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长乐不由得出声反驳,“哪里许久未见了,明明前月才见过。”
距离仙魔大会也才过去不到十日的时间,他与邬凌自然也才半月未见,别以为他不知道时日。
邬凌扇面合拢,听此轻笑,他侧眸看向站在一旁沉思的谢无咎随意点了点扇柄,“你便不用问了,你定然是好的。”
听邬凌这样说,云长乐忽然间对两人有些好奇起来,他最初联系上谢无咎便是使用的邬凌的传音符咒。
一个仙盟盟主,怎么会有魔尊的传音?
这两个人说不定很熟啊。
听了邬凌这句话,云长乐不由得肯定了自己的猜测,谁知道谢无咎只是淡然瞥过一眼,便牵着身旁的猫儿离开。
邬凌眉头抽了抽,“魔尊留步。”
谢无咎果真停了下来,他语气不耐,“还有什么事?”
这幅不耐烦的模样让邬凌无语,“你这脾气可真是臭。”
他说着扬了扬手中的扇柄,“你要走也没事,把你手里的猫儿留下来,我找的是猫儿。”
云长乐指了指自己,“我?”
邬凌找他做什么?
仙盟盟主点头,他将手中的扇子一敲,“此处不是个说话的地方,这样吧,跟着我去城主府一叙,所以谢无咎,可以放开你手里的猫了吗?”
这次谢无咎没再拒绝,他问自己身边的猫儿,“想去吗?”
意思便是想不去也可以。
云长乐其实有些许好奇邬凌找他做什么,有关自己他还是打算去看看。
于是便点了点头。
章兰洲城很大,城主府自然也是,幸而在坐的各位都不是凡人,修为在身不过片刻就到了城主府。
城主府格外的气派,相比所谓的皇宫都分毫不差,守在门口的守卫看见了走在前的邬凌连忙迎了过来,他躬身行礼,“盟主。”
邬凌抬了抬手,“下去准备一桌好酒好菜。”
他没有说谢无咎的身份,只说是自己的友人。
要是魔尊的身份暴露,对于城中百姓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谢无咎自然也默认了邬凌的好友说法,三人一道行至城主主府,凡间的菜式他们也能够吃,只是相比于有着灵力的仙果这些吃食对他们毫无帮助,久而久之便无人问津了。
邬凌不是个循规蹈矩的主,恰巧云长乐也喜欢凡间的吃食,于是一坐下来,没有动筷的人就只剩下谢无咎了。
云长乐坐在谢无咎的身边,刚才在外面吃的都是小吃,现在桌上的都是正餐,云长乐没能忍住,每个都夹了一遍。
邬凌看着眸中也是遮掩不住的笑意,他扇面时不时地轻扇一下,一边趁着云长乐吃东西一边开口。
“近日城中出现了一只化鬼蛇族。”
“半月前他刺杀城主,一路逃匿,前几日又杀死一个半百老翁。”
云长乐腮帮一鼓一鼓,他脑袋冒出一个问号。
他不明白,谢无咎自然是明白的,他一边给云长乐递上巾帕一边干脆利落的拒绝,“没空”
邬凌诶了声,“我还没说完,你先别着急拒绝。”
“这只蛇族杀人有特定的要求,他杀的人暂时较少我还未能看出来,不过这次有猫儿在倒是让我想到了正确答案。”
云长乐:“?”
邬凌:“这只蛇族在杀白发的人。”
云长乐咽下嘴里的卤鸭,然后问:“你说的这个蛇族,就是今天袭击我的那只?”
那只蛇族看起来不是很聪明的样子,所以是怎么从邬凌的手中逃过两次的?
他说着,朝着邬凌问了出来,“我瞧着那只蛇不是很厉害的样子,你没抓住他?”
仙盟盟主这么水的?
邬凌扶额,“那只是他的分身,他的本体是鬼,修真界少见鬼修,需要使用引符,引符需要两次才能成功发挥效用,今日相见我将引符种在了他的身体里。”
云长乐懂了,“所以还需要种一次。”
坐在一旁的邬凌打了个响指,“聪明”
“所以天上地下第一好的猫儿,我需要你帮我引这只蛇的分身出来,事成之后当我欠你一个人情可好?”邬凌笑起来很难让人拒绝。
身旁默不作声投喂云长乐的谢无咎终于是开口,“是谁。”
仙盟盟主的人情便注定了这只蛇的身份不简单,能让邬凌拿出这么大代价许诺的不少见。
邬凌无辜叹气,他其实也没打算隐瞒两人,“是千年前镇尸死去的蛇王。”
听见这句话,云长乐抖了一下,虽然他并不怕蛇,但是蛇王这名字就够叫人害怕的了。
云长乐不知道这个蛇王的过去,只看向沉默下来的两人疑惑问:“蛇王怎么了吗?”
谢无咎见他吃得差不多,拿出一张新的巾帕给小猫擦拭手指,一旁的邬凌看着,眯了眯眼。
云长乐有些不习惯被人擦手,从人的手中接过自己擦了起来,谢无咎则是给他解释,“现如今妖族妖王是一只狼,千年前则是那只蛇王。”
“千年前妖族独大,妄图吞并三族,被他的下属白狼带着一人背刺怨恨死去,尸体也被分碎镇压在妖族各个方向中,蛇王死时修为在渡劫,如今化鬼复生修为至少也在化神。”
云长乐懂了,蛇王没什么问题,问题就在于这只蛇王很厉害,所以仙盟盟主不想要这只蛇复生。
这样一想,邬凌还真是个好人呢。
他支着下巴,反应过来后继续问,“所以为什么蛇王会盯上我啊!”
他明明都不认识什么蛇王,干嘛杀他?
邬凌眉眼无辜,朝着他笑,“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了。”
“那位蛇王似乎对白发的人有一种深恨,他依次刺杀了三个人,城主、城郭老翁,以及你长乐。”
“当年和白狼一起杀死龙胤的人便是白发。”
“城主年过半百,头发已全部斑白,死去的老翁也有一头银发,而后便是你。”
云长乐:“……”
所以白毛招谁惹谁了啊!就因为这??
他的无语邬凌看了出来,他摊了摊手,“说实话我其实也很不解,蛇王就算复生,也应该去找杀了他的白狼,为什么会来章兰洲,不过蛇王本身就是个不好猜测的人物,既然他对长乐的白发感兴趣,我便想让长乐帮我将蛇王的分身引出来然后找出蛇王的位置。”
谢无咎没开口,他一直看着自己身边的猫儿,没有分给邬凌一丝视线。
听了邬凌的介绍,云长乐犹豫了会,最后还是打算帮忙,他觉得,自己能够保命还有谢无咎在一旁盯着,若是邬凌换一个人来便没有自己这般好的身手了。
当然!他才不是好心,只是邬凌给的承诺太诱人了而已!
仙盟盟主的承诺欸。
邬凌听此,拍了下桌,“既然这样,那就趁热打铁,那只蛇今晚失利,应当是不会再来了,趁着这个时间我去寻些对鬼有用的符咒。”
他说着,眸光落在对面的谢无咎身上,“喂谢无咎,猫儿都同意帮忙了,你总不会阻止吧?”
谢无咎没说话,只将眼睛放在了猫猫身上,那如雪的白发的确是好看的。
只是……真的会这么简单吗?
邬凌所说的话和小孩子的玩闹一般,也只有小猫会相信这家伙的鬼话了。
不过谢无咎并未揭穿。
时已至深夜,云长乐两人没有回客栈。
云长乐坐在梳妆台前,默默念叨,“所以蛇王为什么偏偏对白发有执念啊,哪里招惹他了。”
他一边念叨,一边将头顶繁琐的发冠拆去,他变成猫时自带的衣裳以及发冠很是精致,这也就导致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云长乐并不会拆,他坐在梳妆台前和自己头顶的发冠斗智斗勇,一旁的谢无咎看了片刻轻声笑起来。
云长乐从铜镜中瞄到谢无咎的视线,总怀疑他是在嘲笑自己,气的不行,当即冷哼一声。
我告诉你,他明天一天都不会搭理谢无咎的!
谢无咎只笑了会,便走到他身边接过了被他白发缠得乱七八糟的发冠。云长乐还在生气谢无咎刚才嘲笑自己,鼓着脸颊没有吱声。
那奇奇怪怪缠绕的发冠很快在谢无咎的手中解开,云长乐顿时感觉整个头皮都轻微一松,他身后的白发披散下来。
云长乐回头,“好了?”
少年披散着长发,雪白的发色衬得他肤色比雪更为白皙,那双金眸软软扫过他。
谢无咎手中拿着他的发冠,喉间轻微滚动,低低嗯了声,“嗯”
云长乐挠了挠自己的脑袋,从谢无咎手里接过那个发冠开始自己研究。他没看见镜面中,谢无咎深邃乌沉的视线。
深沉的欲望像是从地底爬出的恶鬼,迅速占据了谢无咎的脑海意识。
以往小猫待在自己身边他还能用喜欢小猫来欺骗自己,可自从小猫有了人形。
他又该怎样才能骗过自己的内心?
谢无咎第一次承认了自己的肮脏不堪。
镜面波动,照出谢无咎一双血红的眼睛。谢无咎抬眼对上了镜面。
铜镜的表面泛起波纹,波纹一寸寸荡漾,让谢无咎的眼眸变得更加深红。
镜面中,照映出一双血红瞳孔,那双血色眼眸并未看他,反而是一瞬不眨地盯着桌前猫儿。
谢无咎尚未使力抵抗镜中的力量,顺势上前,将坐在梳妆台研究拆卸发冠的云长乐捞进了怀中。
忽然被人抱起来便是云长乐都吓了一跳,那只结实的手捞住腰身箍得格外紧,云长乐就连挣扎都做不到。
他困惑地拍了拍自家主子的肩膀,“谢无咎?”
他一眼就看见了谢无咎那双猩红的双眼。
和谢无咎呆久了,云长乐也知晓一些杀戮道的事,在谢无咎情绪波动或者杀人时,那双眼睛都会变成血色。
所以,现在是哪种?
云长乐窝在人的怀里,一下子僵硬了起来。
谢无咎,不会杀了他吧??
下一瞬,被猜测要杀他的主子将他抱上梳妆台,另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恶狠狠地亲了下来。
第42章 与梦同行
两人身后是镜子碎掉的声音。
云长乐瞳孔蓦地放大,他手中的发冠掉落在地,另一只手则是拼命地推着面前亲他的人。
谢无咎真正的实力在这个时候得到了体现,往日从未在云长乐面前展现过修为的谢无咎抓住他下巴的手硬得像是铁。
察觉到云长乐逃离的意味另一只手摁住他后脑勺然后更加深入。
云长乐浑身颤抖起来,小猫似的呜咽。
听见响动,面前的人眼中闪过一丝清明,看清面前的状况这才松懈了力道。
云长乐被人亲得没力气,空余的那只手都抓上了谢无咎的脖颈。
看清了面前的状况,谢无咎有一瞬的懊恼,他一手轻轻抚上了小猫的脑袋,哑着声开口,“……别哭。”
云长乐眼睛都红了,头顶的耳朵蔫了吧唧地垂下,浑身软绵绵的。
“我刚才……”谢无咎似乎想解释什么,片刻又止了声,最后道:“对不起。”
云长乐先是从人怀里出来,然后自顾自地变成小猫蜷到房间的角落里。
角落里长出了一团白色的蘑菇。
他现在心中大受震撼。
倒不是被亲哭的问题,在谢无咎亲上来的那一刻他就感觉到不对劲了。
虽然这是个该死的耽美世界观,更是个该死的有官配的弯的主角。
但是那个时候的谢无咎明显不对劲,他只是震惊于谢无咎也有中招的时候以及……
那应该是谢无咎的初吻吧……?
云长乐猫爪子都抖了起来,他抢了主角攻的初吻,不会被天打雷劈吧?
