雨水不沾。
云长乐顺着主殿而去,一路上布满了尸身。如他所说的那般,谢无咎在的地方,便是人间炼狱。
地上的鲜血混着雨滴形成了一个又一个血色的水洼,云长乐看见了雨中悚然独立的身影。
少年手中持血刃,鲜血似洗不尽擦不掉,一寸寸的从长剑上沾染到了他的手上。
少年长发披散,看不清面目,便是发尖上都在滴落着一滴滴的血色。
不论多少次看见谢无咎杀人的场面,云长乐都会害怕,他前肢发颤,很努力的控制着自己脚不软,然后踩着瓦檐从房顶落在了地上。
鲜血从他脚下流过,不曾沾染他一分一毫,毛绒绒的一团白色在这遍地的黑血中成了唯一干净的颜色。
干净到像是在做梦一样。
仗着梦境中的谢无咎看不见自己,云长乐极力保持镇定走到了谢无咎的面前,相隔一丈。
除了第一次见面他完全感受到了谢无咎身上的压力,往后的几次都没有第一次那般恐怖。
你只要站在他面前,便控制不住的腿软想要跪倒,那种痛苦到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感觉,云长乐今日很有幸的再次体验到了。
他站在少年谢无咎的对面,前肢连带着头顶的耳朵都在颤抖。
云长乐快要站不住了。
在他对面,谢无咎手中长剑微侧,鲜血顺着大雨被冲洗至地面,那个拿着剑的少年兴许是杀了太多人了,手腕都在发抖。
“喵嗷……”
细弱的猫叫声在大雨中根本听不见,云长乐自然也不是想要谢无咎听见,现在不是什么救赎的剧本,也不是什么凄惨绝美的爱情故事。
他只是觉得,面前的谢无咎好像要和他一样,站不住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面前的谢无咎跪倒在地,那柄血剑也被他扔在了一边。
谢无咎蜷缩着,他背后是有小腿那般高的尸体,他就那样靠着尸体,抱着自己的膝盖蜷缩了下来,云长乐能够看见,他的身子都在打颤。
原本很是害怕的云长乐忽然不怕了,他小心的走上前,用爪子触了触面前的谢无咎。
雪白的小猫忽然消失,紧接着出现的是一个白色的身影,云长乐半跪在地上,鲜血不知什么时候浸透了他的衣衫,他抬起指尖,最后落在了谢无咎的头顶。
冷冷的,比天上砸下的暴雨还要冷。
云长乐想了下,将自己宽大的袖摆扯开,然后遮在了谢无咎的头顶。
不知怎的,云长乐弯了弯眉,露出一个笑。
他好像……能够碰到谢无咎了呢。
第27章 情窦初开
沉闷的暴雨穿透云长乐的袖摆,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云长乐跪在少年面前,他弯了眉眼,那双金色的眼眸在昏暗的世界中格外明亮。
谢无咎不由得抬起了头,他抓住云长乐的手,少年有一双黑色眼眸,看过来时更比深渊,他问云长乐,“你不害怕么?”
能够和谢无咎说话这是云长乐不曾想到的,他眼中惊讶,然后将谢无咎的头顶遮得更加的严实。
谢无咎听见那个与世界隔绝的少年说,“怕啊,但是谢无咎,你好像比我更怕呢。”
因为谢无咎也在害怕,所以云长乐忽然觉得,面前这一幕也没有多么的可怕了。
他还想要去抱抱那个谢无咎,抱一抱过往里的谢无咎。
他这般想着,也凑了上去,雪白的一片从谢无咎的眼前掠过,温暖的怀抱将他抱住。
下一瞬,眼前的梦境褪色,原本遮住梦境的金色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夜好梦,云长乐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清晨,他从床榻上坐起来的时候,谢无咎正好站在窗边,顺着云长乐的视线看过去能够看见谢无咎半张俊美的面孔。
云长乐打了个哈欠,然后支棱起了耳朵,他变成人形从床榻上下来坐到了谢无咎的对面。
谢无咎桌前放置着两盏茶,还有些许猫猫喜欢的糕点。
如果猜的不错,应该是小落峰童子送过来的。
云长乐看了一眼对面的谢无咎,然后毫不犹豫地拿起一块糕点咬一口。
对面的谢无咎心情似乎不是很好,便是云长乐坐过来都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只眸光从云长乐头顶的耳朵上扫过,心尖痒痒的。
云长乐敏锐的察觉到了,他头顶上耳朵动了动,然后小心翼翼地把糕点放回去。
“谢无咎,你心情不好吗?”云长乐问。
听见他开口,谢无咎总算是回过了眼眸,他看向面前的少年,眼眸在他的袖摆上顿住。
谢无咎一手抓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牵起他的袖摆,眉间难得紧皱。
云长乐自然没有反抗,他顺着谢无咎看的方向看了看,居然在他的袖摆上看见一片血迹,像是火焰一般的花纹刺绣在袖摆上。
这是……
云长乐忽然睁大了眼睛,这是在他梦中沾染上他袖摆的血色!
