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斯莱斯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 窗外是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
但温疏宁很快就发现,车子行驶的方向,似乎并不是通往东海市第一人民医院的那条熟悉的路线。窗外的街景, 变得越来越陌生,她有些疑惑的发问,“这是要去哪?”
天色已晚, 车厢内光线昏暗,高宴声即使睁着眼睛,眼前也是一片更加深重的模糊和黑暗,他完全看不见她的表情, 只能听到她温软的声音。
他有些遗憾的在心里叹息, “去你家。”
“我家?”温疏宁愣了一秒, 随即不可置信的指着自己。
高宴声手指摸索着向前,在半空中握住她的手掌, “嗯, 你的。”
他适时的提醒, “你忘了,前几天你签过文件了。”
温疏宁回忆起那份让她瞠目结舌的文件。
一言以蔽之,那份文件的内容,简单粗暴到令人发指——送房, 送车,送钱。
高宴声基本把他能想到的东西全部送了一遍, 还一脸平静的说, “还有一份基金, 不过手续需要时间,大概明天能拿来给你签字。”
出事之后,高宴声总是想给她多一点, 再多一点。
越多的保障,就越能让温疏宁从此往后,喜乐无忧。
文件页数太多,温疏宁自己就是律师,她很难克服自己的职业习惯先签字后看文件,所以…她看的头秃。
跨越了生死,也看淡了得失,她也不再太过抗拒接受来自高宴声的馈赠。
活着的每一天都要好好珍惜,何必让爱自己的人为难。
她有些兴奋的靠着窗沿,向外张望,“是这里吗?”
高宴声不太清楚陈助具体开到了哪里。他只能凭借出发的时间、车速和大致方向,在心里默默计算了一下。从鹏兴酒楼到这里,如果路况正常的话……
“嗯,从酒楼出发,开了有十五分钟左右的话,” 他侧耳听了听车外的声音,似乎更加安静了,车轮压在路面上的声音也变得更加轻柔,“应该……快到了。”
…
房子很大,向外看甚至能遥遥望到东海的海岸线。
温疏宁站在落地窗前,抱着手臂,有些恍然。
在她梦中需要很久才能实现的愿望,竟然就这样轻易的摆在了她面前。
好不真实。
“要去天台看看吗?”高宴声在她身后发出邀请。
他选了顶楼,上面有个漂亮的露台。
他想…她应该会喜欢。
“还有惊喜吗?”温疏宁笑意盈盈的转过身,手背在身后,仰头看着他。
“如果你想的话,永远会有。”高宴声俯身,在她温软的唇上蜻蜓点水般碰了一下。
温疏宁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上唇,他少见这样矜持,还真是…不太适应。
露台并不是公共空间,而是这间顶跃自带的、完全私密的顶层空间。面积甚至比楼下的客厅还要宽敞。铺设着防腐木地板,边缘是半人高的玻璃栏杆,温疏宁刚一上来就眼尖的看到最中间的位置放着个白色的小秋千。
“要我推你吗?”高宴声被她牵着走过去,虽然视野一片模糊,但仍跃跃欲试的想要出力。
推个秋千而已,应该不怎么用到眼睛吧。
“一起坐吧。”温疏宁拽着他肩并肩坐在了秋千的椅子上,头歪靠在他身上。
月明星稀。今晚的夜空格外澄澈,星星不多,但每一颗都异常明亮,温疏宁伸手向前,想要摸到遥远的星子。
“你说,人死后,真的会变成星星吗?”
“在想你外婆?”高宴声搂住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身上带了带。
“嗯。”温疏宁应了一声,忽然有了倾诉的欲望。
“其实我外婆给我留了份遗嘱。”她现在已经能很好的控制住自己不再陷入无望的悲伤中,“但只有前面几个字是清晰的,后面就越写越乱。”
“她小学都没上完,”温疏宁声音有些哽咽,“认字也不多,我看不明白她写的什么,我不知道她想跟我说什么,我也…没见到她最后一面。”
高宴声安静的听着,任由她发泄情绪。
温疏宁似乎也确实不需要他的回应。她只是仰着脸,望着头顶那片遥远而璀璨的星空,目光有些空茫,她紧紧的抱着高宴声的胳膊,手臂的力度将他箍的发疼。
“我可能…永远都不知道最后两行字是什么了。”她没想到,外婆竟然能够写出一份还算通顺的遗嘱。
其实家里有什么呢?
