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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章 冲进去 他的儿子正在同阿荷


    苏荷被男人亲吻后, 有一瞬间不知所措,奋力挣扎却因与他之间力量相差悬殊,根本抵抗不过。


    危机关头, 她趁着他将她抵在榻上时,她摸过床案上的烛台, 砸向他的后脑勺。


    这时,身前的男人只觉两眼一黑,似乎还要说什么, 没说出来, 直直倒在地上。


    屋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唯有苏荷急促的喘息回荡着。良久, 她抚了抚胸口, 瞥向地上的男人,确认他暂时晕了过去,不会再对她发疯做什么,她悬着的心才放下。


    她怎么也没想到, 这男人喝醉后, 竟然能把她当做娘子非礼。方才那一遭,她确实害怕了,让她想起萧烨对她做的各种事。


    最后她缓了一会儿, 害怕地上的男人因为她死了,特意下榻查看了他后脑的伤口,幸好没有流血,只是肿了一个大包, 很明显,是被她硬生生砸晕的。


    苏荷看到他的伤后,心里对他并没有愧疚, 毕竟是他要先来非礼她她的,这样砸都算是手下留情。


    确认他没事后,她费力将男人拖上榻,而她则去了柴房睡。


    秋日夜里,蚊子多了,她被扰得一夜都没怎么睡,不禁在心里骂这个男人不是人。


    如果再有一次,她非用力砸他不可,他这样强势霸道,与那萧烨如出一辙,看来他的娘子不爱他,是有道理的。


    次日清晨,苏荷早早醒来准备早膳,待她刚要进去看看那男人怎么样时,门刚好被人推开,他从屋里走了出来。


    “是我喝多了,昨晚把你当成我的……娘子。”男人低着头,声音有些哑,又似故意一样停顿片刻。


    “我知道你喝醉了,把我当成你的娘子,”苏荷低头喝了口粥,而后抬头看了他一眼,他的脸还是那张陌生的脸,低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她忽然觉得他这个样子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只是把它归结为他太像萧烨了。


    虽然脸是完全陌生的,但动作,语气……苏荷想到一个可怕的想法,将它藏在心底。


    “你该道歉的不是我。”她面色平静,淡淡道:“是你的娘子,你是不是经常像昨夜那样强迫她?一点都不顾她的意愿?”


    “嗯……”萧烨的手指在碗沿上慢慢蹭了一下,试探性问:“你觉得,她还会原谅我么?”


    苏荷沉默了一会儿,这令她想到自己与萧烨的往事,有时候她也会想自己会原谅他么?答案每次都不得而知。


    思虑良久,她垂下眼,慢慢道:“原谅你?那你有没有想过,她为什么不原谅你?”


    萧烨抬起头看着她,“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因为你从来不知道她想要什么。”苏荷低下头,搅着碗里的粥,一字一句道:“你伤害过她后,却以为给她锦衣玉食就够了,以为说几句好听的话就够了。可你不知道,她想要的从来不是这些。”


    萧烨没有说话,手指停在碗沿上,一动不动,似乎在思考她的话,她到底想要什么。


    “你问过她吗?她想要什么?她想去哪里?她想和什么样的人在一起?你问过吗?”


    萧烨的手指慢慢收紧,他低下头,看着碗里的粥,已经凉了,表面凝了一层薄皮。


    “那要怎样,才能求得她的原谅?”


    苏荷看见他的手指在碗沿上慢慢攥紧,指节泛白。她忽然觉得,他不是在问他的娘子,而她似乎也在把他代入萧烨,诉说自己的不满。


    她没有多想,只回了一句:“用你的真心。”


    萧烨的手指停住,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是水底的暗流,看不见底,却能感觉到。


    “真心?”


    “嗯。”苏荷站起来,收拾碗筷,“真心不是把你想要的东西给她。是她想要什么,你给她什么。她不想被关着,你就放她走。她不想生孩子,你就别逼她。她想笑,你就让她笑。她想哭,你就让她哭。”


    她把碗叠在一起,端着往灶房走,“这才是真心。”


    萧烨坐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看了很久,认真在思考她话里的真心是什么意思。


    清风吹过来,卷起他的衣袍,萧烨没有伸手去理,只是把手攥成拳头,低笑一声,“阿荷,孤一定会求得你的原谅。”


    ——


    经历过这件事后,苏荷与那捡回来的男人在刻意躲避,除了同案而食能说几句话后,再也没什么交流。


    萧烨看出苏荷对自己的躲避,多次想问清楚为什么,却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五日后,萧承昭来了,起初他只是站在静心庵门口徘徊,犹豫了很久才选择走进来。


    苏荷正在院子里晒药材,听见脚步声后,她抬起头,见萧承昭穿着月白色的袍子,站在她身前,盯着她瞧。


    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阿昭,你怎么来了?”


    萧承昭没有说话,只是走近一步,将她紧紧抱在怀中,“阿荷,我处理好京中的政务,想歇两日,便来寻你了,阿荷,你那日说过要陪我,不能扔下我不管。”


    面对阿昭的哀求,苏荷毫无抵抗力,只好笑着同意:“好,那你留下,我陪你几日。”


    说罢,萧承昭捧起她的脸,低头吻向她的唇,小心翼翼中又带着几分急躁,尝到甜头后,一直不舍得放开,一遍遍研磨吮吸。


    苏荷被他吻得迷迷糊糊的,最后呼吸不畅,轻轻用手推了推他的肩膀,他便像是感应到什么,立刻停下来,微微喘息着看她,就连说出口的话,也带着些许颤抖,


    “阿荷,那日夜里是我的错,不该缠着你荒唐,还有哪里不适么?我给你上药。”


    苏荷抿了抿唇,伸出手轻轻捂住他的嘴,小声道:“你情我愿的事儿,何来错?我怎会去怪你?”


    那夜分明她也没控制住,主动要了很多次。


    话音落,她不想再说那夜的荒唐,便拉着他一起去院子里干活。


    午时,萧烨从山里回来,手里提着一兔子,这是他特意给苏荷寻来的,他时刻记得她的话,要用真心来对她,不管如何都要试一试。


    然而他回来时,正巧碰上苏荷和萧承昭在院子里卿卿我我。


    萧烨的脚步一瞬间顿住,


    他的儿子,竟然也来了。


    苏荷见到他来后没多想,招呼着他坐下,“过来用膳吧。”


    “阿荷,这位是……”萧承昭看他有些眼熟,满脸疑惑。


    “哦,他啊,来庵里避祸的。”苏荷解释了一句,对于捡回来的男人,她不太了解,只知道他姓谢。


    萧承昭仔细打量着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他的身形、举止、眼神,都像极了他的父亲,可是他的父亲眼下不在别苑么?怎么会来到这里?还在阿荷身侧?


    心中的疑惑驱使着他开口问道:“谢大哥家在何处?躲避什么祸事?需要我相助么?”


    萧烨眉头紧皱,冷冷道:“不必,我还没有无能到需要人相助的地步。”


    说完这话后,他瞥了一眼苏荷,把手中的兔子放下后,果断转身离去。


    萧承昭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出神,旋即又吩咐一旁的亲卫,“去别苑查查。”


    苏荷凑过来,好奇问:“你是怀疑他是你父亲么?”


    萧承昭点了点头,“嗯……”


    她也没再说话了,其实最初她也怀疑过,但因为样貌不同,便没有深想。如今萧承昭再次提起这事儿,那种说不清的熟悉感又涌了上来。


    ——


    到了夜里,庵里没有多余的偏房,萧承昭又不能和其他陌生的尼姑睡在一起,只好和苏荷挤在一起。


    两个人收拾好后,便解衣抱在一起,躺在榻上,萧承昭吻了吻她的耳朵,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气息,“阿荷,我们这样真好,日后也会如此么?”


    “自然会,快睡吧,明日我带你四处逛逛。”苏荷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又安慰似的抚了抚。


    然而这时,萧承昭却渐渐呼吸急促,脸色也涨得通红,语气中带着哀求:“阿荷,别碰我了……”


    苏荷似乎捕捉到什么,没听他的话,继续抚摸着他的后背,还明令禁止不准他碰她。


    直到听见他难受的轻吟,明显克制得很不舒服,即便这样他没恼,反而任她动手动脚。她这才知道玩过了头,主动攀附吻上他的肩膀,吻上他的唇,接着屋内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女子的低吟。


    偏房外,萧烨不知不觉走到这里,起初他只是听到一阵欢声笑语,接着传来似猫叫的啜泣和细微的喘息声。


    他听出来了,这是他的儿子正在同阿荷欢好。


    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在苏荷身侧这么久,他正学着一点一点挽回她的心,他们之间的关系好不容易才缓和了一些,可他的儿子又不合时宜地出现。


    他很清楚,只要萧承昭在,苏荷的眼睛永远不会看他,也更别提会原谅他。


    萧烨忽然很想冲进去,把苏荷抱出来,告诉她,他也可以,不要只想着萧承昭,也不能只和他的儿子亲密。


    正如此想着,萧烨下定决心大步走向前,欲推开房门。


    第62章 你是谁 父子二人一起侍候


    最后快要推开门时, 萧烨还是停下来,没有闯进去,不是不想, 而是不能。


    他还没有蠢到这种地步,如果真的撞破他们二人的情事, 苏荷会怕,到时什么都得不到,说不定她会离开静心庵, 与萧承昭双宿双飞。


    他那个蠢儿子他再为了解不过, 如果逼急了,真能扔下一切, 带苏荷离开。


    可她若是真离开, 他该怎么办?


    失去她一次的滋味尝够了,绝不能失去第二次。


    萧烨站在门口,缓缓收回手,并死死攥紧拳头, 屋内传出来的声音一阵接着一阵, 苏荷的轻/吟断断续续,像猫爪似的,一下一下挠在他心口上。


    这和他在一起时不一样, 与他时,她总是咬唇忍着受着,永远不愿意发出一点声音,就像在受刑。


    而如今与他的儿子……


    从她的声音听来, 她很欢愉,完全不似同他那样。


    萧烨靠在门框上,闭了闭眼, 嘴角慢慢扯出一个弧度,不知过了多久,声音终于消停了。


    他这才转身走进一旁的柴房里,草铺很硬,他躺下去合上眼,然而就在昏昏沉沉间,耳畔又响起暧昧的声音。


    快睡着的萧烨突然被惊醒,这不是错觉,是隔壁又开始了,他没想到苏荷和他的儿子竟如此恩爱。


    这一次,他没有起身,只是静静听着,听苏荷的声音从墙那边传过来,细软得像水,从耳朵里流进去,淌遍四肢百骸。


    随后,他从怀中摸出一方手帕,盖在脸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手帕上是她从前熏过的味道,已经很淡了,淡到几乎闻不见,但敏锐的他还是可以闻到。


    伴随着墙那边传来的声音,他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攥着手帕的指节一寸寸收紧,最后是一声闷哼结束一切。


    次日,萧烨起得很早,或者说他昨夜根本没有睡。


    打水时,恰巧碰见萧承昭从另一侧走过来,年轻的脸上还带着餍足后的慵懒,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得意。


    萧烨垂下眼,慢慢打水,没好气地问了一句,“你要做什么?”


    萧承昭瞥了他一眼,眼底带着几分审视,虽然亲卫同他说父亲老老实实待在别苑,可他始终不信。


    因为他太了解父亲,那条毒蛇,从来不会老老实实待在任何一个地方,说不定眼前的男人就是他。


    “我给阿荷打水擦身子。”萧承昭刻意停顿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昨夜是我们不懂事,没吵到你吧?”


