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银耳白鬓


    云长乐现在需要弄懂梦境,也就要跟着梦境的发展。


    他跟着龙胤一路走着,龙胤手里拎着小狼,这一路来兴许是挣扎够了,等走到妖族皇宫的时候小狼已经没有了动作。


    看模样是挣扎不动了。


    妖族的皇宫比云长乐想的还要华丽一些,原本在那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林子里,云长乐还以为妖族都是住山洞,然后皇宫什么的修建在地下,现在看来,妖族也有一个完整的体系。


    妖族的皇宫主要以翡翠和黄金为主,极具自然风格。


    云长乐跟着龙胤进入了皇宫里,到这时云长乐才发现,龙胤当真不曾欺骗自己,他真的是这个妖族的妖王,甚至……


    还是一条蛟。


    对,那个有着暗金竖瞳的龙胤,既不是龙,也不是蛇,而是一条蛟。


    要问云长乐是怎么知道的,回到妖族皇宫的第一件事,龙胤先是将手中的狼崽一扔,然后化作了原形盘在宫殿上。


    云长乐在看见那只巨大的,有十人合抱粗细的蛟时浑身都僵硬了,那只蛟呈蛇状,背后生出了背鳍,头顶也有一对很小很小的肉角。


    一只正在化龙的蛟。


    云长乐害怕这种巨型的兽类,更不用说还是长相酷似蛇类的蛟,被吓得动都不敢动了。


    被龙胤摔在地上的小狼崽则是小心的爬了起来,他一眼就看见了被蛟龙吓得一动不动的云长乐,小狼先是犹豫了一下,然后走到云长乐的身边,用手拽了拽他的衣角,“别看。”


    小狼崽的嗓音沙哑,“蛟龙的原型具有恐惧效果,看得越久,越害怕。”


    云长乐被拉了一下,总算是清醒过来,见小狼这样提醒自己,云长乐不由得呼出口气,他开口:“好”


    “还没来得及问,你叫什么?”云长乐问。


    他在现实是不知道妖王名讳的,早知道他就去打听打听了。


    不过现在问问也不迟,到时候梦醒了就去问谢无咎,谢无咎肯定是知道的。


    面前的小狼莫名其妙看他一眼,“银沙”


    “银沙?”云长乐点了点头,好了,他记住了。


    在两人聊天的时间里,上面那只盘卧在宫殿殿顶的龙胤也缩小身形落在了两人身前,云长乐对于自己的恐惧龙胤自然是看得清晰。


    他嗤笑,“你怕蛇?”


    随后慢悠悠开口,“你是怕蛇,还是怕我呢……”


    云长乐不语,那只小狼崽则是缩在了云长乐的身后明显是将云长乐当成了避风港。


    龙胤看了一眼,意味不明,也没有要杀银沙的意思。


    只是抬了抬手,“吩咐下去,金鸾殿收拾出来。”


    眼见云长乐还没有动作,龙胤不由得开口,“这只狼崽,你是想要我替你解决,还是你自己解决?”


    云长乐现在已经有些听不懂龙胤口中的解决了,他开口:“他跟着我住。”


    龙胤挑了下眉,也没有拒绝,只道:“那好。”


    他按住银沙,将药丸塞进了银沙的嘴里,“半年毒发,妖族皇宫不收吃白食的。”


    龙胤说着,隔着半步距离对着云长乐身后的狼崽露出一个挑衅笑容,“我要他在三年后成为我身边的一柄刀,成为我的左膀右臂。”


    “所以皇后,往后,还请你让他和其他妖族一道前去书院学习。”


    云长乐耳朵差点都被吓得冒出来了。


    龙胤刚才叫谁?


    叫他?叫什么东西??


    云长乐:“……”


    他面无表情,“我和你很熟?”


    他这样一说,龙胤似乎想起了什么,他恍然大悟,“啊对,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


    龙胤笑着开口,“所以小猫……你叫什么名字?”


    真是够了,是个人就能叫自己猫,云长乐面无表情,“就不告诉你。”


    龙胤因他这句话笑了下,也没有再开口,反而是转身朝着一处方向去。


    自离开了龙胤,原本跟在云长乐身边的侍从就像是看不见云长乐一般,再次从云长乐的身体中穿过,同样再次看不见云长乐的,还有那只名为银沙的小狼崽。


    身后的银沙看着面前消失的人,左右顾了顾,那双毛绒绒的耳朵都立了起来。


    都说猫和狗没有共同语言,云长乐觉得,其实还是有的。


    他看着四处张望企图寻找到云长乐的小狼崽然后好笑地在人面前蹲了下来。


    现在看来,这个梦境的主人就是那位妖王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进入妖王的梦境,可是他落入山洞的时候不是邬凌将他救出来的吗?


    还是说那位妖王对他下了什么咒。


    云长乐迷茫着,他抬脚离开面前的小狼,既然已经救下,那就该去梦境主人的身边蹲着了,说不定哪个时候就可以出去。


    这样一想,云长乐抬脚便走,走到一半感受到一股拉力拉着自己的腰间。


    刚跨出一步就被无形的拉力扯回,顺着落在了银沙的身边。


    云长乐惯性地后退几步,“??”


    他震惊瞪眼,随后只见面前的小狼走动起来,侍从领着小狼去了一处殿堂,殿堂中空荡荡的,云长乐也跟随着小狼的动作在整个梦境世界中平移。


    所以这是怎么回事?


    他无法离开银沙的身边,可是按道理来说他应该是不能离开这个梦境的主人吧?


    难道说银沙是这个梦境的主人,那么龙胤又是谁?


    脑子从小不好的云长乐已经麻木,他跟在小狼崽身边,抬起手在小狼崽面前挥了挥,“能看见我吗?”


    小狼根本看不见他似的,从他的手中穿透而过。


    那就是看不见了。


    这个梦境世界越来越奇妙,便是云长乐都有些无语。


    自从他的身形消失,梦境之中的时间流速过得格外的快,殿中只有小狼一个人,春去秋来,小萝卜头似得银沙逐渐长大,长得比云长乐还高,云长乐无聊之时还比了比,发现竟然比自己高了不少。


    同一时间,龙胤也少有的光顾了这座偏殿。


    原本给云长乐安排的是金鸾殿,谁知道半路上云长乐消失不见,于是银沙被龙胤随意扔在了一处冷宫,龙胤来的时候很巧,云长乐跨坐在墙头,龙胤还没推门便能看见一个身影。


    他推门的动作一顿,就看见坐在墙上的少年支着膝盖一边对下面正在练剑的狼发表看法,“笨啊,一本剑诀,练习了半月都不会。”


    他说着,啧啧两声,看戏似得。


    下首的银沙其实练得很好,奈何云长乐无事干便总要鸡蛋里挑骨头,他坐着坐着又觉得自顾自说话无聊了,干脆支着下巴开始打盹。


    刚眯了下眼睛身旁就出现一个人,来人一袭黑袍神不知鬼不觉的坐在了他的身边,“许久不见啊,小猫。”


    骤然在耳边听见这句声音,云长乐惊得一瞬间没有坐稳从墙上摔了下去。


    “我靠!!”


    云长乐惊叫着挥舞着自己的手,身旁的龙胤也是一惊,连忙伸手拉住云长乐,“小心!”


    他纵身而起跟着云长乐落入地面,正巧下首的银沙骤然抬头,身在妖族,他们似乎并不喜欢将耳朵以及尾巴遮住,因此银沙的耳朵以及尾巴都尚未收回。


    看见从墙上掉下来的人,银沙想也不想将手中的剑送回鞘中,而后朝着云长乐了冲了过去。


    云长乐自然是能稳住自身的平衡,他在空中空翻,稳稳当当的停在了两人面前,两人拳脚相接在空中对视一眼,随后毫不犹豫地撤身退后。


    云长乐勉强站稳,终于是看见面前出现的是谁,原本的惊慌褪去,在看见龙胤那双暗金色的竖瞳过后再度想起了那只盘踞在宫殿之上的巨蛇。


    云长乐承认他真的不怕蛇,但是龙胤的本体真的太大了,他真的有巨物恐惧症QWQ。


    倒是面前的两人停了交锋,现场开始表演了个唇枪舌剑。


    云长乐不是梦境中的人,他也记不太清自己到底梦中的时间过了多久,只能听见面前两人开口。


    最先开口的是银沙,不知道多少年过去,当年的小萝卜头已经长成了一个比云长乐还高的男子,银沙有一双湛蓝的眼眸,眼眸凌厉锋锐,比起龙胤那双类兽的竖瞳不知道好看了多少倍。


    银沙的面孔如他的种族,锋利深邃,面庞俊美,也就比谢无咎差了那么一点点。


    云长乐很是喜欢,不仅如此,云长乐还很喜欢银沙头顶的那双毛绒绒的耳朵。当然,这些就不必说了。


    总的来说便是比起龙胤,云长乐更喜欢这只狼。


    银沙冷笑着开口,“十多年妖王不曾光顾我这处冷宫,哥哥刚回来你便颠颠的赶了过来。”


    云长乐先是愣了一下,“你叫谁哥哥呢?”


    这可是过往,这样一说,银沙实际上比云长乐更大了。


    龙胤听他反驳,也是笑了,多年来不曾管这只狼,放任着也让他长成了成人的模样,这么久没有杀这只狼,其实还是有些云长乐的原因在其中。


    这只狼是云长乐救下来的,既然救了那便不会让他自生自灭,龙胤干脆将他扔进冷宫,没曾想如今一看还过得挺好?


    不知道多少年过去,三人再度齐聚,这次没有了其他人在身旁,云长乐也在这么多年的电影中勉强看了些有关龙胤的事。


    他坐到一旁的石桌边,然后冲着两人招手,“正巧凑齐了,咱们坐下慢慢说。”


    “好好的聊一聊。”


    银沙没反驳,朝着他的位置过去,这么多年了,龙胤也算配合,看他一眼,披着大麾在猫的身边落座。


    云长乐指尖点了点桌面,他支着下巴有些不解,“龙胤,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不太明白,当初你我不过是第一次见面,你为何对我这么好?”


    第52章 银沙雪海


    是的,当初云长乐出现在妖族,救下邬凌的那一幕是他和龙胤的第一次见面,第一次见面便表现得那般莫名其妙,实在是让人疑惑。


    在这个破破烂烂的耽美世界,云长乐还曾猜测过一见钟情这个该死的可能性。


    最后却都被云长乐一一否决。


    不为其他,因为龙胤这样的人,能坐到妖王的位置定然不是能被感情轻易左右的人物。


    便拿邬凌来说,如果仙盟盟主是一个恋爱脑,那么他不可能坐上仙盟盟主,更不可能将仙盟发展到如今的地步。


    龙胤听见他所说,挑了下眉,他隔空拿出些许茶盏,给云长乐满上一盅。


    “既如此好奇,你不妨猜猜看。”


    云长乐翻了个白眼,他要是能猜到,还用问?


    关于这个问题,银沙其实知道些许,那排外的龙胤只给云长乐和着自己倒了杯茶,丝毫没有管一旁的小狼,听此银沙冷笑自顾自倒了杯茶一饮而尽。


    这才道:“那时的妖族并不统一,他不过是要找一个杀鸡儆猴的鸡罢了。”


    云长乐好奇,然后追问:“鸡?说来听听。”


    两人兀自讨论着一旁的龙胤,龙胤啜饮着茶,不着一语,只是轻轻笑着。


    银沙丝毫不给龙胤面子,继续开口,“妖族前七年风言风语你可曾听说过,自从你消失不见后,他找了个官家贵族出身的男子做皇后。”


    “那位皇后是个男的,虽是贵族可早就是一个没落的贵族,妖族的隐士门派以及大臣宦官都不承认他的身份,一致地抵制那位男子。”


    银沙说着,眼眸冰冷,他将手中的杯盏捏碎,继续开口,“他将那个男子宠得无法无天,借用那男子的名义虐杀妖族五隐世家几乎所有的长老,诛灭了宦官的地位权势,收割着妖族的土地,不过区区十年,他从一个傀儡妖王,将妖族变成了自己的一言堂。”


    “而那位男皇后,在他灭杀了所有隐患之后,寻找了个由头杀了。”


    云长乐听了大瓜,一脸震惊。


    他一边咬着杯盏,一边看着自己身边的人,身子不由自主地坐直了,甚至忍不住地将石凳子往银沙的位置挪了挪。


    所作所为显而易见的害怕。


    见他这样,龙胤终于是放下了手中半永久性的杯盏轻笑着开口,“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好家伙,谚语是这样用的吗?