怎么会这样……
猫懊恼地把自己蜷成一团。
谢无咎站在床榻边,指尖攥得死紧。
他眸中暗海翻涌,一眼望不尽。
若说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也不会后悔。
他只是,不知道该怎样面对猫儿。
他在原地定了片刻,走到小猫的身边,然后单膝下跪,“对不起……你想打我骂我都可以,别不理我。”
云长乐脑袋起来,听见这句话微微无语,什么哄男朋友语录啊?
可是他也不是谢无咎的男朋友啊。
云长乐悄咪睁开眼看他一眼,谢无咎的半张俊脸隐匿在阴影中,云长乐只能看见他面上肉眼可见的紧张。
显然谢无咎也知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云长乐颤颤巍巍地伸出一只爪子,“喵……”不怪你。
但两人的关系,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回到从前了。
他得和谢无咎保持距离,他才不要成为主角攻受感情里的牺牲品。
毕竟在小说里阻止两个主角在一起的,都叫做炮灰。
他不要被炮灰。
谢无咎最后勉强算是得到了小猫的原谅,但是猫不和他睡一张床,猫也不让他抱了。
被云长乐拒绝的时候,谢无咎整个人都愣住了。
云长乐则是没看见,他已经有了人形,往后也不用谢无咎抱,自然也用不着和谢无咎睡一张床。
以前他没有男男大防的概念,但是在两人关系越界过后,他说什么都应该会了。
谢无咎收回手,沉默不语。
于是,第二天邬凌来的时候便看见那位魔尊心情阴沉地站在小猫旁边。
他手中收拢扇子的动作都停顿了一瞬,“哟,这是谁招你惹你了摆这幅脸色?”
云长乐闻言回头一看果不其然,看见了谢无咎黑沉的脸色。
两人昨晚的关系过界让他到现在都还没缓过神来,因此到现在都不曾说话,只沉默着站在一旁。
早上时他尚未研究透彻那发冠,兀自戴了半响,最后将发冠一扔,决定以后都不束冠了。
他此时身后白发披散,看的邬凌都愣住一瞬,他赞叹,“你这张脸长得不错。”
“只是为何不曾束发?”
云长乐:……不许说话!
谢无咎不耐地打断邬凌的话,“昨晚龙胤来过。”
龙胤便是那只蛇王,得知这个名字的时候,云长乐还吐槽了一下,一只蛇怎么取了个龙的名字。
当然,听见谢无咎说的话,云长乐惊了一会,那只蛇来过?
他支着耳朵听两人说。
果不其然,邬凌面上嬉笑的表情褪去,变得沉冷严肃,“来过?”
谢无咎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忍着不耐解释了一番。
“他利用水镜来过,看见我后就走了。”
邬凌重新问了一遍,“你确认水镜对面是蛇王?”
“嗯”
邬凌脸色沉重,“来过然后走,这是有恢复记忆还是有智力啊……”
“不好对付”
对于这个结论,谢无咎没有反驳。
邬凌提供了另一个方法,“长乐,你敢一个人出去吗?”
云长乐忽然知道他们的计划是什么了,他道:“好。”
不说他现在身上有谢无咎给的符咒和魂线,就说他腰间这柄剑也不是吃素的。
他问:“那个蛇王既然有智商,他真的会上当吗?”
是个傻子也不会来吧?
邬凌脸色凝重,“便只能试试看了,若是不行,便给白狼传音,这是他们妖族的人,让他们自己处理。”
谢无咎不置可否,只是叮嘱云长乐,“小心。”
云长乐点了下脑袋,然后移开视线,“放心吧,我有你的符咒呢。”
昨晚的事情过后,他都不知道怎么对待谢无咎了,干脆傻不愣登地直接装糊涂。
邬凌敏锐地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不对劲,他摇了下扇子,什么也没说。
倒是谢无咎的心情愈发不好起来。
云长乐和邬凌规划了一下自己的路线,并且确认在遇见蛇王的第一面就传音后朝着人少的街道走了过去。
他是去引蛇王的,不是去制造恐惧的,自然是要找人少的地方。
离开了城主府,云长乐漫无目的的逛了起来,谢无咎送给他的储物袋还在,他犹豫一会,还是没打算拿出来用。
与此同时,城主府门前,邬凌摇着扇子看向身侧的好友。
自云长乐离开,他的好友像个望夫石似得,虽然用望夫石形容现如今的魔尊很不合适,但是邬凌思来想去发现,好像没有比这个词更适合的了。
他撑开扇子摇了摇,“这么关心你这只小猫 ?”
听见了有关猫的话题,谢无咎总算是侧过扫了邬凌一眼,这一眼过后便没了其他的动作。
“我说,你该不会喜欢这只小猫吧?”邬凌打趣。
依照两人的身份,别说爱情了,便是亲情都只能为事业让道,因此邬凌虽然说出,实际上还是打趣的口吻。
谁知道身边的人沉了沉气息,然后应了声。
邬凌眉眼含笑地摇着扇子,他道:“我就说……”
他语气一卡,“?”
邬凌就是死也没有想到,他这位好友居然动了凡心。
他对那只猫也起了些许兴趣,“不过是一只长相漂亮些的猫儿,怎么就看上了?”
说起这个,谢无咎总算有些郁闷,他幽幽道:“没看上”
“他没看上我”谢无咎语气怨念深重。
邬凌:“??”
他震惊过后便是嘲笑,“谢无咎你也不行啊。”
两人关系算不上特别好,只是在这修真界,邬凌是勉强能和谢无咎聊上几句的人。
作为修真界有名的长袖善舞,邬凌的业务不仅扩展到昆吾仙尊以及妖族妖王,甚至谢无咎与他都能勉强算半个朋友。
这话过后谢无咎没再多说,他迈步,语气冰冷,“邬凌”
“让猫儿当诱饵的事,不会有下次。”
邬凌翻了个白眼,“这不是有你在?白给的战斗力不要白不要。”
重要的是猫吗?重要的是谢无咎的战斗力啊。
……虽然,猫的确是对那只蛇有着吸引力。
*
昆吾仙山,断云殿。
在昆吾殿外未能等到师兄,倒是因为身上的伤重昏在了断云殿,梦中陆聿风做了一个美梦。
他梦见了那只给他送药的猫儿,也梦见了他曾经最不耻以及不堪回首的过往。
原本灰蒙蒙暗淡的过往都似被猫儿雪白的毛发染上了色彩。
修为高深过后陆聿风很少做过梦了,如今回想起梦中的猫儿,唇角的笑意都无法压住。
陆聿风睁开眼,眼前是熟悉的殿顶,此处是断云殿。
他仰躺着尚未起身,眸光落在雪白的殿顶,一瞬想到了梦境中那只雪白的,偶尔会生气的猫儿。
陆聿风轻笑出声,便是梦都能梦到么。
在梦境小猫萌态的遮掩下,他已经有些想不起来自己的过往究竟是怎样的了。
他只记得他为小猫绕一大圈下昆吾去买肉干,然后那只猫儿丁点面子都不给他,尝都不肯尝一口。
他记得琅玉村中被褥发霉的臭味,记得瓢泼大雨混杂着洪水的巨响。可这些似乎都被猫猫的呼吸声以及身上淡淡的梨花糕香味掩盖。
原本及其可怖的过往,只要想起那只在梦中陪伴他许久的猫儿,似乎一切都平和了下来,陆聿风想着,唇边笑意始终不曾消退。
他从胸前拿出那只药瓶,是云长乐在离开之前拿给他的。
“啧,谢无咎……”他指尖轻微摩挲,那双眼中出现一瞬暗色。
他从榻上起身,伴随着他的动作,有一块漆黑的东西掉落在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陆聿风低头看去,那块衔尾龙形的玉在地面转了一圈然后倒地。
玉呈现乌黑,黑得深沉,在眼睛的地方点缀着些许金色。
是——在梦中小猫从琅玉村中刨出来送给他的那块玉,连带着玉佩一起传递过来的恐惧与零碎画面再度出现在陆聿风面前。
陆聿风瞳孔蓦地一缩。
第43章 百年化龙
云长乐一个人离开城主府过后独自在街上走着,趁着离开了谢无咎一个人逛街的功夫,他终于有空余时间思考现在的剧情了。
原本的剧情崩得连妈都不认识,谢无咎的初吻也给了他的灵兽。
虽然被亲的主角里有个是云长乐本人,但他是直男思维,倒是没有多少惊恐,反而是有些担忧剧情中的两个主人公。
到了现在,不说谢无咎和江秋白的关系,两个人甚至连面都只见了三四次,火花什么的更是丁点都无。
云长乐叹了口气,“这都是什么事啊……”
他揉了揉自己的脑子,随后毫不犹豫地将这件事抛之脑后,“管他的,他谢无咎的媳妇,我管那么宽做什么?”
这样一想,整个人都舒爽起来,云长乐将烦恼一抛,冲着街边看去,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一处狭窄街道,街道中空荡荡的摆放了些许箩筐。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一堆箩筐边缘居然扭曲了起来。
云长乐擦了擦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原本呈直线线条的箩筐边缘扭曲成了曲线。
云长乐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他不会真的像邬凌所说的一样,撞上了那个什么蛇王了吧??
他运气这么差的?
他下意识退后的一瞬间,面前扭曲的空间窜出一道乌黑的尾巴,那条尾巴上布满了漆黑的鳞,丝毫不给云长乐反应机会地卷起人的腰间然后往空间中的拖拽。
云长乐:“!!!”
他条件反射地拔出腰间长剑,那柄长剑还未来得及拔出就被缠绕在自己身上的尾巴尖卷住了手。
云长乐虽然不害怕蛇,但是这么粗壮的一只蛇尾巴,谁会不害怕啊!!
他吓得整个瞳孔都在颤抖,整个人都被蛇尾巴卷着腰拉起,同一时间黑色符文飞镖钉入蛇尾。
蛇尾在地上拖拽出一地的血色,就算是这样它也没有放下被蛇尾抓住的云长乐。
赶到的邬凌暗道糟糕,他原本以为前来的会是蛇王的分身,因此将身上大部分带有攻击力的武器都换成了对鬼修有用的金符。
没曾想到这次蛇王来的会是本体。
原本的谢无咎不知道去哪了,看着即将被拖拽进入空间的云长乐,邬凌想也没想将手中的折扇一收朝着空间中追了过去。
他卡着空间关闭的间隙,正好进入空间中。
与此同时,被江秋白绊住脚步的谢无咎神色不耐,眼中血色难以遮掩,“滚开”
江秋白自然也不是个受气的性子,更不用说此处是人间修城,谢无咎他一个魔尊大摇大摆进入昆吾也就罢了,就这般在人间毫不遮掩,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这样一想,江秋白眉间都皱了起来,“谢无咎,此处是修真界,不是你的魔界。”
听他这样一说,谢无咎更加不耐,他现在能维持理智完全是因为放在小猫身上的那张符咒还没触动。
刚才邬凌感知到蛇王出现脸色瞬变,离了他就冲出去,他还没来得及走就被面前的人拦住。
拦了这么久,谢无咎自然不打算再给人面子,别说此处是人间,就算这里是昆吾他都不打算轻易放过面前的江秋白。
血色长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的手中,谢无咎眼眸倒映血海,便是江秋白面色都不对了一瞬。
他不明白自己不过是问了一句,这个人便要拔剑将他击杀于此。
谢无咎以前的性情应当没有这般暴躁吧?!
血色长剑出鞘三分,复又被人重重的摁下。
两人之间凝滞的气氛忽然间散去,谢无咎闭了闭眼,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而去。
江秋白皱眉,他不太懂这位魔尊的所做所为,但也没蠢到继续上去送死,他来此只是因为某些事,不过……看模样,是不能在谢无咎手下讨到好了。
看刚才的方向,邬凌是和魔尊在一起?