    萧承昭说这话时,眼底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萧烨将这一切看在眼中,他慢慢直起身,对上儿子的目光,神色愈发凉薄,低低笑了一声:“不曾吵到,半点动静都无,想来昨夜是安静得很。”


    萧承昭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脸色沉了几分,握着铜壶的手不自觉收紧,他听出了话里的刺,却又不愿落了下风,强撑着冷声道:“我们——”


    没等他说完话,萧烨缓步上前,站在他身侧,语气轻淡却字字如针:“你太年轻,有些事光嘴上得意没用,动静都没有,倒不如安分些,别白费力气。”


    话音落下,他微微偏头,眼底寒意更甚,似笑非笑地补了一句:“毕竟,装出来的热闹,空有一番架势,却中看不中用,也只能骗得了旁人,可骗不了枕边人。”


    “你……”


    萧承昭还要再说什么,却被身后传来的声音打断,“你们在说什么?”


    苏荷走过来,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两个男人之间明显不对劲,像要打起来似的,气氛古怪得很。


    萧承昭见到她,立刻换了副面孔,凑过去,柔声道:“阿荷,我出来给你打水,碰巧遇到谢大哥,说了几句话。”


    苏荷揉了揉他的头,“你同谢大哥在这里等着吧,我去给你们做早膳。”


    得了安慰的萧承昭像是被顺了毛的猫,偷偷凑近吻了一口苏荷的脸颊:“好,”


    苏荷被这突如其来的吻吓了一跳,连忙推开他,小声道:“还有外人在,下次不许这样。”


    萧承昭嘿嘿傻笑起来。


    萧烨的手垂在身侧,暗暗攥紧拳头,指节咔咔作响,可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甚至还能冲苏荷微微点头,道一声“有劳”。


    早膳做好时,两个人像是约好了一样,同时坐了过来,苏荷盛了一碗,放在桌案上:“吃吧。”


    两只手同时伸了过来。


    她愣了一下,看看萧承昭,又看看“谢大哥”,不明白一碗粥有什么好抢的。最终还是她出面劝说,两个人才没打起来。


    苏荷觉得奇怪,一向听话的萧承昭今天怎么这么反常?同一个陌生人置什么气?看来夜里要好好同他说道说道。


    饭吃到一半,萧承昭的亲卫忽然进来凑到他身侧禀告。


    萧承昭脸色骤变,看向苏荷的眼神里带着不甘与失望,“阿荷,京城出了事,我要回去解决,不能陪在你身侧了。”


    一旁的萧烨继续若无其事地用膳,在无人察觉时,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且一闪而过,像蛇信子舔了一下又缩回去。


    “哦,”苏荷压下心中的失落,笑着说道:“那你快回去吧,我这里一切都好。”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话,萧承昭依依不舍地站起身,目光在萧烨身上停留了许久,他很想让苏荷同自己一起回去,可他怕惹她不快,终究没有说出口。


    等他走了,苏荷用膳后回了偏房,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她坐在榻边,发了一会儿呆。


    这时,忽然听到推门声,苏荷没抬头,静安被师太指派看山门,能来的只有她捡回来的男人。


    但她不太想同他说话,只敷衍道:“谢大哥你出去吧,我想自己待会儿。”


    来人没有停,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步一步,不紧不慢。


    “他走了,你就这么想他?”


    这一句落入耳中,苏荷心头一紧,一样的语气……


    她忽地抬起头看着走过来的男人,瞳孔骤然紧缩,太像了,她此前就在心中怀疑,只是一直在自欺欺人,不敢去深想。


    如今听到熟悉的话,她不得不承认心中的疑惑,问道:“你……你到底是谁?”


    萧烨走到她身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嗓子莫名有些哑,“阿荷,你说我是谁?”


    这一声“阿荷”,彻底唤起苏荷心中所有痛苦的回忆,她颤巍巍地开口:“萧烨?”


    男人忽而笑了一声,抬手将脸上的面具撕扯下来,那张脸一点一点露出来,眉眼,鼻梁,薄唇,每一处都是她噩梦里的样子。


    他是萧烨,竟然是萧烨。


    “孤该高兴,阿荷还认得孤。”他低头看着她,目光温柔得似能滴出水来,“你说对么?阿荷。”


    苏荷看到眼前的男人撕掉伪装,露出那张极为熟悉的脸,依旧是那样冷冽,无情。


    她往榻里缩了缩,后背抵住了墙,“你骗我?你竟然是萧烨?”


    看见她眼中的恐惧,萧烨神情中带着几丝落败,而后俯身靠近,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


    “阿荷别怕,孤不会伤害你,只是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孤怕你再躲着,不让孤靠近,孤真的很想你,阿荷……”


    “你别碰我!卑鄙无耻!”苏荷躲开他的触碰,声音发抖,“为什么?为什么你还会找到我,为什么缠着我不放?”


    她好不容易不要命地逃出来,竟然又被他缠上来,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捡回来的男人就是萧烨,他竟然又一次戏耍了她。


    萧烨眼中染了猩红,似是极力克制什么,“阿荷,孤是卑鄙,可孤只想让你原谅,你知不知道亲眼看着你和昭儿亲密,孤是什么感受?”


    他勾起一个恶意的笑,手指慢慢紧握成拳:“你们昨夜想必尽兴得很。可孤呢?阿荷,孤只能握着你的帕子,想你。”


    他贴过来,越靠越近,“阿荷,孤可以允许你心里有昭儿,能不能不要推开孤?让孤也留在你身侧?我们父子二人一起侍候你,不好么?”


    “父子二人”这句他说得格外用力,几乎要咬碎后槽牙,在这件事上,萧烨认为自己已经做出极大的让步。


    “你疯了?”苏荷猛地推开他,满脸难以置信,“萧烨!你到底在说什么疯话?”


    她从没听过什么父子二人一起……他真是疯了!这种事怎么可以一起?


    萧烨被她推开时,身体晃了一下,却没有生气,甚至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委屈,又像是贪婪。


    “阿荷……”


    他忽然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在苏荷还没看清是什么,就见他抬手一洒,一股奇异的香气扑面而来。


    苏荷想屏住呼吸已经来不及了,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一切都变得模糊。


    “别怪孤,”萧烨像是在她耳边低语,“孤也只是想没人能打扰我们。”


    苏荷的身体彻底软了下去,不省人事后,萧烨伸手接住了她,把她整个人揽进怀里,她的头靠在他胸口,呼吸均匀,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梦里也在害怕。


    萧烨低下头,一点点吻上她的唇,像是在尝什么舍不得一口吃完的东西,就连她的泪珠从眼角滑下来,他一一吻去,舌尖尝到咸涩的味道。


    他停不下来,似怎么也亲不够一样,细细啄吻,从眉眼到鼻尖,从唇角到下颌,一寸一寸,像是要把这张脸重新刻进骨头里。


    “阿荷。”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轻得像叹息——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要接受 七日后,孤放你离开


    苏荷再次醒来时, 发现自己早已躺在马车里,颠颠簸簸的,身下还垫着柔软的褥子, 想动却发现自己四肢软弱无力。


    这时,一旁的萧烨见她醒来, 伸出手轻轻拨弄她额间的碎发,神情温和得近乎慈爱,“阿荷, 你醒了?”


    苏荷偏头躲开他的手, 顺势往车壁处缩了缩,后背抵住木板, 才觉得心里踏实了些。


    接着, 她想说话,喉间却先涌上一阵剧烈的咳嗽。


    萧烨递来水囊,她也没接过,反而是等咳完了, 才哑着嗓子问:“你究竟要将我带去何处?萧烨……”


    说话时, 苏荷的手指扣着身下的褥子,她明明已经拼命逃,可是永远都逃不过, 每次总是在充满希望时,被他抓回去。


    为什么?为什么忽然间就变成这样了?难道自己一辈子都要跟萧烨纠缠下去么?


    “自然是带阿荷去一处只有你我之地。”萧烨看到她的闪躲,眸中闪过几丝落寞,却转瞬即逝。


    最后他不以为意地收回自己的手, 语气轻缓,像是在哄孩子一般。


    “只有我们的地方?”苏荷听到这话几乎笑出声来,“阿昭他不会放弃的, 他一定会找到我,更何况我也不会乖乖听话,你这又是何必?”


    她都快要忘了,当初自己是如何拼命从他身侧逃走,如今又要被他轻而易举抓回去。


    “你是说昭儿么?”萧烨的动作顿了一瞬,随即低低笑出声,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水囊放在她手边,慢悠悠地开口:“阿荷觉得,孤会怕他?”


    “你是在等他来救你?”


    他的语气依旧温和,像是暗夜里结了冰的湖面,平静之下却蕴藏着彻骨的寒意,“阿荷当真觉得,他会赢?”


    “你……”苏荷手指蜷了蜷,指甲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只有后背在一阵阵发寒,“难不成,你都是故意的?”


    萧烨没有否认,只是笑了笑。


    “阿荷聪慧。”他说出口的话语,声音很轻,“若非孤有意放手,他怕是早已尸骨无存,他该庆幸自己是孤的儿子,方能平安活到今日。”


    萧烨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她的回答,似乎有些意兴阑珊,便也不再说话。


    苏荷靠在车壁上,看着对面的男人,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他的棋局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从放走萧承昭的那一刻?从设计让他们重逢的那一刻?还是更早,早到她以为自己在静心庵得了清净,其实每一步都在他的算计之内?


    连他的儿子,都是他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萧烨这种人,心机深重,好像所有人都在他的意料之中行事,就连阿昭谋反也是他促成的,并在暗中把控。


    良久,苏荷茫然地回顾着那些往事,忽而小声道:“萧烨,你一直以来把我当玩物玩弄,对我也从未有过半分真心,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


    “我没什么好的,哪哪都不如别的女人,你大抵也看不起我,对么?”


    她回想起东宫的一切,几乎是控制不住地身体发寒,她永远不会忘记萧烨是如何对她的,所做的一切都没有把她当做人来看。


    苏荷忽然觉得倦极了,明明每次都差一点,差一点就会成功,像鬼一样的萧烨偏偏总会不合时宜地出现,把她的希望亲手一点一点掐碎。


    萧烨俯身靠近,抬起她的下巴,一字一句道:“阿荷,孤从未将你当成过玩物,孤这般视你为珍宝,又怎会舍得玩弄你?”


    听到萧烨说出这几句话时,苏荷沉默了一会儿,“你说你视我为珍宝,可你从来没有尊重过我,和你相识这么久,你带给我的都是痛苦。”


    “阿荷……”


    萧烨眸光微暗,凑过去一遍遍抚摸着她的唇瓣,突然俯身吻上去,从一开始的啄吻,到更深入地探索,都带着不由分说的侵略,似乎在掠夺她的一切。


    苏荷早已渐渐麻木,面对他的要接受吻,也没什么情绪,直到她快要窒息时,萧烨才放过她的唇,声音沙哑道:“阿荷,如果孤不再如此,你会原谅孤,试着接受孤么?”