    云长乐咬着杯子,不由自主地再往银沙的方向移了两下。


    看见了他的动作,龙胤眼神一暗,“我现在倒是有些庆幸当年选择的人不是你了。”


    听见他给自己开脱,云长乐就差当面喷他了,“你明明最开始选中的就是我好不好?”


    要不是他突然消失,龙胤至于突然去找一个代替品来代替他?


    龙胤说的话很无辜,“至少最后的不是你,这就够了。”


    够个屁,云长乐觉得自己和他没有什么共同语言,得知了问题的答案,他踩着石凳子翻上了墙面,“没事的话,先走了妖王大人。”


    他遥遥坐在殿堂顶端,座下两人互看一眼,而后同时嫌弃地转过了身,龙胤从凳上站起,他道:“跟我去妖王殿。”


    “不去”


    云长乐现在作为的银沙的地缚灵,除了银沙周围,事实上哪里都去不了。


    同样的,一旦龙胤离开,就连银沙也不会看见他。


    趁着现在龙胤还在,云长乐朝着下面的银沙招了招手,“过来。”


    眸色若金的少年坐在墙面,他长发雪白,朝着银沙招了招手。银沙没忍住,起身走到了人的下方,他低声问,“怎么了?”


    见他真的过来,云长乐从墙面跳下,然后凑到了他的耳边,悄悄地,“其实我一直都在你身边,只是因为某些事情无法出现。”


    他跟在小狼身边的时间太久了,正巧这小狼也是个自带野性的,那什么……出浴遛鸟啊,光着膀子乱逛啊什么的事还是不要出现了。


    他没有学会传音,声响自然是被龙胤听了去。


    听见他的话,龙胤挑了挑眉,“在妖族皇宫住了这么多时日,也应当该你出力了吧,银沙?”


    他说着,紧接着道:“往后侍奉我身旁,保护我的安危。”


    银沙原本是被云长乐一句话说得有些耳热,他自然也想起了自己往常做过什么荒唐事。


    这座荒殿中只有他一个人,平日里了无人烟,他自然是不太注意这些事,听见云长乐的话热气一下子上涌。


    再一听见龙胤的话,自然也猜到了他在打什么主意,他冷笑,“保护你的安危,你就不怕我对你的安危造成威胁?”


    龙胤轻笑,“你可以试试。”


    听见两人的对话,云长乐不适时宜的想起了曾听见邬凌说过的话。


    龙胤是死在现任妖王手里的。


    现在好了,不用猜了,这位银沙真的是现任妖王。


    让他感到奇怪的是,龙胤原来是自己作死的。


    银沙无法反驳龙胤的话,云长乐也无法离开银沙,三人同框的时间大幅度增加,云长乐也对这个梦境产生了一些莫名其妙的归属感觉。


    云长乐和银沙不太熟悉,不过这只小狼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自然值得信任甚至更为了解。


    银沙也因为云长乐的性情相投而快速熟悉,两人的关系比之龙胤更为牢固,在此,云长乐想要澄清一个谣言。


    谁说猫猫和狗狗死不相往来的!


    他和银沙就往来!


    云长乐蹲坐在石阶梯上,身旁趴着一只巨型的大狼狗,狼狗的眼睛是蓝色的,有一身银灰色的毛毛,狼的毛毛很厚,身形也比云长乐在动物园看见的大得更多,大约有一头狮子那么大。


    云长乐在看见银沙的原型过后就彻底走不动道,看着那满身的毛毛眼睛都直了。


    兴许是看出云长乐对自己原型的喜爱在见云长乐的时候,他都会将自己变为原型。


    巨型狼犬趴在云长乐的身边,脑袋一下又一下的被身旁的猫猫撸着。


    云长乐有些体会到了撸猫的快乐,更何况他撸的还是这么大一只。


    因为开心得有些无法自拔,云长乐抱着小狼脑袋就是一个吧唧,这一下把银沙彻底亲傻,狼崽身后尾巴都不摇晃了,那双湛蓝的眼睛空空。


    站在一狼一猫身后的龙胤抽了抽眉头,走到了两人身边,“起来。”


    云长乐没听他的,魂魄飞走的银沙条件反射起身变回了人形。


    云长乐装聋作哑的做派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了,就是龙胤也拿他毫无办法,以往对待罪犯的那一套从来不曾落在云长乐身上。


    云长乐倒也不是不怕龙胤,蛇他还是怕的,他只是不怕龙胤对他动手。


    就凭他的剑术,龙胤想要对自己动手他还是能够反应过来的。


    来到梦境中,云长乐别的都不相信,唯独相信上了自己的剑术。


    龙胤似乎也知道要怎么治云长乐,他见云长乐坐在台阶上不动,挑了下眉不知道从哪里伸出一截蛇尾巴盘上云长乐的手腕。


    这酸爽熟悉的触感,云长乐浑身一激灵从地上跳起然后冲着一旁的银沙抱过去。


    银沙兽形的模样给了云长乐极高的安全感,云长乐想也不想就朝着人抱了过去,就连头顶上的耳朵都被吓了出来,“银沙!!有蛇!”


    和云长乐相处了一段时间,银沙自然知道云长乐怕什么,他只是没有想到云长乐会直接扑进自己的怀里,转身接了满怀他还愣了下。


    小猫头顶上一双软软的耳朵露出,细软的毛毛跟随云长乐的动作一颤一颤。


    银沙控制不住地将自己的狼爪子放了上去,他喉间微紧,他或许……知晓为什么云长乐喜欢他兽形的原因了。


    因为,他也有些喜欢云长乐的兽形。


    云长乐被人摸了耳朵暂时还没反应过来,这几日和着银沙一起吃一起喝,银沙的生活都在云长乐眼中,不仅如此,银沙还很是迁就他,和梦境中最开始的那只桀骜不驯的小狼完全不同。


    云长乐对银沙很是放心,扑进人怀里也丝毫不带犹豫。


    他紧紧抓着人的腰间,将自己的脑袋埋进了银沙怀里,一副被吓惨了的模样。


    银沙也不知是因为什么,僵着身子站在原地不动。


    看见他的动作,龙胤忍无可忍,抬手将人从银沙的怀里揪了出来,“就喜欢狼不喜欢蛟?”


    “不就是一只破狼,有这么稀罕?”


    云长乐点头承认,他就是稀罕,稀罕死了。


    这么久以来,还从没遇见对他胃口的妖族,更不用说还是一只乖乖躺下任他上下其手的大狼崽。


    当然,要是狼崽不会变成人就更好了,他经常撸着撸着看见人形的银沙过后就有些尴尬。


    见他真的点头承认,龙胤快要被他气笑了,那双暗金的眼眸变作竖瞳,用一种毛骨悚然的眼神盯着他。


    云长乐从不觉得自己的第六感会出问题,几乎是在龙胤动的同一时间,云长乐手便动了。


    只是他还不曾阻止,一柄长剑架在了两人中央,银沙将云长乐护在身后,白襟玄衣,让云长乐想起了一个人。


    “谢无咎……”


    等反应过来他在念什么后云长乐陡然回神。


    站在他前面的银沙自然听见了他在说什么,他没开口,那双湛蓝的眼眸只盯着面前的龙胤。


    龙胤低笑,“让你在我身边侍奉我,果真是给我找了一个麻烦。”


    “若不是长乐只在你身边出现,你现在早已经死无全尸。”


    “你是他银沙的地缚灵吗?只守着他?”


    “还是说你真的很是喜欢他,喜欢到了寸步不离的地步?”


    第53章 与梦前尘


    云长乐无语,龙胤猜的没错,他还真就是银沙的地缚灵,只要有银沙在的地方,就是他在的地方。


    而只有当银沙和着龙胤同时在场时,他才能够被众人所看见。


    这和进入陆聿风梦境的时候完全不一样,那时候的云长乐想离开陆聿风身边就离开,哪里还有这么多破破烂烂的规矩?


    这样一想,云长乐脸色立马垮了下来,他嘀嘀咕咕道:“要是有选择我也不想的啊。”


    这句话不凑巧,被身旁的两人听了个清晰。


    银沙眸中稍显暗淡,便是龙胤也哼笑,“选择?”


    “这么说,你不是特意选择他的?”


    云长乐眼眸一转,梦境中是过去,而他所在的位置是现在,和两人解释自己来自未来什么的是不可能的。


    不如将计就计,他开口,“没错,其实我是一个地缚灵,早就已经死了。”


    龙胤挑眉,但笑不语,倒是银沙翻身冲过来抓住他的手腕,神色略显紧张,“你、你已经死了?”


    云长乐见银沙担忧的模样,忽然就有些不忍欺骗了,他忍不住开口,“好了好了……其实我……”


    他尚未说完,对面龙胤的脸色骤变,他立马冲过来扣住了云长乐的脖颈,声线危险,“你为什么会有我的妖丹?”


    云长乐被他说得愣了一下,放在脖颈处的手冰寒,如龙胤这个人的本体,似乎永远捂不热。


    脖颈间的手收拢云长乐被勒了一下,呼吸急促起来,他皱了下眉,“我哪里有你的妖丹。”


    不说现在的龙胤还站在自己面前,就说他和龙胤总的接触次数不超过一百次,他怎么拿到的龙胤妖丹?


    说话也要动一动脑子好吧。


    龙胤竖瞳微眯,他愿意喜欢这个人是建立在自己的地位不曾动摇的情况,若是地位动摇,别说银沙,就是云长乐也照样会成为他的手下亡魂。


    妖族,从来都不可信,从来……都不曾拥有真情。


    这句话龙胤记得比谁都清楚,做得也比任何人好。


    扶持他上位的大臣被他一手操控给斩杀,就连前皇的儿子女儿也尽数消失,龙胤,从来就不是个好说话的人。


    权利事业和爱情他分得比谁都清楚。


    见云长乐不肯承认,他手中捏紧,加重了力道,“不肯说是吗?”


    云长乐喉间呼吸有些困难,他想也不想抬脚便朝着面前人踹去,手中长剑出鞘,剑气脱手,几乎掀起了大半个妖族皇宫。


    一旁的银沙也没有闲着,不论是从哪个角度来说他都是站在云长乐一边的。


    刚才不曾来得及出手,是龙胤下半身化尾将他缠住。


    云长乐冷哼,他既然敢这样和妖王说话,自然是倚仗自己一身剑术,也不知是谁教给自己的,他自我感觉,只要剑术在手,打遍天下都没有问题。


    这般一想,他持剑立在妖皇宫殿前,衣角翩飞,无数的金纹缠绕出现在衣摆上,云长乐看向被击退的龙胤,龙胤的眼睛已经彻底变成了兽瞳。


    龙胤将手藏在长袖之下,点点血迹自袖中落下,银沙长剑微动,也朝着云长乐看去,只看了不过一眼,他手腕一转,长剑朝着龙胤的头上劈下。


    龙胤一手截住,朝着他轻笑,“我打不过云长乐,你还真以为我打不过你了?”


    “不知道从哪学来的,连剑意都不曾有的剑道。”


    被他这样一说,云长乐忽然起了逆反心思,他自然也听清了龙胤承认自己打不过他,既然如此……


    那岂不是整个妖族都是他做主了?


    他隐约想起什么。


    所以说,龙胤被下属所杀,邬凌所说的那个助力不会就是自己吧?


    云长乐犹疑,就连动作都停顿一会。


    可是邬凌所说,那是已经发生的事了,而自己来自现实。


    云长乐脑子忽然长了智商,他眼眸大亮,所以,他的存在可以改变某人的过去!


    所以,龙胤是要死在他的手里的吗?


    云长乐条件反射的看向对面正在争斗的两人,其中白狼浑身是血,就如龙胤所说,他都能够看出银沙练剑的问题。


    常年被关在冷宫中,他又能学到什么知识,能够勉强活着就已经很不错了。


    银沙的左臂被龙胤破开一个洞口,云长乐看不下去了,他抬剑,白金色长剑对准了龙胤的方向。


    他轻笑着道:“放开喔。”


    龙胤侧眸看过来一眼,随后毫不犹豫地抬剑朝着一旁的银沙斩了过去,长剑快要落在银沙的身上,云长乐身形瞬移,转瞬出现在银沙的面前挡住了那柄长剑。


    下一瞬,面前的龙胤闭上了眼睛。


    云长乐还在疑惑他为什么闭眼,那柄原本被云长乐拦下的长剑冲着云长乐身后的银沙而去,径直穿透了云长乐的身体落在银沙的腹部。


    云长乐蓦地一惊,反应过来龙胤闭眼是为什么了。


    他背后止不住的发凉,所以龙胤是什么时候知道他只要不看见自己,自己就不能出现的!!!