谢无咎将那片血迹握在手中,他使了许多个清洁术,不论怎样都没有办法将袖摆上的血色除去。
“你做梦了?”谢无咎问。
云长乐发现了华点,艰难开口,“所以……你也做梦了?”
那个梦还是个共通的梦啊?不会吧?!
谢无咎看见小猫一副天塌了的表情便没有后话,指尖捻了捻云长乐的袖摆,然后放了下来。
“乖乖在殿中呆着,我去看看。”谢无咎说罢而后起身离开。
云长乐:“?”
道理来说,谢无咎不应该带着自己吗?
云长乐困惑,他眼见谢无咎起身来不及多想连忙追了上去,“等等我,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
这句话出来,谢无咎少见的迟疑了一会,这才道,“好。”
云长乐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不过很快便抛之脑后。
为了方便出行,云长乐变成了小猫的模样,主要是他人形的模样与人出入太大,云长乐不想要引人注目。跟着谢无咎所说,他打算去藏书阁一趟。
正巧江秋白并不在殿中,于是没人能阻止这位魔尊。
谢无咎怀中抱着小猫,他顺着小落峰往下走着。
小落峰属于昆吾的一处,从小落峰下来依次经过两座其他山峰才能到达主峰,而昆吾中鼎鼎有名的洪荒书阁便在主峰最上层。
这些是云长乐从谢无咎嘴里得知的。
但云长乐还有一个疑问,那就是昆吾真的会同意让谢无咎进那什么洪荒书阁。
谢无咎的速度很快,很快就用行动解答了云长乐的疑问。谢无咎进所谓的洪荒书阁从来不需要谁同意。
他穿透书阁禁制,身影落在书阁中。谢无咎出来时带上了面具,此时被面上雕刻的恶鬼獠牙盯着,云长乐也不是很想看那个丑丑的面具,干脆变成了人形和谢无咎一起找线索了。
变成人形过后,他衣摆处的血色更加显而易见,云长乐也将自己当初为什么会出现在昆吾的事告诉了谢无咎。
谢无咎听罢沉吟片刻然后警告他下一次不许在梦中做什么事。
其实云长乐有些想问谢无咎那边是什么情况,但是看人这么严肃叮嘱,他便不好意思开口。
洪荒书阁中记录异兽的书籍有很多,云长乐看得眼睛都花了,他垫着脚将手中的书籍放回,而后从书架上再次抽出一本,自顾自在木桌旁坐了下来。
他撑着脸,一边翻阅手中书籍,他身后雪白的长发在阳光中虚化,谢无咎看得眉间一跳,将手中的书都捏紧了。
两人找了许久都没能找到相关的书籍,云长乐有些想要放弃,此时正在一旁劝解谢无咎。
因为谢无咎打算去问江秋白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
云长乐拉住了谢无咎的袖摆,“我真的没什么事,你看我,能吃能跳还能跑。”
谢无咎不打算听他的,从书阁中出来过后,那种让人无法控制的感觉他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从洪荒书阁出来,谢无咎便打算直接往江秋白所在的地方而去,他袖摆被人拉住。
近日云长乐的胆子越来越大,主要是谢无咎似乎根本就不会对他生气,杀神在他面前也正常了许多。
他将自己的袖摆递给谢无咎,“你看!上面的颜色已经消失了。”
云长乐眼神亮亮的,其实衣服穿在身上,他一点都没感觉到那点血色对他有什么影响。
不过看见血色消失,他总算是松了口气,不论怎样,谢无咎应当不会在计较这件事。
谁知道谢无咎捏着他的衣角,然后警告他,“往后若是入梦,不许在梦中做什么。”
云长乐:“……”
他在梦中什么都没做,也就是给谢无咎挡了个雨,就连这都不行吗?
云长乐面上嗯嗯点头,实际上才不打算听谢无咎的。
他的梦看起来有点问题,作为神兽的云长乐自然是要研究透彻啦。
当然,伤害自己的事他是不会去做的。
好不容易下了一次山,云长乐自然是打算去凑一凑热闹,索性谢无咎似乎能够找到路,带着他走到了一处街中。
昆吾山脚下有许多在此摆设摊铺的弟子,摊铺上都是从各个地方或者历练中淘来的好宝贝。
云长乐没见识,几乎每一个摊铺都要上去看看。
他那头白发极为惹眼,再加上那张俊美到可称漂亮的面容,云长乐被许多弟子搭讪。
“唉,你也是昆吾山下上来的?”有弟子搭讪。
云长乐有些社恐,别人问什么他回什么,像个听话的小孩,“是的。”
“那、那能不能交换一个传讯符啊?”那弟子脸上腾起红晕。
就是蠢如小猫也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云长乐:“……”
他自然是拒绝了。
一路上,前来搭讪的弟子太多了,最后还是谢无咎看不下去,拉过小猫给人戴了个面具这才清净些许。
两人逛着街边摊铺,他从未见过的灵草花朵放置在上边,云长乐眼中稀奇。
两人行过,云长乐偶尔会问一问身后的谢无咎,“这个能吃吗?”云长乐问。
谢无咎走在他身后,扫过一眼,而后回答:“不能”
“奥”
云长乐看了看模样看起来就很好吃的果子,馋得不行。
两人走过街道,路上玩乐的很多很多,从吃喝到玩乐应有尽有。云长乐不免想,原来这些个仙门弟子也不是天天都在认真修炼嘛!