    见她不答,他又继续诱哄,喘息道:“阿荷,孤可以忍,你心里有昭儿也罢,但能不能让孤也留在你身侧,我们父子二人共同拥有你。”


    “萧烨!”这是苏荷第二次听到他提及此事,荒唐到她都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什么父子共妻?什么一起侍候!真是罔顾人伦,也不知道萧烨是发什么疯。


    “阿荷,你本事涨了不少,孤真的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萧烨的神情中带着几分低落,说完话后,他的唇间竟溢出一抹苦笑。


    苏荷不再说话,只安安静静靠在车壁,可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温柔,执着,像一条蛇缠住了猎物,不急不躁,一寸一寸收紧。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停下来,车帘掀开,夜风灌入,带着竹叶的清气。


    苏荷被萧烨扶着下了车,她腿脚还因迷药软着,站不太稳,见眼前是一处别苑,不大,但精致,青砖黛瓦,檐角挂着风灯,四周是密密的竹林,夜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一看便是人迹罕至的僻静之处。


    “这里是何处?你为什么要带我来此处?”苏荷没好气地问了一句。


    “一处清净所在。”萧烨站在她身侧,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


    苏荷没有再问,她知道自己问了也白问,萧烨不会告诉她这是哪里,更不会因为她的问话就放她走。


    他是铁了心,又要将她囚起来。


    苏荷被带进去,屋内陈设简单,一榻一案一几,墙上挂着一幅山水小轴,案上摆着一只青瓷香炉,烟气袅袅。


    萧烨将她放在软榻上,替她脱了鞋,又拉过薄被盖在她身上,然后坐在榻边,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阿荷,孤已命婢女备了膳,你先歇一歇,等会儿吃些东西。”


    他突如其来的温柔让苏荷很不自在,将自己缩进被子里,不愿多看他一眼。


    话音落,萧烨便急匆匆离开了,周围的婢女苏荷都很面生,看来都是新派遣来,门口有几十个护卫看守,她想出去都出不去。


    过了一会儿,屋内的婢女进来过几次,头一次是端了热水来,要替她擦脸净手,苏荷自己接过了帕子,婢女便退到一旁站着,目光低垂,不敢多言。


    等她洗完,婢女又送来藕荷色的襦裙,料子极好,叠得整整齐齐摆在托盘上,婢女很有眼力见要替她更衣,苏荷按住她的手,摇了摇头,她现在不习惯被别人侍候。


    到了傍晚,婢女端来饭菜,整整齐齐摆在小几上,热腾腾地冒着白气,苏荷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却没有动筷。


    入夜后,苏荷折腾了快一天没吃东西,肚子咕咕响,胃里也隐隐抽疼。


    萧烨回来时,见案上的饭菜一口没动,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


    他旋即又吩咐婢女重新端来饭菜,开口劝道:“阿荷听话,吃东西。”


    苏荷语气倔强,并不想搭理他,“萧烨,你既然将我带回来,就该想到我不会听你的话,如今又是何必呢?”


    萧烨在案边坐下,将粥碗放下,用调羹轻轻搅了搅,让热气散开一些,“阿荷,陪孤七日,可以么?”


    “什么?”苏荷忽然抬起头,不明所以问:“什么七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与孤在此处待七日,”萧烨将调羹搁在碗沿上,抬眼看她,缓缓道:“七日后,孤便放你离开。”


    苏荷盯着他的脸,想从那双眼睛里看出些什么,可萧烨的神情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也不像是在骗人,但她始终不太相信他说的话,毕竟他一直喜欢出尔反尔。


    她警惕开口:“我该如何相信你?”


    萧烨似乎早有所料,不疾不徐从袖中取出一物,放在案上,推到她面前,“凭此令牌可调动孤的暗卫,到时孤若是出尔反尔,这些暗卫便听凭阿荷调遣。”


    “为什么?”苏荷抬眸盯着他,迫切想要知道这一做法的目的,她猜不到,完全猜不到萧烨到底在做什么。


    “阿荷,孤只是想求得你的原谅。”


    苏荷把那玉佩攥在手中,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她不知道萧烨的目的是什么,但有希望,她都要试一试。不过是陪他七日,若是七日后能彻底摆脱纠缠,也是一件好事。


    “好,七日便七日,希望你到时不要出尔反尔。”


    萧烨把她的神情看在眼中,唇角的笑意加深了些,不浓不淡,像是春日里将融未融的残雪,“阿荷这回能吃饭了么?”


    苏荷早就饿了,她端起饭碗,一口一口将吃食尽数吃光,如今心中有了盼头,不再似方才那般绝望。


    萧烨在一旁看着她不说话,却在心里一清二楚她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


    等她把饭吃完,才轻声补了一句,“不过阿荷,这七日你要同孤如其他爱侣一般无二。”——


    作者有话说:萧烨的小心机


    算盘打的很响


    洗脑第一步开始


    第64章 不挣扎 你不想体会齐人之福么?


    听萧烨说完这句话后, 苏荷端起的饭碗重重落在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她抬眸对上他缱绻的目光,冷声问:“萧烨,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与其他爱侣一样?难不成要她装作深爱她的模样嘛?


    萧烨不紧不慢往她碗里夹菜,唇间噙着一抹淡笑, 那笑意却不达眼底,“阿荷想的是什么意思,孤的话便是什么意思。”


    苏荷攥紧手中的筷子, 她不是不懂, 只是不明白他为何要这么做,“萧烨, 即便如此都是假的, 你为何……”


    “假的又如何?也许演着演着就成真了。”萧烨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语气也格外平静,“阿荷只管与孤演好恩爱夫妻,七日后孤定信守承诺, 放你离开。”


    苏荷盯着他看了很久, 他的神情平静得近乎温和,可她知道这平静底下藏着什么,是一种会趁人不备会缠上来、且无法挣脱的东西。


    “七日后, 你我桥归桥,路归路。”萧烨又淡声补了一句。


    苏荷没有说话,七日,不过区区七日, 很快便会过去,还没有十个手指头多,到时会换得永远的自由。


    起初她并不信, 但在得到那块能调遣暗卫的令牌后,她还是想赌一次,她无时无刻不想做苏荷,永远摆脱萧烨这个疯子。


    萧烨把她的神情看在眼中,知道她在想什么,又说道:“孤知道你在想什么,阿荷,你何时才肯原谅孤?”


    “我吃饱了。”苏荷不想回答他虚无缥缈的话,快速放下碗筷,推到一边,敷衍道:“你自己吃吧。”


    萧烨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吩咐一旁的婢女,“带她去沐浴更衣。”


    苏荷起身时,感觉到他的目光黏在自己后背上,凉飕飕的,怎么也甩不掉,她没有回头,当即跟着婢女走了出去。


    这七日,她就算咬着牙,也要撑过去。


    等她走后,萧烨的目光在空荡荡的门口停了很久,而后他忽然执起筷子,夹了一口她碗里剩下的菜,放入口中,慢慢嚼着。


    尝到某种味道后,他脸上浮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像是餍足,又像是饥渴,笑着说了一句,“鬼机灵。”


    ——


    别苑虽不在京城,布置却比京中那处还要精致几分。苏荷跟着婢女来到浴房,地方很大,一扇紫檀嵌螺钿的屏风挡在门前,烟气袅袅,满室氤氲。


    因她一向不喜人侍候,这种时候有人在一旁,总会感觉束手束脚的,不如自己来得清静。便三言两语打发婢女出去等着,确定四处无人后,才慢慢褪去衣物,滑进浴桶。


    热水漫过肩头,身子瞬间被水蒸热,驱散她这一整日的疲惫,从静心庵来到不知名的别苑,就跟梦似的。


    明明还在庆幸自己逃脱萧烨,如今又被他抓回来。


    苏荷叹了口气,低头时,看到腰间那几块青紫色痕迹,是阿昭留下的。那夜他们纠缠了很久,分也分不开,像是要把彼此揉进骨血里。


    她想起阿昭,心头一软,随即又是一酸。


    就算七日后萧烨真的放了她,她也未必能和阿昭在一起,他是皇孙,她是他父亲的奉仪,这层关系摆在那里,怎么也绕不过去,在静心庵与他在一起时,她自私地想着与他欢愉一日便是一日,不去想其他的。


    可事情的的确确真实发生,想忘也忘不掉,她只能接受。


    不过眼下她都已经想好,待七日后得了自由后,她要寻一处僻静地,开一间药铺,自食其力,不再依附任何人。


    与萧烨的这段孽缘,她已经变得不再像自己,可她明明也才十七岁,在村子里,十七岁的姑娘正是被爹娘疼着、被夫君捧在手心里的时候,可她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变得这样老气横秋,满心疮痍。


    没关系,


    只要活着,她总能把自己重新养好。


    正想着,忽然传来轻轻的推门声,苏荷以为是屋外的婢女等急了,皱了皱眉头,回了一句,“你等等吧,我很快就出去了。”


    然而还没等她起身,那脚步声越来越近,忽然苏荷感觉肩上一沉,紧接着一双炙热的手掌轻轻搭上她的肩膀,耳畔传来低沉的嗓音,“阿荷,怎么不叫婢女进来帮你?”


    苏荷浑身僵住,着实被他吓了一跳,像鬼一样出现在她身后,她缓了几口呼吸,下意识往水里缩了缩,“我……我只是不喜欢被陌生人侍候。”


    手心贴着微凉细腻的肌肤,萧烨舍不得移开,只用手指轻轻摩挲着,他在浴桶边站定,低头看着她。


    水面浮着一层花瓣,遮住了水下的艳丽光景,但他的目光像能穿透那些花瓣似的,落在她肩头、锁骨、以及水面下若隐若现的轮廓上。


    苏荷能感受到身后萧烨肆无忌惮的目光,她动了动试图躲开,却没想到他忽而俯下身子,凑到她耳畔,“阿荷,孤亲自给你洗,好不好?一个人,多不方便。”


    “不用——”


    话没说完,帕子已经落在她的肩头,萧烨的动作很轻,一下一下擦过她的脊背,力道像羽毛拂过,却让苏荷浑身汗毛竖了起来。


    “阿荷跟孤何必见外?”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带着湿热的气息,“你身上何处孤没有见过?兴许比昭儿还清楚些。”


    苏荷猛地侧身躲开他的手,带起一片水声,她转过头,死死盯着他,气得胸膛起伏不定,“萧烨,你到底想做什么?”


    萧烨的手落了空,停在半空片刻后,又慢慢收回去。他没有恼,反而笑了一声,“孤在侍候自己的女人沐浴,还能干什么?”


    “你……”


    他说着,便将手臂伸进水中,开始擦拭她的胳膊,动作不紧不慢,却有十足的耐心,“阿荷,这还是孤头一回侍候人沐浴,自你做了孤的奉仪后,孤再没碰过别的女人。”


    说完这话后,萧烨的目光盯着她,似是想从中看到某种特别的东西,然而什么都没有,她似乎并不在意,他碰没碰过其他女人。


    “难道你还要让我感激你,只碰我一个人?”苏荷听有些想笑,小声回了他一句,并不是不满,而是有一种深深的嘲讽。


    萧烨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又继续擦拭,像是没听见这句话,帕子一路向下,来到她的腰侧,那里明显留着几处男女欢爱后留下的痕迹。


    他想起那日夜里的暧昧声,是昭儿留下的,他的儿子和他一样,也喜欢在苏荷的腰间亲吻揉捏。


    苏荷感觉到他的手指停了一下,她知道他看见了,甚至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在那几处痕迹上停留了很久,久到空气都变得黏稠。


    她的心瞬间提起来,萧烨的占有欲她很清楚,看到这些后恼怒说不定会把她按在浴桶里做,毕竟此前这种事,他也没少做。


    她坦然地等着他发作。


    然而,令苏荷没想到的是,萧烨的帕子只是轻轻擦过那些痕迹,力道比之前更轻,像在触碰什么易碎的东西。


    他的声音从她头顶沉下来,平静得不能再平静,“阿荷,若你当初先遇到的是孤,你会爱孤么?”


