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穿好衣物就被猫拍了肩膀,谢无咎忍了下,他起身将外衣套上,从储物空间中拿出另一件外衫。
云长乐见他穿衣服也慢吞吞的朝着自己睡前扔下外衣的地方而去,他将衣衫披在身上然后变成了小猫的模样。
去参加那什么仙盟大会,还是妖形比较方便。
变成猫后云长乐蹲坐在案桌上看着面前的谢无咎整理衣物。谢无咎衣服几乎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除却极少数的纹路不同无一例外全是黑色。
谢无咎将衣物穿好,朝着桌边的猫猫伸手。云长乐为谢无咎的周到点了个赞,然后踩着谢无咎的手窝进了他的怀里。
不得不说,做猫猫被人抱着走的感觉真的好啊。
它从谢无咎的怀里探出头来瞧着面前的路,谢无咎抱着他走得很是稳当,就连路上有坑的地方都绕过去了。
现如今时间差不多早上十点,谢无咎在路上还有空闲时间将面具摁在自己的脸上。
前面谢无咎带着云长乐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后面便直接御剑而起。
谢无咎穿着并不繁琐,和云长乐以前所看过的小说中的魔尊形象并不相符,但是神奇的,谢无咎的气质是他见过最像魔尊的。
云长乐见谢无咎御剑,不知想到了什么,朝着人怀里凑了凑然后一闻。
很好,谢无咎就算换了新衣服也是满身的血腥味,浸得他的鼻子都快失灵了,甚至连他受伤没有都闻不出来。
云长乐控制不住的打了个喷嚏,谢无咎低眸朝着人看过来,他指尖抬起小猫的下巴检查了番。
他指尖扫过云长乐的嘴和猫鼻子,谢无咎道:“昨晚着凉了么。”
云长乐从他的手里逃出来然后摇头,“喵呜喵呜”
不是不是,就是被血腥味给呛得。
仙盟大会时昆吾外边很是热闹,昨日两人出去时就已经摆满了摊贩,今日更是人山人海,幸而谢无咎是个不守规矩的,直接御剑穿过山崖最后向着昆吾的主殿而去。
昆吾殿在两座山崖之间,地势极为险峻。
云长乐还是第一次感受御剑的快乐,虽然剑不是他御的,但是他坐在剑上。
小猫伸着脖子朝下面看去,只能看见一片云海从自己身边飘过,脚下树木青翠,山上稀稀落落的修建着几座雪白的大殿。
修真界比他想的更为美丽,也更为危险。
他半边身子都探出了谢无咎的怀抱,这人丝毫没有要阻止他的意思,甚至还托了托他的后腿。
云长乐扒拉在谢无咎的手臂上毛毛迎风吹动。金色的眼睛迎着光看上去晶莹剔透。
他云长乐,也是一个在天上飞过的猫啦。
抱着它的谢无咎看向前方,在他们面前是一座大殿,这座大殿夹在两处山崖之间,其下空荡荡,看着便极为危险。
眼前的猫儿趴在他手上看起很开心的样子,谢无咎没有阻拦他,只是在小猫的周围多封了几处空间。
谢无咎的行进速度不是盖的,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就从小落峰到了主峰,最后在殿前站定。
在云长乐面前是一座雪白的,雕刻着奇怪动物的大门,看见谢无咎的出现,守在门口的两个弟子都警惕起来,将手放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云长乐只听见他们开口,“魔尊”
谢无咎没回话,那两个弟子似乎也只是打一个招呼的形式,而后便见面前的门打开,谢无咎抱着猫走了进去。
等走到殿中的时候云长乐才发现他们来的并不算迟,他是自然醒的,谢无咎甚至在他后面醒来,他原本以为等他们来,花都谢了,谁知道原本属于魔族的一方已经坐了一个人,只剩魔尊位置空着,殿中的人已经讨论了起来。
坐在魔族一方的那个魔云长乐并不认识,他坐在属于魔族的席位里,正以一己之力力战群舌。
殿中的人听见门打开的声响纷纷朝着门口看了过来,被众人一盯,云长乐忍不住地把自己往谢无咎的怀里藏了藏,只露出一双金色的眼睛。
谢无咎感受到他的动作,抬手将他拢住,那双露在面具之外的血色眼眸扫过殿中众人。
原本喧哗殿中一时间静了声,就连坐在魔族席位的魔也站了起来,朝着他行礼,“尊主。”
云长乐金色的眼眸四处乱看,那群人看过便不敢再与谢无咎对视,因此云长乐也将殿中的人看了个全。
昆吾殿很大,来的人也不少,诸位仙门百家坐在位置上看得云长乐眼睛都有些花,他只看见了上座空了三个席位,一处谢无咎的,另一处是属于仙盟的,应当是那位盟主邬凌。
还有一个……云长乐不太知晓。
再顺着下面扫去,坐在前面的都是一些面容俊美的修者,后面则是一些长着长胡子的老头。
到了这时云长乐才想起来,此处是修真界,修真可驻容,还有许多有关美容的仙丹灵药,这可比所谓的神丹妙药更为管用。
所以坐在前的那些年轻才俊实际上也不知道是多老的老头了。
云长乐心中想着,谢无咎已经在最高处的位置落座,他面前摆满了糕点灵果,也不知是不是江秋白故意的,这些灵果正好是云长乐最喜欢的款式。
云长乐早上醒来便忙着给谢无咎上药了,路上什么也没吃,自然是饿的。
不过他没动,而是看着谢无咎坐下,那双血红的眼眸漫不经心垂着。
现如今的谢无咎不过是个半大的青年,连在座之人的岁数里就连零头都凑不上,可那一身的威压让人连抬起头看看魔尊长何模样都不敢。
云长乐抬头看了一眼,自从谢无咎进来,面前的人都不吱声,场面一时间安静非常。
谢无咎倾身捻起桌前一颗果子,将那颗透明圆润的果子送进了怀中。
小猫咪的面前,谢无咎指尖递给他一颗果子,兴许是怕抱着他不好吃,便将他放在腿上。
云长乐看着眼前的甜果子眼眸发光,他看了看面前似有似无朝着这边撇过来的视线,又看了看谢无咎手中的果子,然后悄悄的,自以为很小声的喵了一声。
就这样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吃,真的好吗?
本就空荡的殿中忽然出现一声小小的喵声,云长乐快要将脑袋埋进谢无咎的怀里了。
他生无可恋的将果子接进怀里,然后一口咬下去。
谢无咎没有看面前的人,只是淡然的给他拿着果子,座上的江秋白也朝着谢无咎的怀中看去几眼这才继续说着什么,“既是仙魔共同合作,自然是以两派友谊和缓为主。”
魔族的代表忽然笑了一声,笑容讽刺,“友谊?和你们仙道走狗能有什么友谊,妄想利用仙魔结盟一事为本门宗派带去利益,苟长老,你的名字当真如你人一般。”
云长乐虽然不知道刚才讲了什么,但看目前的状态,似乎是魔族占了上风,他不由得去看那个魔族的狠人。
被派来的魔族长着一张极具侵略性的脸,他身后长发编成几股辫子,随意的搭在身后看上去有一种凌乱的野性。
当然,云长乐欣赏不来,他只知道这个魔族长了一张能说会道的嘴。
因为此时,对面的人被称作苟长老的人物气得将手中的杯盏扔在了桌上,“赤鳞!!”
坐在一旁的魔族掏了掏耳朵,“干嘛那么大声,我又没聋。”
他这幅作派,引得云长乐看过去一眼。
那旁的魔族也正好转过头来,云长乐对上了名为赤鳞魔族的眼睛。
而后云长乐便见得赤鳞朝着他挑了挑眉,随后转过头,话音对准了另一个红衣女人。
“还有你,花宗主,合欢宗本就是魔族出去的玩意儿,你真觉得你在修真界算个人物了?江秋白把你请过来是想让你看看如今仙魔究竟是谁做主,这主殿中是谁的一言堂。”
他似笑非笑,“偏偏你还就真把自己当成个人物了。”
“当初若不是尊主饶过你,你还有今天吗?”
听他这样开口,云长乐眼中惊叹,谢无咎这是去哪找的喷子?
挺厉害啊。
偏偏坐在上位的江秋白谢无咎没有一个人开口,两人像是事不关己般,一人执着于喂自己怀里的猫,甚至将自己的衣摆拿给猫当口水垫。
另一人则是看着谢无咎手中的猫,若有所思,反正这两人没有一个在频道上。
至于被喂的猫本人,则是对上了诸位仙家打量的视线。
云长乐看见了他们眼中的忌惮以及好奇,到现在,云长乐已经习惯了他们的视线,毕竟再怎么看,也不能将他看出个洞来。
它从谢无咎的手中咬下最后一口果肉,条件反射的舔了舔谢无咎的指尖。
等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傻事后,云长乐一僵,头顶的耳朵都警惕的竖起来。
就连在喂猫的谢无咎都止了动作,他那双血色的眼眸更加深刻。
杀神的手啊!!!
谢无咎那只手究竟杀过多少人就是他本人都不清楚了,就这样一口舔下去……
云长乐觉得自己整个猫都不好了。
他机械地咀嚼着嘴里的果肉,仿佛从果肉中感觉到了血腥味。
“嘭——”
殿门被一脚踹开,有一白墨发的青年腰配长剑而入,跟随他一道进来的还有两个守门的弟子,两人额上汗湿,正急急忙忙解释。
“仙尊恕罪,剑尊大人他……”
看着进来的人,江秋白叹了一声,“下去吧。”
进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云长乐救助过的伤员之一,陆聿风。
第32章 晚欲摘星
云长乐抬着脑袋望过去,昨日三人在街道碰面,陆聿风离去得早,没有来得及仔细看,现如今一看便发现了陆聿风浅淡的唇色。
是伤还没有好吗?
不得不说,陆聿风这个出场甚至比魔尊还要威风些许。
一脚踹开了殿门,陆聿风也不打声招呼径直坐在江秋白的身边。
青年眉目沉着,原本漂亮的面色紧绷,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阴鸷感。
云长乐看了他几眼,感受到视线,陆聿风也朝着云长乐望过来,在看见谢无咎怀中那双金色的眼眸后移开视线。
陆聿风的进入并未打断下座仙门的话语,甚至引来些许冷嘲热讽。
“剑尊真是好大的气派啊,就连昆吾殿的门也是说砸就砸。”说话的正是那位苟长老。
陆聿风坐在江秋白的身旁,从桌前拿出一盏茶洋洋洒洒的倾倒,他白皙的指尖捻起杯盏放置唇边。
云长乐看着,他甚至能看见陆聿风那双手在细微的颤抖。
是怎么了?
杯盏放置在唇边,陆聿风并没有回答那位苟长老的话,比之以往更为沉默。
眼见他不说话,下面的仙门话音便不做掩饰了,“那可是剑尊大人,你们又怎么能和剑尊相比?”
江秋白无奈看了一眼陆聿风,“下次,可莫要这般冲动了。”
身旁的陆聿风并不作声。
倒是合欢宗的花宗主摇着扇子开口,合欢宗人如其名,合欢合欢,自然是以鱼 水之 欢修炼,花宗主有一张浓艳的脸。
她摇着手中的蒲扇开口,“剑尊大人自然是威风得很呐,前几日才伏杀我合欢宗数名内门弟子,如今这般做派昆吾仙门是丁点儿也不打算追究吗?”
这话落,陆聿风总算是开口了,“你以为,我为何伏杀你合欢宗数名弟子?”
他抬起眼,眸光看向了谢无咎的方向,“敢问魔尊,当时合欢宗可是妄图借用修真界缺口前往魔界,在茱莉村结界缺口人为造出一处缺口,可有此事?”
他说罢,手摸向了腰间长剑,滚滚杀意滔天,“那日我在茱莉村遇见一魔族与你们接头,就地伏杀可有疑问?”
谢无咎头也没抬,捻起一块糕点送到了云长乐的嘴边,云长乐专心致志地看着面前的瓜,一时间连谢无咎手里的糕点都不香了。
谢无咎见它抬着脑袋一副专心致志的样子,也顺着抬起头来,终于是回答了一句,“确有此事。”
云长乐想了下,该不会那日陆聿风受伤,是因为那个所谓的魔族吧?
他们魔族何时有这等高人了?