他在前面蹦跶着,谢无咎则是无声跟在他身后。
云长乐在一处摊铺停下,摊上放置着些许毛绒绒的物品,他看着好奇,头顶的耳朵都冒了出来。
摊铺的弟子是从昆吾下来的,在看见少年头顶的耳朵过后罕见一顿。
弟子看了看身后带着面具的男人,再看了看他头顶的耳朵,语气也带了些迟疑,“……这”
大庭广众之下,谢无咎看着云长乐头顶的耳朵眉心一跳,想也不想抓出一件斗篷将人笼住,然后抱着人离开。
云长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摁到了怀里,他愣着抓住谢无咎的手,眼前一片漆黑,他莫名问,“怎么了?”
谢无咎将他摁在怀里,低声道:“耳朵露出来了。”
修真界虽并不排斥妖族,但此处可是昆吾地界,若是耳朵露出来,还是一件麻烦事,若是被那些个讨人厌的长老发现,少不了一顿麻烦。
他暂时对昆吾并无敌意。
云长乐听见他的话也是一阵紧张,“快快快!先离开。”
谢无咎应了一声,“抱紧我”
云长乐还没来得及抱紧,眼前已经换了一副场景。
猫猫从他怀里探出头来,那双耳朵在谢无咎下巴扫来扫去,痒痒的。
云长乐想要从他怀里出去,奈何搂着自己腰的手抓的死紧,他拍了拍谢无咎,“你先把我放下来啊,谢无咎?”
第28章 红白双刃
谢无咎僵硬着身形,将怀中的少年放了下来。
两人所在的地方,是在一处城中。
谢无咎修为这么高了?
他依稀记得划破虚空是需要多少的修为来着?
云长乐忘记了,不过片刻他的注意力就被一旁的玩意吸引。
和谢无咎在魔族住了一个多月,云长乐还没有下山逛过,这是来到修真界后第一次遇见这么多的人,云长乐紧张兮兮的,猫耳朵又要从脑袋上蹦出来了。
他看了看身后的谢无咎,眼中跃跃欲试,“我可以……”
谢无咎点头,片刻,他又补了一句,“你若是想,安心去做便是,不必过问我的意见。”
云长乐:“?”
你认真的?
江秋白一个仙尊那般忙碌,他怎么觉得谢无咎这个魔尊多少有点不做正事?
云长乐不是第一次这般怀疑了,怀疑的种子在他心中种了许久,忍无可忍,今日总算是问了出来。
他凑到谢无咎的身边,“你……你平日里就没有什么要忙的吗?”
“比如说魔族的那些什么司什么宫的。”云长乐暗戳戳问。
谢无咎也回看一眼,“魔族不必讲这些虚的,若是看不顺眼,直接杀了便是。”
“至于管事,那是下属需要做的事。”
云长乐:“……”
这魔尊,也够随性的哈。
没了话说,怪不得小说里的主角人人都是魔尊而不是所谓的仙尊。
若当真是仙尊,恐怕每日人影都难得一见吧,哪里还有时间谈什么恋爱啊。
云长乐想罢,便往城中走去,现如今青天白日,城中极为热闹,因着是昆吾山下,三步就能看见一昆吾弟子,五步一长老。
走了不到半条街的时间,云长乐便在路边看见了一人。
今日街道上的人并不多,对面那人也足够惹眼,让云长乐一眼便看见。
那人正在一处摊铺前,他穿着昆吾最为寻常的白衣,腰间系着玄金腰封,手里拿着一支银簪,正在和小贩说些什么。
谢无咎从他身后追上,而后问,“怎么不走了?”
云长乐想起来了一件事,他前几日用邬凌的传音符接到属于谢无咎的传讯,对面出现的另一个声音……现在想来应当是陆聿风了。
他就说声音怎么那么熟悉,原来是陆聿风啊。
云长乐也就多看了一眼,他和陆聿风算不上熟,自然也没有过去打招呼的想法,更何况,他身后的谢无咎兴许可能大概和人打过架。
这要是碰见了多尴尬?
这样想着,云长乐急忙推着谢无咎的后腰低声道:“走走走”
谢无咎挑眉,眼眸顺着落在了对面摊铺的人身上,也不知是不是仇人间的特殊感应,对面的陆聿风也在同一时间回过头来。
两相相对间,云长乐感觉到了周围气氛不对,他连忙抬起头,对上了对面陆聿风那双满含杀意的眼眸。
云长乐:“……”
完了。
不过对面的陆聿风没有动手,虽然手已经放在了腰间的剑柄上蓄势待发,但至少还没拔出。
云长乐身边的谢无咎就要懒散多了,甚至就连本命剑都没有拿出来。只扫过一眼对面的人,然后低下头看推着自己的猫。
“你们认识?”