    苏荷愣了一瞬,她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更没想到他看见那些痕迹后,居然没有发疯。


    “不会,”


    她想都没想,爱这种东西很神奇,爱便是爱,不爱便是不爱,强迫不得。


    萧烨低低笑了两声,声音不大,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阿荷还是这样倔。”


    话音落下,他的手指沿着她的腰际缓缓上移,指腹带着薄茧,擦过她的肌肤时留下细密的痒意,苏荷想躲,他的手却不知何时已经扣住了她的腰。


    “阿荷,”他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垂,声音低哑道:“你真的不愿考虑孤说的那件事?”


    苏荷眉头微蹙,问道:“何事?”


    “昭儿年轻莽撞,身子嫩,空有一身蛮力,哪里懂如何疼人?”萧烨的声音不疾不徐,“哪像孤,历经风霜,沉稳有度,能将你捧在掌心,一点一点地疼。”


    他的指腹缓缓摩挲在她的腰间,呼吸渐渐急促,“阿荷,孤知晓你爱他,可孤也爱你,更放不下你,你难道就不想体会何为齐人之福,一同拥有两个男人,是何滋味么?”


    苏荷被萧烨说得脸红一阵白一阵的,想要说话时,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她抬头看着萧烨,想从他的神情当中寻找出玩笑的意味,烛火在他的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影,衬得他那双眼眸格外幽深,然而她却半分也寻不到。


    此时此刻,她确信,萧烨是认真的,


    他是真的想和阿昭一起……


    听他提及多次父子共妻。这次虽没此前那般意外,但还是感到毛骨悚然,她怎么能同时跟萧烨和阿昭?


    真是疯了。


    见苏荷没什么反应,萧烨也不想再忍,隔了这么久,好不容易能碰她,旋即俯身将她从浴桶中抱起,拽过一旁的寝衣盖在她身上。


    苏荷起初想挣扎,却想起那七日之约,最终还是放弃,闭紧双眸,老老实实窝在他的怀里,等待他的动作。


    第65章 荒唐事 阿荷她不必选


    萧烨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苏荷, 此前她在他怀中从未这般乖巧听话过,如今竟一时让他心里生出一种奇异的餍足,又隐隐觉得不够。


    他想要的更多, 想要苏荷的全部。


    再开口时,他的声音已经沙哑得不成样子:“阿荷一会儿, 可莫要哭出声,求着孤停下。”


    苏荷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处, 她自然懂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只能咬着牙,把心中的那份不甘咽下去。


    回到内室后, 她被萧烨轻轻放在软榻上, 方才裹在身上的外衣被他拽去,凉意从四面八方涌上来,她冷得缩了一下,下意识想抵抗, 却在想到那七日之约, 咬牙硬撑着,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萧烨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昏暗的烛光落在她的身上, 她的眉眼,唇瓣……每一寸都在他眼底,今夜的每一处都是他的。


    他低笑一声后,也解了身上的衣物, 如同窗外的夜色般压了下来,温热的唇从她的颈侧吻到唇角,带着占有的意味, 掠夺一切。


    苏荷想偏头躲开,可他的手掌已经扣住了她的下颌,不容她退,勾着舌尖深入,那股灼热的气息很快充斥在她的四周,很快她的身子也热起来。


    他的吻与阿昭全然不同。


    阿昭会试探,会询问,会在她蹙眉时停下来,换一种方式,小心翼翼地取悦,每一次与阿昭在一起,她都觉得自己是被捧在掌心的。


    而萧烨是深渊,不是坠落,是被他拽下去,她退一步,他便进十丈,霸道又专横。


    随后,苏荷又听到萧烨低沉的嗓音,从她耳畔碾过,“阿荷抱紧孤,不准想昭儿。”


    为了七日后的自由,苏荷在迷离中伸出手臂,一点一点攀上他的肩膀。


    得到她的主动后,萧烨便再也忍不住,对上那处朝思暮想,比从前任何一次都慢,等她不再蹙眉,又随着她时缓时急,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在做这种事的时候照顾另一个人的感受。


    那感觉就像溺水的人忽然学会了呼吸,急切,又畅快。


    苏荷忍了许久,到底还是没忍住,唇间逸出一声呜咽,眼角的泪花在烛光下闪了一下,很快被她偏头蹭在了枕上。


    “阿荷,”他的声音飘在她耳畔,“你终于肯给孤回应了。”


    哪怕那回应是哭的。


    屋外守夜的婢女到结束时送了三回水。到最后,是苏荷哑着嗓子求饶很多次,萧烨才停下来。


    萧烨伏在她身上喘了片刻,然后翻身下去,拿起一旁的湿帕,仔仔细细替她擦拭。


    软榻上的苏荷柔弱无力伏在那里,不知为何她的肌肤反倒被滋养得更加剔透晶莹,比往日多了几分柔媚,他心中顿时又起了几分燥热。


    但在想到她方才梨花带雨的模样时,硬生生忍下这股冲动。


    擦完身子后,萧烨脱下寝衣,躺到她身侧,将她拉进怀里,似往日那样,用炙热的身躯贴着她的脊背,手臂环过她的腰肢。


    “萧烨,你能放开我么?”苏荷已经忍了许久,最后还是忍不住说出口。


    闻言,身后的萧烨虽然没有彻底松手,但也听话不再紧紧抱着,只将手臂搭在她的腰肢上。


    苏荷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萧烨,你能给我准备一碗避子汤么?”


    从前她以为自己子嗣艰难,可到最后还是有了那个孩子,最后她只能亲手流掉他。如今要与萧烨在一起七天,这七日不用想也知道他会如何对待她,如果若再次不幸有了孩子,该怎么办?


    萧烨的手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腰肢,轻轻问道:“做什么?”


    “你知道的。”


    “有孩子,就生下来。”说到孩子,他的手转而摸向她的小腹,抚摸揉捏,“孤倒是希望阿荷能生下孤的孩子。”


    苏荷盯着前方的黑暗,叹了口气,小声道:“萧烨,若是我真有了,这孩子也不知是你的,还是阿昭的。”


    她想起那日夜里,她与阿昭也纠缠许久,并没有服用任何汤药。


    萧烨的唇贴上她的脊背,落下一个很轻的吻,“那又如何?阿荷,无论是谁的,他都姓萧,孤不介意他到底是谁的孩子。”


    苏荷后背发凉,觉得萧烨一定是疯了,疯到可以乱认孩子,好在只需和他纠缠七日,最后她实在累极,迷迷糊糊睡着了。


    ——


    次日醒来,阳光从窗棂间洒入内室,落在她的脸上,暖洋洋的,苏荷睁开双眸,只觉得浑身上下每处都酸软无力,恍惚了一瞬后,才慢慢回过神。


    终于到了第二天,还有六日。


    从前在静心庵,她觉得七日不过弹指一挥间。如今才过了一夜,她就觉得漫长得像一生。她又在心里劝自己,东宫的一年都能熬过来,不差这区区六日。


    内室只有她一个人,萧烨也不知去了何处,她巴不得这剩下这六日,他可以不在。


    外间的婢女听到动静,小心翼翼走进来侍候她洗漱用膳,一切都妥帖周到。


    用完膳后,苏荷忽然感觉有些无聊,无拘无束惯了,如今再被困住一处便寂寞难耐,无处消遣。


    她走到案前随意翻看了案上的话本,是新的,像刚放上去。她识得字,平日里不太喜欢看那些枯燥的书卷,如今有话本在,正好可以解解心中的烦闷。


    苏荷随手翻开一本,然而看着看着,她的眉头皱了起来,话本上的内容很奇怪,讲的竟然是父子二人共同心悦一个姑娘,两个人谁也不肯让步,最后那姑娘竟然选择与父子俩一同生活,三人和谐相处,书中还娓娓道来他们三人在房事上的趣事。


    她“啪”地一声合上书,面色骤然发红,把话本扔了出去。


    她不死心又拿起另一本,


    是兄弟二人共妻。


    ……


    案上的每本都在讲两个男人是如何共同拥有一个妻子,这些都是什么荒唐的东西!


    苏荷把手里的话本摔在案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全明白了。


    这些东西不是偶然出现在这里的,是萧烨故意让人放的,他在用这种方式来劝她同时接受他和阿昭两个人。


    一旁的婢女见苏荷面色不对,顿时慌张起来,关切道:“姑娘,您这是怎么了?”


    苏荷如今满脑子都是方才话本中的内容,紧紧攥着手指,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的。


    “姑娘?姑娘?”婢女怕她出事,小心看着她的脸色,又急急唤了两声。


    苏荷深吸一口气,松开攥紧的手指,缓了好一会儿,才哑声道:“我没事,你去把案上的这些话本都收起来吧。”


    “是……”


    婢女连忙将案上的话本收走。


    婢女收走话本后,见苏荷愣在那里一动不动,就像失了魂,心下着急,“姑娘,奴婢陪您去园子里逛逛如何?”


    “不必了。”苏荷淡淡吩咐,“你们先下去歇着,我若有事,再唤你们进来。”


    婢女们退出去后,苏荷一个人躺回软榻,望着头顶的帐子出神。


    ——


    私院正殿。


    熏笼里燃着檀香,青烟袅袅,满室沉静。


    萧烨阖着双眸坐在案前,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扶手,似在思考什么事。


    下一时,他忽然开口:“人呢?”


    长福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回殿下,应是快到了。”


    萧烨轻轻“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又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门外的暗卫传话进来:“殿下,皇孙殿下到了。”


    话音刚落,门被猛地推开,来人几乎是硬闯进来的。


    萧烨倏然睁开双眸,看着闯进来的儿子,逆着光站在门口,衣袍上沾着晨露与尘土。


    萧承昭的目光越过整间屋子,直直落在萧烨身上,眼底是压不住的怒意,“她在哪?”


    萧烨靠在椅背上,唇边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昭儿赶了这么久的路,先进来喝口茶。”


    “我问你她在哪。”萧承昭没有动,声音压得很低,“你卑鄙无耻,偷偷带她离开。”


    萧烨看了他一眼,端起案上的茶盏,慢悠悠开口:“阿荷很好,昨夜累了,还在歇着。”


    萧承昭的呼吸明显重了,他攥紧拳头,“你到底要做什么?”


    萧烨放下茶盏,黑沉无光的眸子看向他,“七日后,孤会放她离开。”


    “七日?”萧承昭几乎要笑出来,他上前一步,一把揪住萧烨的衣襟,咬着后槽牙,“你以为我会信?你会放她离开?”


    “昭儿,你觉得孤在骗你?”


    “你骗过的人还少吗?”


    萧烨抬起手,慢慢掰开萧承昭揪着自己衣襟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声音平静:“这也是阿荷同意的,”


    听到阿荷同意四个字,萧承昭死死盯着萧烨,胸膛剧烈起伏,“你把她抓回来,关在这里,到底要做什么?”


    “孤叫你来,”萧烨不紧不慢整了整被揪乱的衣领,神情很认真,“是想跟你谈一谈。”


    “谈什么?”


    “谈阿荷。”


    萧烨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自己的儿子,语气带着几分温和,“昭儿,你是孤唯一的儿子,无论何时,孤都会为你着想,你喜欢阿荷,孤知道,阿荷也喜欢你,孤也知道。”


    “可你能给她什么?名分?你是皇孙,她曾是你父亲的奉仪。你若娶她,世人会怎么说?会说她背伦乱常,会说她先侍奉父亲、后勾引儿子,你以为这些她能受得住?”