云长乐吃瓜吃得起劲,用手扒拉过谢无咎的手然后凑上去咬了一口,就是这现场吃瓜,香。
不过自陆聿风进来过后,仙门百家的矛头一致对准了陆聿风,这家伙在修真界究竟是什么主角翻版啊?
该不会陆聿风就是这本书最后的反派?
可他不是挂了吗?
这本书只更新了二十万字,就连修真界的背景都没有介绍完,幕后的反派自然是没有出来,陆聿风这样人嫌狗憎的剧本,当真像是龙傲天剧本中那些美强惨反派。
他一边想着,原本空荡的大殿上忽然闪过剑光。
云长乐:“!”
他顺着看向身后的谢无咎,最后放下了心来,这一剑并不是谢无咎出的。
只要不是谢无咎出的,那问题不大。
谢无咎出剑,必见血。
谢无咎对上他的目光,那双血色的眼眸略微疑惑,甚至还问了一句,“要喝水?”
他说着,吩咐人去倒水,云长乐赶忙摇头。
关心完谢无咎,他这才有空闲去关心大殿中出现的剑意究竟是怎么回事。
就见得原本坐在下首的那位花宗主花美人面色惊恐,宗主面前的剑意被一道仙气打散,原本浓艳的眉目被吓得花容失色。
“陆聿风!”江秋白怒斥身边的青年,陆聿风长剑出鞘,原本坐在江秋白身边的青年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合欢宗的位置。
那柄雪白的剑刃架在了花宗主的脖颈上,陆聿风下巴微抬,露出一个嘲讽的笑,“花听雪,不要觉得魔尊和我都是蠢货,想要利用魔族的势力对我师兄动手,你当我是死的?”
花听雪最开始的确是被这一剑给吓住,反应过来后将手中的团扇一扔,手中出现一条红绫,红绫正要出手,被上座的江秋白以灵力镇压。
“花宗主。”
他说罢,转眸朝着陆聿风看去,“陆聿风,你先出去。”
架在花听雪脖颈上的长剑收回,陆聿风对上师兄那双眼,最终退后一步,转身出了殿中。
云长乐看得仔细,连谢无咎手中咬了一小口的糕点都来不及吃,谢无咎见他看得如此投入,也没有打扰他,将那块糕点放进嘴里。
云长乐是清楚的看着陆聿风是怎样动手的,陆聿风是位剑尊,他的剑意在云长乐的眼中虽不敌谢无咎,但却是云长乐见过几人中顶顶好的。
看着陆聿风收剑离去,原本雪白的长衫下,一点鲜血浸透腰间,云长乐想到了什么,他看着陆聿风的腰间,爪子在谢无咎的腿上拍了拍。
陆聿风似乎有伤,他见过对方几次,对方几乎上都是带伤的状态。
忽然间,一瓶药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递了过来,“长乐,代我去看看他吧。”
云长乐:“?”
谢无咎吃错药了?
他虽然也有些想要过去送药,但是陆聿风一个剑尊,应当不会缺他这瓶药吧?
至于谢无咎,云长乐现在怀疑陆聿风身上的伤很有可能是自己主子打的,所以谢无咎会有这么好心?
谢无咎似乎看出了云长乐眼中的怀疑,他没说什么,只是将药瓶放在了云长乐的身旁,去与不去,打算让云长乐自己抉择。
云长乐先是思考了一下陆聿风对猫猫本身的危险性,然后再思索了一下自己对于陆聿风的评价。
说来离谱,明明陆聿风一样的拿剑威胁过他,但在他这里,对于陆聿风的评价甚至还比邬凌高一些。
毕竟,陆聿风威胁猫猫的时候,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猫嘛!
想到这里,云长乐连忙咬住身旁的药瓶朝着殿门的方向追了过去。
毛绒绒的小猫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度,然后从谢无咎的怀里跳下,冲着殿外离开。
正在为师弟解释的江秋白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后便看见了小猫嘴里咬着的药瓶,他条件反射的看向了坐在一旁的魔尊。
眼见小猫要出去,守在门口的两个弟子连忙将殿门打开,云长乐窜过的间隙还不忘对着两人喵一声。
多谢多谢!
表示完感谢过后他便朝着殿外追了过去,陆聿风身上的血腥味实在是太浓了些,便是不需要四处张望,云长乐都能知道陆聿风在哪个方向。
猫儿离开殿中,隙光的大门再度关闭,殿中的气氛变得格外冷沉,上座江秋白还在替自家师弟致歉。
“师弟鲁莽,给花宗主造成困扰,江某在此替师弟赔罪。”
“可话说回来,既然江某的师弟在茱莉村看见了合欢宗的弟子,那可否请花宗主给在下一个解释?”
江秋白说着,理了理衣摆,“在下的师弟虽然鲁莽,嫉恶如仇了些,可也是一位剑尊,他不会说谎。”
谈及茱莉村的话题,对面花宗主的面色白了。
在他们即将与魔族签订和平协议的前一天勾结魔族其实不算什么大事,可问题就在于谢无咎
在他来之前,这位名叫赤鳞的魔族便没有要结盟的意思,现如今坐镇的谢无咎更是个不好糊弄的角色,照这看来,所谓的仙魔和平协议是彻底的要泡汤了。
而在这种计划泡汤的时刻,勾结魔族便里外不是人。
合欢宗原先就是从魔族跑出来的,现如今想要再度进入魔族,这不是将谢无咎当成傻子?
猫儿离去,在座的氛围冷了下来,坐在上首的谢无咎一言不发,只是将面前玉盘中最后一颗果子放入嘴里。
果子纯甜,谢无咎不太喜欢,也不知道小猫是为什么喜欢这样的甜果子的。
兴许是他的反应太过平淡,便是江秋白都摸不太懂,然后问:“魔尊,花宗主……”
“不必多言”谢无咎开口。
他说罢,直起身子,眼中的血色乍现,“谢某在此清理魔族叛徒,还望昆吾仙尊海涵。”
话落的下一瞬,相隔许远的合欢宗血色喷溅,原本端坐在主位的花听雪整个人被从中斩成两截,血肉尸骸顺着上座的位置爆裂开来,变作了一滩血泥。
距离合欢宗不远的仙门被吓得惊叫而起,其中大多修者脸色惨白,眼中倒映着那血色的位置,殿中竟一点声息都不曾发出。
只剩下血剑入鞘的声音,玄色长剑落回谢无咎腰间,独属于杀戮道的战栗气息在殿中蔓延开来。
谢无咎身形立于殿中,衣摆随风扬起。
魔族魔尊在修者大殿,至高的圣地昆吾作威作福,残忍地虐杀了一宗之主,却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吱声,江秋白眸中嘲讽。
这就是现如今的仙门,苟且偷生的仙门。
谢无咎尚未看一眼身后的血色,只朝着殿门离开。
第33章 四时与君
云长乐顺着主殿离开,在主殿不远的另一处偏殿外看见了陆聿风,彼时青年抱剑倚着白玉石柱,鲜血浸透他腰间的白衣,顺着打湿衣衫,兴许是有些烦了,云长乐看见他朝着自己的腰间使了个清洁术。
云长乐:“……”
陆聿风没看他,他眼眸落在天边,云长乐心生好奇,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最后只看见几只飞在空中的胖鸟。
它叼着药瓶走到了陆聿风的脚下,然后小爪子拍了拍人的脚。
感受到脚边的力道,陆聿风顺着低头,只看见一颗圆滚滚的脑袋,脑袋抬起头来,露出了一双金色的眼睛。
是那只在偏殿‘救过’自己的猫儿,也是魔尊的契约灵宠。
这般想着,陆聿风唇边嘲讽,“既然是魔尊的灵宠,又来找我做甚?”
看模样现在的陆聿风好像很不待见自己啊。
正巧云长乐也没有多想和他相识,于是变作了人形将自己的手中的药瓶递了出去。
“诺,可以治伤的。”
陆聿风顺着少年的头顶、面容,最后眸光落在了云长乐的手上,“……药?”
“那不然?”
陆聿风看了一会,眼中浮现出茫然,“你为什么给我?”
哪能有那么多的为什么,云长乐只是偶然想起了重新还回江秋白殿中的那瓶药,陆聿风这个人实际上也没有他所表现出来的那般冷酷嘛。
这样细心的人,云长乐自然会救,也不过是顺手的事罢了。
“长乐。”在他身后,谢无咎不知何时出了殿堂,此时正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谢无咎!
主子出来了云长乐自然想不到其他的,他牵住人的手,然后将药放进了人的手心。
“快回去上药吧,在这呆着干嘛呀。”云长乐说着,朝着陆聿风挥了挥手,“下次见。”
云长乐将药送了出去,然后朝着谢无咎的方向跑去。
忽地,半路上他听见身后的人对他传音道:“谢谢”
云长乐愣了一下,然后回过头,他眼眸微弯,朝着陆聿风露出一个笑,果然,他没感觉错,陆聿风实际上是一个非常好的人呢。
在他身后,金光漂浮,在云长乐身旁飘来飘去,然后一部分在烈阳下朝着对面的陆聿风而去。
光点几乎融化在烈阳中,看不太清。
云长乐走到谢无咎的身边,他问:“这么快就谈好了吗?”
他还以为,自己得等谢无咎许久,正打算去周围转一转。
谢无咎低声答:“不结盟,自然快。”
“不结?”云长乐眼中有些惊讶,仙魔结盟其实算是好事,可为什么会不结盟?
照江秋白的动态来看,他应当是主张结盟的,拒绝的只能是魔族了,可是魔族为什么拒绝?
云长乐不太明白,但是作为谢无咎的宠物,这些事还是不要知道的太多比较好,他只要负责在谢无咎的身后混吃等死看着谢无咎功成名就就好了。
当然,云长乐现在有一个问题,他问谢无咎,“既然不结盟,那我们现在是要离开昆吾山了吗?”
“嗯”
“回魔族”
云长乐在没见到谢无咎的时候也想回去,可见到了谢无咎,忽然间有些不舍得这修真界大好的风光,他朝着身后看去一眼有些犹豫。
谢无咎看出了他的犹豫,思索片刻低声开口:“不想回去?”
云长乐:“……”这话他可没有说啊!
他不说话,谢无咎便继续开口,“那便去蓬莱。”
“正巧需前去一次。”
蓬莱?
云长乐只在书中见过,传说中的蓬莱仙境,但是谢无咎为什么要带他去蓬莱啊?
难不成魔族在蓬莱有什么新奇的部署?
云长乐头顶冒出疑问,不过他没有问出来。
倒是谢无咎主动的开口问他,“此去蓬莱路远,可要在路上游玩一番?”
谢无咎主动提起这个话题,云长乐毫不犹豫立即点头,“要!”
他也想要在修真界随便玩!
眼见猫儿喜欢,谢无咎松了口气,依照他的性情,自然不会在路上游玩什么的,不过有猫儿跟着,他自然不愿意长乐和他一道受苦。
这般想着,谢无咎将手递了过去,“来”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带你御剑。”
云长乐毫不见外,连忙变作猫将自己往他手上送。
抓了一手毛毛的谢无咎:“……”
他没说什么,将手中的猫儿抱起朝着最近的一座城池而去。
坐在天边云端看云也会看无聊,云长乐蜷缩进人的怀里开始睡觉,见他睡着,谢无咎将面上的面具除去而后使了技法将原本俊美的容颜变得平平无奇。
他顺着面前一条小路走着,他记得,从这处过去便是一处美食很多的花城,花城叫什么名字他记不太清了,只记得花很多,猫儿应当会喜欢。
与此同时,沉睡的云长乐又做梦了。
要不是自己长得像个猫,他都要猜测自己是传说中吞噬梦的神兽。
孤零零的雨中,云长乐蹲坐在一处树下。
他如今的位置暂时不知道是哪,就连标志性的建筑也不曾有,前几个梦中的谢家也不复存在。
云长乐抬头一看,他蹲在一处大树下,现如今是雨天,大树被暴风雨吹得哗哗作响,大树上挂着几个可爱的灯笼,有蓝色的鱼,粉色的蝴蝶,还有一只金色的小鸟。
只是不知为何,树上的灯笼都破了几个大口子,那只金色的小鸟翅膀被掏了个大洞。
微弱的灯光在暴雨中明明灭灭,仿佛下一秒就要熄灭一般。
云长乐盯着灯笼看了会,抬起自己的爪子。
果不其然,他还是没法淋雨,就是不知道这个梦境中的谢无咎在哪,可是他在睡过去之前,谢无咎都没有睡啊?