他看了一眼谢无咎消失的背影,也寻着一个方向走去。
*
被拖拽进入空间的云长乐面前一片漆黑,空间压缩的感觉让人很不舒服,五脏六腑仿佛都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挤压。
云长乐有些难受,正巧抓住他的蛇尾也放开了他,那只蛇的尾巴尖看他不舒服还给他拍了拍后背。
云长乐:“……”
被蛇尾巴一拍,原本没有感觉的脊背现在更加毛骨悚然。
四周漆黑的空间褪去,他出现在了一处山洞中。
和想象的不一样,云长乐睁开眼,面前是一处黑漆漆的山洞,山洞中只有一只盘卧的,巨大的蛇。
那只蛇的身躯大概有十人合抱那么粗,光是看着就够恐怖的,云长乐站在它的面前,便是手心都被吓得出了冷汗。
相比于蛇的模样,面前这只身上的鳞片翻卷,在下腹还能看见一两只爪子,这应该不是蛇了,这是一只即将化龙的蛟。
可不管它是什么,都改变不了这家伙又大又粗又恐怖的事实啊!
云长乐不想害怕的,可是面前的盘卧的蛇太大了,他整个身子都在抖,就连脑袋上的耳朵都被吓出来了。
面前盘卧的蛇忽然间滑动,圈成几圈的蛇身动了起来,夜中,云长乐甚至能够看见一个巨大的脑壳从蛇身最上面浮现。
修真界的蛇,也不用如此逼真如此吓人吧?
云长乐被吓得真的要哭出来了,他头顶的耳朵紧贴,小心翼翼地退后。
身后有什么东西挠了挠他的手心,云长乐手心汗湿,无措间抓住了一截滑滑的东西,是蛇的尾巴。
云长乐:“……”
QAQ。
再这样他真的要哭了。
他手不敢动,只能任由那截尾巴圈住他的手,然后顺着手腕往上爬。
蛇类冰冷的触感让云长乐浑身抖个不停,那只尾巴尖圈住他的手腕,然后爬上手臂。
空荡黑暗的山洞中从云长乐的手中升起一道金色,金色顺着云长乐的手腕将那只圈住云长乐手腕的尾巴震了下去。
金光升起,云长乐条件反射的想要低头。
下一秒被一道身影揽进了怀里,来人捂住了他的眼睛,下巴搭在他的脑袋上,因为嗅觉太过灵敏,云长乐闻到了些许鲜血的味道。
来人嗓音低哑,含着些许戏谑,“小猫,你是不是要被吓哭了啊?”
金光照亮的一瞬,他的脸也被面前的人看清,就连那双发红的眼眸也是。
这样的语气,这样讨厌的自来熟动作,只有一个人做得出来。
云长乐才没有哭,他只是被吓得生理反应,但被人抱在怀里过后也没有反驳,只是紧紧地抓住人襟前衣衫一语不发。
背后那只蛇带来的悚然感如影随形,高悬在山洞顶的两只硕大的兽瞳给了他不小的阴影,云长乐这辈子都不想要见到那么恐怖的东西了,他把自己往人的怀里塞。
不管来的是谁,他都会这样做。
毛绒绒的脑袋往自己怀里钻,邬凌先是愣了一下,莞尔一笑倒是没有开口嘲讽。
在两人脚下,尸身骸骨铺了一片,可怖的情形让人头皮发麻,这也是他为什么要遮小猫眼睛的原因。
不远处被震开的蛇尾依依不舍地还要缠过来,顺着和蛇尾一起动的,还有面前那只巨大的蛇类怪物。
邬凌腰间被刺了一遭,鲜血潺潺流出,他眼眸借着小猫手腕上散发金光的缎金扫过四周,“啧,快化恶蛟了啊,怪不得。”
云长乐没听见他在说什么,只是将面前的人抱得紧紧的,下一秒,被他抱着人松开了抱住他的手,似有什么东西从自己的身边擦过。
云长乐听见邬凌语气含笑,“现在我要放开放在你眼睛上的手,不许睁眼能做到吗?”
别说主动睁眼了,就是求他睁眼云长乐都要想好一会,因此云长乐颤着耳朵弱弱应了声,“……能”
“……好”
下一瞬,遮在眼前的手移开,邬凌将他打横抱起,扇尖在眼前一片蛇鳞上扫过,只留下了一阵滋滋作响的声音。
他手中的符咒燃烧,在空中燃为灰烬。
面前的两个身影消失,盘桓在山洞内的巨蛇乌金的兽瞳倒竖,吐出一条猩红的舌信。
它尾巴尖用力地拍了拍面前的尸骸,将满地的尸骸拍成了残渣,等发泄完怒气,这才闻嗅着尾巴尖的味道,顺着山洞的一条甬道追了过去。
用了瞬移符,邬凌将怀里的猫儿放下来,离开那处发臭的山洞,现在鼻腔里全是泥土的臭味,云长乐轻咳两声,他闭着眼被人放在地上,倒是指尖始终不肯放开邬凌的衣角。
邬凌失笑,也不阻止他,“暂时安全了。”
听见这句话,云长乐终于是松了口气,他刚才的确能够感觉到耳边的风声以及蛇鳞在地上拖拽的声响远去,可邬凌不开口云长乐也不敢下定论,此时听见邬凌说话,他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手腕上的缎金在乌黑的山洞中散发着金光,照亮了两人所在处一小块。
同时的,身边的邬凌靠着墙面坐下,他捂了下腰间,然后开口,“那只蛇暂时追不上来,我先休息一下。”
云长乐听见他开口,这才看了过去,邬凌靠坐在地上,他的腰间有一处血口。
云长乐惊了一下,“你受伤了?”
他说着在人面前蹲下从储物袋里拿出一瓶丹药。谢无咎给他准备了很多应急的东西,就怕自己哪日离开猫儿猫儿独自一人。
其中就包括一些高品丹药,云长乐翻找了一会,毫不犹豫地递到了邬凌的面前,“治疗外伤的,我没下毒。”
面前小猫眼眸赤诚,邬凌也没和他拉扯,轻笑着接过丹药嗑瓜子似得扔进了嘴里。
作者有话说:
谢无咎给猫的符咒指定是假的(确信
第44章 应剑拭雪
云长乐蹲在邬凌身边,他手里捧着丹药,结结巴巴地问:“刚才那个,就是蛇王?”
邬凌吃完了丹药才想起来治疗外伤的丹药对于现在是鬼修的蛇王来说没用,他先是僵了一下,然后开口,“对”
“……哦”
邬凌看向蹲在身边的猫儿,挑眉问:“害怕?”
其实不是害怕,就是突然见到那么大的蛇多少都有些恐惧,云长乐看清邬凌眼中戏谑,他不想被嘲笑,直接反驳:“谁害怕了,才没有害怕。”
邬凌笑而不语,也不揭穿他,他现在倒是有些明悟自己的好友为什么会喜欢上这只猫了,这只猫儿的确是很可爱。
可惜……
好看在修真界不抵用。
不过说起来,他刚才本就不应该从蛇王手底下将这只猫救走,这只猫死在蛇王的手里他好和谢无咎交代,也好完成自己一直以来想做的事。
云长乐没有看见邬凌眼中情绪,邬凌和谢无咎算是好友,可两人的好友关系是建立在仙魔之下的,代表着两个势力的至强者怎么会赤诚相待的成为朋友?
他早在昆吾时便想杀了这只小猫,如今想来当时自己一定是脑子生锈了才会把人救走。
他跟随蛇王的传送一道进入了山洞中,其实也就慢了云长乐两步,自然看见了云长乐吓得惨白的小脸,还有那只颇为变态缠绕上云长乐手腕的蛇尾,看见小猫吓成那个模样,他当时想也不想就冲了出去。
邬凌漫不经心回想,想来,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也会将人救走。
啧。
云长乐见邬凌将丹药吃下去腰间的伤口还没愈合有些着急,“怎么会这样,不是应该愈合吗?”
云长乐神色颇为着急,他们现在还在隧道中,这就说明那只巨蛇距离这里不算远,如果邬凌一直好不了,那他们逃走的概率将会大大降低。
邬凌回过神拿出一条缎带将自己的腰间扎了起来,“那只蛇修鬼道,普通的伤药无法治好鬼留下的伤口。”
听见他一说,云长乐一个激灵,所以刚才那只蛇,不仅是只蛇,还是一只鬼蛇??
云长乐只要一想到那只蛇的尾巴缠在自己的手上他就觉得自己整个手腕都不干净了起来,脑袋上的耳朵细微颤抖。
这点动静自然没能逃过邬凌的视线,他轻笑,“没事,别怕。”
既然都把这只小猫救下来了,自然是要救到底。
他只是伤了,不是废了,这样想,邬凌扶着墙面起身,他朝着身旁的小猫看去,“等会如果我不敌,就往深处跑。”
他说完,将手中的扇子撑开,原本玄金的扇子上带着一抹金光,云长乐看着那人的背影一时间有些焦急。
这个人……不会打算自己拦住蛇王,然后让他逃跑吧?
他承认最开始经常和这个人吵架,但也没想到这个人居然愿意为了自己这样一只猫牺牲,仙盟的盟主,似乎没有选错人。
云长乐也从地上站起了身子,他手握在腰间。
虽然他一只猫不能抵什么用,但是他有谢无咎留下的符咒,还有谢无咎所说的,自己一身的剑术,便是依靠这些自己也不可能是个送菜的份。
他自然不可能做逃兵。
山洞的地界都是属于蛇王的领域,在领域的压制下,便是瞬移符都不能进行长远的移动,邬凌将手中的扇子撑开。
面前的甬道一瞬间破碎,一只硕大的蛇头撞碎了整个地底山洞引发一阵动荡,邬凌摇着扇子轻啧一声,“这么大动静都发不现,谢无咎和江秋白在干嘛呢。”
仙尊魔尊的,都是吃干饭的吗?
下一瞬,面前细细的甬道已经被蛇王一蛇尾打碎,站在洞口的邬凌起身将手中的扇子掷出,原本玄金的扇柄竟然变成了匕首的模样,扇柄上雕刻着乌金花纹,这是邬凌特意为了对付鬼修准备的利刃,巨蛇的身体被扇子划出一道道口子。
借着无数下落的石块碎屑邬凌也能在空中保持着自身平衡。
站在邬凌身后的小猫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他脚底下的泥土碎裂,云长乐一路往回跑,身后的地面一寸寸碎裂,而他本身也掉入脚下漆黑的山洞中。
身上雪白的衣物都沾上些许土色。
“嘶——!”正和蛇王打着的邬凌反应过来连忙朝着云长乐去,他面前的蛇王反应则是比他还大,丝毫不顾被邬凌手中鬼刃割伤的风险冲着云长乐掉落的方向而去。
身后邬凌的眼眸微眯,他总觉得,这只蛇王对于猫儿的情绪不是杀意,完全相反,那是一种对于喜欢事物的爱护。
可是怎么可能呢?
先不说猫儿诞生于昆吾,就说这只蛇王已经死去几百年了,和猫儿能有什么过往?
难不成……
云长乐坠落当空自然能够看见朝着自己而来的巨大蛇头,他被吓得动都不敢动,捏住剑柄的指尖都泛起了白色。
谁能想象一下一只和飞机一样大的蛇头冲着你来的画面啊!!
就在蛇头靠近的一瞬间,云长乐眼前一片模糊,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眼前蒙上一层。
他缓慢地眨眨眼,只感觉脑子越来越困倦,眼皮已经先脑子一步闭上了眼睛。
勾勒血色的符咒从云长乐雪白袖口飞出,他闭着眼睛,因此看不见那张如同浸透血色的符咒在半空中化为数柄血色利剑,从四周飞射,瞬息刺透朝着云长乐而来的鬼蛟。
云长乐看不见,倒是不远处的邬凌看得一清二楚。
数把浸透血色的长剑穿透鬼蛟,将修炼出身体的鬼蛟绞成一片血淋淋的薄雾。
血色淅淅沥沥从空中落下,鬼蛟的残骸只剩下这一片血肉模糊。
邬凌捏紧了扇子,只看见那张猩红的符咒腾飞在空中。
而另一边,身体化作碎片,鬼蛟则以灵魂的状态捞住了下坠的云长乐,带着云长乐稳稳停在一片土地上。
龙胤化作人形,将云长乐抱进了怀中,男人身形高大,看也不看头顶腾飞的符咒快步朝着邬凌的方向冲了过去。
邬凌:“??”