    银沙被长剑洞穿了腹部,疼得跪在了地上,他脸色煞白,额上冷汗成串滴下。


    对面的龙胤漫不经心擦拭手上的鲜血,他一双眼眸闭上,歪头轻笑,“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将你放在身边?”


    “又为什么不曾将你除去?”


    “我将你放在冷宫,命人送了无数低阶的术法给你,让你修习,还凑巧的送了你一柄剑。”


    “你当真觉得……我会为了一只猫不曾注意到你这个未来的劲敌?”


    他说着,将手中擦拭血色的手帕扔开,慢悠悠走到了银沙的面前,到了他如今的修为,不需要睁眼也能看见面前的场景。


    他抓住银沙的长发逼迫着抬头,略带歉意的笑问,“你当真以为我喜欢那只猫?”


    在一旁的云长乐极为气愤,他咬牙切齿,快要把手里的剑横在龙胤的脑袋上了,可手中长剑穿透龙胤的脑袋,挥了个空。


    根据以往的预言来说,应该是龙胤被他和银沙杀掉啊!


    现在一看像是他俩被龙胤一个人干掉。


    银沙捂着腹部,被人拉起脑袋,龙胤唇边的笑意不曾减少,只笑着开口,“云长乐,你现在应当在旁边看着吧?”


    “那你便亲眼看看,我是怎么杀掉他的。”


    龙胤这般说着,又顿了一下,他问,“若是我杀掉他,你也会死吗?”


    “那倒是有些舍不得了呢。”


    云长乐被气到翻白眼,“有本事睁开眼我一定一剑了结你。”


    银沙从地上翻滚而起,他手中玄色的长剑压制住龙胤丝毫不顾自己腹部的血口。


    云长乐愣了一下,就听见那只狼崽声线嘶哑道:“走”


    “长乐,走!”


    这只狼是在帮他?


    可是自己根本离不开这里。


    龙胤任由他扑倒,甚至还笑了下,他也朝着看不见的方向开口,“当然,走也是可以的,我要杀的只有这只狼而已。”


    长剑架在了龙胤的脖颈上,同时龙胤也抓住了银沙的脖颈。


    两人滚落在地,血色双双从身上迸溅,云长乐一时间手足无措了起来。


    被龙胤压倒在地的银沙身上出现些许金色的光点,云长乐眼眸骤亮,他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但此时已经能够笃定这东西是和他有关的。


    他想也不想朝着银沙的方向抓去,下一瞬,面前旋转,黑白颠倒,云长乐懵了好一会才感受到脖颈传来的痛楚。


    甚至还能听见卡擦卡擦的声响,自己的脖颈似乎被人捏得死痛。


    云长乐张了张嘴,条件反射的将手中的剑挥了出去。


    下一瞬,压在身上的人消失,云长乐终于能够坐起,他先是低头看了一瞬自己的手,这才发现这似乎不是他的手,这是属于银沙的,小狼崽的手。


    面前被一剑挥出去的龙胤撞在了横栏上,在他身后站着无数的妖族。


    龙胤轻啧一声,然后睁开了眼睛,一瞬便对上了银沙那双变成了金色的眼睛。


    他道:“失策了,没曾想到你还有这样的后手。”


    云长乐没来得及细看,他只知道自己的腰上、手上、脖颈上哪里都疼,疼得不得了。


    这么久以来,他还没有受过这种罪。


    云长乐龇牙咧嘴,手中那柄玄黑色的长剑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寸寸碎裂,最后变成了白金的颜色。


    整个妖族皇宫都动荡了起来,云长乐不由抬头,只看见在自己头顶上出现一个巨大的阵法,阵法笼罩在自己头顶,而自己,很不巧的站在正中央。


    这不会是龙胤安排来针对他的吧?


    云长乐疼得汗都出来了,他捏着剑的手都有些发抖,最后看向了面前的龙胤,下定决心。


    速战速决吧。


    再这样下去他就要疼死,而银沙就要流血而死了。


    剑锋抵在对面龙胤的脖颈上,云长乐眼中只剩战意。


    碎金的流光化作一柄利剑劈开了这妖族的天,金光像是散落四处的萤火,云长乐手中的长剑成了这个世界的中心,只一剑,冲着对面的龙胤而去。


    云长乐眸光碎金,他不知道自己一身剑术是从何而来,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银沙的身体里,他只知道自己的剑意一往无前。


    他,从不会有对手。


    也从不会有人,在剑道一途打败他。


    金光以光速穿透龙胤的身躯,长剑钉入龙胤的心脏。


    这种时候,龙胤竟然还笑得出来。


    他那双非人的竖瞳变回了最初的模样,鲜血从他脖颈,从他的身躯中渗出。


    云长乐听见他开口,“还是输了……”


    还是?


    在长剑插入龙胤身体的一瞬,云长乐便出了银沙的身体,这个时候掌控身体的已经是银沙本人。


    身上的痛楚消失不见,云长乐终于是松了口气,这口气还没松完,就看向银沙。


    借着银沙挥出那一剑过后,银沙也跪在了地上,对面的龙胤少见的露出轻松的神色。


    他的身形向后倒去,落了一地的血色。


    第54章 云海见玉


    同一时间,一块翡翠模样的玉玦在空中碎裂。


    云长乐只看见龙胤露出轻松的笑意,便是眉眼之间都放松下来,他道:“输在你手里不算亏。”


    云长乐愣了一下,云珏?云珏又是谁?


    可惜他早已离开了银沙的身体,说出的话龙胤自然听不见。


    还有,刚才碎裂的那块玉佩,和他从陆聿风手中看见那一块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就是两个玉佩的颜色。


    一个是参杂着金光的黑,一个则是深邃如翡翠的幽绿。


    是有什么关联吗?


    云长乐脑子有些乱。


    龙胤说完这句话,眼睛便永远地闭上了,云长乐则还在想龙胤的遗言。


    云珏……是哪个珏?


    他莫名觉得那个云就是自己名字的云。


    难不成他在修真界还有自己的身份?


    不然怎么解释他这一身的剑法?


    龙胤死去,能够看见他的条件自然消失得无影无踪,面前的一帧帧画面恢复了原状。


    他看见站在龙胤身后的妖族跪下,称呼银沙为新王,看见银沙扶着自己的腹部一步一步地往冷宫中去。


    时间的流速一下子快了起来,似乎度过了杀死龙胤这个节点外,就快要进入到结局。


    不过比起以往,他现在和银沙已经能够简单的互动。


    比如说银沙在学习画符,他就在银沙的身边捣蛋,时不时调整一下飘过的落叶,促使落叶落在银沙的头顶。


    银沙反应了几次,似乎也猜到了他在自己身边,


    甚至还对着空气问了几句,可惜句句没有回应。


    不过……还没离开这个梦境,说明后面还有事发生吗?


    龙胤已经死去,这个梦境的主人便只有银沙。


    云长乐支着下巴坐在一旁的石桌上,他从地上捡起小石子在桌上摆出了些许字迹,经过这么多个梦境,他也能简单的的辨识一些修真界的字迹。


    就比如说……


    猪、笨蛋、银沙、诸如此类。


    他用小石子拼凑了一个猪字,暗戳戳的骂一旁练剑的银沙。


    龙胤有一句话说得不错,妖族是真的没有合适妖修炼的剑法,银沙资质不错,可那些心法剑术对他来说都太过粗浅,云长乐虽然记不住自己脑子里有什么剑法,但是还是看得头痛。


    就像是会跑步的人看见身边好友连路都不会走。


    银沙练剑的时候很少休息,基本上是练一个上午然后午时休息,云长乐坐在石凳上,看着银沙朝着这边走过来,他倒了一杯茶水一饮而尽,这才看见了一旁拼凑的小石子拼盘。


    云长乐支着下巴乐颠颠的等待银沙的反应。


    谁曾想这个人微微一怔随后无奈苦笑,“你说得对,我就是猪。”


    “要是我厉害些,便不需要你来救我了。”


    他说着,捏紧了手中的杯盏,自嘲开口,“我真是个蠢货。”


    他头顶一双银灰色的耳朵都跟着委屈的落了下来。


    云长乐看得见摸不着心里被勾得痒痒的,也跟着一点都不开心。


    他戳了戳小狼崽的耳朵,果不其然,还是摸不着。


    不过至少能和银沙隔着整个世界交流,云长乐觉得还挺好,他捻起一旁的石子然后在桌上重新作画。


    他摆了几个字,银沙一字一句跟着读,“不是你的错。”


    银沙头顶的耳朵颤了下,云长乐抬头便看见,他有些明白为什么现代中喜欢猫耳兽耳了。


    这种东西,怎么可能会有人不喜欢啊!


    云长乐忍不住地抬手摸在银沙的耳朵上,这一次与前一次不同,他这次真的摸到了小狼的耳朵。


    云长乐眼睛瞬间亮了,他毫不客气地揉了一把,在妖族呆久了,除了龙胤还没死的日子里他撸够了小狼,剩余的时日只能站在一旁看,现如今终于能动手,云长乐自然是不装了。


    银沙只感觉自己的耳朵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他耳尖轻轻抖动,然后就听见了一道声音,“别动!”


    “让我摸摸!”银沙先是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了声音的主人。


    他连忙低下头将自己的耳朵露出来,泛红着耳尖将自己的耳朵送进了人的手里。


    乖的惹人怜爱。


    云长乐摸了个够本,这才看向桌边低着头的小狼,他打量一眼,“咦,耳朵都红了,我也没用力啊?”


    这样一想,云长乐松了手中的力道,谁知道还没将手放下来,就被一只手抓住然后继续送到了耳朵尖尖上。


    他听见被他摸的大狼崽语气急促道:“没、没有。”


    他似乎觉得自己没有说清楚,继续补道:“不疼,没有很重,可以摸。”


    云长乐将手放下,然后在人面前蹲下,惊喜道:“你可以听见我说话啦?”


    大狼崽移开视线,低低嗯了声,然后道:“能的”


    “能听见了。”


    听见他这样说,云长乐更加兴奋了,他一拍手,“那就太好了!我现在不仅能摸你耳朵,终于能指导指导你的剑法了。”


    说着,云长乐控诉,“你练的都是什么啊!”


    努力没错,错的是努力的方向,看看银沙一天天都在练习什么莫名其妙的剑法,就他来说,这些剑法给他也是拿去垫桌脚的份。


    银沙没想到是这个发展,“?”


    他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的手上就被人塞了一柄剑,然后被一只手拉着走向了树荫下,云长乐轻咳一声,然后开口,“休息够了吗?”


    银沙莫名地点点头,然后就听见面前的人开口,“既然休息好了,那就把你刚才的剑法重新练一遍给我看看。”


    云长乐是这样想的,给银沙解释自己的剑道还不如就着银沙会的现改,就是云长乐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剑道一途这么的有信心,明明最开始的时候他还想要谢无咎教自己的。


    现在看来……等他从梦境中出去过后,甚至可以教谢无咎了!


    这样一想,云长乐更加兴奋了,有什么能比指导一个日天日地的主角更牛逼的职业?


    没有!


    做主角的老师就是最牛逼的!


    那些个什么废柴流、黑暗流以及龙傲天都有一个流弊的师傅,流弊不是看点,又流弊又帅气才是。


    云长乐乐颠颠的想象着未来,身前的银沙已经听从猫师傅的话开始重新练剑。


    这一次云长乐能触碰他也就直接上手去改了,他一手握住银沙的手,然后另一只手劈头从人手中夺过长剑。


    还没等教导,云长乐就恨铁不成钢地开口,“你要把你的剑拿好,那是属于你的剑,剑就是命,命就是剑,一个真正的剑修,是绝对不会抛弃他的剑的。”


    银沙耳朵尖一抖,随后点头应下。


    能够成为狼王的银沙自然是很有天资的,再加上旁边有云长乐这个老师,找到剑意只用了短短三月时间,这三月的时间在云长乐的眼里飞速,但在银沙的眼里则是正正经经的过了三天。


    找到了自己的剑意,自然也就不需要云长乐从旁指导,这么些天,云长乐始终只能听见声音不见其人,银沙则是一边处理妖族事务一边精进武艺。


    两人在这处冷宫中日子格外平静,与此同时银沙的修为也在逐日增长,就这般过了不久,在一日午时,云长乐坐在墙头,一手支着膝盖一边看顾着下首的银沙。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兽形是猫的原因,云长乐很喜欢高的地方,更喜欢在那种看起来很危险的地方呆着,就比如墙头,树上,房顶,以及一些高危地方。


    云长乐:“手放直,手中的剑要撑平,人如剑,剑如人,银沙你今天是没有吃饭吗?”