云长乐疑惑,下一秒,暴雨中跑过来一个身影,来者穿着一身黑衣,一双眸子黝黑透亮,便是在暴雨中都格外有神。
蹲在树下的云长乐看得清楚。
可是……面前这个小孩,明显不是谢无咎小时候啊?
谢无咎小时候他见过,很是可爱,当然!他没有说这个小孩不可爱的意思,只是两人的眉目长相完全不同。
他有些疑惑了。
面前的小孩顶着被淋湿的外套向着暴雨中的树跑来,他将头顶湿透的衣衫扯下,在树上微弱灯光的照拂下,云长乐看清了面前小孩的长相。
是一个长相很标致的小孩,虽然没有谢无咎那般可爱,可在云长乐眼中也能算作精致。
面前的小孩小小地瑟缩了一下,他在暴雨下抬起脑袋看树上的灯笼,他努力地踮起脚将树上的小鸟灯笼摘下,然后抱进了自己的怀里,用衣服遮住往远处跑去。
云长乐好奇,也就跟着他起身离开。
面前的小孩穿着一身黑衣,黑衣被大雨打湿露出了瘦弱的脊背,暴雨浇得面前小孩没有一处干净,等进了一处房中,房里还有另外三个小孩。
看见小孩回来,其中一个小孩稀奇,“嗨,他还真去摘灯笼了。”
“那些个破烂的灯笼在咱们昆吾仙山可不值钱,他做那么多干嘛呢?”
小孩将飞鸟灯笼放在了自己床头,转身又跑出了门去,云长乐穿过一场大雨,终于是看见了一处人多的地方,他这次没有跟着小孩离开而是悄摸摸贴着桌脚站好,听他们打算说什么。
另一个小孩嘲笑,“你可别管他,听闻他是昆吾山下村里的穷小子,被仙尊看上了根骨这才捡回来做了外门弟子,谁知道这小子竟然想要巴结仙尊,切,也不看看他那副穷样,仙尊是这几个破灯笼就能收买的。”
他说着,笑嘻嘻道:“我趁他今晚晚练习,捡石头将他挂在树上晒干的灯笼砸了个稀巴碎,仙尊怎么会看上这种东西呢。”
云长乐一瞬间觉得拳头硬了,果然,熊孩子这种东西,修真界也会有。
不过……仙尊吗?
昆吾?
那这个,究竟是谁的梦境?
或者说,这究竟是谁的过去。
穿着白衣的弟子对着刚才说话的小孩挤眉弄眼,也是一片揶揄,“你也太坏了,下次有这种事,可要带我一个。”
砸灯笼的弟子也是拍拍胸脯开口,“自然,陆聿风他一个穷小子,凭什么和我们同住一屋。”
云长乐:“……”
陆聿风?
正在他听墙角的间隙,大门打开,陆聿风抱着怀中的两个灯笼走了进来。他下巴滴落水珠,就连手中用外衣包裹的灯笼也滴答落着蓝紫色的水。
穿着白衫的小孩开口,“喂,陆聿风别怪我没警告你,在睡觉前把地上的水渍擦干净。”
少年陆聿风低低应了声,语气中带着些许失落。
云长乐站在他身边,自然能够看见,他怀抱中的两只灯笼已经全部掉色,陆聿风将外套拿开,蓝鱼灯笼的肚子破了一个大洞,蝴蝶的翅膀已经消失了半边。
他只看见陆聿风在桌边坐了下来,颇有些迷茫的抱着手中的灯笼。
坐在床边的两个小孩坏笑,他们对视一眼,然后其中一人朝着桌边走去,不小心地撞在了桌上,桌上的灯笼顺着震动滚落,穿过云长乐的身子,然后落在了地面。
下一秒,一只脚踏过,将那只漂亮的蝴蝶灯笼踩碎。
撞到桌边的少年起身,不经意开口,“对不起啊陆聿风,我刚才没站稳。”
陆聿风坐在桌边,雨滴从他衣摆不停地掉落,云长乐只看见他沉默了许久,然后摇了摇头。
云长乐仿佛第一次认识陆聿风。
所以,小时候的陆聿风,竟然这么可怜吗?
不过云长乐拿的可不是救赎剧本,再说了,他看向门外。
陆聿风或许自有人救赎呢?
“咯吱——”木门打开,门外站着一道白衣人影。
“聿风?”
来的,是在后山帮助他的江秋白,也是现实中,陆聿风的师兄。
云长乐忽然猜测,陆聿风往常在江秋白面前的乖巧以及大殿中对于江秋白的维护或许并不是空穴来风。
第34章 知人知面
事实如此,从门中走进的江秋白在看见人身上的水滴后眉头一皱,抬手在人身上使了个法决。
他蹲在小孩的面前轻声问,“怎么淋成这样?”
身后两个弟子似乎没料到仙尊会亲自来,此时你看我我看你,僵硬着身子。
陆聿风则是将手中的花灯抱紧,然后摇了摇头,一句话也不愿说,活像个闷葫芦。
看着面前小孩自闭的样子,江秋白轻轻摇头,随后问:“往后可要同我一道住?”
低着头的陆聿风将头抬起,神色迟疑,他像是听错了,“仙尊,您刚才……说什么?”
江秋白朝着他笑,“我说,你根骨不错,我还差个师弟,我师尊去世前曾想招收一个剑道天才,你可愿做我的师弟?”
陆聿风脸上的迟疑褪去,他小心翼翼的抓住江秋白的袖子,“我、我愿意的。”
“愿意的。”陆聿风小时候眼巴巴的模样怪可爱的,云长乐蹲坐在一旁看着面前温馨的一幕。
看起来,陆聿风这个家伙也没有多惨嘛!
很快,江秋白便牵住陆聿风的手往外走,屋外暴雨倾盆。
出去之时,陆聿风回头,朝着房中坐着的两个弟子轻勾唇角,恶劣地弯了眉眼。
坐在屋子里的云长乐:“……”
他擦了擦眼睛,自己刚才应该没有看错吧?
陆聿风刚才那个笑,应该是嘲讽的意思吧??
云长乐恍惚着还没从陆聿风的人设里走出来。
他想起最开始救下陆聿风少年局促的眸光以及后来被人拿刀威胁阴测测的声线。
云长乐怒起,他就说这是个黑心芝麻的汤圆!摔!
既然得知了陆聿风并不如面上那样可怜,云长乐便收回了自己的怜悯心。
与其可怜这家伙,还不如可怜可怜自己。
陆聿风跟着江秋白回了小落峰,小落峰坐落一处大殿,江秋白很是大方,将一处偏殿留给了陆聿风作为房间,好巧不巧,正是云长乐以往住过的那间。
云长乐自然是跟着两人在走,幸而此处是梦中,他不论怎样走都能跟随在两人身边。
面前的陆聿风正露着笑,笑得格外干净。
云长乐想了下,好像陆聿风在江秋白的面前似乎都笑得这般甜。
在这个神奇的,男男可找道侣的时代,云长乐不由得想歪,陆聿风不会是喜欢他的师兄吧??!
这由不得他不想歪,这人只在江秋白的面前装,不仅听江秋白的,还护江秋白,对着江秋白好得不得了。
可是……
陆聿风啊,你们是没有可能的。
江秋白注定是谢无咎的。
云长乐心中这般想着,对于两人间的互动更加关注。
小落峰四季美景,可除了他们师兄弟外没了其他人,江秋白平日里闭关,这殿中便只剩了陆聿风一个人。
云长乐在殿中待的无聊,没事的时候也就跟随着陆聿风走,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越看面前的小孩,猫猫拳捏得越紧。
跟了陆聿风许久,云长乐到现在都不能理解,为什么世界上会有心这么黑的人。
为了能见到江秋白,陆聿风不惜自伤,把昆吾的其他弟子拖下水,就为了能够让江秋白怜惜他然后在他身边陪着他。
云长乐看着眼前红着眼眶的少年,内心崩乱,他觉得,江秋白不喜欢陆聿风不是没有理由的。
江秋白出关这家伙黏着,江秋白出山这家伙黏着,就连拜见昆吾的其他长老这家伙也要黏着。
一整个离了师兄没法活。
怪不得每次对江秋白对陆聿风都很冷淡,这种程度的黏人,不冷淡才怪啊!
后来半年,江秋白闭关,陆聿风一人住在小落峰殿中,梦中的时间过得很快,云长乐看着小孩模样的陆聿风在他面前抽长然后长大。
看着小孩模样的陆聿风拿着剑谱研究,少年模样的陆聿风坐在松雪树下身形笔挺,也看见青年模样的陆聿风拔出属于自己的本命剑,一剑携山海。
不论陆聿风这个人怎样,他对于剑道的努力云长乐看在了眼中。
他似乎真如江秋白所说,朝着剑修的方向废寝忘食的努力,除了研习剑谱便是剑招。
不论这个人的人品如何,云长乐由衷的对他感到敬佩,并且附言,“有时候爱情不止使人盲目,也能改变人的一生。”
至少,陆聿风能有如今,能够成为剑尊,都和江秋白脱不开关系不是?
这样看着,陆聿风的身影离他越来越近,那柄长剑的剑锋就快要落在他的身上了。
云长乐丁点不虚,毕竟这是梦中,陆聿风才碰不到自己。
谁知道他睁着猫猫眼,面前忽然落下一道雪白霜刃,剑刃尖端将它的下巴挑起,只看见面前青年戏谑的神色。
“小猫,跟了我多久了?”
云长乐:“……”我今天刚来你信吗?
所以!这个家伙为什么能看见他了啊喂!!
云长乐绷着小脸,第一次庆幸自己没有用人形,要是用人形,指不定被这家伙一刀砍了。
猫猫的样子让人的警惕都放松了几分。
云长乐可怜可爱的喵呜了声,妄图让陆聿风看见自己的无害,然后放自己走。
谁知道脖颈上的刀刃贴得更紧了,面前的青年笑意盈盈,“谁让你叫了?”
云长乐:“……”
跟了这家伙这么久,云长乐自然也算了解到陆聿风的性子。
这个人在江秋白面前是个黏得不行的小太阳,在别人面前是个笑里藏刀的阴暗批,这么多年来,死在他笑容底下的人没有千百也有八十。
在没人的时候,会稍微的卸下伪装。
看着面前笑意越发深的青年,毛骨悚然之感从尾巴窜到脊背。
云长乐一双金色的眼睛瞬间出现眼泪花。
“喵嗷喵呜……”不要杀我呀。
银白的长剑拍了拍云长乐的下巴,压皱了一片白毛,他只听见面前的人开口,“蠢猫”
“留你打发时间也算不错,饶你一命了。”
云长乐眼泪瞬间收回,心中哼了声。
对付陆聿风还不简单?
最初在猫猫面前局促的陆聿风可不是假的。
那时候他便发现了,这个人其实上很好接近,心也很软。
想到这里,云长乐小心的躲在石头后面摇着尾巴。
小小陆聿风,拿捏。
在谢无咎的梦境里,谢无咎最后也能看见自己,甚至和自己说话。云长乐自然不会什么都不准备,撒娇是其一,就算是为了以防万一,他也不会傻到让自己真的被陆聿风干掉。
于是,在陆聿风的有意下,云长乐的无意下,两人开始了在小落峰枯燥无味的日子。
一般就是陆聿风练剑看剑谱,云长乐在他身边捣个蛋,当然,和在谢无咎身边不一样,他在陆聿风身边时,时间的流速格外快,他基本是一月见一次陆聿风,一次见几分钟。
两人在小落峰度过了差不多两年的日子,有一天陆聿风心血来潮,从山脚下买了些许小猫能吃的藏金鼠肉,然后装盘放在了云长乐的面前。
云长乐看着盘子里比自己还大的肉片,再看了看自己。
“……”
陆聿风自然也看见了,他扯起唇角轻嘲,“怎么,你不会吃?”
“这么久了都没吃东西,你已经辟谷了?”