天空之上符咒化作无数把血色长剑,再度朝着龙胤冲过来。
邬凌捏住扇柄的手发紧。
不是?!这是想害死他吗!
谢无咎的攻击,是人能接住的??
邬凌的惊悚龙胤并不知,他仔细瞧了眼血剑冲过来的速度,最后咬牙一爪破开自己胸膛,将心口那颗金色内丹剖出,他将内丹塞进云长乐嘴里,张了张口,对着不远处的邬凌道:“照顾好他,别让谢无咎……”
他话还没来得及说完,抱着云长乐的龙胤便在无数血剑的攻击下灰飞烟灭,什么都没有剩下。
血剑精准地杀死龙胤,却并未触碰怀中小猫分毫。
残余的血色平稳地将小猫拖起,放在了地面,直到这时,独属于谢无咎的力量终于是这处空间消失。
站在不远处的邬凌眉头蹙起,他心中思绪凌乱,最后看向昏迷在地上的少年。
蛇王所有气息消失在这处大洞中,邬凌收起扇子朝着云长乐走去,刚把人抱起来便见天光破开,江秋白出现在山洞头顶。
邬凌眯了下眼,而后朝着头顶望过去。
江秋白也没想到堂堂仙盟盟主解决一个蛇王会把自己搞得这般狼狈,他抬手轻挥,将洞底下的两人拉了上来。
“怎么弄成这样了?”江秋白问。
他说着,目光落在了邬凌的怀里,随后诧异,“这是谢无咎的那只猫儿?”
邬凌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看见谢无咎没?”
自然是看见了,江秋白没说话,眼眸落在了邬凌的身后。
原先他还想问两人怎地街道中央分开,又在这处碰面,等看见邬凌怀里的小猫过后便知道答案了。
为了这只猫谢无咎甚至以魔尊的身份横闯昆吾山,不过是一个章兰洲城,他还有什么是干不出来的?
邬凌自然读懂了好友的视线,转过眼去,果不其然。
谢无咎支着剑站在树下,见邬凌看过来微微抬眼,血色的眼中杀意毫不掩饰。
邬凌:“……”
邬凌敢说他要是没有抱着怀里的猫儿,谢无咎手中的剑就应该砍过来了。
云长乐还在昏迷着,头顶的耳朵蔫巴巴的,邬凌叹了口气,将怀里的猫儿递过去。
“长乐吸收了蛇王的内丹,这几日都不会醒来。”谢无咎扫过他怀里的猫,面无表情地接过人然后转身离去。
倒是邬凌摇着扇子叫住了谢无咎,“谢无咎,蛇王的内丹妖气厚重,他现在成为了鬼修更是危险,江秋白和我同为仙道有些许能够除去鬼气的方法,你可要带猫儿在章兰洲城住几日?”
他用小猫为借口,成功让谢无咎停了脚步。
江秋白似乎不明白为什么邬凌会叫住谢无咎,此时眼中有有些惊讶。
听见他这样说,谢无咎沉默片刻,眸光落在了怀里的小猫上。
果不其然,小猫的脸上带着些许汗珠,白发湿哒哒的。
妖修的内丹的确不是什么干净的东西,更别说鬼修了,邬凌这句话出口,谢无咎没反驳。
他皱了皱眉,最后抬脚离开,“快点。”
谢无咎抱着猫离开,在他身后江秋白不解,“你为何要留下他?”
魔尊待在章兰洲城本身就是一种危险,依照他对邬凌的了解,是不会做出这种事的。
邬凌摇了扇子,一边摸了摸自己腰间的伤口,“那只猫不简单。”
能让蛇王如此对待的猫儿,让现任魔尊这般在乎的猫,倒是有些想让他一探究竟了。
邬凌眼中兴味浓厚。
江秋白对他找死的行径无可奈何,却也没说什么。
第45章 此情系心
云长乐醒来是在第三天清晨。
守在他床榻边的谢无咎从始至终就没有离开过,除了偶尔过来帮忙解决鬼气以及看猫的邬凌外没有其他人打扰。
睁开眼睛的第一眼云长乐便看见了坐在床头看书的谢无咎。
他的动作不算大,正在看书的谢无咎看见了,他将手中的书放下扶起床上的云长乐。
“哪里不舒服?”
云长乐两眼空空,他先是反应了一下自己在哪里,然后瞪着面前的谢无咎。
不过是睡了一觉,他竟然觉得好久都没有看见谢无咎了。
小猫摇头,“我们这是在哪里?我不是记得我和盟主被蛇王抓走了吗?”
谢无咎解释:“是,已经过去三天了。”
得知时日,云长乐竟然没有丝毫意外,他翻身从床榻上下来,有些着急,“我是不是又让你麻烦了?”
这一路上为了照顾猫谢无咎都不知道推迟了多少时日,从昆吾山出来了半月有余他们还在章兰洲城丁点动作都没有。
谢无咎没说话,只将小猫的衣衫拉好然后抬手给人束冠。
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把小猫扔掉的发冠捡了回来,此时又好端端的躺在他手中。
云长乐刚睡醒还懵着,被人拉到镜前坐下,头顶的两个耳朵一摇一摇。
那位魔尊大人则是站在他身后为他束发,很快一个端正的马尾就梳了出来。
云长乐摸了摸,很是喜欢。
“我来的不是时候?”邬凌的声音在门边响起,跟在他身旁的是一袭白衣。
云长乐看过去,一眼就看见了那道白色身影,他眼眸一亮,原本起床忘记带的脑子总算是回归了些许。
不对啊,谢无咎给他梳什么发啊。
云长乐脑子回归,莫名其妙的看了一眼谢无咎。
接收到他的视线,谢无咎挑了下眉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了一碟果子放在他的面前,“近日出城买的,尝尝看有没有喜欢的。”
他将门口两人视若无物,索性两人也逐渐习惯,毫不见外的在桌前坐下,云长乐见江秋白坐下,将面前的碟子往人方向推了推。
“仙尊,你尝尝。”
谢无咎:“……”
他还没有开口说什么,坐在一旁的邬凌倒是笑出了声,扇面撑开遮掩了他半边笑脸,云长乐没懂他在笑什么,倒是谢无咎看过来,露出一个警告的视线。
谢无咎不喜欢面前两人,现在云长乐也醒了,自然而然的打算告辞。
“长乐醒了,谢某也该告辞了。”
谢无咎说着,起身带着云长乐打算离开城主府。
一旁的邬凌开口,“小猫,就不打算多住几日?”
他说着,慢悠悠地,“过几日我要去仙盟,仙盟可比此处热闹得多,你可要跟着我一道去?”
“不必”拒绝的是谢无咎。
云长乐:“?”
他莫名其妙,原本想要让谢无咎和江秋白培养一下感情的计划被打得零碎。
一人一猫很快离开,就像是谢无咎最开始说的,最初来城主府之时因为担心猫,既然猫醒了那也是时候该走了。
房间里,江秋白看向身旁的好友。
在江秋白的目光中,邬凌缓缓摇头,“没法靠近,谢无咎看得太紧了。”
“不过倒是得到了些许消息。”
邬凌轻笑,“这只猫儿,和魔族的段家有些许关联,找到段家,就能得知这只猫儿的身份。”
江秋白重复了一遍,“段家……”
“段家不是在几年前就被灭了吗?”
邬凌拍了拍脑袋,“啧,那没办法,谢无咎看得太紧了,就是靠近一点他都要盯着,我没办法靠近猫儿。”
江秋白听他这般说,从桌前起身,“将前尘镜给我,猫儿喜欢我,谢无咎不会在猫儿面前对我动杀手。”
盟主惊讶了一会,戏谑问:“你真的要去?你不是自诩最是忙碌。”
听了这句话,江秋白皱眉,“那只猫儿给我的感觉很不一样,就像……是我曾经认识他一样。”
先前未曾和邬凌交换线索时他还不觉得什么,现如今想起来……
“修为到了我这般,我不相信我所感觉到的是错误的。”
他这话一出,邬凌没说什么,将手中的一面银色镜子递给了他。
*
被谢无咎牵着离开城主府,一旁的谢无咎将他的手捏紧,哑着声开口,“你很喜欢他?想换主人了?”
猫:“?”
谢无咎自顾自的说着,“也是,你怎么会喜欢一个魔族,更别说还是一个亲了你的魔族。”
猫的头顶冒出热气,就是说,你说话就好好的说话啊!
为什么要提那天晚上的事!
云长乐耳朵都因为害羞发红,他气道:“才没有想要换。”
要不是因为江秋白你是未来的老婆,他有必要时时刻刻担心谢无咎的人生大事吗?
再说了,江秋白就是对他很好啊。
但就算这样,也没有想过换主人,云长乐承认自己生气了。
他气得腮帮子鼓鼓的,将手从谢无咎的手里抽出,“我没有想过要换主人。”
谢无咎愣了下,对上那双金眸条件反射的道歉,“对不起我……”
他快步牵住云长乐的手,“我只是太害怕了,我怕你跟着他走,只留我一个人。”
原本要生气的云长乐被他这句话一说,原本心里的气忽然间没了。
谢无咎年幼时杀尽全家后来去到魔族,为魔尊杀了多年的人,一路走来自始至终只有谢无咎一个。
这样的担心并无道理。
云长乐一时间没挣开谢无咎的手,他抿了下唇,然后认认真真的和谢无咎解释,“我不会认别人为主。”
就像他最开始说的一样,他都已经认了谢无咎,那谢无咎往后会一直是他的主人。
一直是。
谢无咎扯唇轻笑,“嗯”
“还想在章兰洲城玩一会吗?”谢无咎继续问。
云长乐摇了下头,“不了吧,已经够久了。”
“好”
云长乐心中缓缓下沉,他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他似乎不小心代替了原本主角受的剧情,然后救赎了谢无咎。
原先谢无咎从未和他说过这般剖心窝子的话,现在听见这句话云长乐总算是反应过来,这不就是那些救赎文里面时常出现的,你是我的光所以我要追逐我的光吗?
因为他最开始的出现改变了谢无咎的剧情,所以谢无咎在初见时没有对江秋白产生爱意,也因为他的问题,导致两人的感情线崩盘。
想着这件事,云长乐一路上都兴致缺缺,很快便窝在马车中睡去。
两人租了个马车上路,谢无咎似乎根本就不急着去蓬莱,他更像是带着小猫在路上游山玩水。
小猫睡去,他也没有赶路的意思,趁着夜色停在风景优美处让小猫安静睡觉。
改良版的马车格外大,便是睡下两个人都绰绰有余,云长乐窝在马车里,一边闭眼一边深思以后该怎么办。
得先看看谢无咎是不是喜欢他。
云长乐其实不是个自恋的性格,但是这一路上谢无咎的表现,真的是让人难以给他洗白。
如果谢无咎不喜欢自己那便没什么,只能说主角攻受两人没有缘分,但如果谢无咎真的喜欢自己……
那就得找找是不是自己的问题了。
这样想着,云长乐听见了谢无咎上车的声响。他脚步放得轻微,可再轻微的动作在云长乐面前都能察觉。
随后云长乐只觉得自己被人抱起来。谢无咎身上带着些许凉意,似乎刚才洗了冷水澡。
微凉的水汽缠绕过来,谢无咎似乎正在给自己调整位置,马车上虽然大,但是依照他的睡姿,的的确确是很难容下另一个大男人的。
云长乐这样一想,有些不好意思,他正准备自己翻个身给谢无咎腾地,还没等翻身就被人抱住,然后拉进了怀里。
谢无咎的怀里充斥着血腥气,待久了一时间竟然有些习惯,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后云长乐一僵,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人摸上脑袋揉了揉耳朵,那双毛绒绒的耳朵颤了颤。
就听得面前的人轻笑。
好你个谢无咎,闷骚是吧?
平日里不好意思摸猫猫耳朵就揉脑袋,等猫睡着了你再偷偷的摸耳朵!