    “那是我的事。”


    萧烨低笑一声,“在这件事上,你护不住她。”


    “那你呢?你就能护住她?你护她的方式就是把她关起来?就是强迫她?”萧承昭并不认同父亲的言论,他可以护住苏荷,就算拼尽这条命,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


    萧烨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回案边,重新坐下,端起已经凉了的茶,轻轻晃了晃,“昭儿,孤有一个提议,你与她在一起的时候,孤不干涉,孤与她在一起的时候,你也别来打扰。”


    萧承昭愣了一瞬,以为自己听错了,疑惑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孤说,阿荷她不必选。”


    “你疯了?你以为我会答应?你以为我会把阿荷让给你?”萧承昭第一次听到这种话,眸色倏紧,有一瞬的吃惊,他现在越来越看不透自己的父亲在想什么。


    萧烨纠正道:“不是让给孤,是我们共同拥有她,日后孤也不会再关着她,只要她愿意留在孤身侧。”


    “你——”


    “昭儿,你爱她,孤也爱她。我们爱的是同一个人。既然爱的是同一个人,为什么要争?为什么不能一起?世人愚钝,被规矩束缚。可孤不是世人,你也不是,阿荷更不是。”


    萧承昭反驳道:“她是人!她不是你的东西!不是你可以拿来分的东西!”


    “昭儿,孤从来没有把阿荷当成过东西。正因为孤把她当成一个人,孤才愿意如此,”萧烨走进一步,缓缓逼近他,“孤爱她,此前是孤不懂如何去爱,如今懂了,自然不会像往日那般只知强迫。”


    萧承昭的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他甚至有些后悔当初只是轻易将父亲关在别苑,“我不会答应的。”


    “孤知道,”萧烨神情没有意外,“可若是阿荷也同意呢?”


    第66章 唤娘亲 莫要挡了


    萧烨与萧承昭交谈后已是午时, 他一个人坐在屋内很久。


    如今京城中看似以他的儿子马首是瞻,实则背地里的士家大族还是听他调遣。他的儿子虽然比此前成长了不少,但若是想同他一较高下, 还是过于稚嫩了些。


    其实萧烨一直不觉得萧承昭有能力同他争阿荷,昭儿是他的亲生儿子, 除了年轻气盛外,没有一点能配得上阿荷,可无论怎么样, 儿子是亲生的。


    但凡换一个人, 他都不会选择与其共同拥有苏荷,无奈她的心里只有昭儿, 他不得不做出让步, 哪怕共同拥有,也绝不会放手。


    思来想去,眼看着已经半日没见苏荷,他推掉眼前的政务, 快步回了她所在的寝殿。


    回去时, 他看到婢女们都守在殿外,一问才知苏荷用完午膳后正在午睡,他又问了她这半日的情况, 得知她一切安好后,没让婢女进去通报,而是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绕过殿前的屏风,才见到苏荷正倚在小榻上小憩。


    他眯着眼仔细打量, 她只盖着锦毯,堪堪才至腰际,余下一截纤细的腰肢便裸露在外, 软若无骨,似轻轻一折便能折断。就连领口都是微松,露出一小片细腻肌肤,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萧烨自认为自己对于男女一事,并不贪恋,此前东宫的女人他亦是看都不多看一样,而如今的苏荷,只要一靠近,便不想分开。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目光更肆无忌惮地打量,从眉眼落在落在她微抿的唇瓣上,然后他俯身覆了上去。


    起初唇覆上去的时候很轻,轻到像是在试探她是不是真的睡着了。确认后,他含着她的下唇,慢慢研磨,不急于深入,像是在品尝什么舍不得一口吞下的东西。


    苏荷是在那种温热的、潮湿的触感中醒来的。她猛地睁开双眼,见是萧烨趁她睡着偷偷吻她。


    她一时气急败坏,手抵着他的胸前,想推开他,动作间身上的锦毯滑落,领口处露出大片肌肤。


    萧烨见她醒了在挣扎,顺着她的力道移开唇,却不急着退。


    “醒了?”他的声音有些哑,目光落在她被吻得微红的唇上,像是在回味什么。


    苏荷微微喘着气,咬牙道:“我又不是死的,你这样,我还能睡得着?”


    看到衣衫不整的自己,她下意识拽起地上的毯子遮挡,却不料被萧烨硬生生制止,不轻不重地按住她的手腕。


    “阿荷,莫要挡了。”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柔。


    说罢,他又倾身压过来,将苏荷抵在小榻上,脸埋进她微敞的颈窝,深深吸了口气。


    “阿荷,若不是孤拿你没办法,孤断不会提出可以和昭儿一起的想法。”


    同样的嗓音,同样的动作,苏荷对这一切极为熟悉,她知道自己即将要面对什么,也或许是经历多了,并没有多少恼怒,更多的是无力。


    像一株被反复踩踏的草,根还在土里,但叶子却已经枯萎。


    “萧烨,你要来就来吧。”她望着头顶的帐子,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剩下的六日,我陪你折腾。”


    不过区区六日,只要不把她折腾死,她都会扛过来。


    “阿荷,孤不想折腾你。”萧烨说着,首指探入衣裙,不紧不慢地游走,“孤只是舍不得你。”


    如果可以,他从不想同任何人共享苏荷,她的一切都该被他独占,他所驰骋之地,也只能由他闯入舒展沟壑,最后化成暖流沾染一切。


    他的动作轻得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可苏荷知道,这种轻柔比粗暴更可怕。粗暴时她可以咬牙忍,可这种温柔的侵略,却让她的身体先于理智,做出了她不想要的反应。


    她眸子里泛起水光,却咬着牙一声不吭。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身子起了层薄汗,萧烨抽回手,拿起一旁的帕子,一根根擦拭干净,随后他又压过来,呼吸虽乱,动作却很轻柔。


    “阿荷,可还适应?”


    这种时候,苏荷并不想说话,她因为这七日之约,已经忍下很多事,可不代表她什么都能接受。


    她偏过头,不看他。


    萧烨很识趣,没有再追问,只是搂着她的腰肢,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


    然而就在情事正浓时,殿外忽然传来长福的通报声,“殿下吩咐的事,已经办妥了。”


    闻声,萧烨的动作顿了一瞬,却并没有停,那这声通报似乎也将他扰乱,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忍得青筋微跳。


    “滚下去!”他的声音不大,却冷得像淬了冰。


    殿外的长福起初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挨骂,直到他隐约听到屋内传来女子压抑的低吟,才猛地反应过来,殿下竟在同苏姑娘……


    他开始在心中后怕,觉得自己这条命怕是悬了。


    苏荷其实想开口劝萧烨正事要紧,这样她也能少受些罪,然而还没等她开口,萧烨却在听到禀告声后,硬生生止住了动作。


    他伏在她原地,呼吸粗重,胸膛剧烈起伏,过了好几息,才撑起手臂,低头看她。


    与她不同,萧烨的目光里有欲望未散的暗色,还有被人打断的不悦,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拿起帕子,简单擦拭了她的身子,又替自己整理好。


    “阿荷,换件衣裙。”萧烨声音已经恢复平静,但眼底的欲色还在,似乎随时都可以将她吞入腹中。


    苏荷如蒙大赦,几乎是逃一般地去了里间,系衣带的时,指尖颤了好几次,才勉强把那几根细带拢在一起。她对着铜镜看了一眼自己,脸颊绯红,眼尾还带着一抹未褪的潮意。


    那模样,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


    可她本来不该是这样的。


    换好衣物后,她深吸一口气,推门出去。


    萧烨已经恢复了那副惯常的神情,平静,淡然,仿佛方才那个将脸埋在她颈侧、声音哑得不成样子的人不是他。


    此时的他正倚在窗边,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盏茶,茶烟袅袅,遮住他半张脸。


    听到动静,他转过头来,轻声道:“换好了?”


    他没有起身,就那样倚着窗,目光从上到下,慢慢悠悠地打量了她一遍。


    苏荷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刚要开口说什么,顺着他的目光低头一看,方才慌乱中系好的衣带,不知何时松散开来,一端垂在腰侧,另一端晃晃悠悠地挂着,几根系带缠在一起。


    她刚要伸出手去系,一只手已经先她一步,握住了那根垂落的带子。


    “阿荷,别乱动。”


    苏荷愣在原地,看着萧烨修长的手指捏住带子的一端,极轻极慢地拉了一下。那力道很轻,轻到苏荷几乎感觉不到,可她的腰侧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整个人微微一颤。


    他的指尖在不经意间擦过她的腰侧,每一次都像是无意的,可每一次都精准地落在了同一个位置。


    苏荷莫名奇妙觉得很不舒服,系衣带这种亲密的事,根本不适合发生在她和萧烨之间。


    萧烨看着愣住的苏荷,低笑一声,“阿荷,孤没给别人系过,你是第一个。”


    其实他也没解过其他女人的衣带子此前他本无心男女一时,更多的是东宫的女人们主动侍候。


    苏荷没接他的话,也不知道对她说这些做什么,无论怎么样六日后,她都要离开。


    萧烨懂她的心思,也没在多说什么,只朝着门外吩咐了一句,随后从殿外走进来一个妇人,怀中似还抱着一个奶娃娃。


    待走近后,苏荷这才认出妇人怀中的奶娃娃是小时安,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迎了上去,从妇人手中接过孩子。


    时安已经快一岁了,并不认生,被苏荷抱在怀里,先是歪着头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攥住她的衣领不撒手,嘴里咿咿呀呀地不知道在说什么。


    苏荷看着他,心里酸酸的,看到时安,她就会想到萧明月,她把脸埋进时安的小肩头,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奶香味,眼眶有些发热。


    萧烨把这一切看在眼中,先是问了几句乳母时安的近况,听到他一切平安后,才屏退屋内的婢女。


    他看着苏荷抱着时安的样子,眉眼柔和,那是她在他面前从来不会流露的神情。


    “阿荷,喜欢他么?”


    苏荷觉得他是在说废话,没好气回道:“萧烨,说起来他算是我养大的。”


    萧烨没有接话,他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时安身上,又落在苏荷脸上,“如若当初孤与你的孩子活下来,也该这样大了。”


    苏荷的手指顿了一下,她把额头抵在时安的额头上,轻轻蹭了蹭,像是在逃避什么。


    萧烨不知道的是那个孩子,其实是她亲手不要的,就算没有秦良娣,那个孩子大概率也活不成,她没有告诉他,也不会告诉他,六日后他们之间便再没有瓜葛,这种事还是要烂在肚子里。


    “阿荷。”萧烨又叫了她一声。


    苏荷没有应,只低着头与时安鼻尖碰着鼻尖,小家伙被她逗得咯咯笑,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去摸她的脸。


    “时安还记得我么?”她轻声问,不知道是在问孩子,还是在问自己。


    怀中的时安似乎听懂了她的话,先是看了她一会儿,黑葡萄似的眼睛里映着她的影子。


    然后他咧开嘴,奶声奶气地、断断续续地吐出一个词,“娘……娘亲……”


    “你叫我娘亲?”苏荷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她一连没了两个孩子后,竟然还会听到有孩子叫她娘亲。


    萧烨听到时安唤苏荷娘亲,又亲眼看着苏荷红了的眼眶。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手指在袖中慢慢攥紧,指节泛白。


    第67章 暗巷吻 落在她腰侧手慢慢收拢


    苏荷没想到许久不见的时安还会认得她, 更没想到他能唤她娘亲。她这一生也许再也不会有自己的孩子,这是老天爷对她亲手流掉自己孩子的惩罚。


    她伸出手揉了揉小时安的脸,指尖微微发颤:“时安乖。”


    这时, 一旁的萧烨也不知发什么疯,非凑过来让时安唤他父亲。


    苏荷侧身躲开, 眉头紧禁皱起,“你疯了?他是公主的孩子,该叫你舅舅。”


    “他唤你娘亲, ”萧烨低笑一声, “为何要唤孤舅舅?”