云长乐喵了声,然后在陆聿风的面前趴了下来。
两年的时间过去,现如今的陆聿风已经默认了小猫跟在他身边,这只长了四只耳朵的奇怪小猫。
见小猫对自己手里的吃食不感兴趣,陆聿风翻了翻储物袋,从里面拿出些许零散的肉干。
他问:“不吃藏金鼠,那这些要不要?”
他将手中的肉干装在盘子里,然后送到了小猫的面前。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变成猫过后,云长乐对于肉一类的东西完全不感兴趣,当然,鱼饼还是可以的。
面前一大堆肉干,获得了猫猫嫌弃的视线。
陆聿风见他不吃,冷笑了声,然后将面前的肉干都收起来,“不吃算了,我拿去喂狗。”
切,喂狗就喂狗,云长乐打了个哈欠,然后在太阳下躺平摊开始晒猫猫。
在陆聿风的身边,动物的存活率比之人要高了不少,至少陆聿风路过山底下猎户的门口还会投喂一下猎户门口的猎犬。
是真的投喂,不是下毒。
是以,云长乐暂时不用担心自己命丧陆聿风的手中。
再说了,这是梦中,说不定一死,就可以醒来。
死后醒来只是他的一个想法,要是不能醒来那就惨了,所以到如今,云长乐还是没打算去试。
梦中的时间流速格外快,云长乐跟随在陆聿风身边转眼便过了十多年,时间过得太快,原本在梦中都有些困倦的小猫崽也睡不着了。
他蜷缩在原地,跟随着陆聿风的路径前行。
这日,陆聿风在山下一片竹林练剑招,陆聿风的剑法如他这个人一般,外表化柔春风,实则夹带初春冰寒,一瞬入骨。
看了陆聿风这么多时日,云长乐很不愿意承认,自己也有些手痒痒。
修真界传闻中帅气强大的剑修,正是他们这群中二病向往的目标啊!
更不用说陆聿风此人往后还是剑尊,于是,就连云长乐也忍不住跟着偷摸瞧上几眼,然后挥舞着自己的喵喵拳。
某日被陆聿风这个家伙看见了,那青年甚至在休憩时间支着剑嘲笑他。
“不过一只猫儿,竟也想要修习剑法?”他语气嘲弄,复又话锋一转,“你若是修成人形倒还有些可能性。”
云长乐听见了,朝着他呲牙咧嘴,哼!
等他醒来,他就去找谢无咎教他练剑,然后等他学会了,他就去抢陆聿风剑尊的名头,看他还怎么笑话自己。
这样一想着,云长乐的心情平静多了。
他不搭理陆聿风,少时的剑尊便轻哼一声兀自练剑去了,一人一猫都扭过头去,自然也就没有看见从山上走下的白衣身影。
第35章 如见真心
等一套剑招过后,陆聿风才转头露出惊喜的神色,“师兄!”
云长乐也看了过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江秋白出关了。
看了师弟一套剑法,江秋白也很高兴这些时日师弟并没有懈怠功课,男人眉目柔和,“休息会罢,不必如此劳累。”
师兄出关,陆聿风自然是不会再练,他将长剑收回剑鞘,然后带着江秋白坐到小猫的身边,背地里还将趴在石头上晒太阳的小猫挤了下去。
云长乐还保持着小猫的模样,他被人一挤,条件反射的往下跳,等看见自己的位置被两人霸占过后,“……”
可恶的陆聿风!
这段时间来,云长乐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愤愤不平。
陆聿风在他师兄面前笑得甜滋滋的,完全看不出在云长乐面前嘲讽的模样,“师兄如今出关,可是又研究了什么不得了的法术?”
江秋白揉了揉他的脑袋,看模样是真将他当作了师弟,也不瞒他,“近日得了一本幻海决,待完全钻研透彻,定给你一观。”
江秋白身着白衣,在青翠金辉照耀的竹林中美好得不似真人,不过也的确不是真人,毕竟这可是梦中。
小猫猫被霸占了地方,只能趴在竹林的草地上,它抬爪挠了挠脑袋,毛绒绒的一团仿佛是从草地上生长出来的一样。
陆聿风眸光无意扫过而后移开,他状若无意地问,“师兄,你可看见过一只白色的猫儿?”
江秋白似乎也对他的问题感到疑惑,“你莫不是想养猫儿了?”
“若是想,便去灵兽堂挑一只,咱们小落峰养一只猫儿还是养得起的。”
听见这句话,陆聿风眸光微软,他回答,“会的师兄。”
“喵?”
听见陆聿风问这句话,云长乐这才反应过来,在这个梦境中,似乎只有陆聿风一个人能够看见自己。
梦境中出现的江秋白,根本看不见他。
陆聿风似乎也想到了这件事,他转眸朝着地上的小猫露出一个笑,唇瓣无声轻启,用唇形说了句话。
他在说:师兄似乎看不见你呢。
云长乐:“……”
他脊背发麻,所以陆聿风又对他有什么坏想法?
陆聿风只扫过他一眼很快便转过头去,坐在他身旁的江秋白问:“我记得曾有一洒扫弟子时常来小落峰,怎的不见他人?”
听着这句话,云长乐:“……”
那个洒扫弟子他也是见过的,后来陆聿风见师兄落在他身上的目光转移到那个弟子身上,控制不住嫉妒,然后把人刀了。
现如今尸体早已经晒干了吧?
陆聿风用那张能够迷惑人的脸轻笑,“应当是去其他峰打扫了吧,小落峰终年冷清,受不住也是应当的。”
云长乐隐晦的翻了个白眼,说得跟真的一样。
要不是不能在江秋白的面前出现,他指定拆穿陆聿风的谎话。
也不知陆聿风这小孩是怎么长的,最开始便谎话连篇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江秋白出关的时间很少,此次出关也是宗主有事交给他处理,因滋事甚大江秋白没有带上陆聿风,在离开时也没有告诉陆聿风。
陆聿风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是在第二日清晨前来寻自家师兄的时候。
云长乐跟在他身后悠哒,一进殿门便看见了陆聿风阴沉得能够滴出水的眸色。
他原本要放下的小爪子顿在空中,所以这是怎么了?
谁又惹他了?
待将殿中巡视一番,云长乐立即明白了。
因为他师兄江秋白人不见了,也是,对于陆聿风这种贴贴怪来说离开喜欢的人一秒都要纠结许久,人不见了那还得了?
云长乐自诩对于陆聿风有了一定的了解,而在这个时候,心情不好的陆聿风便不要去招惹,最好离他远远的。
小猫的计划还没来得及实施就感觉到了一阵令人脊背发凉的视线。
云长乐准备离开的猫爪子一僵,然后僵硬地将自己的脑袋扭了过来,就看见那位剑尊一双黑沉的眼眸渗不进一丝光,就那样盯着自己。
他道:“过来”
云长乐:“……”
真是够了,拿猫猫发什么脾气!
云长乐有一瞬间的想和陆聿风对着干,而后泄气。
梦中,他就勉强让让陆聿风吧,要是在现实,他一定让陆聿风知道猫爪爪是什么味道的。
依照醒来过后谢无咎的表现,现如今做的梦陆聿风说不定会记住他,他在梦中还是不要过多干涉陆聿风的过往比较好,他怕自己发怒撕裂梦境,自己又会从谢无咎的身边消失。
陆聿风站在空荡殿中,只见得地上的小猫自顾自的纠结了片刻,然后垂着耳朵走到了他的面前。
“喵呜”你又要干嘛?
看着小猫很不情愿的模样,陆聿风的心情总算是好了些许,他蹲下身将一只修长的手放在了小猫的面前,“来”
云长乐:“?”你以为小猫是你想抱就能抱的?
还真是
看着面前的手,云长乐迟疑了一瞬然后将自己的爪子递到了陆聿风的手中,管他是不是这个意思,反正猫猫听不懂。
陆聿风低眸看着猫猫金色的眼睛骨碌碌转动,一副啊,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的样子。
他哼笑一声,指尖握住小猫的爪子,然后用力,将小猫从地上提溜起来。
云长乐:“???”
很快,他便落入一个怀抱中。
这是他变成猫以来,被第三个人抱。
陆聿风的怀抱并不像谢无咎的那样血腥,也不像段应逢的温暖,反而有些辛辣的草药味。
有些呛人。
被人抱在怀里,云长乐打了个喷嚏,爪爪直到现在都没被人从手里放出来,甚至还被捏着软垫。
云长乐受惊抽手,小猫的软垫和他人形的手一样,这样被人摸着怪怪的。
他力道不大,自然没能从陆聿风手中救下自己的爪子,抱着他的人在一旁的美人榻上坐下来,指尖捏着他的爪子,心情总算是好了些许。
指尖被人随意把玩,云长乐颤颤巍巍地喵了声,就连尾巴尖都开始颤抖。
变态!
猫在梦中遇到了变态!
陆聿风将小白猫抱在了怀里,摸了摸云长乐的脑袋,“我觉得师兄说得不错,我也是该养一只灵兽了。”
他说着这话,眸光则是看向云长乐。
云长乐颤颤巍巍回视,那双金色的眼睛盈满了碎光。
所以,你想要养灵兽,看猫猫做什么?
猫猫可是有主的。
云长乐看也不看陆聿风的脸,只想要将自己的爪子从他手里拯救出来。
这一次陆聿风松了力道,云长乐很容易就拯救了自己的爪子。
然后只见得原本心情正在变好的陆聿风心情似乎又不好了,陆聿风冷笑,“你拒绝我?”
“你一只四不像的小猫,还拒绝我?在这昆吾中,除了我的师兄,也就我修为至高剑法至强。”
陆聿风像是在推销自己一般,将自己介绍了一番,然后恶狠狠看向小猫,“你会后悔的。”
云长乐被放在了地上,它直接顺着地面坐了下来,略微无语。
陆聿风则是沉浸在自己被小猫拒绝的噩耗里,他沉着脸就连面前飘来的传音符咒都没有第一时间打开。
等反应过来面前的传音符是谁的,陆聿风手忙脚乱的点开,云长乐支起耳朵,只听见江秋白温和的嗓音从传音符中出现。
“聿风,琅玉村中出了恶鬼,与你有关,可否前来看看?”
江秋白的话中没有任何问题,有问题的是陆聿风的态度,云长乐能够清楚地看见陆聿风骤然收缩的瞳孔。
便是喘息也变得急促起来,陆聿风掐着符纸的力道极重,压着符纸的指尖都开始泛白。
云长乐不由得喵了一声。
这一声总算是将陆聿风的思绪换回,陆聿风抖着手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张传音符,他声线极为不稳,“师兄,我能、能不去吗?近日有些不舒服。”
云长乐还是第一次看见陆聿风这个模样,所以这个琅玉村究竟是有什么问题,难不成陆聿风在那里杀了人?
可是陆聿风杀的人也挺多,他每次都处理得完美无缺,不应当出现尸体处理不当的问题啊。
云长乐努力回想,终于是想了起来。
最开始进入梦中时,和陆聿风同一宿舍的小孩曾说过,陆聿风原本生活在昆吾山下的村中,所以……
这个所谓的琅玉村,会和陆聿风的过往有关系吗?
属于江秋白的传音符并未消失,从中传出了江秋白的声音,“师弟抱歉,琅玉村的事滋事体大我实在是做不了主。”
“可以来一趟吗?”