云长乐一下子什么害羞都没了,只想迟早揭穿谢无咎的真面目。
这样想着,云长乐翻了个身背对谢无咎,还将自己的脑袋埋进了被子里,柔软的被褥遮住猫脑袋,也遮住了猫脑袋上的耳朵。
这下,看你还怎么摸猫猫的耳朵!
睡在他身边的谢无咎收回手,悄然松了口气。
差一些……
月色顺着窗棂照进马车中,谢无咎指尖被月色照拂,落了霜雪。
后面兴许是热了,云长乐睡梦之中又往谢无咎的方向靠了些许,谢无咎抬了抬指尖,冰冷的手触上云长乐的腰间,总算是给人带去些许凉意。
后夜云长乐再次落进了人的怀中,那双毛绒绒的耳朵怼着谢无咎的下巴蹭了蹭,这才安心睡去。
暗夜中,谢无咎眼眸发红,他动了动手臂,奈何抱着他的猫儿抓得死紧,他一动就跟着皱眉。
无奈之下谢无咎叹了口气,怀抱猫儿仰头看着窗棂外的明月。
第46章 惊江秋雪
云长乐第二天醒的时候窝在谢无咎的怀里,一睁眼便察觉到自己抱住了什么。
他抬头,只看见一节下巴。
云长乐:“???”
他噌一下坐起来,他一动,抱着他的谢无咎也被吵醒。
谢无咎皱了下眉清醒过后便对上了小猫震惊的视线。
他察觉了什么,若无其事问:“怎么了?”
怎么了?
问题大了!
云长乐现在怀疑谢无咎有问题。
不是他自恋,前几天亲自己就不说了,这几天甚至抱自己。
一个正常的,有官配的主角会这样对他的灵宠吗?
不会!
云长乐脸上的震惊之色甚至不用掩饰。
云长乐问:“我为什么会在你怀里?”
谢无咎一眼便看出了猫在想什么,他不动声色地开口,“你忘了?”
猫一脸疑惑,“?”
谢无咎收拾好马车内的被子等物件,然后解释,“昨晚天气升温,你非要抱着我。”
“……”
云长乐觉得自己至少不会以及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他绞尽脑汁回想,依稀记得睡梦里有一个很凉快的东西被自己抱着。
再加上谢无咎体温本就比常人更低……
虽然他不想承认,但真的有这种可能。
一想起来云长乐就有些尴尬,他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嗯……”
他转移视线,拉起窗帘朝着外面看去,“我们现在到哪啦?”
见他这幅心虚的模样,谢无咎不由得好笑,他轻咳一声,“你抱了我一晚上,我手都僵了。”
听他这样说,云长乐更加心虚了,他讨好地笑了笑,跪坐着绕到谢无咎身后。
他手作拳给人捶了捶背,“主子……那什么,我给你捶背?”
谢无咎拒绝,他拉下云长乐的手,“捶背就不必了,除非……”
云长乐:“除非?”
“除非你给我摸耳朵。”
云长乐:“……”
你一个杀神,背地里原来是个毛绒控啊!
这家伙觊觎他的耳朵已经毫不掩饰了!
不就是耳朵吗?
云长乐伸出手,在空中变成爪子,雪白的猫猫扑向谢无咎。
“喵!”允许你摸猫猫耳朵!
谢无咎接了个满怀。
两个月过去,怀里的猫只长大了约莫一圈,从原来巴掌大长到了皮球大小,身上的毛毛一如既往的柔软。
得了猫猫的准许,谢无咎将小猫从耳朵尖揉捏到了尾巴尖。
不知道为什么,云长乐总感觉谢无咎摸自己尾巴的触感怪怪的,他忍了忍,还是没能忍住将自己的尾巴尖从谢无咎的手中拔出来。
“喵”不许摸猫猫的尾巴。
云长乐还在和谢无咎困难交流,原本停下的马车外出现一道声音。
“谢无咎”
被谢无咎抱着的猫反应过来抬起脑袋,他甚至忘了抱着他的谢无咎,变成人形就要去扒开窗户。
“是江……”他还没能拉开窗户就被一人拦腰抱下,板板正正的放在刚支起来的矮桌前。
“先吃点东西。”谢无咎将一碟粉色的糕点和着一盘雪白的果子放在云长乐面前。
云长乐没能撩开窗帘,手中被人塞了一个果子,给他塞果子的人淡然起身朝着马车外走去。
云长乐眼眸跟随谢无咎离开,咬了一口手里的果子,瞠目结舌。
神奇啊……
谢无咎居然也有这么主动的时候。
等谢无咎离开马车,云长乐悄悄掀起窗帘一角朝着马车外看去。
站在外面的人不出意外果然是江秋白,眼见谢无咎出来,江秋白好脾气地笑笑。
他正要开口说什么,被谢无咎叫停。
谢无咎看了一眼偷看的猫,这才开口,“过来说。”
江秋白自然也是看见了猫,他没拒绝,跟随谢无咎换了个位置。
小猫看不见的地方,两人之间的气氛彻底冷下来。
“章兰洲城的张家,也参与了当年的围剿?”
谢无咎没开口,就连眼神都欠奉。
江秋白见他不答,换了个话题,“猫儿状态怎么样?”
谈到猫儿,谢无咎总算是能够聊天,他道:“融合很好”
坐在马车里的云长乐抓心挠肺,两个人说什么悄悄话需要背着他啊。
小猫不爽小猫生气。
小猫一口咬掉半个桃花糕,就像咬掉谢无咎半个脑袋。
门帘被人拉开,谢无咎从外走了进来。
矮桌上的糕点被解决了两块,他揉了揉小猫的脑袋,“怎么不吃了。”
等真的谢无咎到自己面前,云长乐捏着手里的糕点又下不去口了。
他犹豫了下将剩下的半块塞进嘴里然后端起盘子送到了谢无咎的面前。
“你还没吃。”
小猫说,“给你留着。”
江秋白一进马车便听见这句话。
他开口玩笑般开口,“那猫儿,我呢?”
“谢无咎有,我没有吗?”
这……
云长乐倒是没料到江秋白会说这句话,谢无咎则是接过他手中的碟子,“别管他。”
云长乐自然不打算听谢无咎的,他将手里的果子塞到江秋白手中,“江仙尊,可不要嫌弃。”
江秋白接过,手中放着一颗雪白的果子。
他抬头便看见了云长乐头顶一双毛绒绒的耳朵。
那双耳朵雪白,看得他心间都痒了起来。
马车很快启动,江秋白在两人对面坐了下来。
云长乐缩在角落里,他左看看谢无咎,右看看江秋白。
三人行,必有一单身。
自云长乐不说话,马车里的气氛也冷了下来。
以为是自己在场引得谢无咎不好意思开口,云长乐很快便成了一只猫猫蹲坐在板凳上。
猫脑袋上有四只耳朵,伴随着马车行进一抖一抖,看着格外可爱。
江秋白拿了一卷书出来,谢无咎则是在小猫身边朝着小猫伸手。
坐在原地的云长乐摇了摇尾巴,讨好主子不如讨好主子的老婆,深深记着这句话的云长乐朝着谢无咎露出一个屁股然后蹲坐到了江秋白的身边。
江秋白身旁有很大一个空位,正正好放下一只猫猫,云长乐跳的动作很是轻盈,江秋白只感觉自己腿上被什么软软的的东西倚靠,他抬起书籍便看见一个雪白的脑袋。
云长乐刚窝下没有半分钟就被人一把捞起来,然后被迫窝回了一个冰冰凉的怀里。
抱着他的人还有些不愉,“跑过去做什么?”
云长乐:“……”
既然谢无咎都把它抱回来了,云长乐也没有打算反抗,在谢无咎的怀里翻个身然后蜷成一团睡过去。
它用爪子拍了拍谢无咎的手,既然抱了猫猫,那就要把猫猫抱好。
它窝在人的怀里打了个哈欠,闭着眼睛竖耳朵。
两个人在一个车厢,他就不相信两个人一点进度都不长。
事实证明,这种可能当真存在。
云长乐等着等着,睡了过去。
直到他睡过去的前一秒都没有听见两人说上过一句话,只听见江秋白翻书的声响以及谢无咎摸他脑袋的感觉,那只大手一直盖在他脑袋上就没有移开过。
云长乐睡去,距离秋郡还有不到十里的路程,谢无咎掀开帘子,窗外白日烈阳,一缕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小猫的身上,小猫不适地翻了个身。
谢无咎连忙将那缕阳光遮住,随后江秋白便听见面前的人开口,“前面是秋郡。”
他开口说得莫名其妙,谢无咎指尖则是遮在了猫儿的耳朵上,对面的江秋白放下手中的书籍,他看着谢无咎怀中睡着的猫儿逐渐明悟出来了一件事。
“所以你将我带着,只是为了照顾你的猫?”
难怪这人不阻止自己跟着他,也不问自己要去哪。
江秋白轻笑,眸光则是与笑容不同的凝重,“秋郡也有吗?”
“当年参与围杀的,亦或者说,你想杀的。”
抱着云长乐的谢无咎抬眼,明明是盛夏的午时,可马车中却如冰窖的森凉。
对面的人嗓音低哑,“有怎样,没有又怎样。”
谢无咎说罢,将怀里的小猫放在了一处软垫中,他悄然起身,离开了马车中。
马车继续行进,谢无咎离开,很快便在前方不远处停了下来。
马车停住,坐在对面的江秋白沉默不语,他指尖捏着书籍,谢无咎已不知道走出多远。
等察觉不到谢无咎气息过后,江秋白收回手中的书籍,一面银色的镜子出现。
那面镜子背部雕花,其中恍若镜花水月,江秋白眸光在前尘镜上顿了一瞬,然后将前尘镜的镜面对准了小猫。
霎时,波纹荡漾开来,镜面出现一层又一层的波浪,就连对面的小猫身上也隐隐围绕着一圈金光,雾蒙蒙的看不太清晰。
只能看见大片的金色和猩红色泽。
江秋白看得清晰,那般红色的力量整个修真界除了谢无咎外不会有其他人再有。
可是……
江秋白收回手中的镜面,镜面之上显示着一个奇怪的东西,是一个雪白的龙衔尾玉佩。
这个……究竟是什么?
江秋白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模样的前尘镜,往常的前尘镜,只要对准了人,就能推算出前世今生,可如今在小猫的身上仅仅推算出了一块玉佩。
且这块玉佩他从未见过。
云长乐并不知道他睡着后谢无咎离开,也并不知道江秋白拿着照妖镜对着他照来照去,他又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了那位长得可怕,用尾巴尖缠着他的蛇王。
第47章 初见妖王
一同梦见的,还有谢家的招牌。
这是谢无咎的梦境吧?
难不成他睡着过后谢无咎也跟着他睡着了?他老婆可和他一个车厢啊这小子怎么这么能睡呢?
云长乐恨铁不成钢。
此时雪白的小猫走在街头,爪子踩在水中一点都不曾打湿,它左顾右盼企图能够找出谢无咎。
犹记得上次从谢无咎的梦境中出来时是在抱过谢无咎后。
他记得谢无咎杀了人,杀了很多的人。
可是在原著剧情中,谢家对谢无咎很好,此时想起来,云长乐只觉得一阵怪异。
在他的梦中,谢无咎屠杀谢家,那么后面又是怎么回事?
云长乐被大雨遮住了视线,只看见一个黑色的身影站在面前。
隔着雨水看不太清,从身形也看不出是谁,云长乐猜测着,连忙往前跑去,他纵身跳到了黑衣人的身前。
“喵呜!”谢无咎!