    “我,你……”苏荷张了张嘴, 一时想不到说什么话, 索性别过脸去,不再搭理他。


    “时安,叫父亲。”


    萧烨的声音放得很轻,他很期待这声父亲, 甚至比当初期待昭儿还要欣喜, 眼下这种期待不是慈父的期待,而是想通过一个孩子的嘴来确认什么的东西。


    起初时安有些害怕,缩在苏荷怀里不肯转头。萧烨也不恼, 就那样蹲下来,平视着时安的眼睛,一下一下地逗他,哄了好久, 最后时安终于学会了唤他父亲。


    萧烨的神情明显愉悦,赏了私院内的所有婢女。


    等时安在苏荷怀中打了哈欠,她才把他交到乳母手中, 吩咐一定要好好照料,依依不舍和他分别。


    等孩子送出去后,萧烨屏退殿内的所有婢女,趁苏荷不注意,又将她抱回软榻荒唐。


    后来又顾及到她连日承欢,没再多缠着,只弄了一次后,便叫水亲自给她擦拭身子,抱着她入睡。


    ——


    等苏荷醒来时,已经是次日,窗外早已旭日东升,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洒落,照亮整个屋子。


    终于又过了一日。


    她试图起身下榻,腰肢酸软得像被人拆开又重新拼起来,她低头看了一眼胸前处处都是痕迹,上了药才没那么疼,但那青紫色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目。


    她攥着被角,指节泛白,想到可以离开,日后自由的时间很多,心里才舒坦些。


    萧烨似乎很忙,总是白日出去,傍晚才回来。但无论怎么样,夜里都会拉着她在榻上弄几次。苏荷知晓他一向重欲,明明已经不再那样年少,却对男女之事格外沉溺,或者说是对她格外沉溺。


    等到婢女端着早膳进来时,苏荷注意到除了白粥,案上还有一份不知名的糕点。


    苏荷指着那碟糕点,微微偏头,问道:“这是什么?”


    婢女笑着回道:“回姑娘,这是桂花糕饼。今日是中秋,太子殿下特意吩咐奴婢送来的,还说今日夜里,带姑娘出去逛呢。”


    苏荷点了点头,眨眼间竟然已经到了中秋,在这私院的日子过得浑浑噩噩的,到了中秋都不知道。她望着案上的桂花糕饼出神,从前在淮安时,到中秋她都会亲手去摘桂花,做许多桂花糕饼分给邻居。


    那时候的生活虽苦,却是真实的。


    她执起筷子夹了一块,轻轻咬了一口。唇齿间溢满桂花的甜香,可她却觉得味同嚼蜡。


    到了傍晚,萧烨果然回来,准备带她出私院,他来的时候苏荷正倚在窗边,不知在想什么,暮光落在她侧脸上,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


    见他来后,并没有什么反应。


    萧烨走过去,眯着眼打量了她很久,最后探出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头转过去,轻声道:“阿荷,今日中秋,孤带你出去。”


    缩在他高大身影下的苏荷,只是轻轻“哦”了一声,只要能不留在这里就是好事,她任着他拉手往外走,没有挣,也没有回握。


    京城往日里戒备森严,只有到佳节时才不禁宵夜。今日中秋正是城中最热闹的时候,尤其是灯会,她还从未出来看过。


    马车内,苏荷把自己缩在车角,膝盖蜷起来,整个人团成小小的一团,一连几日的情事,她有些厌恶再与他发生什么,尤其还是在马车上。


    萧烨坐在对面,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靠进车壁闭上了眼睛,手指搭在膝上,一下一下地敲着。


    苏荷不知道他是真睡还是假寐,她不敢动,就那样缩在角落里,听着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


    到京城后,萧烨睁开眼,向她伸出手,苏荷看着那只手,停了一息,想到与他的承诺,缓缓吐出口气,然后把手放了上去。


    他的手指立刻收拢,握紧了。


    整条长街挂满了各种颜色的花灯,像是天上的星河落到了人间,街两侧摆满了摊位,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苏荷站在那里,被眼前的景象晃得有些恍惚。


    走到一处卖糖葫芦的商贩前,萧烨停下来,侧头看她,“阿荷,想要么?”


    像她这种年纪的姑娘,应是最爱吃这种东西。


    苏荷点了点头,紧接着萧烨随手扔下一块银银,取了一串糖葫芦递给她。


    她接过来,咬了一口,酸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此前在岭南吃过一回,当初还舍不得买,如今再吃,怎么也不是那时候的味道。


    “好吃么?”萧烨的目光至始至终都没有离开她,见她悠闲地吃着,嘴脸处还沾着糖浆。


    苏荷没说话,忽然觉得萧烨温柔得可怕,从前的他只会要求她做他喜欢的事,若是看到她吃这种东西,怕是要给她扔了,还说一句不像话。


    可如今并没有,他就像是转了性,也不知在打什么坏主意。


    正当她抬手去擦嘴角的糖浆,萧烨的手却先她一步,抬起她的下巴,拇指按在她唇角,轻轻一蹭,然后他忽然俯下身,吻了上去。


    不是蜻蜓点水的触碰,他含住她的唇角,慢慢吮吸,舌尖在她唇瓣上轻轻一扫,像是在品尝什么,糖浆的甜味在两人唇间化开,黏腻又潮湿。


    他吻完之后没有立刻退开,拇指还按在她微红的唇上,一下一下地摩挲,久到苏荷觉得不舒服,偏头躲了一下,他才慢慢松开。


    “孤也觉得很好吃。”他眼底有一丝餍足的暗色。


    苏荷别过脸,不再看他,还有五日,她一定要忍住。


    接着,萧烨又拉她走向一座拱桥,桥上的人比街上还多。


    苏荷被他牵着手,勉强在人群中穿行,他的手指扣得很紧,紧到她的指骨都有些疼。


    后来也不知怎么桥上的人越来越多,人群开始往同一个方向涌,苏荷被推了一下,踉跄着往萧烨身上靠,他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稳住,“阿荷,抓紧孤。”


    他低沉的嗓音从头顶落下来,被周围的喧嚣搅得有些模糊,苏荷没有说话,手指攥着他袖口的一角,力道很轻。


    不多时,人群忽然又涌了一下,有人像是刻意一样,撞了一下苏荷的肩膀,手指一松,那只攥着袖口的手脱开了。


    她踮起脚尖,看着萧烨的身影被推着往前走了几步,然后更多的人涌上来,像潮水一样,将那道影子吞没。


    正这时,她还没缓过神,衣袖忽然被人攥住,整个人被拽着往旁边走了好几步,踉跄着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


    苏荷还没站稳,一只手已经扣住了她的后脑,温热的唇覆上来,她睁大眼睛,看清了面前的人,竟然是阿昭。


    他的吻不是温柔的,是急切的,像是在抓住什么不放,唇压着她的,没有章法地碾磨,舌尖抵开她的唇齿,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力道。


    苏荷被他吻得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住了冰凉的墙面,他的手撑在她耳侧,将她整个人困在他和墙之间。


    她并没有推开他,而是闭上眼睛,手指慢慢攥住了他胸前的衣襟。


    过了很久,久到两个人都喘不过气,萧承昭才移开唇,用额头抵着她,呼吸粗重,一下一下喷在她脸上,滚烫的。


    “阿荷,是我错了,是我让你难受了。”他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他有没有欺负你。”


    苏荷的呼吸顿了一下,看着他红红的眼尾,看着他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的肩膀,心里像被人拧了一下。


    “阿昭,我答应了他七日。”


    “你为什么要答应?”萧承昭盯着她的眼睛,心里阵阵酸涩,“阿荷,你可以不答应的,你可以让我带你走。”


    “然后呢?”苏荷打断他,声音不大,微喘着气,“你带我走,他不愿意放过我,我逃不掉,阿昭,我不想你受伤。”


    萧承昭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知道她说的是实话。


    他只好垂下头,额头抵在她的肩窝上,整个人像一只受伤的小兽,手指从墙上滑下来,落在她腰侧,慢慢收拢,揽得很紧很紧。


    “阿荷,”他的声音闷在她肩头,闷闷的,“我受不了。”


    苏荷抬起手,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放在他后脑上,一下一下地抚着,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野兽。


    “我知道,阿昭,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阿荷,我……”萧承昭想起父亲说的话,又不知从何问起,只薄唇微抿,垂眸敛下那股涩意,“阿荷放心,若是他四日后出尔反尔,我一定不会心软。”


    萧承昭这几日一直在想,他尊重阿荷的一切决定,阿荷心中有他,无论什么时候,他都是她的夫君。


    萧承昭从她肩窝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眼底有一层薄薄的水光,但没有落下来。


    “阿荷,”他捧起她的脸,轻声道:“我不在乎那些礼教。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我只要你。”


    他再次吻上来,这一次的吻是小心翼翼的,像在品尝什么舍不得一口吞下的东西,似在克制,却又渴望万分,一点点试探,并逐渐深入。


    苏荷的发丝散乱在阿昭的臂弯,桃花眼里水雾弥漫,沉浸在那股情欲中。


    最后,他气息凌乱,叹息一声,在她耳畔微喘道:“阿荷,无论如何都别不要我。”


    “好……”


    说完话后,苏荷在迷离中她睁开双眼,忽然瞧见萧烨站在不远处,正目光灼灼望向她,神色晦暗不明——


    作者有话说:写论文人麻了等写完就好了呜呜呜🧧🧧


    第68章 主动吻 像吻他那样,吻孤


    看到萧烨后, 苏荷心中猛地一缩,被他撞见和阿昭亲密,她明知道自己没有做错什么, 她和阿昭两情相悦,可以做任何事, 可身体却不争气先于理智做出反应。


    她微微偏过头,躲开萧承昭的吻。


    沉溺在情欲中的萧承昭也感觉到苏荷的僵硬,他缓缓回头, 看到了站在巷口的萧烨, 本能地将苏荷往身后揽,挡在她面前。


    “父亲。”


    他的声音很冷, 不像叫父亲, 而是叫陌生人。


    萧烨身姿挺拔,披着一件玄色外衣,阴沉沉立在那里,像一只沉寂许久的凶兽。


    他并没有应萧承昭的那声“父亲”, 只是将目光落在苏荷被吻得微肿的唇上, 那唇瓣在月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不用想也知道方才吻得有多么动情。


    苏荷觉得那道目光像一条蛇,从她的嘴唇一点点爬上她的脸, 又从她的脸钻进骨头里。


    她瞬间低下头,并非是心虚,而是那种被看穿的不安。


    萧烨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发出短促的哂笑, “昭儿,跟了一路,不累么?”