    他这样说,那旁的银沙少见的停了下来。


    往日练剑的时辰都是一上午,半途而废还是第一次,云长乐惊奇,他也没有质问,只开口,“是最近累了吗?”


    银沙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不是。”


    他抿了下唇,突兀地问:“谢……无咎是谁?”


    云长乐:“???”


    就是他都被吓了一跳,现在的银沙应该是没有见过谢无咎的吧?


    下一瞬,银沙开口解释,“我听见你喊他的名字,他是你很重要的人吗?”


    云长乐松了口气,“对,他是我很重要的人。”


    他的主子,能不重要嘛?


    银沙垂眼,没有再说话,心情似乎有些低落,他一转头,便看见了一个白色的身影。


    跨坐在墙面的少年有一头白发,他支着膝盖,身上衣物呈白金色泽,腰间点缀着些许红色纹路,他不像是这肮脏妖族中该有的生灵,他像是诸天之上造就的仙。


    银沙第一次有了这样的想法,他抬眼对上了一双金眸,那双金眸在阳光底下熠熠生辉,漂亮的眼睛正注视着他。


    他只看见少年疑惑,“既不是累了,干嘛停住……”


    少年疑惑着,对上了银沙的视线。


    云长乐:“……”


    他摸了摸脸,然后问:“你能看见我了?”


    银沙轻笑,然后开口,“嗯”


    “我能看见你了。”


    云长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干巴巴的回了个哦。


    下一瞬,原本还在笑着的银沙脸色骤变,他跨步而上落在了云长乐的身边。


    云长乐没明白他在做什么,但也不怕银沙害他,毕竟这狼崽还是自己教出来的,下一瞬,就感觉自己的手被抓住。


    他抬眼,看见了身旁银沙慌张的神色,“你、你身上怎么……”


    云长乐看见了他眼中的紧张,顺着他的视线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只见原本现形的身子出现虚化,像是电视中看见过的透明图层的鬼魅。


    他在消失。


    云长乐倒是不担心自己死去,他开口,“别怕,我只是……大概要离开一阵子。”


    银沙怎么会信?


    他不信,徒劳地想要抓住面前的人,到最后却捞了个空。


    云长乐不由得安慰这只狼,“真的,我不骗人。”


    他的身影化作一片金光四处纷飞,从银沙的面前消散。


    “不……不要……”


    第55章 天涯未远


    “不要离开我……”


    一梦梦醒,仿若黄粱。


    王座之上,黑发男人睁开眼,他有一双湛蓝的眼眸,凌厉且冰冷。


    他黑发的头顶有一双银灰的耳朵,那双耳朵蓬松柔软,与狼族整个锋利粗糙的毛格外不同。


    银沙抬起眼眸,在他面前,站了一个老者,老者胡子花白正躬身禀报着什么。


    “魔族的魔尊离开了魔族,现如今的魔族只有五司镇守这正是我们妖族的大好时机,吾王,机不待时啊!”


    银沙松了手,握住一旁倚靠在王座边的玄剑,声线低沉,开口问:“你说……那位魔尊姓甚名谁?”


    老者不明白为什么妖王会问这个问题,但也是尽职尽责的回答,“现任魔尊乃是当初谢家首席谢无咎。”


    银沙语气不明,“谢无咎……”


    他湛蓝的眼中带起一丝狠戾,男人从王座上起身,扯开身上披着的大麾,“传令下去,绝不可对魔族动手,悬赏谢无咎的位置。”


    老者:“?”


    他不明白银沙发什么病,明明现如今的魔族没有了魔尊就如同一盘散沙,这个时候就应该乘胜追击才是,悬赏魔尊的位置是在闹哪样?


    那老者开口道:“王,这……”


    银沙没有废话,他侧眼瞥了一眼那老者,“申长老,你也老了,莫要让我失望才是。”


    申长老忽然间止了声,银沙上一次说这句话,他的同僚一只六翼兽被撕成了碎片,是妖王亲自动手的。


    申长老颤着身躯最后低下头。


    *


    同一时间,从梦中醒来的云长乐在一处颇有些温暖的地方,他习惯性地捏了捏爪子,抓到了一处梆硬的位置。


    云长乐睁开眼,只看见面前穿着黑衣漆黑的胸膛。


    谢无咎低眸,语气无奈,“可算是醒了。”


    “喵!”谢无咎!


    他迫不及待的想要从谢无咎的怀里出来,谢无咎放开,小猫跳到地上变成人形,他正要和谢无咎讲故事,门外的人走了进来。


    “长乐醒了?”来的是江秋白,他手中拿着一个纸袋,看模样定然是糕点。


    云长乐眼睛都亮了,他连忙拉着一旁的江秋白坐在桌边,“秋白!好久不见。”


    至于一旁的谢无咎自动被他给忽略了,谢无咎不虞,起身坐在了江秋白和小猫的中间,将两人隔开。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人然后开口:“秋郡已过,你还要跟到什么时候。”


    江秋白无奈,原先需要他照顾小猫的时候让他跟着,现在知道小猫并不惧怕他杀人并且坚定地站在他那边便迫不及待的将自己丢掉,谢无咎当真是个人啊?


    他没有将这句话说出来,只道:“你们要去何处?”


    云长乐看看谢无咎,见他不答试探性地开口,“蓬莱?”


    “蓬莱?”江秋白轻笑,“正巧我此去也是蓬莱,长乐可愿捎上我一程?”


    云长乐:“?”


    仙尊也去蓬莱?


    但是问他干嘛?不应该是问谢无咎嘛?


    云长乐悄摸摸抬头,看见了谢无咎黑沉的脸色,难不成……两人吵架了?


    这样一想,云长乐戳了戳一旁的谢无咎,小猫自以为暗戳戳的问:“主子,咱们要和秋白一起嘛?”


    谢无咎脸色暗沉,自然是不想带着江秋白这个麻烦的,于是很淡定的拒绝,“不同路。”


    江秋白丝毫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什么问题,他敲了敲桌子,“既目的地都是蓬莱,那路线不同又有什么问题?我也可以跟随你们的路线行进。”


    谢无咎没再说话,他说不带这人便是真的不打算带,只牵着云长乐起身。


    被主子牵住,云长乐没有反抗,他只是觉得不能和江秋白一路怪可惜的,不过既然主子都不打算带江秋白,他们的事还是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


    因此很是乖巧的跟在了谢无咎身后。


    两人随意收拾了东西便准备出门去,刚一出门便碰见了一个身影。


    青年身形挺拔,杵着手里的剑站在客栈门口,看模样不像是正派,倒像是来找茬的。


    云长乐跟在谢无咎身后。


    站在门口的人见两人出来,连忙抬头望了过来,他第一眼目光落在小猫的身上,这才转过头去。


    谢无咎在看见门边的人后神色更加阴沉,他好像明白自己路上甩不掉身后以及身前这两个大麻烦了。


    站在门边的不是别人,正是从昆吾断云殿赶过来的陆聿风。


    此处距离昆吾很远,便是江秋白等人赶过来也需要不少时日,一醒来便遭遇要分家的事故,云长乐已经忘了自己要和谢无咎说梦中的事情了。


    他抱着江秋白塞给他的糕点看谢无咎。


    门口拦路的陆聿风先是对着两人身后的江秋白打了个招呼,他道:“师兄”


    说罢便看向谢无咎身后的云长乐,面对陆聿风复杂的视线,云长乐疑惑一小会,然后终于是想起来他似乎进入过陆聿风的梦境。


    根据银沙的梦来说,自己的存在是可以改变过往的,这就说明……现在的陆聿风定然是记得自己在他梦里的所作所为。


    云长乐汗流浃背,他连忙回想自己在梦里有没有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回想来去最后的结果是……不记得了。


    他遇见的人太多,时间过得太久,他真的有些记不住。


    这样一想,云长乐连忙往谢无咎的身后缩了缩。察觉到他的动作,谢无咎不由得眉头松了些,他开口,“害怕他?”


    对面的陆聿风目光落在云长乐身上,没有反应过来谢无咎说了什么,反应过来后眉头轻跳,他先一步开口:“不记得我了?”


    云长乐不由得抬头,对面陆聿风的眸光变得温和,朝着他伸出手,“你……别怕我。”


    云长乐记不大清楚过程,但是对于结果还是记得很清楚的。


    陆聿风从来就不是个温柔的人,便是装也装不出来,但是他隐约记得,在梦境的最后,陆聿风很是照顾他,不仅如此,陆聿风腰间的那块玉还是自己送的呢。


    看清楚陆聿风腰间的玉佩,云长乐眸光总算是认真些,如果没有记错,这块玉应该是他送给陆聿风的,如今出现在这里,那就说明他原本的猜测没有错,他当真可以改变过往。


    云长乐不由得从谢无咎的身后出来,他想要近距离看一看那块玉佩。


    还没能走出两步就被身后的谢无咎拉住手腕,谢无咎眉间发沉,只盯着他一语不发。


    云长乐知道谢无咎在担心什么,在担心自己被骗,他安抚地拍了拍谢无咎,“没事的,我就过去看看。”


    这么久以来,他还没有正儿八经的和陆聿风说过话。


    云长乐都这样说了,谢无咎自然也不打算阻拦,云长乐朝着陆聿风走过去,似乎对他腰间的玉佩很好奇。


    问:“你的玉佩……可以给我看看吗?”


    这是陆聿风出梦境之后,第一次和云长乐见面,原本梦中的云长乐一瞬间清晰起来,清楚地告诉他这并不是一个梦。


    这只猫儿在他的过往中的确是和他在一起,自己的玉佩,也的确是猫儿送的。


    猫儿陪着自己经历了灰暗无比的过往,看过自己所有的过去,这般一想,陆聿风哑声道:“好。”


    说着将自己的玉佩取下递给了猫儿。本就是猫儿给他的,给猫儿看看又何妨?


    云长乐从人手中接过玉佩,玉佩被绳子串起,一入手便能感觉到玉佩的寒凉,拿在手里格外舒服,除了冰凉外玉佩并无其他的作用。


    云长乐仔细的将玉佩打量了一瞬这才还回去,对面的陆聿风忽然开口,“我闻你与谢无咎需前去蓬莱,正巧我与师兄也需同去,路上不如结伴而行?”


    云长乐摸不着头脑,为什么一个两个都需要去蓬莱啊?


    蓬莱难道就是作者没有写出来的,下一个剧情点吗?


    他这样想着,略微无助地看向身后的谢无咎,谢无咎眸光扫过面前两人,眉头死皱着,却没有拒绝,只道:“走吧。”


    依照江秋白和陆聿风的修为,倒也懒得躲,与其让他们暗戳戳的跟在身后像个影子还不如将他们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管着才安心。


    幸好猫儿早早的同自己定了血契,至少不用担心这些人偷猫。


    这般一想,谢无咎立马释然。


    同行上路的人数太多,江秋白贡献出一艘仙舟,谢无咎从空间中拿出了很多小猫喜欢的东西摆放,比如说小猫御用垫子,小猫在章兰洲城买的喜欢的小鸟玩具。


    陆聿风也与往常完全不一样,往常的陆聿风不是在寻找师兄的路上就是在师兄身边,自从寻找到云长乐过后便一直守在云长乐身边。


    当真是守。


    云长乐也在上仙舟的时间里回忆起自己在陆聿风梦境中的过往。


    有了仙舟,几人去往蓬莱的速度大大提升,其路程还是谢无咎做主,云长乐则是变成小猫窝进谢无咎的怀中,谢无咎正看着手中地图,云长乐在人怀里,仰着头也能将谢无咎手中的地图看个一清二楚。


    地图上只有无数个被圈起来的圈以及几人已经行进过的,被划掉的叉。云长乐看得好奇,顺着谢无咎手中的地图薅了一番。


    最后发现,从昆吾仙山、章兰洲城到秋郡,谢无咎这个家伙一直在他不曾知道的地方杀人。


    谢无咎圈出来的,无一不是大世家。


    谢无咎需要杀的人还有很多。


    第56章 相应相和


    云长乐盯着他手中的地图,伸出爪子将那地图扒拉进自己的怀里用爪子踩着。


    地图被拽走,谢无咎顺着往自己怀里的罪魁祸首看过去。


    云长乐在他怀里展开地图,爪子一下又一下的数着地图上的圆圈,他打定主意,朝着谢无咎喵喵喵。


    “喵喵!”以后你去杀人,必须要带上我!