黑衣人戴着一个五彩的面具,面具上绘制着模样怪异的妖兽,那双瞳孔是少见的暗金色。
他没有看见面前的猫儿,穿透云长乐的身躯朝着前方而去。
大雨倾盆,黑衣人手中拿着一柄长刀,而在他的对面,则是鲜血流出的谢家。
云长乐先是被男人的面具吓了一跳,反应过来面前的人不是谢无咎过后想也不想连忙跟过去。
他走过那么多的梦境,现在已经知道了些许,只要跟着梦境的发展走,便能找到梦境的主人,黑衣人走在前,在他身后,还跟了无数的人影。
面前黑衣人走入谢家,一路从大门走到了主家的殿堂中,云长乐跟着他走着,终于是在角落处看见了谢无咎 。
云长乐的视力极好,那不代表跟着他一起来的黑衣人很差,黑衣人也在第一时间看见了角落里的谢无咎,他抬起手中的长刀,对着身后的人下令,“杀。”
云长乐惊了一下,他看向角落的谢无咎,谢无咎手边放着一柄血剑,这个时候他一个人对上这么多人想也知道结局,云长乐抬手挥了挥,发现自己又无法抓破梦境。
小猫咬牙朝着面前的黑衣人咬去,该死!怎么老是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谢无咎也不是等死的性格,便是被众人围攻他也不曾放弃,在无数黑衣人围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捡起了一旁的血刃,他撑着血刃起身,格外瘦弱的身影站在墙角。
便是站着那双血色的眼眸也叫人一生难忘。
伴随着黑衣人,身后大批穿着黑色服装的人涌进谢家,这群人没有去围殴谢无咎,反而是朝着谢家各个方向冲去,然后收刮。
这就是谢无咎的过去。
云长乐从未有如此清晰的认知。
看着被围困在角落的谢无咎,云长乐变成人形,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柄长剑,长剑呈白金,以一种斩碎千金的力道冲着那一群黑衣人而去。
这一剑尚且来不及劈在黑衣人身上,面前的场景骤然转换,变成了一处黑黝黝的森林。
云长乐一剑削下,几乎将整片林子劈成了两半。
金光闪烁在夜中,白色混杂着金色的剑意久久不散,云长乐愣着抬起头来看向自己手中的长剑,他手中的长剑呈现透明的模样,长相像极了谢无咎送给他的那一把。
所以……他这是一剑把梦里的森林劈出个口子?
云长乐一时间有些懵,他看向面前,在他面前不知何时站了一个男人,男人有一双暗金的竖瞳,长相俊美,身后盘辫着些许小辫子。
这个人的长相很是眼熟,但是云长乐不太记得,他只记得这个人和杀谢家的人都有一双金色眼睛。
只见面前神色紧绷的男人忽然间笑了,他象征性地拍了拍手掌,“我不过就说几句,你何必将我的林子劈了?”
云长乐:“?”
他愣了下,然后面无表情。
他能感觉自己还在梦境中,抬手就是一股软绵绵的感觉,这样的感觉只有在梦中才有,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面前的男人能够看见自己?
他在梦境的哪里?
云长乐撑着手中的剑没有回答男人的话,他开口,“这是哪里?”
对面男人有些诧异,却还是回答了他的话,只笑道,“妖族”
“这里是妖族。”
云长乐先是扫视四周,面前是一片林子,在他身后站着两个小孩,现如今两个小孩的脸色发白,而在他的身前,便是这个暗金竖瞳的男人。
云长乐不动声色,只觉得面前的场景极为怪异。
下一秒,面前的男人不负他所望,开口道:“你想要救他们?”
“也行,作为交换你就留在妖族鬼槐林好了。”
云长乐从他的话语中得知了些许信息,第一,他这个身份是来救人的,第二,这里是妖族鬼槐林。
他不打算改变面前的剧本,正巧这个男人对他看起来还算客气,于是云长乐道:“可以,不过你得让我和他们说两句话。”
莫名其妙来到这个世界,更莫名其妙的走这不知道的剧情。
男人眼眸微眯,没有拒绝,他道:“可以。”
云长乐得了男人的话,持剑转身终于是看清了身后两个孩子的模样。
待看清其中一个时眼角一抽,那个少年拿着一柄扇子,手臂流着血色,脸上的虽白却是一副不服输的架势。
这人该不会是邬凌?
云长乐有些怀疑,他背对那个男人单膝跪在两个孩子身前,他问:“你们叫什么?”
其中一个小孩颤颤巍巍回答:“我、我叫郝真。”
他身旁那个受伤的小孩抿了抿唇,看了一眼面前的云长乐然后回:“邬凌”
云长乐:“……”还真是。
既然是邬凌,那便不能不救了,这修真界不能没有盟主。
他开口,“记得离开的路吗?”
邬凌用一种怀疑的眼神看向他,“自然是知道,你当我们还是小孩?”
可不就是小孩?
不过在这种时候云长乐也没有开玩笑,反而道:“知道,那等会便快些出去,再待下去这个人会杀了你们知道吗?”
云长乐不知道身后的男人是什么身份,但就从那双竖瞳来看,指定不是人,不知道为什么,那双眼睛给云长乐一种毛骨悚然的错觉。
这般想着,云长乐很快将面前的小孩安顿好。
安顿面前小邬凌的同时,身后的男人懒洋洋开口,“好了没啊?”
云长乐将两个小孩推了推,“走吧,早些出去。”
“那、那你呢?”
面对两个小孩担忧的眸子,云长乐竟然有些欣慰,“没事,我有办法。”
这是谢无咎的梦境,他迟早要回到谢无咎的身边,既然他出现在这里,那就证明谢无咎离这里不远。
云长乐觉得以自己刚才挥出那一剑的实力其实没有必要害怕面前的妖族。
他看两小孩听他的话走远,从地上站起身,他问那只妖族,“你想如何?”
云长乐开口,手中握住了长剑,想要困住他,可以问问他手中的剑。
对面的男人倒是没有招惹他,只是轻笑一声而后伸出了手,“认识一下,龙胤。”
龙……?
云长乐手中的剑都愣了一下,龙什么?
是那个在章兰洲城里杀了人的龙胤,还是那个把他抓进山洞的龙胤??
想到面前男人的本体,云长乐生理性地不适,头脑发麻。
就连手中的剑都颤了下,他忽然想起被那只尾巴尖抓住手腕的触感,下一瞬,一道声响重重地砸在地上。
“嘭——”
云长乐看过去,便看见一个半大的孩子躺在地上,绳索将那孩子牢牢捆住像是一条泥鳅一样,那孩子有一双银灰色的耳朵,就连眼眸都是湛蓝明亮的。
“你个淫/荡的蛇妖还妄想称霸整个鬼槐林做妖王,我呸!”
少年眼中愤恨,怨气肉眼可见。
这个少年云长乐没见过,不过长得是真的标志,同样的也是幼年体,就比刚才的邬凌乖多了。
云长乐绝不承认自己手痒想要摸小狼头顶上的耳朵,这双耳朵看起来和他的一样好摸,软软的,甚至还是渐变色的。
云长乐默不作声的移开视线,看向了面前的男人,正巧两个妖族在男人面前跪了下来,“禀妖王,这是狼族一代唯一的继承者,除他之外再无一人。”
男人也听见了小狼的话,他挑了下眉头并没有放在眼中,反而是看着对面的云长乐扬了扬自己伸出去的手,“难道不能告知我你的姓名?”
云长乐才不愿意在过往和龙胤扯上关系,这种一看便是反派的家伙,更何况他那个时候龙胤已经死了,是被狼王……
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朝着脚底下的小狼看过去一眼,所以百年后的狼王是这只吧?
这都是什么事啊?
云长乐忽然没了话说,这不是谢无咎的梦境吗?
所以这是怎么回事??
看见云长乐的视线移到身旁的小狼身上,对面的龙胤那双暗金的眼眸忽地幽暗。
他收回手朝着身后的下属抬了抬指尖,“处理了。”
云长乐听见这句话终于是开口了,“处理?”
这次龙胤没接他的话,于是那只小狼崽在两人面前被拉走,云长乐听见对面的龙胤开口,“你似乎很喜欢孩子。”
倒不是喜欢孩子,主要是遇见的小孩都是未来的主力军。
要是邬凌死了未来就没有仙盟,这是事?
所以……
云长乐看着被拉下去的小狼崽,他问:“你要怎么处理?”
“能怎么处理,自然是杀了。”龙胤含笑。
为王者,决不可能留一个危害在身边,哪怕这个危害看起来足够渺小足够孱弱,都应当扼杀在摇篮里。
第48章 血雾濛雨
杀未来的妖王?
云长乐沉默,所以要不要这么巧啊,邬凌他来救,妖王他来救,要是他不来这些人干脆就别活得了。
非是他不可吗?
果不其然,如龙胤所说,一个下属拔出刀来,那柄长刀狠狠地朝着地上的小狼戳去,小狼也不是个吃素的,他就地一滚借由长刀的力道将手间的绳索震碎,而后毫不犹豫地起身扯开绳索爬到了面前妖的身上。
他用手中的绳索狠狠一勒然后抢过面前妖的长刀一刀反杀。
做完这些他持刀便跑。
云长乐看得震惊,这一串的动作他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
那只小狼已经跑出去十米远了,下一瞬,一只黑黝黝的大尾巴扯住狼崽往回拉。
龙胤在小狼面前蹲下,“啧啧,身手的确不凡,可惜了。”
他一手成爪毫不犹豫地刺向面前的小狼。
下一瞬,一道白金的长剑横在两人中间,云长乐见不得他这样欺负小孩,只道:“差不多行了。”
经过刚才龙胤漏的那一手对比,他骤然发现他对于龙胤的本体有所害怕,可是对于龙胤的实力确实没有丁点的在意。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根本不怕龙胤,说明自己如果出剑,实力应该在龙胤之上,再说了,猫在做梦,这还怕什么。
打不过就醒来嘛。
既然能救,云长乐自然是想救的,这么可爱一只小狼就这样丢了生命多可惜?
长剑横在中央,龙胤停了动作,就连对面的小狼也停住。
事关往后的生命安全,这已经不是放过谁的问题了,若是放过这只狼,往后的龙胤说不定会死在这只小狼的手中。
龙胤暂时还分得清轻重,他眼中暗金展露毫无预兆地对云长乐发难,“想要从我手中保住他,那便赢了我再说。”
“若是输了……你便由我处置。”
龙胤说着,瞳孔一片暗金,就如小狼崽最开始说的那句话一样,龙性本赢。
他看上了这个人,既然是他看上的,那便是他的,软的不行,那便来硬的。
利爪撕破空间朝着云长乐抓了过来,像是有谁操控了他的身子一样,一个侧身便躲过了那只利爪,手中的长剑挥出,一剑斩碎了另一片的林子。
无形的剑光划破苍穹几乎照亮了整个林子。
只凭着本能,云长乐也能和龙胤打个五五开,倒是云长乐有些坚持不下去,他轻啧一声,将龙胤刚才的话还了回去。
“我只是想要救个小孩,你就非得杀了我?”
“嘭——”
惊雷声响起,云长乐惊醒。
梦中的一切消散,就连面前的龙胤也消失不见。
取代而来的是坐在对面的江秋白,江秋白手中正拿着一本书籍,书籍中央夹着厚厚的前尘镜,眼见对面的小猫被惊雷声吓醒,江秋白将手中的镜子藏了起来。
他轻声问:“被吓到了?”
云长乐坐起身,被吓到倒是其次,主要是他还在梦里和龙胤斗法,就这样醒过来会不会被一剑刺死?
云长乐真的是见鬼了,他听见江秋白的声音连忙抬起头来,只看见江秋白坐在自己对面,正温柔看着他,甚至推过来了一碟果子。
“别怕,不过是打雷而已。”
怎么都当自己是吃货,吃完了睡睡完了吃?
云长乐从软垫上坐起身,变成了人的模样,他先是朝着江秋白问了声好,然后撩开帘子,有些担忧,“怎么下雨了。”
“还在打雷”
明明出来的时候是个很好的天气的,晴空万里。
江秋白听见他说的,微微笑了下没有回答。
云长乐将帘子关上窝回了马车中,“谢无咎呢?”