云长乐没有办法,只好硬着头皮点头。
下一瞬,对面的陆聿风似乎接到了个传音符,待将传音符掐灭,便隔着马路走了过来。
“谢无咎”
便是化成灰,陆聿风都能认识对面的人,他顺着看向谢无咎身边的少年。
师兄家那只猫儿他自然是打听过,虽然上过小落峰的人很少,但陆聿风再怎样也是一个断云殿殿主,得到些许消息也不是难事。
陆聿风看了眼白发的少年,随后移开了视线。
“你来昆吾就是为了找这只猫儿?”陆聿风嗤笑。
下一瞬,陆聿风五指成爪抓向云长乐,云长乐愣了下,陆聿风的速度在他面前放得很慢,要是想,他还是能躲过的。
可惜不待他躲过,面前的手忽然被一柄长剑拦下,自进入修真界开始,谢无咎手中那柄血红的长剑便没有出现过了,出现的是一柄普通的银剑。
此时那柄银剑横在陆聿风的面前,街道上人群退散,中央的三人形成了一个隔空地带。
云长乐看着面前僵持的两人,小心地扯了扯谢无咎的衣角。
下一秒,谢无咎收剑,对面的陆聿风也收了起来。
路边的弟子颤颤巍巍,“剑、剑尊大人,仙尊命我让您前去主峰一趟。”
陆聿风冷笑,从一旁的摊铺前拿走银簪,持剑离开。
云长乐其实弄不太清楚两人为什么要僵持,还是在大街上,不过在原文中,陆聿风的确是死在了谢无咎的手中。
他和陆聿风这个人相处不多,自然也不太了解陆聿风,不过就这几次的来看,陆聿风此人,是有些阴晴不定的。
被陆聿风这么一搅和,云长乐也没了想要逛街的心思,一路上都焉了吧唧的。
谢无咎见他兴致不高,买了些许小猫爱吃的就回了小落峰,原本属于江秋白的小落峰已经逐渐被魔尊大人占领,这次不巧,两人从山下慢悠悠回来便碰上了江秋白。
见到江秋白的时候,云长乐先是惊喜,然后便是疑惑。
道理来说,明日便是仙魔大会,仙尊不应当是更忙吗?
看懂了小猫的疑惑,谢无咎在旁做了解释,“就算是为了他的小落峰,也得回来看一眼。”
谢无咎这么大个魔尊在这里,仙道的人如何能放心?
江秋白不论是因为什么事,至少都得推迟了回来看一眼,云长乐也明白了过来。
不过这可给两人制造了见面的机会。
云长乐眼眸一亮,虽然他并不明白为什么两人能相爱,但是谢无咎恋爱的模样还是让他好奇,因此不论对面的江秋白说什么他都点头同意。
毕竟是以后谢无咎的老婆呢,听秋白的话总是没错的!
江秋白问:“可要去落殿中小憩,我在殿中备了些冰果子。”
冰不冰果子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想要给两个人创造机会,谢无咎不是个会说话的,也只有靠他这个灵宠了,想到这里,云长乐竟然有一种掌握着自家主子红线命脉的感觉。
为了不让谢无咎单身,以及他自己对于冰果子的私心,云长乐嗯嗯点头,眼睛亮亮的。
谢无咎不置可否,只跟在小猫的后身后往主殿中走去。
一路上云长乐发挥了自己这辈子最大的社牛技能,他先是扯了扯谢无咎的衣摆,然后叫了声江秋白,“江仙尊人可好了,当初如果不是江仙尊把我带回来我也不会这么快和你汇合呢。”
当初要不是江秋白耐心且温柔,云长乐说不定真的会往那什么后山的深处跑,至于后面会遇见什么,他一概不知。
谢无咎最初收到邬凌的传讯时便知晓这些,此时听见云长乐说话自然是平淡接话,“多谢江仙尊保护猫儿。”
主殿中很大,江秋白依次请人落座,而后让小童将果子端了上来。他先是同谢无咎闲聊了几句,这才前去看一旁的小猫儿。
“知晓你喜欢甜果子,正巧邬凌送了些过来。”
云长乐自然是喜欢的,甚至有些感动,仙尊真的是很温柔啊,qwq,云长乐忽然觉得,谢无咎爱上江秋白不是没有缘由的,就连他都快要爱上了呢。
至于送来果子的邬凌,则是完全成了背景板。
莫名的,身旁的谢无咎投来视线,云长乐啃了一口果子,以为是他想吃将自己面前的盘子推了过去,一副分享果子的模样。
谢无咎摇了下头,他眼眸扫过果子,翠青色的,便是在修真界都算做仙灵之果,送这么多给一只小猫?
谢无咎莫名想起了云长乐最开始所说。
是为了神兽长乐吗?
谢无咎的神色暗了下来。
索性面前的小猫是个单纯的,此时只知道啃果子,云长乐甚至不曾知道自己一口一个的果子,在外边的价格值千金。
云长乐啃果子的间隙,身旁的谢无咎和座上的江秋白一问一答,在聊一些云长乐听不懂但是听起来又很寻常的话题。
基本上是上座的人寻个话题,然后自己身边的谢无咎一口否定,妥妥的一个话题终结者。
也难为江秋白,还能在谢无咎否定后若无其事的继续找下一个话题。
不过两人这个模式,也让云长乐有些不解,原著中所说的情投意合呢,所说的冷酷杀神和温柔治愈呢?