师兄第一次请求自己,陆聿风不论怎样也无法拒绝,他呼出口气,强压下心中恐惧,“……好,我这就来。”
待面前的传音符消失,陆聿风垂下指尖,他指尖轻微抽搐,纤长睫毛颤个不停,云长乐看见他瘫倒在美人榻上,便是呼吸都在颤抖。
这幅模样的陆聿风,真是难得一见,云长乐趴在他脚边,若有所思的观察着。
所以,陆聿风小时候果然是遭遇了什么事么。
可惜,现在江秋白远在千里之外,而他云长乐只不过是陆聿风过往的看客罢了。
当然,他也并不想拿救赎陆聿风的剧本,先不说陆聿风这个人两面派有多么严重,就说这样偏执的一个人,云长乐觉得他受不起他的报答。
梦境中的江秋白拯救了过往的陆聿风,陆聿风对于江秋白的维护占有以及偏执被云长乐一一看在了眼中。
他现在有些后悔最开始自己拯救陆聿风的举动了。
进入了陆聿风的梦中,才看清了陆聿风究竟是一个怎样危险的人物。
第36章 愿梦成真
陆聿风对自己喜欢的人占有欲很强,已经强到了变态的地步。
便拿江秋白来说,陆聿风已经杀了不少靠近江秋白的人,到如今,云长乐的猜测竟有些摇摇欲坠。
他原本以为,陆聿风对于江秋白是传说中的爱情,现在看来不外乎是小孩对于自己喜欢东西的占有。
因为江秋白帮助过他,所以他想要江秋白能看见的只有自己一个人,想要江秋白能帮助的只有自己一个人。
这样的猜测来竟然让云长乐有些感到害怕。
陆聿风在美人榻上坐了片刻,而后起身持剑离开,云长乐见他起身,也跟着离开。
陆聿风真的打算去那个村子,云长乐则是跟在他身后,或者说梦中的主体是陆聿风,他就算不跟着也会不定时出现在陆聿风的身边。
琅玉村在距离昆吾不远的地方,陆聿风现如今修为也算得高深,御剑只用了片刻时间不到。
琅玉村实际上是一个破烂的村庄,与所谓的名字琅玉完全不搭,云长乐对于这个村子很是好奇,在村外时还探头左右看了看。
村外摆着许多的碎石玉屑,琅玉琅玉,说来其实便是开采某种玉石的村子。
让人奇怪的是站在身后的陆聿风,他没有看身旁的猫猫,握剑的手攥得很紧,就这样大咧咧地走进了村中。
村外站着个白色的身影,男人回眸,朝着来人露出笑意,“师弟,麻烦你走一趟了。”
陆聿风这次少见的没在江秋白面前摆出假面,而是面无表情着点了点头,然后问:“是什么事?”
江秋白向着村中走去,一边开口,“跟我来。”
“村中有一小孩,在二十年前离奇死亡,死也就罢了,我路过此地却在那个小孩尸体上发现了些许残留的魔气以及经久不散的怨气,若是放任不管定然会出现怨鬼,我便想让你……”
陆聿风垂着眼,唇色惨白,不用装也能看出状态极为不正常。
云长乐也跟在两人身边走着,一边看看路小心踩到碎屑,一边看着陆聿风脸上的神色。
自进入琅玉村后,陆聿风脸上便没露出什么神色了,硬要说则是一种恍惚的神情。
“聿风?”
陆聿风回过神,朝着自己师兄看去,他唇瓣动了动,“……师兄。”
江秋白有些担忧,照修者的身体素质,生病已经是不太可能的事情了,可如今的陆聿风状况太差了,便是江秋白都开始担心起来,他扶住陆聿风轻微叹了口气。
“先去休息一会罢,待你好了……”
他话语未尽,被身旁的陆聿风打断。
“不必休息,为师兄解决好我便离开。”陆聿风嗓音嘶哑。
江秋白见他去意已决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为他领路,带到了孩童埋葬之地。
那个孩童被埋葬在一处极深的山沟中,便是江秋白找到都费了些许时日。
陆聿风并不需要江秋白的带路,径自朝着那早已变样的山沟中去。村中刚才下过雨,泥土地里湿润,顺着前去时还能嗅到一股尸腐味。
待走到破破烂烂被一张布匹包裹的尸身前,陆聿风鼻尖已经满是汗珠,他在尸骸面前跪下,十多年过去,面前的尸骸已经辨认不出原本的模样。
陆聿风抬手,从尸骸身上引出一道魔息,那是一道极细的魔息,若不是来者是江秋白与陆聿风定然不会有人发现。
这缕魔息缠绕在尸骸的心脏处,顺势落在了陆聿风的手中。
待那缕魔息落在手中,陆聿风总算是认真了些许。
他将魔息抓在手中湮灭,片刻轻声问江秋白,“师兄,此事交给我解决可好?”
江秋白皱了皱眉,他下山其实也不是为了这件事,如今陆聿风愿意接手再好不过,可他想到陆聿风如今的状态便有些放心不下。
“你当真可以?”
陆聿风勉强扯着唇笑了下,“自然,刚才只是有些不舒服罢了,我现在好了很多,师兄放心。”
江秋白点了下头,随后道:“好,若有什么事,及时给我传讯。”
他说罢揉了下陆聿风的脑袋转身离开。
作为昆吾唯一一位仙尊,还有许多的事等着他去解决。
云长乐有些不想看那恐怖的尸体,因此远远的坠在两人身后。
眼见江秋白离去,云长乐眼睛都直了。
这种时候,江秋白怎么还离开呢?
不应该是和陆聿风一起解决这件事吗?
江秋白走得很快,原本枯寂的村庄仿佛只剩下了陆聿风一个人,他着黑衣仿佛和背景融为了一体。
顺着眼前的羊肠小道还需要走个半里才能到达村庄,而如今,陆聿风站在那被布包裹的尸身旁,抬脚朝着布匹上的尸身捻了捻,原本就已经够脆的骨骼瞬间被碾碎成粉末。
陆聿风疯子一般的行径吓到了云长乐,他缩着尾巴再往后退了退。
便是这一退,引起了陆聿风的注意力,他抬了抬下巴,语气危险,朝着云长乐道:“过来”
云长乐:“……”
他简直是陆聿风的御用出气筒。
云长乐整个毛毛都炸成了毛绒绒团。
陆聿风仿佛没看见似得,他转过身拎起朝他而来的毛绒绒然后放进了自己怀中,抱着云长乐往回走去。
天色阴沉,整个世界似乎都没有了色彩,陆聿风仿佛并不在意,他只是淡然朝着村中走去。
修者的脚程很快,更不用说陆聿风,他抱着猫不过片刻就走进了村里。
村里很多出来看热闹的老人,他们听闻昆吾的仙君下了山,在村外发现了死状凄惨的尸身便围在村子的后门等着仙君过来想要见一见仙君的容貌。
陆聿风回来时抱着猫,仙人之姿,腰间的长剑雪白,眉目俊俏,很快便赢得了众多村民的欢迎。
四周的村民和着村长叽叽喳喳地告知陆聿风信息,便是窝在陆聿风怀里的云长乐也听见些许。
江秋白来时已经将找到的尸身模样告知了村里人,此时发鬓苍老的村长佝偻着身子站在陆聿风的身边,“仙长有所不知,十年前咱们村里消失两个孩子,一个天资聪慧,还有一个啊,是个灾星。”
自将尸体碾碎过后,陆聿风的状态便好了很多,虽然额上的冷汗未曾褪去,但抱着猫猫的指尖不曾颤抖了。
云长乐便专心地听着村长所说。
正在村中漫无目的游走的陆聿风听见这句话挑了挑眉梢,他问:“天资聪颖?”
村长似乎对那早逝的聪明孩子感到惋惜,“那孩子聪明极了,仙人前来时还曾说过会收他为徒,谁曾想便是那日过去,那孩子便失踪。”
陆聿风听罢,没有说话,他寻了个桌椅板凳坐了下来,而后将些许黄纸红符铺开放置在桌上。
一旁的村长继续开口,“那聪颖的孩子还有一个弟弟。
两人一道生活在村中,只可惜他那弟弟是个灾星,自长大过后不仅害死爹娘,还害得咱们村中发洪水大祸。”
“幸好山上的仙人正巧游历此处,”村长说着叹了口气。
村长身后还跟着些许苍老的村民,此时一句接着一句,“仙长您是没见过那个娃,他表面上装得乖巧懂事,背后里什么都敢干。”
“那娃小时候偷鸡摸狗,长大了过后就在咱们村子里四处捡拾东西吃,偷些瓜果。”
“那会洪水他还把他的哥哥推进水里,要不是仙人路过,他哥哥说不定死得更早。”
其中有一妇人凑了出来,紧张地,“何止呢,我开始收养过那两娃儿,后来大的那个聪明能干,小的那个杀过人呢。”
村长的拐杖在村民面前敲了敲,“好了,在仙长面前说这么多干什么?”
他说完,转眼希冀地朝着陆聿风看去,“仙长,您找到的这具尸体,可有什么特征?”
死状凄惨且布满魔气的尸身,江秋白对于村民的解释是有邪修做法,陆聿风扫过面前诸多村民,眼中是明晃晃的讽意。
他顿了会,然后开口,“并无,你所说死去的两个孩子,是何名讳?”
村长回答:“那两个孩子死得早,没有名讳。”
陆聿风说话的间隙,云长乐窝在人的怀里,抬头就能将陆聿风的神色看见个一清二楚。
陆聿风低眸扫过他一眼,随即移开视线。
“晌午已过,明日晌午我会施法除去尸身上的魔气,届时你们便不用担心。”
听见仙长这般说,村民们都放下了心中大石头,纷纷告辞离开,村长将他带去了一处破旧的房屋。
“琅玉村中穷苦,只好让仙长住在此地了,莫要嫌弃。”
他说着,带着陆聿风走到了一处休憩的房间。
此处房间如外边的房屋一样破陋,墙角处用了什么东西缝缝补补,在一侧放置着一张简陋的床榻,中央则是点着一支青烟,是他师兄身上熟悉的味道。
陆聿风原本紧绷的神情松了松。
两人一猫进了门,身后的门被嘭地一声关上,青烟飘荡四散,熟悉的味道让陆聿风面色稍显好转。
云长乐被他放在了桌上,陆聿风则坐在了桌边。
村长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身后的门怎么就关了,他局促不安地站在陆聿风的面前,“仙长可还有什么事?”
陆聿风沉默着抚摸云长乐的背脊。
云长乐蹲坐在桌前,身后的尾巴一甩一甩。跟随村长的话,已经猜出了陆聿风的过往。
村长口中的那个天资聪颖的,应当就是陆聿风的哥哥,而那个灾星,便是陆聿风本人。
只是陆聿风如何落到这个场地,是他不曾知晓的。
云长乐歪着头瞧面前的陆聿风。
索性陆聿风也给他解释。
悬挂在陆聿风腰间的长剑被人拔出,陆聿风手中放开了猫,剑尖则是对准了面前的村长。
第37章 剥玉见心
村长神色瞬间惊骇,那张老脸上凹陷瞳孔都在轻微颤抖。
陆聿风唇边少见的挑起一抹笑,银白剑刃反射出一道森冷的弧度。
“你知道吗,我哥死前也是这幅惊恐的表情。”
“他似乎没有反应过来,自己是怎么被我反杀的。”
云长乐已经有所猜测,此时格外镇静,甚至有空闲用爪子刨一刨桌中央放置的小香炉。
等靠近香炉又打了个喷嚏。
清雅的淡香让人沉醉,可浓烈的香味则会祸害猫猫的鼻子。
陆聿风看也不看它,剑尖挑过将桌上的香炉打翻。
一阵剑风从头顶吹过,云长乐只感觉头顶上一片凉意,它缩了缩脖子,而后面前的香炉便消失不见。
云长乐:“?”
不是,这不是陆聿风师兄送给他的吗?
手滑了?
云长乐眼中怀疑,另一边陆聿风的长剑已经架在了村长的脖颈上。
“你……你是、”村长颤抖着手指想要抬起。
面前的陆聿风脸色惨白如雪,听此哼笑一声,语气轻慢,“你们都喜欢我哥哥天资聪颖……”
“那他的天资,能够有我求生本能聪颖吗?”
“他杀害父母造势我灾星的名头,不惜砸碎河堤创造洪流引来昆吾的仙人。”
“聪明没错,错就错在他遇见了我。”
听他说罢,惊骇的老村长什么也没能说出,浑浊的眼睛僵直,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云长乐伸头探脑一看,竟然没了气息。
被、被吓死了??
云长乐:“……”
陆聿风没分给地上老者一分视线,只朝着桌上的小猫看去。
眉目间杀意未敛,周身的气息可怖,只可惜和谢无咎还是没法比,云长乐毫不掩饰地回视过去。
陆聿风的状态还是没有好转,额上的冷汗未曾消失,唇色也从浅淡的粉变得惨白。
可就算是这样,那股心狠手辣的劲也无法遮掩,长剑被陆聿风横在了桌面,就在云长乐爪子的边边。
“如何,我的笑话好看吗?”他这样问。
“你若是告诉别人……”
杀意从陆聿风指尖的长剑泻出,被威胁了一路,云长乐忍无可忍。
忍一忍二不忍三,陆聿风他是没听说过吗?!