不过睡一个觉的时间,谢无咎人就不见了。
江秋白解释,“有事出去了,是时候该回来了。”
“再等等吧。”
谢无咎作为魔尊自然有自己的事,云长乐点了下头很好理解,他以为谢无咎背着江秋白去解决魔族的事务了,因此很是乖巧的在马车中坐下来。
坐了会云长乐觉得无趣,便蹭到了江秋白身边,他一边蹭着江秋白一边在江秋白的允许下朝着江秋白手中的书籍看去。
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想的,谢无咎看的书他看不懂,就连江秋白手中的也看不懂。
江秋白的书更是,上面画了些许奇怪的符咒,看得他两眼蒙圈。
文盲小猫看不懂,倒是窗外的雨越下越大。
云长乐忍不住凑到窗边看了又看,他撩开帘子有些担心谢无咎。
这么久了为什么还没回来?
他不知道他睡了多久,但看时日也能知道现如今接近下午,这样一想云长乐更加担忧了。
江秋白一边看着书籍,一边注意着小猫的动作,身旁的小猫不见,此时正趴在窗边。
云长乐越看越担心,他朝着江秋白道:“江仙尊我想去找我的主人。”
他的话脱口而出,出口过后云长乐踏住窗边朝着马车外跃去,幸而马车是停住的,云长乐倒是没有受伤,他化作小猫的模样在雨中狂奔,云长乐一路跟随着识海里那道血色的血契漫无目的走着,见血契朝着哪方动作便朝着哪边去。
江秋白一个人被小猫抛弃在马车上,他收起自己手中的书籍最后叹了口气。
起身朝着小猫离去的方向追过去。
云长乐实际上找不到谢无咎的位置,勉勉强强凭着一个血契四处寻找,就连身上的毛毛都打湿了。
沾水的毛毛变得不再蓬松,云长乐本身则是缩水了一大圈,就连脚上也踩上了许多的泥泞。
“喵呜!”谢无咎!
云长乐正努力地学会使用那个血契,下一秒被一只手捞了起来,身后传来一道清润的嗓音,江秋白叹了口气,“猫儿,也不知道来找找我。”
他说着,一道法诀将云长乐身上的水汽除去,同时迅速朝着一个方向掠去。
云长乐原本被打湿的毛遮住了视线,没曾想被江秋白的手抚过身上的毛毛就已经干透,它激动的喵了一声道谢,随后待在江秋白的手中不再动弹。
有些尴尬,他原本以为江秋白不知道谢无咎的位置……现在看来,应当是知道的。
再加上他和谢无咎之间莫名其妙的关系,所以不太敢麻烦江秋白……
所以说!主角攻受之间果然还是有感情的吧。
江秋白顺着感应走到了一处湖边,湖水浸透大雨淋湿了视线,云长乐在江秋白的怀里张望,终于是在不远处的湖边看见了一道身影,那人背对着他们,正在搓洗披散而下的长发。
听见声响,谢无咎抬手将岸边的衣衫拉起披在身上,回过眸来是一双血红的眼眸。
谢无咎!
云长乐从江秋白的怀里跳下来,他喵喵冲着谢无咎叫起来。
好家伙,不回去害他担心,实际上是在这里洗雨澡。
谢无咎没想到来的会是小猫,他攥着衣襟的手都愣了下,面前好不容易弄干的猫儿又被雨水淋透,江秋白摸了摸空荡的怀里有些想要将小猫抓回来擦干。
他摩挲了下指尖,而后开口,“小猫想要找你。”
小猫蹲在岸边,谢无咎从湖里走过来,衣襟半拢还能看见一片胸膛,他指尖落在小猫的头顶,一道道灵力遮在小猫的头顶,谢无咎揉了揉小猫的脑袋,“在找我吗?”
废话,可不是找你,下雨天的,都不知道往家里跑吗?
猫看了都嫌弃你。
它端正的坐着,头顶的毛毛被揉得一团乱。
“嗷呜”
谢无咎从它的眼睛里看见了嫌弃,不由得低笑,指尖擦过小猫的耳朵,淡然解释,“身上脏了,过来洗个澡,现在就回了。”
哼。
害得小猫担心你。
谢无咎说着,从水中起身,他捞过一旁的衣衫披在身上,从岸边抱起猫便朝着马车的位置走去。
身上的衣裳一寸寸干透,谢无咎甚至分神哄了猫儿,“怎么了?”
云长乐有些萎靡不振,见谢无咎看自己连忙支棱了耳朵,然后蹭了蹭人冰冷的指尖。
“喵……”猫担心你感冒。
谢无咎没说话,他指尖捏了捏小猫的爪子。
见谢无咎没有怀疑,云长乐连忙在人的怀里瘫了下来。
刚才谢无咎在水里他没有发觉,自被抱起过后他便察觉到了谢无咎身上的血腥味。
很是新鲜。
就连云长乐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血腥味里分辨新不新鲜,但事实的确就是他能够感觉到。
他敢笃定,在谢无咎洗澡之前,他一定是去杀人了。
想到这里,云长乐便更加担忧了,甚至有些吃不下饭。
他知道杀人对于谢无咎来说是家常便饭,可是久了也会担心,担心谢无咎背着他在外面遇见危险,会受伤。
谢无咎身上的血腥味长年不曾散去,他甚至没有办法得知是谢无咎杀人时染上的还是他自己受了伤。
刚才谢无咎遮得太快,隔着濛濛大雨云长乐也看不清他身上到底有没有伤口。
他将下巴搁在谢无咎的手心,被人抱着。
“喵……”
心中想着事,云长乐也没有注意谢无咎的动作,谢无咎指尖在猫的下巴摸索,而后移到了猫猫的尾巴。
猫猫全身上下最敏感的地方被人抓住,云长乐脊背瞬间绷直,就连刚才想一时间都忘之脑后。
“喵!!”不许捏猫猫的尾巴!!
第49章 我敬人间
谢无咎终究是把猫猫惹毛了,猫猫从谢无咎的手里抢救回尾巴连忙躲到了马车的角落里。
小猫一边喵喵叫一边往角落缩去,谢无咎看得心软,朝着云长乐保证,“我不会摸了,真的。”
谢无咎在小猫面前跪下来,格外真诚。
云长乐一只手抱着尾巴,用怀疑的眼神看向谢无咎。
坏蛋,你上次摸猫猫耳朵也是这样说的,最后还不是摸了尾巴?
谢无咎在哄猫一事上格外的有耐心,他继续道,“真的,再碰尾巴就罚我以后再也不许摸。”
这倒是有些说服力,云长乐勉强收起怀疑,然后将自己的爪子放在了人的手中,被人带进了怀里。
“喵”
江秋白看得无奈,他开口,“知道的是灵宠,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你道侣。”
谢无咎将猫抱在怀中仿若未闻,只用丝帕擦拭着猫猫的爪子。
小猫爪子原本已经够干净了,被丝帕擦拭过后露出粉粉的肉垫,云长乐听见江秋白这句话总算是反应过来了,从谢无咎的怀里挣扎而出。
他好像抢了江秋白的戏份了,所以一个杀神主角是怎么变成了现在的猫猫奴的!
这个问题云长乐每天都要想一遍。
谢无咎没抱太紧,被猫轻而易举的挣脱,他开口,“怎么了?”
云长乐连忙变成了人,接过谢无咎手里的手帕,“我自己能擦。”他将丝帕在手上擦了几下然后往脑袋上抹。
幸而被手急眼快的谢无咎摁住,“别乱擦。”
“前面是秋郡,栗果糕很是有名,尝尝?”谢无咎从他手中拿过丝帕然后给他擦拭衣摆上沾染的水珠。
他先是使了法诀而后再擦拭,云长乐心中想着吃的没有注意他的动作,一看面色便是被他说动了,有些犹豫,犹豫的时间里看向江秋白妄图征求江秋白的意见。
江秋白自然是没意见,点了点头赞同谢无咎的话,“栗果糕味道不错,值得一试。”
就连江秋白都这样说,那猫猫还能拒绝?
果断不能啊。
于是小猫当家作主,“去!”
秋郡距离三人的位置不远,顺着过去不到十里,磅礴大雨一路上从林中下到了秋郡,数着时间,夏季也快过去了,秋天到来果实丰收,正是云长乐最喜欢的。
秋郡也是一处人间小城,街道两旁摆满了刚摘下树的果子,果子尚未完全熟透半边还透着青涩,云长乐兜里有些闲钱没忍住从老伯手里买了几颗,他先是自己咬下半边,酸爽的滋味在嘴里沸腾,他险些酸得脸都皱起来了。
他装作若无其事,重新拿了一颗看起来红彤彤的果子捧着递给身旁的谢无咎,“谢无咎谢无咎要不要尝一尝?”
“很甜的!”他眼眸亮晶晶的,一片期待之色。
谢无咎没拒绝,从他手中拿过被他咬掉半边的果子然后咬下另一半。
云长乐愣住,“?”
他看了看自己手中捧着的果子又看了看谢无咎咬掉的果子,一时间没明白过来谢无咎打的什么主意。
接收到他的视线,谢无咎疑惑皱了下眉,而后道:“不能浪费。”
他平淡的将半个果子咽下然后替小猫将那些青涩的果子收起来。
坐在两人对面的江秋白无奈扶额,谢无咎会知道什么浪不浪费?
那天都要下红雨了。
不过……小猫吗?
云长乐总觉得这个解释有些怪,但是江秋白就在对面,他一时间不好和谢无咎反驳。
秋郡正如它的名字,满大街都是熟透的果实味,云长乐瞧着瞧着,很快便瞧花了眼。
正巧主角攻受都在,为了给两人私人时间云长乐装作想要逛街便下了马车四处游走,也不知道谢无咎是故意还是有意,见猫下车也跟在他的身边,跟得死紧。
云长乐:“……”
没办法,他只好凑合着逛了一圈就回,回去的时候江秋白已经将三人下榻的客栈找好了。
仙尊的眼光自然是顶好的,就是谢无咎都没说什么,两人一猫一共开了三个房间这件事引起了谢无咎的不满。
不过这正和云长乐意,他很开心的从江秋白手中接过钥匙。
这么多天了,总算是有一张能够让自己满床乱滚的,属于自己的床榻了。
每晚和着谢无咎一起住,云长乐不太好意思变成人形,于是便都用的猫形,可是猫形满地乱滚和人形始终还是不一样。
今晚可算是可以乱滚了!
见云长乐兴致这么高,谢无咎也没有阻止,少见的沉默着接过了钥匙去自己的房间。
天色暗淡下来,秋郡的傍晚不像章兰洲城那样热闹,云长乐吃饱喝足此时已经躺在床上乱滚。
白日里还没做完的梦让云长乐一直惦记着,如今到了入睡的时间云长乐打算早早的入睡走进梦里看看梦里的自己死透了没有。
他闭着眼翻来覆去,可不论怎样都没法入睡。
今日下了雨,夏季的尾巴一如既往的燥热,云长乐横躺在床上依旧睡不着,往常有谢无咎那个冰冰凉的抱枕在身旁,不用挨得太近就能感觉得到空调,如今分开还真是不习惯啊。
云长乐轻叹着从床上坐起身,实在是睡不着,猫猫打算去楼顶吹吹风。
正好猫猫的身手去房顶格外轻松,云长乐变成猫从窗台上跨步跳上,很快便爬上了房檐。
等坐在房檐,云长乐瞬间明白了为什么小说中的侠客都喜欢坐在房檐上了,房檐上当真是个放风的好地方啊。
兴许是高了所以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云长乐猛地一嗅,嗅到了一嘴的血腥味。
“咳咳咳!!”猫猫撕心裂肺的咳了起来。
好浓的血腥味!
就连猫都能闻到了!
现如今云长乐提起血腥味第一个想到的必然是谢无咎,他被这股味道一吹,条件反射地看向属于谢无咎的房间。
谢无咎的房间没有燃灯,云长乐不免的有些担忧,云长乐跨过楼顶准确的跳进了谢无咎的房间,夜中视物极好的猫猫一眼扫过房间里。
不出所料的,房间中并没有人,那这血腥味的来源其实很好猜测了,无非就是一个。
云长乐艰难爬上窗棂,踩着窗户看向远方。
不够高根本无法嗅到血腥味,幸而他有一双很灵敏的鼻子,虽然细微但也能被他所感觉到。
兴许是谢无咎杀的人太多了,也兴许是谢无咎杀人的地方离这里不远。
云长乐想也没想,从窗户上一路跳下,顺着一个方向离开,白色的猫猫在夜中快成了一道闪电。
同一时间,发觉猫猫动向的江秋白睁开眼,眼眸落在了窗棂的方向,片刻他从榻上起身追了上去。
他可以拦住跑去谨家的猫儿,可为何不拦,就连他都不太知晓,他只是小心的跟在小猫后面,看着小猫冲谢无咎的方向跑去。
是期待小猫开始害怕谢无咎,还是期待小猫看见谢无咎不堪脏污的一面然后抽身离去?