为什么他只看见了两个人官场推脱一副颇为不耐烦的样子?
云长乐脑门冒出一个问号,他有些怀疑谢无咎能不能找到道侣了。
啃完最后一个果子,身旁的谢无咎立马看过来,“吃完了?”
云长乐擦了擦手,迟疑着点了个头,然后他就见身边的谢无咎起身,朝着上座的江秋白轻轻拱手,“既天色已晚,谢某便不过多打扰。”
云长乐:“……”
他一时间没了话说,所以谢无咎刚才在殿里坐了半天,该不会是在等他吃完吧?
云长乐这样一想,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这不对吧??
第29章 萤火星光
主角攻受之间的火花呢,感情呢,谢无咎这么平淡是在闹哪样?
云长乐脑子嗡嗡却也乖乖起身跟着人走,临走时还不忘对特别好的江秋白挥挥手。
座上的江秋白轻笑,朝着他点点头。
无意回眸的谢无咎看了全程,莫名朝着江秋白投去一眼。
“主子我们……”云长乐忽然噤声。
他觉得他说错了,谢无咎应当是对江秋白感兴趣的,不然他为什么在谢无咎的眼睛里看见了深沉的爱?
或许……谢无咎是那种闷骚款?
云长乐又觉得自己发现了新世界,他跟着谢无咎走出了殿中,面前的人忽然回过头来,“你很喜欢他?”
走在身后的少年一愣,云长乐莫名挠头,所以这个问题是应该说喜欢还是不喜欢?
云长乐觑着面前人的脸色,尝试着说道:“喜欢?”
谢无咎不说话了,只带着他漫无目的的走着,不知过了多久,前面的谢无咎忽然开口,“江秋白不是个好相与的性子。”
跟在他身后的云长乐:“……?”
他就没见过反射弧这么长的人。
他问:“为什么啊?”
谢无咎回看,“能坐上仙尊位置,江秋白此人不简单,不要和他靠得太近。”
他说到这里,云长乐有些不明白了,按道理来说两位主角不都应该一见钟情吗,就算不是一见钟情,至少第一面相见那所谓的悸动感应该有吧?
还是说谢无咎和江秋白拿的相爱相杀剧本?
想到这里,云长乐有些坐不住了,他问:“主子,你对江仙尊是什么看法啊?”
看法?
谢无咎莫名扫过身后的云长乐,沉吟片刻后开口,“我与他并不相熟,自然没有什么看法。”
这四两拨千斤的回答让云长乐都没了话说,他沉默着走在谢无咎的身后,头顶的耳朵都因为纠结弯曲。
天色渐晚,他今日和谢无咎逛了一天,到最后什么都没买到,不过倒是看了许多好玩的玩意。
也不知是为什么,邬凌送给他的那一条缎金在夜中竟然发着微光,云长乐好奇的举起手看了看,那条金光像是荧光一般,云长乐偏爱这般发光的事物,那双眼睛似乎也被金光点燃。
谢无咎回过眸便看见身后的小猫将手腕一甩一甩,顺着他的动作,缎金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金痕。
倒是好看的,不过……
谢无咎问:“缎金?”
云长乐没想到就连谢无咎也认识,他嗯嗯点头应,“对啊,是盟主送给我的。”
盟主?邬凌?
谢无咎皱了下眉,倒是没有多说什么。
眼见谢无咎没说话,云长乐的注意也被面前的事物吸引,面前一点荧光飞起,顺着落入了深林中。
他在现代从未见过萤火,一时间有些好奇,“谢无咎,有萤火虫!”
他说罢便打算上前看看,顺道还不忘抓住谢无咎一道带走。
谢无咎被小猫拉着衣角顺着力道往前走去,小落峰环境很好,从小落峰往后过去,便是江秋白见到云长乐的湖边,云长乐在这里待了这么多天,自然是能够知晓路线。
他牵着谢无咎跟随萤火虫,穿过深林最后来到了湖边。
现如今正值深夜,湖面幽深,一点荧光在湖面飞腾然后汇拢。
到了这时他才恍然反应过来他把谢无咎给带过来了,每日只顾着修炼的谢无咎怎么会对这种东西感兴趣?
云长乐想到这里,偷摸摸看了一眼身后的谢无咎,谢无咎问:“怎么,不去看萤火虫?”
他似乎真的打算陪着自己看萤火虫,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主人啊。
云长乐有些感动,然后放开了揪着谢无咎的手,在他面前是一大片的萤火虫,云长乐好奇,正要往前走去,忽然被一个力道扯回。
拉住他手腕的谢无咎看了一眼面前的湖面,然后问,“你是想要表演小猫跳水?”
在他面前,是一片深色的湖泊。
等看清了面前的湖面,云长乐大囧,“我一时没注意,下次不会了!”
也得多谢谢无咎,不然的话他现在应该已经落入湖里了。
云长乐颇有不解,他不是个粗心的性格,就算粗心大意,这可是一大片湖啊,他怎么会看不见?