云长乐狠狠一拍爪子,怒喵一声,“喵嗷!”
他这次就要和陆聿风对着干,倒是让他看看撕碎这个梦境会怎样,这么讨厌的人,他才不想忍呢!
云长乐浑身的毛蓄势待发,陆聿风倒是将长剑收起,然后在它面前坐了下来。
青年垂眸用丝帕擦拭自己手心的汗迹,苍白着唇瓣开口,“我还以为你不会反抗呢。”
他擦干净了手指,便将手朝着云长乐的方向伸过来。
云长乐浑身毛毛炸开,炸成了一个圆滚滚的白毛团子。
它警惕地看了一眼对面面色惨白的人,然后再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它这次很小心,完全没有摔下去的可能。
“喵呜……”云长乐低声威胁。
那旁的陆聿风似乎完全没有被他威胁的觉悟,径直将手伸了过来,然后触在它软绵绵的脑袋上。
同一时间,云长乐飞起爪子狠狠地抓向空中,然后——
抓了个空?
云长乐:“???”
它记得最开始在谢无咎的梦境中不就是这样的吗?只要朝着空中一抓,就能破碎梦境然后出来。
所以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猫猫震惊。
在小猫震惊的同时,陆聿风的手已经放在了它的脖颈上,然后捏住它命运的脖颈把小猫咪带进了自己的怀里。
摸到了猫,陆聿风的情绪平复了些许,他一边摸着怀里的猫,额上的汗一边不停地往下流淌。
陆聿风声线低哑,“摸一下都不行?”他说着这话,拍了拍云长乐的脑袋。
云长乐现在整个猫都是麻的,它没对人的话发表看法,只是抬起爪子朝着空中抓了抓。
面前的画面没有出现一丁点的裂缝,云长乐现在只觉得头顶天雷滚滚,他不会,要被关在这个梦里面了吧?!
云长乐震惊,难以接受,再加上和陆聿风呆在一起的嫌弃,整只猫都萎靡下来。
自然也就没有仔细观察陆聿风的变化,小猫窝在陆聿风的怀里,垂着脑袋,身后的尾巴都不自觉的垂了下来。
下一秒,一只手指落在了云长乐面前,那只冰冷的手指抬起他的下巴正对陆聿风的视线。
云长乐没能躲掉,那双眼睛看上去,只对上了陆聿风满脸的冷汗。
他看见陆聿风皱了皱眉,然后将它的下巴放开,另一只手自然地摸上了云长乐的肚子。
云长乐:“?!!”
它条件反射地躬身,整只猫再次炸了起来,“喵!!”
你要干嘛啊!
陆聿风另一只手将它摁住,然后放在小猫咪腹部的手揉了揉。
“饿了?”
他说着,从储物袋拿出一袋用油纸包裹的吃食,云长乐因为愤怒抬着脑袋,自然能够看见陆聿风现如今的面容。
这个人面上的冷汗都快像汗水一样流下来了,现如今两只手还捏着油纸包给它拆包装。陆聿风的手轻微有些发颤,但是不妨事,油纸包被完完整整的打开,露出了放在其中的糕点。
也不知道这家伙是什么时候发现它爱吃糕点的,竟然偷摸藏了些许放在自己的储物袋中。
云长乐其实不饿,而且梦中的东西它也尝不到味道,可是面前人苍白的脸色让它有一瞬的不忍。
这人摸它肚子,是想要看它饿不饿。
难受成这样了还要喂猫?
陆聿风为什么是这幅模样云长乐不清楚,但是看到这个人将油纸口袋平整地撑开然后放在桌上时,它有些狠不下心了。
陆聿风将纸张铺平,把小猫放在了桌上,他点了点油纸边缘,“吃吧。”
他收回去的指尖还在发颤。
明明前一秒还拿剑对着自己,下一秒自己又被他的温柔攻势给攻略了,云长乐有些唾弃自己。
但凡他对猫猫差一些,云长乐都不至于如此纠结。
云长乐蹲坐在桌边缘,它咬住油纸袋,拖到陆聿风的面前,抬起一只爪子搭在了他放在桌上的手,云长乐游移不定地抬起眼睛看他,“喵?”
陆聿风轻嗤一声,他指尖反握住云长乐的爪子,语气中竟有些感叹,“猫儿,在这世界上,只有你一个知道我的真面目了。”
他垂着眼眸,看不清具体神色,捏住云长乐那只手冷冰冰的,云长乐犹疑了一下没有放开,就见得面前的人得寸进尺,他捻起一块糕点放到了云长乐的面前。
陆聿风垂下眼睫朝着它笑,“尝尝?我没下毒。”
云长乐原本还有些感激的,忽然间被他最后那句话给磨灭了。
所以,这种时候你提下毒的干什么,你当我不知道你储物袋里的吃食大半都有毒吗?
云长乐好歹也跟着这个家伙一个梦境了,陆聿风所作所为他一清二楚。
云长乐瞪他一眼,然后借着他的手咬了一口糕点。
和往常的空气不一样,这口糕点他实实在在的尝到了味道,是一股绿豆混杂茉莉的花香味。
云长乐震惊了一下,他现在真的是在梦中而不是穿越到了陆聿风的过去吗?!
小猫猫震惊。
云长乐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它凑上去再咬了一口,过程中不小心碰到了陆聿风的手,那人愣了下然后收回手。
这一口的花糕依旧是绿豆茉莉味的,它是真的能够吃东西了。
“轰隆——”
窗外传来雷阵声,今夜是雷雨天。
陆聿风握着自己的指尖摩挲,那边的云长乐被打雷声惊了一下,它低头一看,原本躺尸在地上的老村长面目凄惨,屋中烛光摇曳。
陆聿风看也不看地上的尸体,他等着桌上的小猫吃好,径自抱着小猫起身朝着床边走去。
琅玉村中的床榻算不上好质量,索性陆聿风这个人似乎没有洁癖,直接就躺了上去,云长乐刚吃饱了不想动,被人抱着一起躺进了床榻里。
幸而云长乐闻不到味道,陆聿风也像闻不到似得,他仰躺在床上,脑袋边躺着吃饱喝足的猫猫。
“猫儿,你是从哪来的?”
在梦境中跟着陆聿风大概有三年的时间,陆聿风如今终于关心起他身边这只猫了。
云长乐不会说话,自然而然的喵了一声。
傻子,为什么要问猫猫问题。
猫的回答他听不懂,陆聿风也没再问这种废话问题,他只嗓音低沉,看着空荡荡的房梁,“猫儿,我只有你了。”
听了他的话,云长乐挠了挠耳朵,心道:小子,你在骗鬼呢,你不是还有你师兄?
江秋白对待陆聿风的态度可没话说。
要不是主角受注定是主角攻的,他都想祝福他们两了。
一个温柔治愈,一个偏执疯批。
那个词怎么说的来着?
天生一对!
云长乐睡在人身边,听了陆聿风差不多一炷香的碎碎念,想着此处是陆聿风原本生活的地方,再想到这人的惨样,云长乐抑制住困意,听着他说话。
他说一句,自己便喵了一声,说一句喵一声。
后来观察出了陆聿风说话的规律,便掐着时间半梦半醒地嗯上一声。
猫猫实在是太困了,虽然猫不知道为什么梦里也能睡着,但是猫真的要困着了。
“喵呜……”
第38章 揭玉逢珏
那旁的陆聿风正说着自己的过往,他小时候在琅玉村出生,有一个疼爱他的父母,也如老村长所说,他的哥哥很是聪慧。
甚至聪慧到了恐怖的地步,别人家的孩子三四岁学会走路,他的哥哥两岁便会走路,甚至还会学着父母开口说话。
这样的神童伴随着的,是来自爹娘的恐惧以及村民的惊惶,他们都说爹娘生出了个怪胎。
就这样,陆聿风的哥哥在这种被人恐惧害怕的情况下长到了五岁。
这个时候陆聿风出生了,为了知晓陆聿风是否正常,爹娘斥巨资请道士来算了一卦。
那时候的哥哥已经能像个正常人一样走路,甚至能够一眼看出道士眼中的精明算计,他贿赂了道士,改变了自己以及陆聿风的身份。
哥哥甚至从道士的嘴里得知了所谓的仙山道殿,为此,哥哥有了新的野心。
在陆聿风出生后的第三日,爹娘惨死在了房屋中。
陆聿风睡在摇篮里,见证了全部的过程,他看见哥哥是怎样在爹娘的水里掺毒,看见了他是怎样将爹娘杀死在梦中,然后将刀柄送到了他的手中,鲜血大片大片泼洒到了陆聿风的身上。
出生不足半月的孩子,按道理来说是记不清这些事的。
或许就像村中人所说一样,他是个怪胎,和他哥哥一样,都是一个怪胎。
从那日过后,哥哥带着陆聿风生活,两人吃着百家的饭,穿着百家衣,勉强从琅玉村里活了下来。
后来,他总算是明白为什么哥哥要养他了,他这个哥哥,天生恶意,不论是对谁。
他想要维持自己在村民心中的面具,于是便需要陆聿风替他背锅,替他接下一切来自村民的恶意。
年龄幼小的陆聿风不懂得是非对错,从牙牙学语开始便学着哥哥的行为,他学会了两面三刀,学会了阳奉阴违,学会了用完美无缺的面皮伪装自己。
他就这样跟在哥哥的身后长大,有时候,就连哥哥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养成了一个怎样的东西。
当时的陆聿风不明白为什么哥哥要杀爹娘,直到洪水来临的那日,他终于明白了。
哥哥想要引起昆吾山上仙人的注意力,想要仙人下凡,因为他有的是手段跟着仙人离开。
哪怕是作为一个杂役弟子,只要离开了这个村中,他就能施展自己的才华。
那日,陆聿风终于是忍不住了,时隔八年,他第一次对着哥哥揭开了自己的伪装,用藏在身后磨得尖锐的竹片刺进哥哥的身体里,看着哥哥惊骇不甘的眼神。
陆聿风终于有了一种一切都结束的感觉。
他顺着洪水逃出许远,借着被冲断的树木被冲到了一处平原。
他在平原上遇见了那位从昆吾上下来的仙尊,在见到那位仙尊的第一眼,陆聿风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做干净。
他想,他知道往后他想要干什么了。
他想要去追逐这样干净的人儿,想要去成为这样干净的人儿。
这般想着,陆聿风轻笑,他抬手臂遮住自己的眼睛,“有时候,我甚至觉得,从洪水中活下来的并不是陆聿风。”
“而是那个早已经淹没在洪水中,被一袭布匹卷着裹进山里沟渠的死人。”
“我性情像他,面容似他,就连所作所为,也是他。”
“喵呜……”身旁传来一声细微的猫叫。
陆聿风顺着看过去,只见得面前的小猫将自己卷成一团,毛绒绒的。脑袋埋在肚子上睡得正香。
陆聿风被气得气息不顺,看了身旁的猫猫半响最后也只是轻啧一声,没吵醒猫儿。待陆聿风扭过头去后,原本睡得正香的猫猫睁开眼,一双金色的眼眸灼灼,在夜中散着点点光芒。
第二日醒的时候,陆聿风是被毛绒被子热醒的。
他睁开眼,面前与睡去前别无二致,眼底却有一团毛绒绒,陆聿风朝着身前看去,有一团毛绒绒像是长在了他的胸膛上。
蜷缩在他胸膛的毛绒绒抱着尾巴,耳朵跟随呼吸抖动,白白的一团,蜷缩成球的时候看不见一点杂色。
陆聿风看了看外边还在下雨的天气,再看了眼胸膛上蜷缩起来的毛球。
外边的天还是太冷了,冷得这只小猫都跑过来找他了。
陆聿风第一次没有先行起床,而是就这般躺着,看着毛球在自己身上沉睡的呼吸声。
云长乐呼噜声并不大,能够被窗外细雨遮掩的程度,可这般细微的声响混杂在雨声中便格外的让人想要睡回笼觉。
第一次养小猫的陆聿风听着胸膛上轻微的呼噜声,将眼睛闭上。
时至辰时,屋外传来咚咚的敲门声。
云长乐头顶的耳朵抖了抖,终于是从梦中梦里清醒过来,他睁开眼看向门边,琅玉村的住处极为差劲便是留给陆聿风的住处也算不上好。
顺着门外的村民敲门,整个门似乎都在震动。
云长乐支愣起来,它终于回过神想起了自己身在何处。
他现在还在陆聿风的梦中,还没能出去呢。
在梦里时间的流速不清晰,云长乐现在竟然有些担心谢无咎那边的情况。
要是他一直沉睡不醒,谢无咎会多不安啊。
这般一想,云长乐从人的胸膛上站起身。等站起来才发现自己在何处。
小猫咪在睡梦之中总会往最温暖的地方靠去,然后睡着睡着,就睡到了陆聿风的身上。
云长乐放轻动作,想要趁着陆聿风本人不注意然后回到原位,刚一低下头就对上了那人乌黑的眼眸。
云长乐:“……”
它爪子在空中蜷了蜷,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随即看向门边。
那边好像有动静,猫过去看看。
云长乐轻巧地从人胸膛上跳下来,还没能跳下就被人连猫带爪地勾了回去。
已经醒了许久的陆聿风神色暗沉地看了眼门,而后将小猫捞进怀中起身。
他抬脚踩过桌上的长剑,长剑在空中旋转一个弧度,最后朝着门的方向击过去,正正好打在门栓上。
云长乐看着他的动作,一片茫然。等等!