    萧承昭瞳孔微缩, 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原来父亲一直知道,他从巷口慢慢走出去,走到父亲面前。


    父子二人身量相当,萧承昭清瘦高挑,而萧烨比他肩背更宽,像一座推不动的山屹立在那里。


    面对他的逼近,萧烨站在那里,不急不躁,似乎无论面对什么,都有恃无恐。


    他看着眼前的儿子,虽然已经比此前成熟不少,但在他眼中,依旧是那个还没长大的稚儿,他冷声道:“给孤让开。”


    萧承昭没有动,反而抬头对上他的目光,眸底怒火难掩,疾言厉色道:“阿荷她是我的妻子,你答应过会放她走。”


    他自诩一向脾气温和,可如今他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火,一改平日里的温润儒雅。


    “孤是答应过。”萧烨的目光越过萧承昭,落在苏荷脸上,目光灼灼,“五日后,孤会信守承诺,阿荷也会。”


    “你——”


    “阿荷,”萧烨打断他,声音没有任何起伏,“过来。”


    巷子里瞬间安静下来,气压愈来愈沉,隐有暴风雨来临之势。


    远处灯会的喧嚣声飘过来,像隔了一层什么,月光从巷口漏进来,落在三个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苏荷站在原地,两只手攥紧衣角,她能感觉到萧烨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像一条毒蛇盘在暗处,看着猎物在面前跳动,不急,知道它跑不掉。


    萧承昭没有回头,声音从前面传过来,嗓音沙哑:“阿荷,不要过去。”


    苏荷看着阿昭的后背,曾多次将她护在身后,可这一次,她再也不想依靠什么人,只想自己解决,自己面对一切。


    见她不动,萧烨走进一步,声音更冷,“阿荷,孤再说一次,过来。”


    萧承昭攥紧拳头,青筋从手背一直延伸到小臂,声音也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阿荷,不要过去。”


    阿昭在哀求,苏荷忽然觉得心里酸酸的,有一瞬间也开始犹豫,她到底该不该走过去……最后她还是下定决心,从他身后走出来,一步一步,走向萧烨。


    萧承昭没有拦她,手伸出去一半,停在半空中,手指微微蜷着,像想要抓住什么,又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抓。


    走到萧烨面前时,苏荷低下头,小声道:“我跟你走,别为难阿昭。”


    “阿荷……”


    萧承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在微微发抖。


    阿昭在身后一遍遍唤她,苏荷眼眶酸酸的,却没有回头,“阿昭,你别过来。”


    “他是孤的儿子,”萧烨眯着眼打量着她,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完全全笼罩在身下,“放心,孤不会为难他。”


    他伸出手,苏荷以为他要碰她的脸,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萧烨的手瞬间停住,只是看着她缩了一下又停住的样子,眸色渐暗。


    然后他抬起她的下巴,指腹落在她被吻得微肿的唇瓣上,一下一下地擦拭,像是在抹去什么不属于她的痕迹。


    那力道不轻不重,苏荷觉得嘴唇被擦得有些疼,想躲又躲不掉。


    擦完后,萧烨又揽住她的腰肢,将她整个人拽入怀中,苏荷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已经俯下身,吻咬向她的颈侧,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惩罚般的意味,研磨吮吸。


    苏荷吃痛,嘤咛一声,想要推开他,腰肢被他紧紧扣住不能动,只能任他吻咬。


    她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唇,时而重时而轻地触碰着,像是在抚慰,又像是在标记,她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阿荷……”


    亲眼睛看着苏荷被欺负,萧承昭心底宛如山洪迸发,各种情绪尽数涌了上来,他想冲过去,可苏荷不让。


    最后,他只能攥紧拳头硬生生克制住那股冲动,心尖上蔓延出一股灼痛。


    苏荷的双眸蓄起泪花,在心里祈祷,阿昭不要过来,不要看到她这副狼狈的模样。


    这场折磨不知持续多久,萧烨终于移开了唇,低下头看了一眼苏荷颈侧的红色齿痕,他满意地眯了眯眼,然后将她打横抱起。


    “跟孤回去。”


    他转过身朝巷口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昭儿,你也该回去了,若是想同孤一起,孤也不介意带你回私院,亲眼看着孤是如何宠幸阿荷,还是说你想与孤一起来?”


    听到这样荒诞的话,苏荷抓住他的臂弯,哀求道:“不要!我一个人跟你回去。”


    萧烨从来都是一个说一不二的性子,若是他非要把阿昭带回去,也会无从反抗。


    “好,阿荷只要孤一个,”萧烨俯身靠近苏荷,深深吸了口气,“孤带你回去。”


    萧承昭赤红着眼站在原地,看着萧烨离去的背影,拳头攥紧又松开,声音微哑,“阿荷,五日后,我来接你。”


    苏荷没有说话,只把脸埋进萧烨的胸口,不敢看,也不敢听。她在心里默念着,五日,只要五日,忍忍就过去了。


    萧烨抱着她,感觉到她把脸埋进自己胸口的那一瞬间,脚步顿了一下,没有低头看她,手臂却收紧了一些。


    ——


    马车内,苏荷被小心翼翼放在坐毯上,还没坐稳,萧烨已经逼了过来,将她堵在角落里,困得密不透风。


    她的后背紧紧贴着车壁,胸膛随着急促的呼吸而微微起伏,她完全不敢动,萧烨离得很近,近到她能感觉到他滚烫的呼吸落在她脸上,似乎还带着一股特殊的潮湿气息。


    萧烨盯着她,眼神幽深:“阿荷,舍不得昭儿么?”


    苏荷偏过头,这个时候不能惹他,她知道一旦惹了他,吃苦头的只会是自己。


    萧烨没再开口追问,只是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过来,逼她看着自己。


    “阿荷,”他的指腹摩挲着她的脸颊,嘴脸带着意味不明的笑,“孤说过,如果你愿意,孤不介意与昭儿一起,与孤缠绵这么久,阿荷的身子比嘴诚实,为何不肯?”


    “我没有,”苏荷反驳他的话,尽管身子在渐渐熟悉他,可她不会忘记那些伤害,她只想五日后离开。


    “阿荷可还记得与孤的承诺么?”萧烨的指腹转而按上她的唇瓣,附在她耳畔轻飘飘道。


    “我记得,”苏荷点了点头,沉声道:“答应你的,我一定会做的到,你答应我的,也不要食言。”


    萧烨揉了揉她的头,“这是自然,孤什么时候骗过阿荷?”


    “但愿你会信守承诺。”苏荷在心中暗骂了几句,并向后缩了缩,差点把自己缩进车壁里。


    萧烨的目光落在她颈侧那个他刚刚留下的齿痕,在她白皙的皮肤上,那痕迹就像一枚烙印,昭示着他曾同她亲密过。


    然后他伸出手,指腹轻轻按上去,嗓音微凉,“阿荷,你方才吻他的时候,是不是主动的?嗯?”


    苏荷的呼吸顿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那话堵在喉咙里,怎么样也说不出口。


    面对她的沉默,萧烨知道她连欺骗他,也不愿,手指渐渐从她颈侧收回来,慢慢攥紧,“阿荷,过来吻孤。”


    苏荷心中一紧,僵着没有动,她看清男人眼底幽深的眸色比夜色还要寒凉,竟是让她忍不住一颤。


    “现在,吻孤,”萧烨微微仰起头,温和地笑了笑,“像吻他那样过来吻孤。”


    哪怕是假的,他也心甘情愿。


    苏荷只好伸出手,搂住他的肩膀吻下去。


    她很少会主动吻,之前与阿昭在一起,是他去取悦她,即便是此前与萧烨,也是被迫承受,带着她一起深入。而如今要她主动吻,动作满是僵硬,舌尖都不知道伸到哪里好。


    萧烨没有动,只让她那样吻着,享受她的主动,眼底的暗色越来越沉。


    不知过了多久,苏荷没了力气,快要滑下去时,她感觉到一双手臂收紧了,将她整个人箍进怀里。萧烨开始回应她的吻,像一头被关了太久的兽,终于挣脱牢笼。


    他的手扣住她的后脑,舌尖抵入她的唇齿,掠夺她的气息,含住他的唇角,慢慢吮吸,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苏荷被他吻得几乎窒息,抓着他的臂弯,才有力支撑。


    过了很久,萧烨才放过她,额头抵着她的,呼吸粗重,喷在她脸上,是滚烫的。


    “阿荷,你到底给孤下了什么药。”


    苏荷被吻到唇瓣发麻,眼角不知何时落下一滴泪,无声无息,顺着脸颊滑落,咸的,涩的。


    她缓过劲,没好气说了一句:“萧烨,是你自己给自己下了药。”


    萧烨低下头,吻掉了那滴泪,然后又吻向她的下巴,咬开她胸前的衣物,脸深深埋进去,“阿荷,孤到底该拿你怎么办。”


    苏荷不知道该说什么,两个人纠缠这么久,其实应该是她怎么办,她该拿萧烨怎么办,五日后到底能不能彻底摆脱他。


    好在萧烨只是吻了她一会儿,并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


    等回了私院后,马车在私院门口停下。


    苏荷是被萧烨抱下来的,她的腿有些软,站不太稳,整个人靠在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不想让任何人看到她的表情。


    萧烨一直抱着她穿过廊道,走进寝殿。将她轻轻放在软榻上,拉过薄被盖在她身上。


    “阿荷,”他的手撑在她耳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乖乖等孤回来。”


    映着烛火,苏荷才发现他的发梢是湿的,像落过水一样。


    等长福进来送姜茶,正要退出去时,她好奇问道:“长福,萧烨他这是……”


    长福的脸上闪过一丝为难,垂下眼,低声道:“回奉仪娘娘……殿下寻您的时候,路过河边,有人落了水,殿下还以为是您——”


    隔着那道屏风,苏荷也听得出来长福语气中的不忍,没再多说什么。


    殿内安静下来,她一个人躺在软榻上,望着头顶的帐子,脑子里乱成一团。


    ——


    浴房内,热气氤氲,满室朦胧。


    萧烨脱了外衣走进去,婢女们已经备好了水,正等着侍候,他站在浴池边,低头看着水面,热气腾腾。


    他面无表情道:“换成凉水。”


    婢女愣了一下,“殿下?说什么?”


    萧烨再次冷硬地命令:“给孤换成凉水,听不懂么?”


    第69章 不要走(捉虫) 与当初截然不同


    苏荷躺在榻上迷迷糊糊的, 不多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推门的声响,她登时困意全无, 猛地坐起身。


    然而没等她反应过来,萧烨已经走了进来, 站在榻边凝视着她。


    他身上只披着一件玄色寝袍,腰带松松系着,露出锁骨以下大片的肌肤, 墨发散着, 发尾还在滴水,在寝衣上洇出深色的湿痕。


    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 苏荷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目光在萧烨脸上停了一瞬,他的脸色很不对,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干了血色的白,就连嘴唇都泛着一层淡淡的青紫。


    她想起长福说的话, 大抵是因为刚刚落水着了凉, 她心里顿时漫上一股说不清的烦躁。


    他伤了她那么多次,折辱、囚禁、践踏她的尊严,如今摆出这副模样, 是想让她心软?不过好在,她与他之间的纠缠,不过还有五日。


    而萧烨将苏荷的躲避看在眼中,抬起手抵住她的下颌, 迫使她抬头看自己。


    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时,他语气中透露着几分古怪, “阿荷,如若孤今日未曾去寻,你会随昭儿离开么?”


    苏荷垂下眸子没有说话,脑海里闪过方才阿昭红着眼眶哀求她的画面,心里酸酸的。


    她不想在萧烨面前露出什么破绽,便敷衍地吐出两个字:“不会。”


    话音落,萧烨眸光微动,神情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不会么?”


    苏荷抬起眼,目光平静地与他对视,语气倔强又冷淡:“你大可放心,我与你有过承诺,约期未满,我不会离开。”


    她虽然没有一日不想离开萧烨,可承诺在,她就不会背弃。


    “只是承诺么?”