他的疑惑谢无咎给他解答。
谢无咎牵住他的手腕,往靠近萤火虫的位置走去。
他骨节分明的手抬起,朝着湖中央的萤火虫招了招手,“过来。”
云长乐:“?”
下一秒,那些萤火虫像是能听懂人话一样,一只接着一只飞了过来。
“这并不是寻常凡间的萤火虫。”
“这是一种和水中捕食兽共生的幻虫。”
云长乐震惊,“??”
很快那一群的萤火虫都飞到了云长乐的面前,谢无咎还有闲心给他介绍这种幻虫构造,抬手便抓了一只虫子在掌心。
停下来的幻虫闪烁着微光,颤颤巍巍地呆在谢无咎的手心。
随后云长乐被他拉近,“幻虫的翅翼呈五彩,在夜中可以反射绿光,白日则是七彩的绚烂色。”
“它们以血肉为食,会在长成翅翼过后与水底或者其他强大的捕食□□易,能够利用翅翼表面光膜产生的幻觉吸引猎物造成击杀,往常死在这种幻虫中的弟子不算少数,往后见到了,便躲远一些。”
谢无咎难得说这么多话,云长乐听得很是认真,甚至乖巧的点头,头顶上的耳朵都跟随他的动作晃动。
做完教学,谢无咎手中的幻虫被他放走,便是云长乐眼中都有些稀奇,依照他的说法,谢无咎手中应当是不会留活口的。
怎么……
谢无咎没注意他的想法,将手中的虫子放走便条件反射的要去牵云长乐的手,谁知道身边的猫儿蹲了下来,一双金色的眼睛盯着湖水看。
“照你这么说,这水下是不是也有妖兽一类啊?”
谢无咎嗯了声,“是条黑蛇。”
谢无咎话一出口,云长乐头顶便一麻,他连忙退后了三步,他并不怕蛇,却不知道怎么的,只要一想到蛇便心中恐惧。
众所周知,毛绒绒最怕的就是蛇了!
谢无咎见他退后,蹙眉问:“害怕,要走吗?”
萤火虫也看了,天色也差不多黑了,云长乐看了看平静的湖面连忙点头,“要要要。”
他只要一想到自己醒来是在这个湖边便是一阵后怕,如果江秋白那个时候没有来,他说不定就被湖里的蛇抓来当下午茶吃了。
QAQ。
回到殿中,云长乐还在想湖边的事,很是忙碌的江秋白甚至还有时间吩咐小童过来提醒谢无咎明日便是仙盟大会。
云长乐看见坐在案前的谢无咎点头,手中则继续画着什么东西,他不免凑近看去。
于是正在研究符箓的谢无咎身边多了一个身影,白发落入了谢无咎的视线,他不免捉住那缕白发,“无聊了?”
“可要吃些糕点?”出门一趟,谢无咎买了许多小猫喜欢的糕点,云长乐才不是无聊,他是有些好奇,在原本的剧情中,谢无咎是个杀神,正统来说是一个走剑道的剑修,和陆聿风没有什么两样。
可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谢无咎竟然开始画起了符,还有自己手腕上的魂线,说真的云长乐到现在都还不明白这所谓魂线有什么作用。
那只漂亮的金铃也不算吵闹,只有在某些时候才会响动。
他见谢无咎手底下的符咒还没画全,便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摇摇头又离开去搬了一张椅子坐在谢无咎的身边。
谢无咎看见了他的动作,只简单扫过便将手中的朱砂笔放下然后去帮小猫调整位置,云长乐原本离得很远的位置被他拉近。
云长乐愣愣的,“你不继续画符吗?”
谢无咎回答,“不必”
他先是将身边的小猫安置好,然后再从一旁拿出一张符纸重新画了起来。
看见谢无咎的动作,云长乐有些不好意思,虽然谢无咎没有说,但是刚才那张符纸,是因为自己然后废了吧?
因为这个事,他现如今坐在案边,一动也不敢动。
谢无咎画符很快,一张新的符咒没有五分钟就出现在了他的手中,云长乐坐在一旁看得稀奇,用朱砂画出来的符咒纹路漆黑,其上的纹路似乎是一柄长剑的模样。
朱砂尚未干透,红色的朱砂在纸上慢慢变成了黑色,谢无咎捏住符纸,血红色的力量顺着他的手将整张符咒都染红。
等原本黄色的纸张完全变成了红底黑符,谢无咎便将这张符咒递给了小猫,“下次若是我不在身边,便将这张符纸撕碎。”
“不撕碎也可,只要带在身上便能保你安平。”
给他的?
小猫原本困倦的耳朵都支棱了起来,他从谢无咎的手中接过符咒,带着一股不真实感,“……给我的?”
谢无咎画符居然是为了给他?
小猫脸上的迟疑太过明显,谢无咎开口,“嗯”
“我总有不在你身边的时候,若是你遇到危险,我不能及时赶到便捏碎符咒。”
谢无咎好像总是很担心小猫的安危,从重逢到现在,云长乐已经收到了谢无咎送的加强版魂线、重新连接上的血契,到了现在,还有一张谢无咎亲手画的符咒。
谢无咎对他太过好了,好到云长乐都有些不安,小猫迟疑着,然后问谢无咎,“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啊?”