他在期待什么?
谢无咎和他们是同一类人,凭什么谢无咎可以得到这样干净的人儿,这样美好的救赎。
滋生的心魔产生了嫉妒,江秋白心中在这个夜中产生了无数的负面情绪。
云长乐穿过街道小巷,冲着一个方向跑去,越是接近,血腥味越发的浓郁。
云长乐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见谢无咎杀人的场面了,可每一次都能给他足够深的画面。
他偶然想起了段应逢曾和谢无咎说过的话,你在修真界还有未完的事,便将小猫交给我。
谢无咎未完的事,就是在修真界杀人吗?
光是猜测没有用,云长乐想要亲眼看看。
从客栈的方向跑了许远,终于在一处山门府邸前停住了动作,血腥味从中传来大片的气味快要将云长乐的嗅觉熏得不存在了。
它睁着眼,随后毫不犹豫地朝着府邸中去。
小猫一路跑过许多地方,一路过来都没有看见谢无咎,只能看见满地的,被放倒在地斩成两半的尸体,标志性的刀法,除了谢无咎外,再无其他人。
他顺着府邸找了许久,终于在一处殿堂内府找到了谢无咎。
谢无咎长剑血红,正朝着角落里的人走去,角落里蜷缩着一个男人,男人满脸的惊骇,甚至还有些许恐惧,“放了我放了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我不知道啊……我什么都不知道。”
男人涕泪横流,云长乐刚闯进殿堂便听见这么一句,它喘息着看向殿中场景,只见殿中鲜血满地,尸骸铺了一路,西边的角落里,谢无咎拿着剑,血红的色泽几乎吸引了云长乐的全部视线。
在谢无咎的对面还蜷缩着一人,从云长乐的位置看不见那人的模样,却是猜到了那个人就是杀神下一个动手的目标。
谢无咎的动作忽然停住,蜷缩在他面前的男人深觉希望,眼中迸发出光芒,他跪着走到了谢无咎的面前,“当初围剿的主谋并不是我们谨家,我们……”
他求饶的话还没说完,被一点猫叫声打断。
“喵嗷。”
云长乐不知何时走到了谢无咎的背后,再往前两米就是谢无咎的位置。
谢无咎僵硬地转过头来,只看见一只蹲在地上的雪白猫儿。
站在谢无咎面前的男人一时间都噤了声,正准备替这只胆大不要命的猫儿默哀。
下一秒,只看见这个屠杀了他满门的杀神将长剑往身后藏了藏,随后面带紧张地转过了身。
作者有话说:
过几天或许会休息几天,要回老家了,开始忙了
第50章 青碧琉璃
谢无咎觉得他很点背,每次都能被猫发现自己杀人。
同样的云长乐也觉得自己很是点背,竟然过了这么久才发现谢无咎杀人。
明明章兰洲城就闻到过血腥味的,云长乐痛心疾首。
谢无咎转过头来,往日丁点都不注意的脸庞格外干净,滴血未沾,他似乎有些慌张,将手中的长剑攥紧藏了藏。
还藏呢,自己都看见了。
云长乐蹲在地上,就这样静静地仰头看面前的谢无咎。
话说见了谢无咎这么多次杀人的场景,就是看也看烦了吧,云长乐甚至都生不出害怕的心思。
这样一想云长乐抖了抖耳朵,然后瞧着谢无咎身后的那人。
也不知道怎么惹到了谢无咎这个杀神,让谢无咎灭了一个家族。
云长乐轻叹了声,跟着谢无咎这么多的时日,若是还不能相信谢无咎是个好人,那云长乐觉得自己也可以废了。
他将谢无咎上下打量了一瞬,对面的人则是在小猫的身前蹲下,然后将自己的手放在了小猫的面前,“长乐。”
谢无咎叫了一声,那只伸出来的手修长白净,丁点血色都无。
云长乐歪着头看了看谢无咎身后鼻涕横流震惊不能的男人,随后轻轻喵了声,朝着人的手掌冲去。
像个小炮弹似得,谢无咎将它接得很好,身上的血色也在云长乐靠过来时消失不见。
“喵呜~”
谢无咎!偷偷背着我干坏事被抓住了吧!
他在说什么谢无咎暂时听不懂,面对着小猫一双眼睛,他微微失笑,而后道,“嗯”
只要是小猫说的,都对。
云长乐见他听不懂,也不打算继续喵喵喵了,他扒拉在谢无咎的身上看向了身后那个男人,趁着谢无咎转身的间隙,那个男人已经快要逃走了。
云长乐用那双金色的眼睛盯着男人,顺道用自己的爪子扒拉了几下身下的谢无咎。
“喵呜!!”那家伙要跑了你倒是管管啊!
谢无咎顺着小猫的爪子看过去,看见了已经溜到门边的男人,一道血色剑气从谢无咎的方向出现毫无预兆地冲向了门口的男人。
同一时间,谢无咎遮住了小猫的眼睛,他将手放在了小猫的脑袋上,连带着脑袋一同遮住。
血色的剑气扑面而来,一瞬将逃走的男人卷回撕得粉碎,尸骨无存。
云长乐眼前忽然间黑了下来,他眨了眨眼,猜到了什么,随后乖巧的窝在谢无咎的怀里不再动作。
殿中沉寂下来,摔碎的灯笼点燃了建筑,在云长乐看不见的地方,一个人站在门前,白衣如雪。
谢无咎站在殿内,手中抱着一团雪色,他四周火起映衬着他那双猩红的眼睛。
两人无声对视,火焰划分了一道明确的界限。
界限内,谢无咎周身火焰,火舌卷上了他的衣摆,连带着血腥脏污一道被火焰焚烧。
界限外,江秋白背后星辰闪烁,带出了一个完整且美好的世界。
谢无咎没开口,殿中火焰已经朝着他烧过来,他抬脚离开殿中,路过江秋白时甚至不曾停顿,而后向着客栈的方向而去。
在他身后,无数灵魂腾空而起,哀嚎着飞向一处地方。
江秋白低垂着眼睫,第一次露出如此晦涩的神情,伴随着谢无咎离开的脚步声,身后火焰愈发燃烧已经隐隐卷上了房梁,梁柱烧断,宫殿在江秋白面前倾塌。
风浪带动火焰,将整个谨家烧成了一片火海,江秋白站在火海中,那身雪白的衣物终究是染上了星星点点的火焰灼烧痕迹。
江秋白眼眸看向谢无咎离开的方向,神情冰冷。
既然……
谢无咎那样肮脏的人,都能得到意料之外的救赎。
那么,对于人们来说,本就干净如雪的他,为什么又不能得到救赎呢?
江秋白敛尽温柔,抬手低抚被宫殿砸弯了腰的花朵,漫不经心地想。
既然谢无咎可以,那他自然也是可以的。
这样的一个夜对于谨家来说是灾难,可对于江秋白来说,是新生。
云长乐被谢无咎一路抱回了客栈,这下两人没有再分房睡了,云长乐想着谢无咎如今的所作所为,一时间忘了自己还有一处房间。
谢无咎不提,云长乐也记不住,他被人放在床榻上,转而脱去衣物,过后上床抱住小猫。
云长乐被人抱住塞进怀里,谢无咎的怀里冰冰凉的,和着满身毛毛的猫正好相配,云长乐用爪子推了两下,没有推动,既然谢无咎想抱那就让他抱好了。
反正自己本来就是一只猫。
这样想,云长乐心安理得的睡了下来,不得不说,谢无咎的怀里真的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只要待在这人怀里,云长乐便觉得世界上最危险的东西都伤害不了自己一点。
客栈距离谨家的位置很远,小短腿的云长乐跑了很久才跑到了人的身边,这么远的距离已经超过了猫每天的运动量,此时窝在人的怀里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看出了小猫很困,谢无咎也没有吵闹,反而是将被褥盖好动作放得极轻。
怀里的猫蜷缩起来,窝在了他的手弯里,两只爪子抱着自己的尾巴那双金色的眼眸已经闭上。
谢无咎没有想到猫儿会走了这么远去找自己。
更是没有想到看见自己杀人的模样,会什么都不问,甚至堪称乖巧的陪着自己。
明明第一次相见时,自己都快将小猫吓破胆了。
早知如此,他那时就不该如此的杀心四起,想到这里谢无咎有些后悔。
那时他醒来便已经是在遇见长乐之后,之前的事都无法再改变。
这般一想,谢无咎心间不知为何竟然有些抽疼。
他不在乎仇怨也不在乎什么权势,可以不成为魔尊,也可以接受重不明对他的各种鞭打以及惩罚,可是猫儿不行。
不能动猫儿,也不许动。
说来好笑,谢无咎成为如今的魔尊,实际上只是为了猫儿。
谢无咎摸了摸小猫的耳朵,云长乐头顶的耳朵微微颤抖,往后靠了靠,贴在脑袋边缘。
想到站在殿外的江秋白,谢无咎眸色微微一暗。
江秋白的眼神太过晦涩,同是一类人的谢无咎又怎会认不出?
他们都是一类人。
想到这,谢无咎将怀中的小猫搂进怀里,抱得更紧了一些。
*
云长乐又做梦了。
这次的梦境接着上一次的一起,从他惊醒那时开始,面前属于龙胤的爪子抓了过来,他还未拿回属于身体的控制权,自然只能看着那只爪子抓向自己的心口。
云长乐:“?!”
落地成盒??
下一瞬,原本抓向自己心口的手拐了一个弯,最后从云长乐的手臂处险险擦过,他对面的龙胤气得发笑,“怎么,在这种时候还敢发呆,是想死在我的手里?”
云长乐捏了捏手,身体的控制权已经回来了,听见龙胤这样说,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过去的人不知道,但是云长乐是实实在在知道的,自己刚从现实穿越过来。
因此听见龙胤这句话他也没有反驳。
下一瞬,面前的龙胤看他一眼,然后牵住他的手腕拉走。
龙胤动作的下一瞬他便有所防备,只是未曾想到是想要牵住他,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竟真的让龙胤得逞了。
“既说过留在我们妖族,那便信守承诺。”
不是,咱俩很熟?
就那种时候的话,听听就行了,面前的这只蛇妖不会还真信了吧?
云长乐这样一想,而后抓住龙胤的手想要抽出来。
龙胤完全不给他机会,将手中的手腕攥得死紧。
“放开”云长乐开口。
龙胤牵着他拎起一旁的小狼,小狼在他手中挣扎,比他叫的还惨烈,“放开我!放开!”
那只小狼呲牙咧嘴,小小一只凶性倒是足。
龙胤拎了拎手里的狼崽,“你要是走,这只小狼崽我就杀了。”
云长乐:“……”
他默默无语,为什么总是拿这种事来威胁他?
他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猫猫,也不想做这种拯救未来王者的任务啊。
小狼像是也知道谁掌握着自己的性命,抬着眼睛看向被牵住的云长乐。
云长乐:“……”他默默移开视线。
就是说小萌物这样撒娇谁能拒绝啊?
他救。
他救还不行吗?
“你放开,我不走。”
他暂时不知道自己这个身份和着这位龙胤是什么关系,此时斟酌着也没有问出口。
同样的,龙胤看他一眼,最后也选择了放他自由,“你最好是。”
云长乐说话算话,更别说他现在还不清楚面前梦境的主人是谁,明明最开始去了谢家的。
根据以往的定论,只有主人才能看见他,可是现在除了龙胤,就连这只妖王也能看见他,这是出BUG了还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玩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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