家里什么都没有。
平桡镇的那套房子,和爸爸的赔偿款就是所有的财产。
除此之外,再无长物。没有金银珠宝,没有股票基金,甚至没有一件值钱的、可以传家的“老物件”。
外婆只有她一个亲人,她也只有外婆一个亲人。
所以,有没有那份遗嘱……其实,真的不会有太多区别。房子和钱,本就该是她的。外婆不写,法律上,她也是唯一的继承人。
“温疏宁。”高宴声的声音温柔,似乎带着爱怜。
温疏宁微微怔了一下,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他。
他侧过身,抚上了她因为流泪而有些冰凉湿润的脸颊,用指腹,珍惜地,拭去她眼角残留的泪痕,“其实没有必要一定要认出来。”
温疏宁有些茫然地看着他,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他顿了顿,向前倾身,让自己的额头轻轻抵上她的额头,“只要你需要,它就可以是任何一句话。”
高宴声的声音,像带着魔力,一字一句,清晰地,敲进她的心里,“可以是‘宁宁,要按时吃饭,别总熬夜。’”
“可以是‘钱在柜子最下面的铁盒里,密码是你生日。’”
“甚至……可以是‘外婆在天上,会一直看着你,保佑你。’”
他每说一句,温疏宁的心,就跟着轻轻颤动一下。那些她曾经猜测过的、幻想过的、外婆可能对她说的话,此刻,从他的口中,用一种温柔而笃定的语气说出来,仿佛……真的成了外婆的“遗言”。
高宴声的声音低了下去,却更加清晰有力。
“只要是能让你觉得安心,能让你觉得被爱着,能被祝福着的……”
“那些看不清的字……” 他微微拉开了些许距离,一字一顿。
“就让它……都是祝福。”
话音落下,夜风似乎也温柔了许多,轻轻地拂过露台,带来茉莉花清雅的香气。
温疏宁呆呆地看着他,看着他在月光和星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也格外令人心动的侧脸轮廓。
心里冰冷的、坚硬的空洞仿佛真的,被他的话,一点一点地,填满了…
长久的安静过后。
“高宴声…”
“嗯?”
“谢谢你……”
高宴声没有回答,只是将她搂得更紧了一些,下巴轻轻摩挲着她的发顶。
温疏宁微微仰起脸,目光越过露台的栏杆,望向那片深邃无垠的夜空。刚才还被泪水模糊的视线,此刻变得异常清明。月亮不知何时已升至中天,皎洁圆满,清辉如练。
她忽然想起外婆常说的一句话,小时候每当夜晚害怕,外婆就会抱着她,指着窗外的月亮和星星,“宁宁不怕,你看,月亮婆婆和星星娃娃都在看着你呢,它们都爱你,保佑你平平安安,快点长大。”
那时候只觉得是哄小孩的童话,现在…她却希望童话成真。
高宴声感觉到她望过来的视线,转头努力的想要看清她。
月光无限柔和,他眼前却只有模糊,高宴声带着懊恼向前探身,在温疏宁因为诧异微微抿起的唇角落下一吻。
一吻结束,温疏宁依旧仰着脸看着他,眼睛亮得像是盛满了整个星河的倒影。
高宴声握着起她的手,十指相扣,他在洒满月华与星光的夜空下,声音温柔缱绻,
“温疏宁,你看……”
“月亮,和星星……”
“都很爱你。”
我也是。
(全文·完结)——
作者有话说:一个短篇~
完结啦!!
下本开《还不是看脸》,求收藏!!!
又名《捡到一只沉默煮夫》
【直球姐姐×漂亮哑巴煮夫】
甜文/乖狗狗×懒散网吧小老板
1.
仗着一张漂亮脸蛋无往不利的叶和竟然在一个小哑巴身上屡次栽了跟头。
第一次搭讪。
对方连眼皮都没抬,只留给她一个冷漠的后脑勺。
第二次搭讪。
社区活动的大妈在一旁帮腔,穿着白衬衫侧脸清俊的少年分给了她一个眼神,然后默默的给她的饭盒里多打了一勺。
第三次搭讪。
黝黑的小巷中,叶和连续掀翻三五个勒索他的小混混,终于得到了他的联系方式,也顺手…带回家了一个惨兮兮的小可怜。
2.
徐溪亭的世界很安静。
幼年失母,少年丧父,他早已习惯旁人因他的残缺而来,又因他的无趣而散。
他以为叶和也不会例外。
可是后来,叶和把他捡回了家。
厨房里飘起咖喱的香气,他系着围裙,专注地看着锅里的气泡。她却从身后环住他的腰,坏心眼地咬住他泛红的耳尖。
“不会说话没关系——”她蹭掉他唇边的饭粒,
“但下次在床上比手语求饶的时候…记得别哭湿我的枕头。”
【小剧场】
在一起后,叶和学手语的热情空前高涨,可惜天赋点似乎加错了方向。
当徐溪亭耐心地教她“你好”、“谢谢”、“吃饭”时,她总是一脸认真地记下,然后趁他不备,突然比划出一串他压根没教过、且组合起来含义惊世骇俗的手势。
比如,某天晚饭后,她忽然对着他,一本正经地比划出“你”、“我”、“床”、“激烈运动”几个词。
徐溪亭先是一愣,待他反应过来这几个基础词汇被组合成了怎样的虎狼之词后,白皙的皮肤瞬间从脖颈红到耳尖,几乎要滴出血来。他想纠正,又羞于亲自演示正确的、健康的表达,只能无奈地看她一眼,偏过头去,喉结轻轻滚动。
几次三番后,他猛地伸手,覆住她还在胡乱比划的手腕,另一只手有些慌乱地抓过桌上的手机,指尖飞快地敲打屏幕,然后几乎是塞到她眼前。
屏幕上的字迹磕磕绊绊:“……可以不说这些吗?”
【小狗不会说话,但小狗一直爱你】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