灵兽对于修者来说是什么,云长乐也听邬凌简单的聊过。
若说灵兽在现代属于宠物,那么神兽便是更加珍贵一点的宠物,他不太明白谢无咎为什么对他这样的好。
在他身上费的心思就先不说,谢无咎为他从魔族不顾自己的身份跑到修真界,到如今事事以他为主。
云长乐是个心大的,但不代表他看不出来。
谢无咎本身没有什么参加仙盟大会的意思,还是因为他才留在了修真界。
原本走到哪杀到哪的杀神,在他面前已经许久没有拔出过那柄血剑了。
第30章 折纸飞鸢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
谢无咎的动作忽然僵在原地,坐在身边的猫猫戳了戳他,“谢无咎?”
回过神来,谢无咎对上了云长乐担忧的眸子。
“在这世上,你是我唯一的家人了。”他说完,忍不住看了一眼面前的少年。
云长乐先是被谢无咎话中的真诚给打动了,等反应过来,额上差点吓出冷汗。
不是大哥,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梦境里是怎么屠杀谢家一家的,就那个谢家家主被斩成了五六七八块,还有谢明书,腰身分离变成了两截。
和你做家人,那是真的怎么死都不知道啊。
谢无咎这话,歧义真不是一般的大。
对上谢无咎那双平淡冷静的眼眸,云长乐呼出口气。
幸好谢无咎遇见的是猫,不然……真是八张嘴都说不清了。
这样说着,云长乐转移了话题,他握住手中的符咒,“这是什么符咒?”
符咒呈现血色,其上的线条是黑色,看着极为不祥,不过这可是谢无咎送的东西,云长乐拿在手中打量了一番。
谢无咎则是在一旁收拾起了桌上的朱砂符纸,然后道:“剑符”
“剑符?”云长乐重复了一遍,然后看向自己手中血红的符咒,这和他想的,有些不一样啊?
传说中的剑符不应该是以手作笔,以剑气书写吗?
不过魔尊的东西,奇怪一点也不难理解,云长乐接受良好将符咒揣进了衣服兜里,揣进去时还摸出一个玉佩,是一块雪白的龙玉。
他记得,这是江秋白最开始送给他的,是明日进入仙盟大会的凭证,不过依照如今看,他完全可以变作猫然后跟着谢无咎进去。
所以还是得找个时间还给江秋白,可惜今日忘了,云长乐懊恼。
谢无咎自然也看见了他手中的玉佩,他没对玉佩发表看法,只在收拾好桌面后将猫儿牵到了床榻边,“你先睡吧,我今日打坐。”
自从开始修炼,云长乐也逐渐有些明悟打坐的乐趣,他没有阻止谢无咎,“那我先睡觉啦?”
“好”
既然谢无咎不和他一起睡,那他就可以独占一张床了,自然也不用猫形。
想到这里,他连忙朝着床榻扑过去,刚才谢无咎牵着他的时候也给他使用了清洁术,现在趴在床上的是干净小猫。
云长乐在床上打了个滚,看向坐在美人榻上的谢无咎。
谢无咎那柄长剑已经许久没有看见了,自从来到修真界,他身上的血腥味居然稍淡了些许,不过嗅觉灵敏的猫猫照旧能够闻到。
眼看谢无咎入定,云长乐也没有想要吵闹的想法,他看了看打坐的谢无咎,然后再想了想江秋白。
小说里说两人是官配,不过直到如今,他都没看见两人之间有什么爱情的火花,小说应该是没问题的,所以两人是慢热吗?