    谢无咎没动,只用那双如墨的眼眸看着他。


    云长乐这才想起来自己现如今是兽形随后毫不犹豫地变成了人形。他没有反应过来自己的位置,等视线变高这才想到什么。


    “!”


    他好像还在谢无咎的怀里?!


    云长乐一下扑倒在谢无咎的怀里,便是谢无咎都被他带着扑倒在了美人榻上,云长乐半跪在谢无咎的身上,差一些就亲了上去。


    我靠!


    云长乐这辈子还没经历过这么刺激的事情,就连带着上半辈子也没有经历过,他扑在人身上连脑子都不会动了。


    云长乐僵硬着身子眼睛发直。


    谢无咎躺在床榻上,身后长发披散,漫不经心地,似乎根本就没有想要起来的意思,他一手托着云长乐的腰,另一只手扶着云长乐放在椅背的手。


    他道:“小心”


    云长乐脸颊瞬间爆红,这是个什么事啊!


    就连耳朵也跟着红了起来,他沉默着从谢无咎的怀中坐起,然后爬下了美人榻。


    幸好此时没有人进来,自然没人看见他们面前尴尬的一幕,不然云长乐迟早得找个坑将自己埋进去。


    他在榻边乖乖坐好,谢无咎也从榻上半坐起,将自己的衣物整理。


    云长乐暂时将刚才的事情从脑海里过掉,他捏着手里的地图对着谢无咎道:“以后你去杀人,我也要去。”


    “你不能偷偷背着我去。”


    谢无咎听此,抬眼扫过他,眼眸发暗,“你知道什么是杀人吗?”


    云长乐变成人形的时间还没有半年,他不懂得对错,不懂得什么叫做杀人。谢无咎不想教他这些。


    云长乐当然知道,他重重的点头,“我知道,反正以后你不能一个人去。”


    这话落,对面人不语,就连云长乐都愣了一下。


    反应过来这话的意思后云长乐有些许尴尬,这不就是小女友对着男朋友撒娇的语气吗?


    他颇为尴尬,半响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谢无咎没答应,他揉了揉小猫的脑袋,随后问,“乖乖在船上玩不好吗?”


    跟着他去,浮尸千里都是常态,这种模样的地狱,他不想让小猫看见。


    云长乐泄气,既然决定撒娇,那就撒娇到底,他开口,“不好,我想和你一起去。”


    似乎觉得谢无咎有所顾虑,他急急忙忙开口,“我能照顾好自己的,不用担心我!”


    谢无咎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好”


    四人处在仙舟上,仙舟的速度远不是马车能够比拟的,这几日陆聿风以及江秋白寻了云长乐几次,先前几次云长乐还看在吃的份上愿意搭理,一多了便觉得有些应付不来,于是变成猫猫躲在了谢无咎的怀里。


    这师兄两面对谢无咎凑不出一个好脸色来,陆聿风脸色黑沉,便是脾气最好的江秋白也将谢无咎视若无物,唯独喜欢猫猫。


    谢无咎将手下的地图看了瞬,随后道,“你不问我为什么杀人?”


    “不问我杀的都是什么人?”


    “就这样的……相信我。”


    云长乐其实相信他作为主角的光环的,但经过这么久相处下来,他实在是有些不相信谢无咎会像个杀神一样见谁杀谁。


    杀的这些人一定有他的原因。


    就算没有……


    没有他也认!


    谁叫他已经认定了谢无咎了呢。


    云长乐这句话想也不想的就回答了出来,“因为你是我的主人啊。”


    “因为是主人,所以我信你。”


    这样一看,猫认定的,似乎只有这个主人的称谓,谢无咎捏住云长乐的下巴抬起,“仅仅是因为我是你的主人?”


    这个模样,云长乐倒是先忍不住了,他嘭地一声变成了猫咪落在谢无咎手中被人抱着。


    谢无咎笑了下,将猫猫抱进怀里。


    云长乐将自己的脑袋埋在人的怀里,现在云长乐有些知晓为什么主角受会喜欢上谢无咎了。


    因为这个人的确是有让人喜欢的资本,他想对待一个人好的时候,会全心全意的对待,哪怕对象是一只猫。


    除去他杀神的身份,谢无咎就像是云长乐最初评判的那样。


    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呢。


    时间是半夜,秋郡过后很远,属于人魔交际的地界柳若畔,谢无咎行走在一处星月湖畔,他腰间悬挂一血刃,着黑衣。


    此时一只曾用来握剑的手正一下又一下的抚着小猫咪的肚子。


    临下柳若时,一人一猫甩开了身后的陆聿风和着江秋白,云长乐在柳若吃了许多的好吃的,便是永远吃不饱的神兽都吃得有些撑,此时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咪呜……”撑得差一些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云长乐躺在人的怀里有气无力。


    谢无咎给猫揉了揉小肚子,一边轻笑,“下次还要吃这么多吗?”


    小猫颤颤巍巍地,“喵……”


    要是有下一次,他不吃这么多了,他要打包!


    谢无咎倚在树旁,尽职尽责的给怀里的小猫揉肚子,一炷香过后,云长乐终于是能够移动,他翻过身来用爪子抵住谢无咎的手。


    “喵呜喵呜”好了好了,给猫猫按摩的时间就到这里。


    谢无咎出来是为了杀人,谁曾想在吃饭上浪费一个下午,现如今月上中天终于是有时间去解决谢无咎的事了。


    谢无咎自然也知晓自己出来干什么,他一手抱着小猫,另一手放在了长剑剑柄上。


    “这就去了。”


    柳若中需要解决的世家算起来还有些多,柳若并不是章兰洲那种有城主的城池,也不是秋郡那种地界,此处由人魔共同管制。


    其中人占一半,而管制柳若的世家中,其中有三家都是谢无咎此行的目标,便按照最低的标准,假设一个世家有五千人,三个世家加起来怎么说也有上万的人。


    说来,云长乐都有些害怕谢无咎杀得手抖。


    正巧入夜,该跑的一个都跑不了,云长乐心安理得的在人怀里窝了下来。


    他见过谢无咎杀人,却是没有以第一视角杀过人。


    谢无咎的实力照旧不是盖的,三世家隔得很远,一人一猫从最近的兰家动的手。


    可惜的是,谢无咎在开始动手时便将小猫寻了一处位置放好,甚至割破指尖在小猫身边留了一道血色的符咒。


    云长乐:“……”


    他被一个血色的圈圈圈在里面,云长乐站起身尝试着抬了抬爪子,那道血色的圈将他推了回来。


    云长乐:“……”


    他怒声对着谢无咎喵了起来,“喵呜喵呜嗷呜!!”


    他说了要跟着谢无咎,但是没说是这种跟着啊,这样他能看见个什么?!


    云长乐怒瞪着眼,谢无咎就当作没看见似得,他揉了揉云长乐的脑袋,然后轻声道:“在这里等我,解决完了我就回来找你。”


    哄猫的时候一套一套的,你倒是把猫放出来啊喂!


    云长乐气不打一处来。


    那旁的谢无咎哄完了猫就转身离开,离开时还不放心的看了一眼。


    云长乐被他看得更是气愤,小猫第一次这样生气。


    好好好,谢无咎,既然你不仁,那便不能怪我不义了!


    云长乐从猫形变成了人形,那道血色的线照旧跟着一起变大,云长乐原本以为自己变成人形过后原本就比线更大,现在一看……


    云长乐:“??!”


    云长乐卒,云长乐瘫倒在地。


    好你个谢无咎,猫永远也不会原谅你了!


    一人一猫在柳若下了仙舟,作为仙舟的主人江秋白自然是能感觉到,甚至有谢无咎在身边云长乐根本没法和江秋白他们有什么互动。


    刚一吸引猫的目光一旁的谢无咎就要整点事把云长乐的目光吸引回去,便是江秋白也没有了办法。


    因此好不容易求来的同行之旅在谢无咎的阻挠下很快就结束。


    云长乐被谢无咎放在了一个很安全的地方,江秋白来时兰家已经被解决的差不多了,云长乐也在等待中昏昏欲睡。


    谢无咎亲手所画的血咒从未有人能够除去,江秋白站在小猫的身后看着盘坐在软垫上的云长乐支着下巴脑袋一点一点,过一会又支棱着抬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脚步声从门外传来,江秋白站在云长乐身后,自然能够看清门外人的模样。


    那人擦干净身上的血迹,一寸寸将那柄血色的长剑藏匿起来,使了几个清洁咒这才跨进了房中。


    江秋白看得清晰,男人一双血红的眼眸中没有杀意,只有一望无际的平静。


    或许还有些许在看见他时的厌恶。


    谢无咎站在门边,第一眼先是看见了变成人形昏昏欲睡下一秒就要倒下的云长乐,眼见云长乐脑袋下一秒就要倒下去,他赶忙上前接住,将人抱进了怀里。


    一团血色从他手中飞起,一点一点融入云长乐眉心。


    云长乐忽然觉得有些暖和了,他被人冷冰冰的身体抱住,便是困极也忍不住念叨,“你怎么才来啊……”


    昏昏欲睡之际他话语软得不行,比任何时候都更像撒娇。


    谢无咎喉间轻滚,他低声道:“抱歉。”


    待将人揽进怀里,照旧没有得到回应,低头一看,怀里的猫已经睡死过去。


    谢无咎松了口气,这才抬眸对上了江秋白的目光。


    第57章 与其无间


    以往不曾发现,自夜里遇见江秋白后谢无咎总算是有些明了。


    这个所谓的昆吾仙尊像鬼一样缠着人不肯罢休。


    被苍蝇缠久了,也会烦躁,因着小猫在怀里,谢无咎忍耐力大幅提高,只将云长乐抱起离开兰家。


    他肯放过江秋白,倒是江秋白不肯放过他,白衣的仙尊跟在他身后,“谢无咎,你这般屠杀正道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相信再过不久邬凌便会找上你,若是让他知晓了,仙盟定然不会坐视不理。”


    谢无咎将怀中的小猫遮住,那双眼眸浸透血色,他并未开口,无数把血剑凝聚在空中带着杀意直冲身后之人。


    无数把血剑穿透空间割碎烛火,空间在谢无咎身边扭曲,血色直刺入江秋白的眉心。


    江秋白瞳孔转瞬惊悚,他语气急促,“谢无咎!”


    谢无咎瞳孔逐渐清明,他指尖下的温暖唤回他的意识。


    原本穿透江秋白的血剑化作血雾消散,江秋白眸光一点点凝聚,瞳孔发颤,眉心处被撕裂的血色填补,缓慢地修补着身体。


    差一点。


    就差一点他就死在谢无咎手里了。


    谢无咎缓步离开,语气冷淡,“那就来。”


    几人在柳若畔留宿,此时也寻了个客栈,小猫睡着,谢无咎毫不客气地将小猫带回了房中。


    房间里的床往日都是摆设,今日倒长出一只猫来,谢无咎将小猫放在床榻上这才转身除去衣物,杀的人太多了,血色浸得他浑身血腥,几个清洁术也落不干净的腥臭,谢无咎除去外衣正打算去外随意寻个湖解决,还没来得及离开便看见床榻上的人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


    云长乐揉了揉眼睛,冰冰凉的床铺将他冰醒,他抬头对上了谢无咎的眼睛,迷迷糊糊道:“谢无咎……”


    谢无咎将手上的衣物随意扔开,走到他身边蹲下,“怎么了?”