咱们是不是忘了桌子下的尸体啊?
云长乐低头一看,原本的尸体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泥土做的地板。
……
那没事了。
门外的人走了进来,来人是个壮汉,此时眼眶发红,“仙长,咱们村长昨晚去了,暂时无法款待您,至于琅玉村外的尸体,定然是那个灾星的!他正巧一出现村长就去了,仙长您可帮帮咱们琅玉村吧!”
男人涕泪横流,陆聿风轻一点头,仙风道骨地,“晌午时我会将尸体解决,你们呆在屋中切勿外出。”
云长乐趴在陆聿风的手中,自从昨晚听了故事以及增进了些许关系过后,他对于陆聿风的接触也没有特别排斥了。
他想着面前男人所说,如果说在陆聿风的故事中,他杀死的是他的哥哥,那么那个被布匹包裹的尸体便是陆聿风的亲哥哥,而陆聿风就是村民口中的灾星。
可是陆聿风在面对琅玉村时的怪异表现又是怎么回事?
现如今距离晌午还早,陆聿风抱着怀中的小猫在村庄周围转了一圈,琅玉村当真是穷困得很,碎石玉屑在如今的修真界根本就不值钱,自然也卖不到一个好价值,甚至不如下品灵石得人喜爱。
但在没见过世面的小猫猫眼中,那可稀奇得不得了。
云长乐眼睛亮亮的,那双金眸隐隐比满地宝石还耀眼。它左顾右盼然后拍了拍陆聿风的手腕示意将他放下去。
自昨晚过后陆聿风好说话了许多,云长乐猜测这是陆聿风对猫猫交心,再加上猫猫是动物不是人,所以不肯信任人的陆聿风对于猫猫抱有信任。
陆聿风果真如云长乐所想将它放了下来,一人一猫面前是一处乱石堆,乱石堆中有许多五颜六色的石头。
在现代价值连城的粉宝石绿宝石以及蓝宝石在这修真界像是个垃圾似得到处乱扔,云长乐眼神亮亮的,朝着一个方向扑了过去。
它的眼睛透过这一座宝石山看见了一颗黑色的石头,那颗石头长得黑漆漆的,可在一众彩色的宝石中像是会发光一样引人注意。
更何况,它是透过面上许多宝石看见了那颗宝石,云长乐的第六感告诉他,这颗宝石一定不简单。
为此,他抬起两只爪子在山里翻了起来。
一只小猫在山堆堆里忙活,陆聿风看得无聊,在云长乐身边蹲下,抬起一根手指敲了敲云长乐的脑袋,支着下巴问:“要我帮忙吗 ?”
他不问猫猫在做什么,只是淡然地问要不要他陪猫猫玩耍,他以为猫猫这是在玩耍。
脑袋被戳了戳,云长乐抬起头,看见陆聿风后它想也没想朝着一边让了过去,然后用爪子拍了拍自己挖了一半的那块地。
地下面有一块很大的大水晶,云长乐移不动,有免费的劳动力不要白不要。
陆聿风顺着小猫指的方向看去,然后抬手召来了腰间长剑。他看着距离很近的猫猫挑了下眉,“猫儿,站远些。”
等会长剑落下的力道不说能不能将这些水晶击碎,但是猫儿是肯定要被掀飞的。
想到这里,陆聿风好心提醒。
云长乐显然也是知道陆聿风的打算,它甚至都不犹豫,直接跑向陆聿风的身后,扒拉着陆聿风的脚,然后从脚后露出一个猫猫脑袋。
“喵呜?”
作者有话说:
陆聿风好感及格了,有请下一个幸运鹅
第39章 章兰洲城
陆聿风心狠狠一跳,他承认,自己是被这只猫儿蛊到了。
他轻咳一声,“看好了。”
天空之上银白的本命剑落下,面前的水晶一瞬间粉碎化成了七彩的齑粉,云长乐看见了那些被剑气搅碎的水晶,漂亮的水晶在太阳光底下四碎,云长乐看见后赶忙低头,生怕那些个粉末落进了自己眼中。
等反应过来自己不会被这些东西影响过后云长乐连忙睁开眼,眼前被陆聿风护着只能看见那些细碎晶莹的粉末在天空之中飘散着。
他眨了眨眼睛,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五颜六色的雨吗?
小猫猫好奇着抬爪子抓了抓空中的粉末,捞到了一手的粉尘。
晶体下落格外的快,云长乐四周空荡下来,它看向了自己的目标。
那是一块龙形的墨玉,墨色深沉不见底,像是一个无底洞,那是一只衔尾墨龙。
果然不是凡物,不枉它挖了半天。
云长乐乐颠颠的朝着那块龙玉而去,那块龙玉大概有半个巴掌大,云长乐叼起来还算轻松,它先是围着那块玉转了转,然后试探性地用爪子碰了碰。
第六感告诉云长乐,这是一个很重要的东西,既然这样,云长乐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叼起玉佩,然后朝着陆聿风跑去。
“喵呜喵呜”
它跑到陆聿风的脚边停下,它支起两只前爪朝着空中抓了抓,“呜!”
手!把手拿来!
陆聿风见他动作,半蹲下来将手放在小猫身边,然后就见得那个叼着墨龙玉的小猫,将玉放在了他的手心。
“咪呜!”送你了!
在陆聿风梦境中的东西,和该是陆聿风的,云长乐心中放下。
果然,这块墨玉应该给陆聿风。
从最开始见到这块玉的时候,云长乐就觉得这块玉和陆聿风很是配了,现如今一看,这块玉说不定真就是陆聿风的。
在将它将墨龙玉放在陆聿风手上后,它尚未看见陆聿风眼中出现的恍惚。
原本对于此处地界的恐惧再度浮现出来,他眼前浮现一副画面。
画面中有和自己相似的哥哥,看见自己将他残忍分解,还有零碎闪过的一双金色眼睛。
他听见‘自己’开口,“我一见到你,就觉得喜欢。”
似乎……原本的发展不应该是这样的。
不等他细想,整个世界忽然晃动起来。
云长乐很勉强地维持着身形,可面前的陆聿风仿佛什么感觉都没有,只睁着那双乌沉的眼眸看着他。
点点的金色光芒从云长乐周身出现,朝着对面的陆聿风飘过去,那块龙模样的墨玉被无数金光点缀,变成了乌金色。
云长乐没能看见,它只看见梦境在他面前塌陷,陆聿风的面容消失不见,整个梦境都粉碎开来。
这是云长乐第二次见梦境粉碎,第一次是他主动,第二次他送了一个玉佩给梦境的主人公。
这么看来,是需要送玉佩吗?
面前的一切声音都消失,只剩下一个温暖的怀抱。
云长乐懵懂睁眼,面前是一座仙气飘飘的城池,而他则是窝在一人的怀里。
抱着他的人见它醒来递了一颗樱桃大小的果子在它嘴边,云长乐看清了那只手,想也没想一口咬了下去。
是谢无咎!
他好像从陆聿风的梦境中回来了!
云长乐开心,云长乐快乐,他连忙变成人形伸了个懒腰,“谢无咎谢无咎,我睡着过去多久了?”
谢无咎坐在一处窗棂边,阳光落了他满身,原本的杀神看起来格外温暖,云长乐干脆直接坐在了他的身边。
将手中的书放下,谢无咎从空间中拿出一碟红彤彤的果子放在他面前,沉吟片刻回答他,“半月有余”
听到答案,云长乐心中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他挠了挠脑袋,颇有些羞赧,“不好意思……一定又让你担心了吧。”
谢无咎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揉了揉他的脑袋,然后低声解释,“并未”
“你睡着过后不久我便进了章兰洲,章兰洲中有些许对于神兽长乐的介绍。”
他说着,将手中的书籍递给了身边的猫儿。
云长乐自然也是好奇,听江秋白说他是昆吾的神兽,怎么会在这座城中有介绍?
可惜云长乐是个文盲,这个世界的文字比他们原本世界的繁体字还要复杂一点,云长乐看得脑袋晕,他默不作声地将书籍递回去,然后强装镇定。
谢无咎仿佛没看见他的表情,将他拉到身边揉了揉脑袋,将书籍上关于神兽的消息都念了出来。
原来是章兰洲有一人曾接受过神兽长乐的好意,然后特意为神兽长乐纂修了一篇文稿,可惜的是那人与长乐相见不多,也就勉强能够描写清楚神兽长乐的模样以及书籍主人和长乐相见场景。
就是这么几个画面被作者翻来覆去的写,写满了三张纸。
不过从中谢无咎也得到了些许消息,他将书籍合上,“你的力量或许与梦有关,所以不必担心,现实中我会照顾好你。”
云长乐:“QWQ”
他怎么也没想到,长乐长乐,竟然是个梦兽,他还以为自己是给人带来快乐的神兽呢。
等了解过谢无咎的状况,云长乐便左顾右看,“这个地方叫章兰洲吗?”
谢无咎眸光落向窗外,停顿片刻嗯了一声。
“此处是章兰洲主城,城中很是繁华,晚上可要出去逛逛?”
主子太好说话了一些,还要带小猫出去逛,云长乐好不容易从梦中出来,当然不会拒绝。
他扒拉着窗户往外看,好奇问:“为什么要晚上?”
现如今正巧黄昏,章兰洲城中铺了满地碎金。
街道上行人熙攘,摩肩接踵叫卖吆喝好不热闹。
谢无咎撑着下巴,浸没在黄昏中看着他,那双常年浸透血色的眼眸竟然照出一抹温柔。
“章兰洲晚上热闹。”
如此一说,云长乐便懂了,他在人的身旁坐下,然后四处打量。
谢无咎所在的地方是一处客栈,此处客栈地段很好,楼下便是叫卖的小摊铺,装潢繁琐,就连美人榻上都铺设了毛绒绒的软垫。
看起来软软的,云长乐看得心痒,坐上美人榻左摸摸右摸摸。
谢无咎此时已经没有看他手中的那本书了,而是盯着面前的猫儿,云长乐被他看得不自在,挠了挠头顶的耳朵,“你看我干嘛?”
忽地,云长乐想起了什么,他凑到谢无咎的身边,“主子主子,你可不可以教我剑法啊?”
谢无咎是个杀神,但也不可否认他是个用剑的杀神,谢无咎的剑道成就在陆聿风之上。
谢无咎像是不懂他为什么忽然对剑道感兴趣,但也没拒绝,只是略显诧异地问,“你想要学剑?”
他的第一反应是,“在梦里被欺负了?”
是也不是,云长乐支支吾吾,“就是觉得……人在江湖走哪有不挨刀嘛,有一门技术在手上也能自保啊。”
话是这个理没错,但是有他在不会有人伤到猫儿。
不过梦中……
的确是一件难事。
剑法对于猫儿来说还是有些困难,那些修习千年剑道的活化石都不一定能够领悟一处剑意,猫儿就算是神兽之体也不会在剑道上有什么捷径。
这般想着,谢无咎却没有拒绝,他道:“好”
如此也就算是答应了云长乐想要习剑的要求。
云长乐其实没觉得谢无咎能答应,谢无咎一路上已经够照顾他了,这一路上宠着他供着他甚至和原著中的嗜血残忍完全不同,但这都是建立在自己不算麻烦的前提上。
主角攻亲手教导,这是主角受都没有过的待遇。
他这样说出来只是想告诉谢无咎自己想要学剑,而后自己去找剑谱练习便是。
可没想到面前的人真答应了?