想要看戏的云长乐忽然间叹气,按照他们的速度,什么时候能够在一起啊。
这样想着,云长乐在床上滚了几圈,终于是睡着了。
夜色沉闷,夏日的夜更是燥热,蝉鸣逐渐消失,云长乐被热得踢开了身上的被褥。
古人穿着极为复杂,云长乐身上更是穿了厚厚的两件,只在睡前脱了一件外袍,不知道是不是温度的原因,原本不曾出现的尾巴都冒了出来,此时在云长乐的身后摇来摇去。
床榻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个人,那人双眸血红,看了床榻上的猫猫片刻,在床榻边缘坐下来。
他伸出手为云长乐理清面上的雪发,冰冷的温度惹得榻上的人朝着他蹭了过来。
就连身后的尾巴也像是找到了目标一般,径直缠上了他的手腕。
他双手包着护袖,兴许是觉得护袖不够凉,那只雪白的尾巴顺着护袖缠在了他的手上。
谢无咎低头,那只漂亮的尾巴乖顺地呆在他的手心里。
他不由得顿了下,杀戮道杀的人多了,便是他的身体也如同尸体般寒凉,除了杀人时能感受到人血喷溅而出的热意外,整个世界似乎都缺少温度。
他将尾巴拢进手心,也不知是什么原因,他冰冷的手心竟然被汗濡湿。
睡在榻上的猫猫抱着他的手,和着猫尾巴将他的手围得密不透风。
谢无咎定定地看着床榻上的少年,忽而起身上了床榻,小猫似乎是真的热,谢无咎被人牵得手心发热,原本冰凉的手变得滚烫,那条尾巴想要从他手中退去,被他抓住。
尾巴动了动,引得睡在床上的少年并不安宁,云长乐皱起眉头,他放开谢无咎的手转而抓住自己的尾巴将自己的尾巴从人的手中拔出来。
谢无咎这次没再作坏,只将他的尾巴放开,自己则是小心翼翼地睡在小猫身边。
云长乐感受到了身边的热源,想也不想抱着猫尾巴朝着一边滚去。
看见云长乐明显不想搭理自己的样子,谢无咎低笑一声,颇为嘲讽。
不过是和猫儿牵个手,便将自己浑身上下都牵热了。
谢无咎想了会,抬手将长剑从内府中带出。
这柄剑跟随他生杀多时,其上的阴寒之气比他身上有过而无不及,谢无咎将它立在床边。
果不其然,殿内的温度很快便凉下来。
殿中冷了,小猫又开始找被子,被子没找到自己的手倒是被什么灼热的东西包裹住,在梦中,有什么东西将他抱住,暖暖的。
周围温暖起来,他也不挣扎,乖乖的待在人怀里。
一夜无梦。
云长乐第二日醒的时候,谢无咎还坐在美人榻上,不知怎的,明明打坐了一晚上,谢无咎的唇色竟然有些苍白。
云长乐疑惑,身后的尾巴朝着他脸颊蹭了蹭然后将他自己吓了一大跳。
等反应过来后云长乐才看清楚这长长的一条是他的尾巴……
不过这都不是事,他先是跳下床朝着美人榻上的谢无咎跑过去。
听见动静,谢无咎睁开眼,看见那连鞋袜都没穿的猫猫朝着自己跑过来,他先是皱了下眉,将人拉到美人榻上坐下,然后问:“怎么不穿鞋袜?”
云长乐:“?”
大夏天的你要干嘛?
他没回这个问题,只是看着面前唇色发白的谢无咎,“你是不是不舒服啊?”
云长乐一脸紧张,他记得……他记得谢无咎身上是有伤口的,现在不会还没好吧?
事实如他所想,问及这个问题,谢无咎回答:“旧伤复发”
云长乐:“……”
真是一点都不意外呢。
他无语片刻,然后问:“要不要我给你换药?”
谢无咎思虑片刻,从储物空间中拿出药来递到他手上,“好”
作为猫的时候云长乐没法帮助人换药,可作为人形那就不一样了。
云长乐接过他手上的药膏,原本的药粉变成药膏,终于不是那种劣质的止血散了,云长乐松了口气。
谢无咎将衣摆撩开,雪白的纱布已经被鲜血浸透,有的伤口久了甚至凝成厚厚的血痂,看起来惨不忍睹。
变成人形,有了说话的权利,云长乐终于忍不住抱怨,“你能不能多顾着一点自己的身体啊?”
“有杀人的时间,还不如给自己换下药呢。”
和谢无咎相熟了,云长乐这些话也就敢说出口了,事到如今他再也不怕谢无咎会反身给他来一刀。
为了方便他上药,谢无咎背过身去,听见他所说闷笑,“疼痛感对于杀戮道的修士很重要,若是身上伤口不疼了,那也没有什么东西能控制我清醒了。”
他眼眸中红光闪过,复而变得温柔,以往没有,现在倒是出现了一个。
如云长乐所说,他也没必要将自己弄得满身是伤。
听了谢无咎的解释,云长乐闷着声也没有再问其他,用谢无咎递过来的刀小心地将粘黏在血肉上的纱布处理过后便将那药膏上在伤口上。
整个过程谢无咎一声不吭,他像是没有痛觉似得。便是云长乐上药再如何轻,都不可能不痛。
谢无咎身后伤口重叠,新的旧的交杂在起看着便格外的触目惊心,新的伤口半结痂却又不知道为什么被扯得撕裂,云长乐心中疼惜。
可惜他是个没什么用的神兽,若是他有用能帮助谢无咎就好了。
金色的光点顺着云长乐的动作漂浮,最后落入了谢无咎的身体中。
金色的光点极为引人注目,便是云长乐都能看见些许,那些光点从空中出现,然后穿入谢无咎的身体。
云长乐已经见过许多这样的金色光点,这些光点有时候出现在云长乐的面前,有时候出现在江秋白的身边,最后看见邬凌的时候还曾跟着邬凌走了一部分。
现在他已经对这些东西免疫了,他曾问过江秋白,江秋白说这是神兽的某种能力,云长乐也就没有过多深究。
他其实悄悄试过,可任他怎么试,这些光点都不听他的话。
云长乐很仔细的给谢无咎将整个伤口都擦了一遍,如果不是谢无咎拒绝,他甚至还打算将谢无咎胸前的伤口给上一上药。
云长乐其实也表示理解,原剧情中的杀神一没朋友二没老婆,别说上药了,就连说话的人都没几个,自然不曾有过什么亲密接触。
云长乐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事,以后你有老婆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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