    处于困倦中的云长乐并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什么不对,他一手抓住谢无咎的手腕,一只手则是揉着眼睛,“困……睡觉……”


    被他抓住手,谢无咎顿了下,他开口:“乖,我先去洗澡。”


    云长乐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自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直愣愣地砸进他的怀里,手中还扯着他的手腕不肯放开。


    云长乐在人怀里打了个哈欠,然后蜷缩着动了动,他叫谢无咎过来似乎只是为了找一处温暖的地方睡过去。


    被小猫蹭住,谢无咎无奈叹气,他多使几个清洁咒,将小猫抱回榻上,他也自然而然地躺上去,“睡吧”


    云长乐脑袋在他胸前蹭了蹭这才睡去。


    谢无咎原本是不打算睡去的,兴许是抱着的猫儿实在是太暖乎,也或许是杀的人多了,太累了,一觉睡醒已经是大天亮。


    云长乐少见的先醒,他先是翻了个身,在察觉到腰间有什么东西的时候顺着摸了过去,摸到一只大手将他吓得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


    他埋首在一人怀里,青年闭着眼将他抱住,眉头微皱。


    云长乐被他箍得死紧,不由得心惊肉跳,虽然……他觉得他性取向正常,但是谢无咎这个人明显有些不正常吧??


    正常的主宠之间是这样睡觉的?


    云长乐反应了好一会,这才反应过来,他抬眼对上了谢无咎的眼眸。


    兴许是刚醒,便是谢无咎都没有多清醒。


    那双乌黑的眼眸少见迷茫,见谢无咎醒来,云长乐拍了拍他放在自己腰间的手,“谢无咎,该起来了。”


    谢无咎眯了眯眼,将他抱得更紧,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松开怀里的人。


    云长乐得了自由二话不说掀开被子翻身而起,他慌慌张张的下楼,丝毫不顾自己刚从床上醒来的主子。


    下去时江秋白以及陆聿风已经在等着,两人坐在一处矮桌前,陆聿风支着手里的剑,神色散漫,再无第一次遇见陆聿风时他对着江秋白露出的假笑。


    他现在似乎不爱笑了。


    江秋白则是在说着什么,一边说,身旁的陆聿风一边点头应是。


    云长乐急匆匆从楼上冲下来自然被两人看见,江秋白叫住云长乐,“猫儿,这里。”


    见江秋白在叫自己,云长乐恍惚着走了过去,他想起了自己以往的想法。


    谢无咎他……或许真的移情别恋了?


    虽然用这个成语很不合适,但现在没有比这个词语更加适合的了。


    这样一想,云长乐就连吃饭的心情都没有,手中拿着竹筷踌躇着。


    江秋白看出了他心不在焉,将一碟兔子模样的可爱糕点放在了他的面前,“出什么事了,怎么心不在焉的?”


    江秋白话出口,便是一旁装作不在意的陆聿风也看了过来,他将云长乐上下打量一番,然后问:“谢无咎欺负你了?”


    作为灵宠的主人,谢无咎拥有绝对控制权,他这样猜测也没有丝毫问题。


    听见陆聿风的话,云长乐被呛住,那旁的陆聿风连忙递过来一盏茶水,云长乐咳了两声接过茶水一饮而尽。


    他反驳道:“谢无咎怎么会欺负我?”


    陆聿风听见这话,不置可否,只正大光明朝着一旁的江秋白问:“血契当真没有解开的办法?”


    江秋白神色无奈,“自然是没有的,血契乃是命定契约,哪里会有解开的办法?”


    若是有,他也不至于如此心力憔悴的诱拐小猫,他早就已经将小猫带回昆吾山小落峰。


    相信这也是谢无咎愿意让他们接触小猫的原因吧,因为小猫除了他一个主人,谁都带不走。


    云长乐问陆聿风,“你想解除我和谢无咎的血契?”


    好小子,不愧是剑尊,胆子真大居然敢抢主角的东西。


    陆聿风轻笑,他向后倚靠将长剑抱在自己怀中,“自然,难不成你想给那个魔头做一辈子的灵宠?”


    “他才不是魔头。”云长乐忍不住反驳。


    “再说了,为什么不能做一辈子的灵宠?你看不起魔族?”


    面对云长乐怀疑的眼神,江秋白开口,他倒没有多少撺掇他叛主的意思,只是实事求是,“我知晓你对你的主子很好,可长乐,灵宠契约对于灵兽来说本就不是平等的,更不用说你的主人他是魔尊,魔尊是何等人长乐了你也应当清楚。”


    “我并不是对魔族之人抱有偏见,可灵宠对于魔族来说当真只是一个夺位以及保护自己安危的工具。”


    江秋白说完,身旁的陆聿风开口,“他谢无咎是什么人,没人比我更清楚,他幼时屠杀谢家满门,后来被仙道追杀落入魔族,从魔族爬到如今的位置实属不易,更别说他如今的年岁尚不过百,这样危险的人物如何取信?”


    “待能够解除血契过后,便早早地离开他罢。”


    陆聿风刚说完,云长乐身后谢无咎的声音便响起,“那就试试。”


    云长乐僵硬地转过头去,只见众人话题中心的谢无咎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几人身后。


    谢无咎照旧穿着一身简朴黑衣,便是腰间的长剑都未曾悬挂,他朝着云长乐道:“过来”


    他家主人的眼眸黑沉,云长乐不知怎地一抖想起了谢无咎杀人时的眼神,那双猩红的,毫无感情的眼眸。


    他起身揪住谢无咎的衣角,不知道怎么,他就是觉得自己要是听谢无咎的话说不定能够死得慢一点。


    想到这,云长乐有些懊恼,在梦境中的剑法以及预测在谢无咎的身上似乎都没有用,他就是莫名的不想让谢无咎不开心。


    并不是打不过。


    这样一想,云长乐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一定是因为谢无咎是自己的主人,所以自己不好对他出手。


    这样找着借口,云长乐总算是说服了自己。


    而此时的谢无咎眼眸已经在向着微红转变,见云长乐果真听自己的话后总算是冷静了些许。


    “江秋白,长点记性。”


    若是再对猫儿纠缠不休,那就不能怪他了。


    江秋白也没能想到谢无咎会在猫儿面前威胁他,他沉默下来。


    谢无咎则是牵着小猫在边角的一处桌边落座,他还没忘记自己身边的小猫还没吃早食此时正吩咐着一旁的小二上些吃食。


    吩咐过了小二,谢无咎和云长乐只见沉默下来,云长乐乖乖坐在他面前,不吱声,倒是他身边的主人忽然开口,“往后离他们远一些。”


    云长乐现在已经不想剧情乱成什么样了,更不想知道两个人能够不能在一起,他现在只对自己能够入梦改变过往一切感兴趣。


    听到这句话也只是乖乖的点头,不就是离江秋白和陆聿风远些?


    自然是可以的,就是有些对不起江仙尊,一开始仙尊那么照顾自己,这样一想他略微有些歉意。


    云长乐早上没吃多少,昨晚吃得有点多今天吃不下,不过谢无咎和云长乐说了些今天的安排。


    昨晚的兰家灭门过后,这柳若中还剩一个木家,一个齐家。


    谢无咎告诉他,这是他今天要解决的世家。


    聊起这个话题云长乐就很有话要说,既然同意带他一起去怎么可以把猫猫寄存然后自己去杀人?


    云长乐对于谢无咎的做法很有怨念,幸而谢无咎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找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他犹豫一会开口道:“动手的场面太过血腥,你不能过去,但我可以放你在四周玩一会,若是累了便寻个安全的地方休息,我会来找你。”


    “只能在我周围,不能走得太远。”谢无咎重复道。


    有着符咒在身,他倒不担心云长乐在他眼皮子底下遇险,不过小猫太调皮了,还是得管上一管。


    第58章 此盟如约


    云长乐脑子转得很快,毫不犹豫就应下,谢无咎自然也是看见了他狡黠的神色,倒是没说什么。


    有他在,至少不会让猫儿出意外。


    吃过早食两人便打算启程,云长乐变成猫让谢无咎抱着走,谢无咎也不嫌弃猫猫重,说抱着就抱着。


    倒是坐在两人身旁的师兄弟对视一眼,陆聿风开口问:“师兄什么时候也对这只猫这么关心了。”


    和江秋白师兄弟几十年,陆聿风怎会不了解江秋白的性子?


    他这个师兄看起来很是温柔,实则最为无情。


    就拿他来说,和这位师兄共同生活了十几年的时间,都没有走进这位师兄的心里,到了如今还是和最开始一模一样的待遇。


    这般的江秋白怎会为一只猫儿送秘籍让住处,像是哄孩子一样哄着这只猫?


    陆聿风不装的时候倒像是个正常的人,他手中拿着竹筷一下又一下夹着桌上的花生米玩,青年神色漫不经心,看起来只是随意一问。


    江秋白也不太明白自己师弟为什么会突然对猫儿感兴趣,明明最开始还想要杀猫儿,这样的变化让极为了解陆聿风的江秋白都有些不解,他搁置下手中的杯盏反问。


    “你为何也会关心长乐?”


    陆聿风不语,只将手中的竹筷摔出,然后起身持剑便走。


    与其在这里和他这个戴着假面具摘不下来的师兄虚与委蛇,倒不如去蓬莱找一找有关血契的解除方法,正巧谢无咎这一路上事多,等他到蓬莱的时候自己早就已经找到方法解除血契了。


    像如今这样在小猫的身边跟着能顶个什么用?


    最后小猫不愿意不还是得被谢无咎一个血契召唤回去?


    陆聿风想到这里便轻声嗤笑,他的这个师兄定然是闭关闭傻了。


    他丝毫不觉得以往在师兄面前装乖卖巧与如今对猫儿的态度有什么问题。


    于他来说,江秋白是将他从黑暗拉出深渊的人,不论他的师兄对其他人如何,不论江秋白内里是什么模样,他始终是自己的师兄。


    而猫儿,是他整个童年乃至过往中的陪伴他的人,抑或者情感寄托。


    他想要猫儿,那就抢过来,不论对面是谁。


    陆聿风的想法病态,有时候病态也有病态的好处。


    同一时间,被谢无咎带着去往齐家的云长乐从谢无咎的怀里跳下来轻巧地落在了瓦檐上。


    昨晚兰家的灭亡警醒了另外两个世家,谢无咎一路上杀过来,消息自然也是顺着传递,这些世家的也都不是傻子,一个个都在收拾行李准备跑路。


    谢无咎站在一处宫殿上,手中的猫儿脱手而出,他欲说什么,最后止了声,只剩下一句,“别乱走,在这里等我?”


    他声音很低像是轻哄,便是云长乐听见耳朵都抖了抖,对着谢无咎点点脑袋,摇头晃脑。


    见云长乐点头,谢无咎总算是放下心,站在这处至高点能够看见下手的模样,可惜看不见有什么人。


    安顿好云长乐,谢无咎三两下跳离开这处,目送着谢无咎离开,云长乐一蹦三尺高,他连忙变成人形张望着谢无咎离开的方向。


    “想要我听话,不可能!”猫如是道。


    众所周知,所有的动物里,最叛逆的就是猫儿。


    眼见主子离开,云长乐拍下手,他倒是要跟着看看,他就不信谢无咎还能打他。


    这样一想,云长乐看向了距离自己很远的一处殿顶。


    所以这么远的距离……谢无咎刚才是怎么过去的呢?


    云长乐陷入了沉思,他沉思还没开始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响,“小猫,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那道声响贴的很近,几乎是贴着云长乐的耳朵出口,被声音一激云长乐控制不住地朝前迈一步,而他的面前,不凑巧的正是瓦檐。


    邬凌没料到自己一开口就将人吓得掉下房檐,他抬手轻轻一扇,一阵清风拂过,将云长乐重新带上来。


    等站稳,云长乐面对的就是邬凌似笑非笑的目光,云长乐听见面前这个可恶的家伙开口:“为何我每次见你,你都站不住脚?”


    要不是邬凌突然开口吓到自己,他怎么会从楼上摔下去?


    云长乐磨了磨牙,然后开口:“要不是你突然吓我,我会掉下去?”


    邬凌但笑不语,他手中折扇撑开轻扇了扇。


    云长乐似乎被谢无咎放在一处偏远的宫殿,此时听不见外面的声响,也不知道谢无咎究竟在哪里,云长乐谨慎的看一眼邬凌。


    随后小猫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啊?”


    他打算去找谢无咎,如果没有记错,仙盟盟主现在应该在章兰洲城,是怎么追着他们过来的?


    邬凌合拢扇子叹气,“你或许可以问问你的主子。”


    “他一路过来杀了多少人,仙盟怎会不知?”