云长乐眼中惊喜,有人指导他自然是开心的,惊喜过后便是担忧。
谢无咎这个魔尊可不作假,他真的有空闲教导自己嘛?
云长乐:“你真的有时间吗?我自己学剑也是可以的。”
他双指并拢然后在空中挥动,颇有些向往那些剑客拿着剑挥舞的模样。
谢无咎笑了下,“趁现在天尚未黑,可要试试?”
云长乐头顶原本消失的耳朵忽然支棱起,“真的可以吗?”
他还没有摸过剑,如果能摸自然也是想的。
“自然”谢无咎储物空间中有很多剑,便是那种便宜的灵剑也有一二十的数,更不用说送给云长乐一把灵剑了。
他抬手从空间中拿出一柄三尺长剑,长剑剑身青白,其上缠绕着繁复的繁复的藤蔓纹路,“既是练剑,这柄剑足以。”
这柄剑自然是好看的,云长乐很是喜欢,从他手中接过,“那我去哪里练啊?”
谢无咎起身,牵住他的手腕,“跟我来。”
云长乐一手拿着自己的剑看起来,这柄剑配色青白,与他极为相衬,如镜的剑刃照彻他一双金色的眼眸。
这处客栈最底下有一个校场,倒也算不上校场,说是后花园更为合适,五颜六色的花儿开满了四周,云长乐站在石子路上挥舞着手中的长剑。
长剑不重,很是轻盈,几乎是没有任何预兆地,云长乐手中的长剑挥动在他手中转了一圈然后在空中挽出一个弧度漂亮的剑花。
等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云长乐震惊了,他刚才,是做了什么???
便是牵着他的谢无咎也惊讶了一瞬,“你学过剑?”
云长乐哪里学过?
他猛猛摇头,比谢无咎还震惊,“我没有啊。”
谢无咎眼中深思,却也没有过多追究,他想了片刻,拿出另外一柄剑,长剑朝着云长乐的腰间挑去。
第40章 剑醉河山
这次不需要云长乐反应,手腕下意识地抬起一剑架住了谢无咎袭过来的手。
云长乐眼中一片震惊,这、这真的是自己?!
架住对面谢无咎的长剑便不说了,甚至还将他手中的剑斜挑起然后压回去,隐隐占了上风。
这这这!
虽然对面的谢无咎一定是有放水的成分,但是自己能够压过主角是他从未设想过的。
谢无咎收了剑就见对面的猫儿一脸震惊,茫然无措。
他揉了揉人的脑袋,“长乐,你不需要学剑,你对剑道的领悟早已登峰造极。”
剑法到他这个程度,就已经不需要再对敌了,仅需一招便能看出对方的水平。
云长乐抬起头,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可是我根本就不记得我什么时候学过啊……”
谢无咎失笑,“你既是从未见过的神兽,这一身的本领兴许也是来自过往,既然不记得那便顺其自然,说不定往后便知晓了,安心便是。”
谢无咎不知道,但是云长乐是知道的,他原本生活在三十世纪,怎么可能学习这什么剑法,这件事注定是一个未解之谜,或者说……
这一身的本领是自带的?
既然主子都这样说,云长乐只好点点头。
他没看见谢无咎深沉的神色,在这修真界中,陆聿风身为剑尊,自然是修真界剑道第一,不会有人比他更为厉害,谢无咎的剑道隐约在陆聿风之上,可他也从未见过云长乐这般的剑意。
云长乐这一身的武功,更是在过往的修真界中都从未曾出现过。
那柄青白的长剑谢无咎没有拿回去,直接送给了云长乐,后来他想了一会又拿了回去,从储物空间中拿出另外一柄白金色的长剑。
自从成为魔尊之后,魔宫的宝库就是谢无咎如今的后盾,钱和法宝什么的,他是不可能缺少的,这柄剑比其他的剑更适配猫儿,谢无咎想也不想送了出去。
云长乐没能想到自己真的能有剑,听谢无咎这样一说,自己想要成为剑客想要当大侠的中二病居然也能够实现,他接过谢无咎给他的剑,然后将长剑挂在了腰间。
这柄剑比刚才的剑重上些许,云长乐拍了拍挂在腰间的长剑,然后朝着谢无咎看过去。
“走吧。”
两人在小花园后交流,时间也差不多了,天边一轮明月悬挂,街道上的灯一个接着一个点燃,云长乐将自己脑袋上的猫耳朵摁回去,然后朝着街上看去。
他来修真界这般久,也就逛过昆吾山下弟子们摆设的摊铺,昆仑弟子摆设的摊铺自然是没有人间的好玩,也没有人间的热闹,仔细说来,这还是云长乐第一次逛街。
谢无咎照旧在一旁跟着,云长乐多看了他两眼,心中暗道:都说谢无咎冷情冷性不喜吵闹,实际上也是喜欢人间的吧,不然的话怎么会陪他来这样吵闹的市集。
谢无咎这个人,和书里的很不一样呢。
他这般想着,视线落在了街边的摊铺上,他好像……没有钱啊。
云长乐条件反射地掏兜,身上的长袍很是漂亮,但这也掩盖不了他连兜都没有的事实。
这样一想,云长乐眼巴巴地朝着身后的谢无咎看去。
小猫的视线太过惹眼,谢无咎便是想要装看不见都不行,他递出一个储物袋,“往后便带在身上,里面有你能用上的。”
谢无咎递给他的那只储物袋长得很是普通,云长乐好奇接过然后打开。
“……”
他嘭地一声将手中的口袋合上,拿着储物袋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云长乐颤着嗓凑到谢无咎的身边,然后牵着他的衣摆摇晃,“会不会……太多了啊?”
储物袋很大,里面堆满了小山一样的灵石,另一处角落放着些许符咒法宝。
是灵石也就不说了,居然还是极品灵石。
云长乐不懂得灵石的概念,但是直觉这东西定然不便宜。
“不多”
“你先用着”
谢无咎实在是……太大方了一些。
云长乐眼神怀疑,他觉得谢无咎甚至等不到娶老婆就会把老婆本给花光,还是被自家灵兽给花光的。
幸好主子不省心,他这个灵宠还算省心,云长乐打算帮着谢无咎存着老婆本。
他从里面捡了颗较小的灵石走到了一处糖画摊前,人间的小吃玩物在修真界是不曾有的,章兰洲属于人界洲城,里面住的自然也都是凡人,最多的便是这样的小吃甜食,正巧云长乐喜甜。
白发的少年蹲在糖人老爷爷摊铺前挑挑选选,最后选了一只并不算大的小鸟,他犹疑地看了一眼身旁陪着他的谢无咎,“主子,要不要尝尝?”
依照他所想谢无咎不是个喜甜的人,事实也是如此,谢无咎摇了头,“不必。”
到谢无咎这个修为已经不需要凡食了,再其实,就连现在的云长乐也不太需要,但是耐不住云长乐是个贪吃的,什么都想尝尝。
于是这一路谢无咎便跟在云长乐的身后,什么糕点面饼的拿了一手。
趁着云长乐去找表演看的功夫,他便将云长乐寄放在他那里的糕点慢悠悠咬完。
买的糕点太多了,云长乐买了一份实在是吃不完只好让主子帮忙拿一下,拿着拿着,便被云长乐忘了。谢无咎咬着糕点,紧紧地跟着面前的猫儿。
章兰洲城虽是凡人地界但地处仙盟鱼龙混杂,云长乐那一头白毛容易引起外族注意,他一边照顾着家里的猫儿,一边用那双血色的眸光扫过想要靠上来的妖魔异类。
猩红的眼睛引得想要上前的人都一僵,浑身颤栗地呆滞在了原地。
轻而易举解决了祸端,谢无咎收回视线朝着猫儿走去。
夜晚的人更多了,人潮中难免走散,可谢无咎跟他从没分开过,吃食买得差不多,云长乐终于是有了看戏的心思,他顺着一路问了问,终于是问到了表演的地方。
“谢无咎,听他们说今日是为城主接风洗尘,怪不得这般热闹。”云长乐逛累了,便窝到了谢无咎的身边。
他刚才在街道上看见了好多稀奇古怪的玩意,一些能够漂浮的符纸,训练有素能够听懂人话的鹦鹉,还有神奇的街头魔术。
云长乐看花了眼,一边和着谢无咎分享,一边左顾右盼看看自己还错过了哪些。
他手里拿着舔了一半的糖人走在街道上,四周形势而过的马车格外多,除了修者,这处地的人们都是靠马车出行,云长乐忙顾着看一旁的胸口碎大石没能来得及注意身旁的马车。
“让开让开!前面的让开!”甩着马鞭的下人呵斥。
云长乐站在马车正面,条件反射地想要跳起,身旁的身影出现,抬手拉住小猫的腰往自己怀里带。
被捞了个满怀,云长乐条件反射地抱住人,做猫做久了,到现在还没有反应过来,他抬起头就看见谢无咎一截凌厉地下巴。
谢无咎身上的血腥味照旧没有褪去,云长乐不由得疑惑,他在人怀里朝着人衣襟嗅了嗅,又拉起人的衣摆放在鼻尖嗅了嗅。
衣裳上没有血腥味,所以谢无咎身上的血腥味究竟是从哪来的?
谢无咎没料到猫能有这个动作,就连抱着人的身形都轻微一僵,而后才反应过来,把猫从怀里捞出来。
“在闻什么?”
云长乐听了,摸了摸鼻子回答,“有血的味道。”
血?
谢无咎眼眸幽深,他近日的确是杀过人,猫儿的鼻子当真是灵,不过他没解释,只道:“兴许是杀的人太多了,无法除去罢。”
猫儿的鼻子太过灵敏,下次需得处理干净些。
听了谢无咎的话,云长乐也觉得是这个理,分外无奈。
他丝毫不觉得谢无咎会欺骗他。
“噌——”金属反射的光芒照过云长乐的眼眸。
入眼是一片刺目的绿,披散长发身后长着粗壮尾巴的诡异半透明怪物出现在云长乐身前,颤栗着一双瞳孔朝云长乐扑过来。
云长乐脸色瞬间一变,连忙推开了和自己站在一处的谢无咎。
下一秒,那只怪物径直朝着云长乐而来
冲我来的?
云长乐眯了眯眸子,手指搭在了腰间长剑上,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这个动作,但他心底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从这只怪物手中逃走。
这般一想,云长乐就连面对巨蛇的恐惧都消散了许多。
被推开的谢无咎先是愣了一下,这才看向身旁严阵以待的猫猫。
猫猫预备拔剑的姿势很帅,雪白的马尾被风吹起,在灯笼的暖光下镀了一层金边,这幅模样让谢无咎想要出鞘的血刃停顿了片刻,便是这片刻,三支玄色的飞镖从天空之上疾射而来正正好停留在了云长乐的脚边。
玄色的飞镖上篆刻着金色的纹路,在蛇怪靠近时金光大盛,将蛇怪击退出去三丈远。
原本热闹的大街空出来一块,人群走的走,散的散。
云长乐还没来得及出手就被天外来的飞镖阻止,他先是看一眼地上的飞镖然后朝着飞镖飞来的方向看去。
理所当然的没有看见人影。
他扭过头,一柄玄色的扇子在他面前撑开,扇面横向暴走的蛇妖,蛇妖的身躯透明,可那柄漆黑的扇子就是能够碰到蛇妖的身子,扇面划过,面前的蛇妖变成了两截。
碧绿的蛇妖化作两截消失,立于面前手执玄金扇的人收回扇子在面上扇着微风,轻啧一声。
“又让他给跑了。”
这道声音还算熟悉,云长乐竟然能够认出来是谁,主要是这扇子实在是太过引人注目,云长乐想要不认识都难。
果不其然,站在街道中央的人回眸,朝着云长乐露出个笑,“猫儿,许久未见,近来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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