    “恰巧我离得近,也就过来看看。”


    听他这样说,云长乐想起了什么,谢无咎每到一处就要杀一次人,这一路上……杀的的确是很多。


    他挠挠头,瞧着面前的邬凌,“盟主大人,你既然是要去找我的主子,那坐在这里干什么?”


    在银沙的梦里,他还算救过面前的邬凌呢,此时倒也不害怕,在邬凌身边坐下来。


    邬凌撑着脑袋,从储物袋里摸出了一张桌椅,然后在这殿顶上晒起了太阳,他半眯着眼睛给自己满上一壶茶水,“有你在的地方,他谢无咎能不来?”


    “与其出去满大街的跑,我只要守在这里不就是了。”


    云长乐被他坐等吃席的态度给震惊了他指了指殿外不远处,“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这里是齐家,你就不打算去救一救外面的齐家就这样看着谢无咎把他们都灭门了?”


    邬凌将扇面遮在自己额上挡住阳光,他半眯着眼看蹲坐在他身旁的小猫,小猫那双金色的眼眸在阳光下明媚漂亮,片刻,他答道:“齐家也不是什么清白的家族,灭在谢无咎手中倒也是好,免得脏了我的手。”


    云长乐:“……”


    他无语,身旁的人像是出来旅游一样,问他,“饿了吗?”


    “我从章兰洲城带了些奶糕过来。”他说着,将一碟糕点放在了面前的桌上。


    奶糕被做成了兔子的形状,很是好看,可惜云长乐已经吃过了早食,他只看了一眼就移开视线,他拍了拍袖子,“你想在这里待着,那就一直待着吧,我先走了。”


    他这句话出口,邬凌睁开眼,“你想去找谢无咎?”


    “谢无咎的杀戮道不是说笑的,你若是现在去,他说不定连着你一起杀了。”


    原来邬凌也知晓谢无咎修行杀戮道,听他的话语邬凌对于杀戮道还有些许了解,于是云长乐问:“杀戮道?”


    邬凌惊异,“谢无咎他竟然不曾和你说过?”


    云长乐假装摇头,就听见面前的仙盟盟主开口:“杀戮道原本是修真界的道法,后来因缘流落魔族,杀戮道本身和魔族体系极为适配。”


    “小长乐,杀戮道一旦大开杀戒绝不能阻拦,只能等到杀戮道的主人从杀戮中清醒。”


    他这般说着,玩笑似得道:“谢无咎将你放在此处,说明这处是安全的,我现在去找谢无咎,只有挨打的份。”


    难怪邬凌不去找谢无咎反而是蹲在他身边,原来是想要借他的光啊。


    不过,所谓的杀戮道真的像邬凌所说的那么危险吗?


    他不已经不止一次的在战场上看见谢无咎红眼的模样,可谢无咎从未有过一次对自己动手。


    邬凌作为仙盟盟主,和自己相识这么久以来,虽然说人有些玩世不恭,可从未在这种事上说过谎。


    云长乐信了八成,他犹豫一会,然后和邬凌商量,“我想去找谢无咎。”


    “我怕他会受伤。”


    邬凌疑惑嗯了声,“他?受伤?”


    云长乐瞪他一眼,却也没说谢无咎往日受伤的事。


    被猫瞪,邬凌求饶似得将双手举起,“所以?”


    云长乐扯了扯邬凌的衣袖,“所以……你能不能和我一起去啊?”


    “如果……如果谢无咎要杀我,你可以保护我吗?”如果谢无咎真的不能认出他,还有邬凌能勉强保护自己呢,邬凌在谢无咎手中走过几回合应当不是问题吧?


    听了云长乐的话,邬凌扶额苦笑,“如果我能在他手下走过几个回合,也就不用在这里等着他了。”


    云长乐:“……”


    他眼神怀疑,仿佛在说,你一个仙盟盟主,在魔尊手下一个回合都走不出?


    看懂了小猫的眼神,便是邬凌也觉得自己被看轻,“小猫,你对谢无咎的实力没有了解,谢无咎他是魔尊,不是普通人。”


    云长乐忍不住反驳,“你也是仙盟盟主呢,不是普通人。”


    邬凌:“……”


    他第一次无话可辩,将手中的折扇收拢然后一拍,“行,不就是去找谢无咎,那我就舍命陪君子了。”


    有谢无咎的猫在,邬凌觉得自己应当不会运气差到吸引谢无咎的火力。


    第59章 如是见珏


    这样一想,邬凌朝着小猫招了招手,“来”


    云长乐连忙变成猫凑到了邬凌的手中,“喵呜~”


    邬凌真是个大好人,不枉他在梦中还救下邬凌,这样一想,邬凌难不成没有梦境时候的记忆?


    那时的邬凌可是看见了自己模样的。


    得寻个时间问问。


    小小的一只猫儿跳进怀里,邬凌顺着摸到小猫的脸颊,他若有所思,“胖了。”


    云长乐:“!?”


    小猫一爪子拍在他的手腕上,“喵!”


    猫哪里胖了!怎么能说猫猫胖?!懂不懂什么叫做距离产生美!


    谁让你摸猫猫了!


    被邬凌一气,云长乐将屁、股对准邬凌的方向。


    邬凌没想到一句话惹猫生气,他失笑,将猫抱在怀里往齐家中心赶去。


    谢无咎杀神名头从未有水分,一路上过来满地皆是尸身,便是齐家奴仆谢无咎都不曾放过。邬凌这个仙盟盟主像是假的一样,丝毫不觉得下面这些死去的人与他有关。


    云长乐看得眼睛疼,朝着邬凌的怀里埋了埋脑袋。


    邬凌捏了捏它的耳朵,“你现在还担心谢无咎会受伤吗?”


    云长乐张了张嘴,他其实想要和邬凌说话来着,等反应过来自己是猫过后沉默下来。


    还是要去的,他说过,他会去看谢无咎,不论什么时候他都会守在谢无咎的身边。


    谢无咎来的时间是早晨,他一路杀过去时间还不到半日,初阳上升的那一刻齐家能动的活物只有三个。


    邬凌带着猫找到谢无咎的时候谢无咎正好将齐家家主解决,也不知是不是谢无咎的特殊癖好,他总是喜欢将那些个一家之主放在最后,看着他绝望的死去。


    谢无咎长剑浸透血色,从人身体中带出时尚且残留余温,站在齐家祈愿台上,谢无咎转过身来,一眼便看见邬凌怀里的猫儿。


    原本猩红的眼眸更加深沉,他沉默不语,倒是邬凌感觉有一道视线将他从上往下的扫视了一遍,浑身发寒。


    一抬头便对上谢无咎带着杀意的视线。


    邬凌:“……”


    他将怀里的猫儿朝着怀中拢了拢,低声开口,“别闹,没看见他的眼神?”


    云长乐才没有闹,他没感觉到谢无咎想要杀他,只感觉到对面的谢无咎情绪不对想要去安慰一番,谁知道邬凌将它抱得死紧一丁点都不肯放开。


    云长乐:“……”


    它抬出爪子用爪子拍了拍邬凌的手,猫知道你是想保护猫,但是谢无咎并不想对猫动手,所以你还是放开猫吧。


    邬凌不是谢无咎,听不懂他的话。


    云长乐忍无可忍,直接变成人形,在别人怀里变成人形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云长乐抬手便推开抱着自己的邬凌,“盟主,没事的,我过去看看,有危险我也不会有事。”


    他这样说。


    怀里的猫儿忽然变成人形邬凌退后两步便感觉到一道凌厉的剑气穿透空间朝着自己袭来。


    邬凌震惊都来不及,将手中扇面撑开防御,扇面被血色剑气带起一道道痕迹,便是邬凌也被击退数丈,鲜血从唇边流下。


    云长乐惊了一瞬,转身看向自己身后的邬凌


    邬凌没看他,眼眸对上了站在高处的谢无咎,片刻他轻嗤一声,旋身消失在云长乐的面前。


    “猫儿,你主人似乎没打算动你,他——只想杀我。”


    云长乐听见这句话时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顺着捞进一个人的怀里,这人怀里遍布血腥味,心跳声一阵阵,扰得云长乐的心也跳起来。


    他抓住谢无咎的衣襟抬头,“谢无咎……”


    谢无咎没开口,他血色的眼眸轻垂,一只手攥住小猫的手,轻轻一拉,“睡一会吧。”


    云长乐:“???”


    他眼前忽然一片昏暗,迷迷糊糊地就这样倒下去。


    接住怀里的猫,谢无咎将人抱起,离开齐家这个是非之地。


    *


    云长乐睡得不是很安稳,他只感觉到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抱着一刻也不肯放开,抱得他的手都发僵。


    等回想起自己原本应该在哪里后他忽然惊住,只感觉一道身影抱着他死死缠着差点让他喘不过气来。


    那人浑身血腥味好认极了,云长乐不用猜测就能知晓是谁,可是……


    云长乐闭着眼,只感觉一道呼吸喷洒在他的脖颈处,痒痒的。


    这种姿势让他觉得极为怪异,原本死去的猜测在今晚又活了过来。


    所以……谢无咎不会真的是喜欢他吧?


    云长乐被自己的猜测惊住,原本在客栈之中他便有所猜测,现在想来,谢无咎是会和别人一起睡觉的人?


    更别说在章兰洲城时谢无咎还那样的亲过自己,按照一般的小说套路,如果不喜欢,那谢无咎应当会和自己保持距离,或者直接干掉自己也不是没有可能。


    可后来谢无咎做了什么?


    他还抱着自己睡觉!


    云长乐觉得,至少直男是不会抱着另一个男的睡觉的,更不用说谢无咎这人本来就不直。


    世界怎么会变成这样?


    云长乐崩溃。


    一崩溃他便想要翻身,却忘记有人抱着自己,他还没转过身就被一人捏着下巴转回来,抱着他的人忽然捏住他的下巴,唇瓣淡淡地覆上来。???


    云长乐头顶的耳朵轻轻发抖,他险些一口气没喘过来。


    他才刚发现,所以谢无咎这是装都不装了是吧?


    咬住他唇瓣的人磨着亲了会,突兀开口,“醒了为什么不说话,怕我继续亲你?”


    被这样一吓,云长乐彻底装不下去,他抖着眼睫,借着昏黄的灯盏看清了面前的人。


    是他的主人,谢无咎。


    见他睁开眼,谢无咎的指尖擦拭掉他唇边的水色,两相沉默半响,云长乐刚要开口就被人堵住。


    “谢……”


    对面的人忽地亲了上来,就这样封住了他的唇瓣,“别说”


    云长乐手一抖,刚抬起来就被人抓住,然后十指紧扣地贴在墙面。


    被自家主子这样摁着亲,云长乐羞耻感爆炸。


    如果说第一次被亲云长乐还能给谢无咎找到理由,这次是丁点理由都找不到。


    他好像真的打乱原本的剧情,导致谢无咎喜欢的人出现变化。


    这一次的云长乐很是乖顺,一只手被摁住,乖乖的抬起脖颈被他亲着,齿关也放开,就这样窝在他怀里软得不成样子。


    被人亲得发软,云长乐掉进谢无咎怀里,他默默将脑袋撇过去不做声。


    虽然……虽然他也是直男,但是被人这样亲还是第二次。


    而且是他的主人。


    谢无咎将他放进了被褥里,声线很低,“……别拒绝我。”


    “也……别讨厌我。”


    他真的,控制不住。


    一看见云长乐待在别人怀里就控制不住,那虚无到空洞的冰冷情绪几乎快要将他自己失去理智,仿佛自己被世界抛弃。


    云长乐觉得他完了。


    灵宠的所有权归属主人这件事他不是不知道,挣扎对于拥有全对控制权的谢无咎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他就说谢无咎为什么对他这么好,原来是温水煮青蛙啊!


    他这只青蛙还用煮吗?


    作为血契的灵宠一方,云长乐根本就不具备任何拒绝的权利。


    云长乐觉得自己的未来一片黑暗,此时正在默哀。他不开口,谢无咎的心中愈发不安。


    他语气低微,“你就当可怜可怜我,让我喜欢你好不好?”


    他不求云长乐现在能够接受他,他只想要云长乐不厌恶自己,能够给自己一个机会,他会对猫很好,会给猫一切想要的。


    云长乐被他说得脸颊燥热,一时间不知道用什么表情面对他,干脆直接变成原型。


    于是谢无咎抱着抱着便察觉怀里的人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只雪白猫儿窝在被子里。


    所以啊,剧情什么的,还是不能随便去更改,云长乐不由得懊恼,懊恼过后便是对谢无咎的嘲笑。


    最开始亲得那么利索,他还以为有多霸总呢,差点还以为这家伙会对自己来个强制爱,现在看来谢无咎也是个外强中干的纸老虎啊?


    啧啧啧,好歹也是一个修杀戮道的人呢。


    小猫暗戳戳嘲笑。


    见云长乐变成小猫,谢无咎沉默着离开了马车。


    听见谢无咎离开,云长乐抬起脑袋在马车周围看了看,不知道他睡了多久,天色已经黑下来。


    谢无咎把马车留给了他,自己则是露宿森林,云长乐有些不忍,他变成人形从窗户悄悄瞄出去,谢无咎正好在马车不远处,他捡拾了一堆柴火,在马车边点燃坐下。


    云长乐瞄一眼就将视线收回,他现在是有些纠结的,他在纠结,究竟是跑呢,还是跑呢。


    谢无咎和他有着血契,不论他跑到哪里都能被找到,感觉跑的意义也不大,万一惹怒了谢无咎,他一个血契把自己咔擦怎么办?


    是的,云长乐没打算接受谢无咎,先说一点,他不喜欢男人,当然不是针对谁,他自己就是男的,对于一个身体构造完全相同的家伙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再者,这是谢无咎啊,杀神谢无咎,更别说还是有着官配的杀神,这还是能够三妻四妾的古代社会,云长乐承认他不是个开放的人,他喜欢一生一世一双人那种看起来很老土的。


    云长乐托着下巴,所以……要怎么跑才好呢?


    云长乐想了会,忽然惊觉,自己原本的身份从魔尊的落跑灵宠变成了魔尊的落跑小娇妻。


    想到这里,云长乐憋不住的自己先笑了,笑完过后突然有些理解为什么穿越那些人都要跑,这不跑,等着做金丝雀吗?!


    他虽然卖萌,但不以色侍人啊。


    想到要逃跑,云长乐首先将谢无咎给他的东西翻了出来然后将自己身上有且仅有的东西都看一遍。


    云长乐:“……”


    说自己被谢无咎包养还真是没错,他身上的东西除了这身衣服,又有什么不是谢无咎的?


    虽然自己是他的灵宠,但他也没见哪家主人对灵宠这么大方过,怪自己眼瞎耳聋心还盲,这才造就如今的场景。


    第60章 金和弑雪


    谢无咎坐在马车外,便是想要找到逃跑的方法都不容易,云长乐一边寻找机会一边等待,最后还是决定等到深夜。


    深夜的时候看看吧,至少不能再和谢无咎这样下去,万一自己拒绝多了谢无咎真的打算霸王硬上弓怎么办?


    男人都是这样,开始说着不会不会,后来一个个比谁都凶。


    云长乐自己就是男的,还能不了解?


    这样一想,云长乐打了个哆嗦,他连忙顺着窗外看去,谢无咎坐在篝火旁,火光照亮他的眉眼,青年一手支着膝,另一手一边拨弄篝火。


    谢无咎的修为云长乐不太知晓,他只知道自己来到修真界那么久,都不太明白修真界的体系,只能明白谢无咎的修为很是了得,如果……


    他是说如果,就这样跑出去,谢无咎能不发现吗?


    云长乐试想一下,最后发现不可能。


    猫猫继续躺倒在被褥里,所以说,谢无咎为什么偏偏要喜欢上他啊。


    他就不该因为心软去救谢无咎,就应该跟随剧情,让谢无咎遇见江秋白。


    怎么会这样……QAQ。


    云长乐伤心着,一下鲤鱼打挺。


    小猫给自己鼓劲,不管能不能跑,自己还是要试试的,万一谢无咎心情好放自己一马呢?


    虽然云长乐自己都觉得不可能,但还是打算在谢无咎的神经线上蹦迪,至少,得试试看谢无咎的态度。


    想通过后,云长乐毫不犹豫地从窗外往下跳,然后顺着谢无咎看不见的方向往林中深处而去。


    也不知道谢无咎带他到什么地方,马车的四周都是密林,林中黑沉,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地方,云长乐有一瞬的退缩,与其乱走乱跑去流浪,被谢无咎照顾着也不是不行。


    云长乐转过头,待看见马车的位置过后又缩着脑袋。


    算了算了,要不还是去流浪吧。


    马车外,谢无咎忽地抬眸,神色暗沉,他起身,朝着一处方向追过去。


    云长乐顺着林中走了很久,身后的马车逐渐看不见影子,它踩着猫步顺着面前的光亮离去,忽然,身后一道黑影闪过,云长乐警惕转头。


    黑影从树影后消失。


    什么东西啊!


    这林子里不会有鬼吧?


    云长乐精神瞬间紧绷,同一时间,一道黑影从面前飘过。


    察觉到鬼影,云长乐忍不住后退几步,很快,一颗山楂大小的果子从头顶落下,砸了云长乐一个脑瓜崩。


    云长乐被砸得一懵,抬头去看,只看见树上坐了一人,邬凌半靠在树上,手中正扔着一颗果子,笑盈盈道:“小长乐。”


    看见邬凌的脸,云长乐一时忘记了这位盟主的玩世不恭,眼睛骤亮就差变成人形扑上去,小猫三两下从地上跃进邬凌的怀里,“喵喵喵喵喵!!”


    邬凌,邬盟主救命!


    这么得小猫喜爱还是第一次,便是邬凌都愣了一会,他抱住冲进他怀里的小猫,“怎么了?”


    他蹙眉问:“谢无咎欺负你了?”


    是欺负,但是不是那个欺负,邬凌在这里,他逃跑的计划又进了一步,云长乐连忙从人怀里退出来然后变成了人形,小猫牵住他的衣袖轻轻摇晃,“盟主大人能不能带我离开这里啊?求求你了。”


    小猫一边撒娇一边露出那双亮晶晶的眼眸。


    邬凌轻咳了声,把自己的衣袖扯回,“别撒娇,我走之后发生什么事了?”


    他已经尽自己的全力赶过来,谁知道谢无咎的速度实在是变态了些,直到现在才追上。


    问起这个,云长乐一僵,若无其事,“没发生什么事,只是……只是我和谢无咎吵架了,你能不能先带我离开这里啊?”


    邬凌见他这模样也没有问为什么,只轻笑,“当然可以。”


    送上门的谢无咎的软肋,不要白不要。


    云长乐见有戏眼睛都亮许多,他开口,“好!快走现在就走!”


    邬凌被他推攘着不由得低笑,“这么着急?不知道的还以为谢无咎在身后追着你呢。”


    听了他的话,云长乐默默无语,可不是吗,依照谢无咎的修为,不就是在他身后追着他吗?


    邬凌抓住云长乐的手腕,抬了抬下巴,“你是想要我抱你,还是想要我抱猫?”


    当然是抱猫了。


    云长乐毫不犹豫地变成了原型然后把自己塞进了邬凌的手里,咪呜咪呜地催促着。


    快走快走,谢无咎快追上来了。


    邬凌将猫儿捞进怀里,他眼眸扫过身后,略微一沉。还真让他说中,谢无咎当真追着过来了。


    邬凌的动作很快,三两下跳离了原本的树,只是不知为何,身后的谢无咎只站在原地,丝毫没有追上来的想法,邬凌回过头去,略微困惑,难不成真如小猫所说,他和谢无咎吵架了?


    若是这样,那谢无咎可真是走了一步烂棋,这般一想,邬凌甚至有空闲给谢无咎留下一个挑衅的笑容。


    谢无咎眸光隐在暗处,自然看见了抱着小猫的邬凌。


    白日里在齐家杀戮道未曾完全清醒,见不得小猫这般听人的话,如今清醒过来,谢无咎沉默一番,见邬凌抱着猫离开,他伫立原地半响,最后转身离开。


    邬凌是个识时务的,对仙道有损的事他不会做,自然也不会伤害小猫,更不用说两人相识多年,邬凌是什么人他自然也知晓,将小猫交给他,要比交给江秋白更为放心。


    谢无咎眸光如血,他抽出腰间长剑,既然小猫暂时安置好,那便早些解决了界内的麻烦,然后……接回小猫。


    云长乐被邬凌抱着,很快便出了林子,他一时间想象不到事情会这么顺利,甚至朝着身后张望了几眼,不知道是庆幸还是失落。


    不过至少出来了,云长乐拍了拍邬凌的手,“喵呜”


    把猫放在这里就可以啦!


    仙盟盟主真是个好人。


    云长乐感慨着,邬凌似笑非笑的低头,“你当真觉得我会放你下去?”


    云长乐:“?”


    他发现了不对,而后便见抱着他的人轻笑,“小猫儿,你当我仙盟是做慈善的?”


    “现在,我要把你绑去仙盟了。”


    云长乐:“……”


    他无语,没料到这个世界还有偷猫贼。


    不过管他的呢,相比于魔族,他其实还是挺相信邬凌的人品的,虽然这个人嘴上没把门了些,但人品意外的不错呢。


    这样一想,云长乐干脆装死,在人怀里翻了个身,既然邬凌要带他去仙盟,那就带吧。


    其实离开了谢无咎云长乐便有些迷茫了,他不知道去哪里。


    邬凌提供了一个位置,云长乐当然不会让邬凌失望。


    自己怀里的猫只看了一眼自己然后就扭头睡死过去,似乎根本不在意此程的目的地。便是邬凌也觉得没面子,哭笑不得,“小猫,你好歹给个表示啊。”


    听见了邬凌的话,云长乐抬起爪子在半空中挠了挠,示意他别闹。


    邬凌:“……”


    邬凌御空而过,与谢无咎御剑不同,邬凌的速度慢上些许,现如今正是夜晚,两人经过一个城池,城池下方流光溢彩,云长乐本就睡了许久,有些睡不着,一睁眼就看见了脚底下张灯结彩的小城,他用爪子拍了拍邬凌,然后指着下面。


    “喵?”猫想下去看,可以吗?


    对上怀里小猫那双金色的眼睛,邬凌一时间没了声。


    随后叹气,他好像不是偷了只猫,他这是给自己找了个祖宗。


    猫祖宗现在要下城池去游玩,邬孙子不得不同意。


    这一路过来,云长乐朝着身后张望了许多次,依照谢无咎实力,不可能没发现它不见啊。


    应当在他跑下马车的第一瞬间就发现了,可是为什么这么久了,还没有人追过来?


    云长乐表示费解。


    邬凌知道原因,却是沉默不语。他抱着怀里的小猫在城中停住脚步,寻了处摊铺将小猫放下慢悠悠道:“想去哪?”


    小猫没回话,城中很是热闹,云长乐其实并不是非要下来逛街,只是想在这处等候一番看看谢无咎到底跟没跟过来。


    小猫时不时张望的动作自然也被邬凌看见,他摇了摇扇子,“别看了谢无咎没来。”


    他这般说,然后用扇子点了点小猫的脑袋,“现在你归我了。”


    云长乐回过神,朝着他喵了一声,它这声喵还没喵完,就看见空中一道符咒朝着邬凌飞过来,邬凌抬手一接便带进了手中。


    是一道传音符。


    眼见邬凌有正事,云长乐也没有打扰,他目光在四处转了一圈,最后看向不远处的街道。


    他似乎在那处阴影中看见了一道人影。


    是谢无咎吗?


    云长乐看了看正在传音的邬凌,想了一会便朝着那处黑影跳去。


    变成猫后便是墙体都能随意跳下,一个桌子的高度对于云长乐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它跳下朝着小巷阴影处走去,阴影里站着个人,那人满身漆黑,几乎快要与影子融为一体。


    便是能够在夜中视物的云长乐都没法看清那个人影。等他与人影之间只剩一丈距离时,云长乐都没能看清那个人影的长相,他像是一块漆黑的影子就这样静静地矗立小巷中,云长乐怀疑是自己眼睛出了问题,还抬爪子擦擦眼睛。


    那旁的邬凌早已经发现面前的小猫不见,他余光瞥着小猫,一边漫不经心地应下对面人说的话。


    等发现小猫站在巷口后他眉头皱了下,顺着小猫的方向看去,只看见了一道矗立不动像是影子的身影。


    邬凌瞬间将传音符挂断,抬手在桌上一拍,无数的木屑碎裂成尖刺扎向了那处暗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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