    萧烨看到她满不在乎的模样,眸光暗了一瞬,松开她的下颌,手指在她脸颊缓缓摩挲,试图在她脸上找到几分动容。


    然而,什么都没有,


    只有决绝,冷漠。


    “阿荷,”他的语气忽然变了,不再是方才那种带着试探的低哑,而是几近哀求的声音,“孤到底要如何做,你才会爱孤?”


    苏荷听到这句话,胸口翻涌起一阵浓烈的厌倦,她偏过头,避开他的手,声音不大,字字清晰:“萧烨,或许从一开始,我就不该入东宫,做你的小妾。”


    其实她有时候也恨自己,如果当初再坚定一点,也不会沦落到如今的地步,就跟梦一样,那个时候的她刚出淮安还不懂事,没想到如会今经历这么多。


    听到苏荷如此说,萧烨眼中染了猩红,用力将她的脸抬得更高了些,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阿荷……孤不准你这样说。”


    苏荷被迫仰起头,双眸因他的动作而含着几滴泪,她咬着牙,把那股想哭的冲动压下去,声音发着颤,却仍是倔强的:“萧烨……你又动怒了?还要像往日那样折磨我么?”


    她说完,不等他回应,双手摸向衣带,干脆利落地一扯,外裳落在地上,中衣也松散开。


    “你尽管来吧,既然与你有承诺,剩下这几日,我陪你折腾个够,就似从前那样把我当做一个玩物。”


    苏荷知道自己不该如此做,明明五日后就会离开,可她心里忽然有一股委屈涌上来。


    “苏荷!”萧烨看着她决绝的眼神,喉结上下滚动,沙哑着开口:“孤从未这样想过,此前是孤不懂什么是爱,如今才算是懂了,孤爱你,日后定会好好护你,惜你。”


    他俯身将地上的衣物捡起来,重新披在苏荷身上,而后将她揽入怀中,脸埋进她的肩窝,呼吸滚烫又急促:“阿荷,你心里有昭儿,孤不会介意,孤拿你没办法,只能选择与昭儿共同拥有你,你若是同意,孤这便将他绑来。”


    他的嗓音越来越低哑,“把你对昭儿的爱分孤一点,哪怕是一点。”


    “萧烨!你疯了?”苏荷试图推开萧烨,却发现根本推不动,下一时他整个人靠在她身上,头垂在她肩侧。


    “萧烨?”


    她察觉到他的不对,无论如何唤都没有回应,似乎晕了过去,只好把他推到软榻边,萧烨几乎是跌坐下去的,身体陷进被褥里,胸膛剧烈起伏着。


    苏荷站在榻边喘了口气,低头看着躺在那里的萧烨,沉默了很久,然后不情不愿地凑过去,伸手覆上他的额头。


    很烫,明显是起了高热。


    她叹了口气,转身要去吩咐长福传来太子,然而刚迈出一步,袖口就被攥住,“阿荷,别走……”


    苏荷低头看着他,把手覆上他的手背,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小声道:“我不走,去给你叫太医。”


    苏荷站在那里,看着眼尾红红的,睫毛微微颤着,像一只被扔在雨里无处可去的困兽。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听到她的话,他的手才安心松开,苏荷转身吩咐守在屋外不远处的长福说:“去请太医吧,你们家殿下起了高热。”


    长福看到她,眼睛里的怨恨和疲惫几乎藏不住,深深看了她一眼,“奉仪,恕属下多嘴,殿下待你,早已倾尽所有,此前他服用过很多伤身体的丹药,眼下又因为你落水着了风寒,他从前一心权柄江山,而如今为你什么都不要了,对皇孙殿下的无礼,也多次退让妥协,人非草木,你当真没有半分动容?”


    苏荷并不认同他的话,反驳道:“长福,他这么做,并非是我逼的,你可还记得他从前是如何对我的?”


    她心里清楚,长福是萧烨的下属,自然会心疼萧烨,恨她让他变成这副模样,对于此事,她不再有过多的争辩。


    “是属于多嘴了。”长福也只自己说话过了些,赔礼道歉后,转身离去。


    太医来得很快,诊过脉之后说,萧烨是落水受凉引起的风寒,并无大碍,开了方子让婢女去煎药。


    药端来的时候,萧烨还在昏睡,婢女跪在榻边,一勺一勺往他嘴里喂,药汁顺着嘴角流下来,浸湿了枕巾,一点都喂不进去。


    他整个人烧得糊涂,眉头紧皱,嘴唇翕动着在说“阿荷”两个字。


    喂药的婢女见着手中的药喂不进去,低着头,小声回道:“姑娘……奴婢喂不进去。”


    苏荷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半晌后,她深吸一口气,从婢女手里接过药碗,亲自去喂。


    “我来吧。”


    于是,她在榻边坐下,把萧烨扶起来,一手端着药碗,一手把勺子递到他唇边,没好气地压低声音:“萧烨,张嘴喝药。”


    萧烨仿佛听见了她的话,嘴唇微微张开,一勺药就这样顺利地喂了进去,他皱着眉咽下去,然后又张开嘴,像是在等她喂的下一勺。


    苏荷有些无奈:“……”


    她一口一口地喂,他便一口一口地喝,和方才婢女喂的时候判若两人,甚至开始怀疑萧烨是故意的。


    苏荷喂完一碗药,把人放回去,正要起身,手腕忽然被攥住了。


    榻上的萧烨半睁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目光浑浊又执着盯着她,像是怕她消失一样,吩咐道:“你们都出去,孤只要阿荷。”


    长福站在门边,朝殿内的婢女使了个眼色,所有人安静地退了出去,门在身后合上。


    最后,殿内只剩他们两个人,苏荷挣了一下却没有挣开他的手。下一瞬,萧烨忽然用力一拽,将她拉入怀中,“阿荷,不要走……”


    她的后背紧紧贴在萧烨的身躯,甚至能感受到他因呼吸而起伏的轮廓。


    “阿荷,你知不知道,孤真的以为你掉进去了……”他断断续续地说着,“孤以为你死了,像此前一样,孤再也见不到你,想你时,只能攥着你的衣物。”


    苏荷想推开他,手已经抵上了他的手臂,却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顿了一下,他以为她投河自尽,跳下去救她,他在发烧,烧得神志不清,还在说这些事。


    她再次用力掰他的手指,想把自己从他怀里弄出来,却不料刚掰开一根,他的手臂就攥更紧,下巴抵在她肩头,气息滚烫地拂过她的颈侧。


    “阿荷,别乱动了。”


    苏荷感受到他体温升高之外的那个异常,整个人像被烫了一下,又羞又恼:“萧烨,你尚在病中,别碰我了。”


    说完话,她真的想回头给他几个耳光。


    “好,孤不碰你,”


    萧烨的手从她腰际缓缓上移,落在她的颈侧,轻轻扳过她的头,“阿荷,”


    唤了一声后,他没有满足,忽然又覆上她的唇,气息是滚烫的,带着药汁的苦味,一点一点地在她唇上辗转纠缠,与往日不同,这次是缠绵的吻,反反复复。


    直到她的气息彻底乱了,萧烨才放开她的唇,并没有下一步,就那样松了力道,整个人跌回软榻,闭上眼呼吸沉沉,似乎马上就要昏睡过去。


    苏荷起身大口缓着呼吸,平复着心绪,又听到榻上的萧烨嘴里还在模糊地念着什么,她凑近了些,才听清他在一遍遍唤她的名字。


    她只好重新在榻边坐下来,伸出手,把那块已经热了的帕子翻了个面,凉的那一面贴上他的额头,他的眉头又舒展了一些。


    接着,屋内陷入一片死寂,唯有萧烨沉重的呼吸声,回荡在耳畔。


    苏荷瞧着榻上的萧烨,他的面色惨白,方才与她的争执间,语气甚至带着几分哀求。


    她轻声自语,语气复杂难辨:“萧烨,你真是疯了。”


    其实她也能清晰察觉到,他与从前,似乎真的截然不同了。


    第70章 第七日 阿荷,孤错了


    次日, 天光微亮时,萧烨才缓缓醒来,他偏过头, 瞧见苏荷正坐在榻边的脚蹬,上半身趴在榻沿, 脸埋在交叠的手臂里,睡得很香。


    头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只露出一截手腕和微微颤动的睫毛。


    看来她照顾了他一整夜。


    他想伸出手, 拨开她脸上的碎发,抬到一半时, 却停住了, 他害怕自己的动作会惊醒她,醒来后就会从他身边退开。


    最后,悬在半空中的手慢慢放下去,轻轻落在她的手背上。因为动作很轻, 苏荷没有醒来, 只是手指在他掌心下微微蜷了一下,又松开。


    萧烨嘴角噙着一抹淡笑,他就这样覆着她的手背, 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像抚摸珍宝似的,不舍得移开。


    他忽然想起幼时,为了博得母亲的关爱, 故意将自己泡在冰水中。如愿得了风寒起高热,到最后烧得神志不清,他躺在榻上等了很久, 等着母亲来看他一眼,哪怕一眼就好,哪怕只坐片刻。


    然而等了一整夜,也没有人来。


    后来他撑起身子,踉跄着去找母亲,走到殿门口,透过门缝,他看到母亲正陪在幼弟身侧,抱着他睡觉,慈爱地哼着他从来没听过的歌谣,母亲却从来没有给他唱过。


    他病得快死了,母亲也不会去看一眼,从那以后,他再也不会奢求母亲爱他。


    而如今——


    萧烨低下头,看着苏荷趴在他榻边睡着的模样,他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突然翻涌了一下。


    他不会放过苏荷,永远不会,即使她心中所爱是他的儿子。


    “阿荷……”


    萧烨轻轻唤了一声,又攥住她的手,指腹沿着她的指缝,一点一点摩挲。


    苏荷动了动,眉头蹙了一下,像是在梦里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随后慢慢睁开眼。


    看到眼前的萧烨已经醒来,正一目不错盯着她,手掌还落在她的手背上,她微微怔住,下意识地抽回手。


    萧烨没有拦,手指在她抽离的瞬间微微收拢了一下,想抓住什么,却什么都抓不住。


    “你醒了,”苏荷的声音有些哑,带着刚睡醒的涩意,“还有哪里感到不适么?”


    “孤很好,”萧烨眼睛紧盯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阿荷,你能陪孤一夜,是不是心里也有孤?”


    听到这话,苏荷敛眸,离他更远了些,反驳道:“没有,我只是怕你死了,会连累到我。”


    萧烨眸光微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生生咽了回去。


    “你歇着吧。”她站起身,欲转身离去。却不料萧烨快速伸出手,攥住她的手腕,一用力苏荷整个人向身前倒去,跌入他的胸膛


    她的脸贴着他的胸口,能感觉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甚至身子随着他的呼吸而起伏着。


    “萧烨,你要做什么?”


    苏荷的后背被他稳稳托住,腰肢被他的手臂紧紧扣住,挣不开。


    萧烨没有说话,只是不容抗拒地吻了上去,动作轻缓,“阿荷,恨孤吧,恨比爱长久,不是么?”


    ——


    自萧烨染了风寒,那日拉着她自己胡来一次之后,便离开了私院。


    一连四日苏荷都没有见到他的身影,她心中虽然纳闷却没有多问,整日里和婢女们待在一起。


    她天生是好相处的性子,不过与婢女们认识了几日,便能说到一块儿去。


    到了第七日,也就是约定的最后一日时,萧烨还是没有现身。


    苏荷一想到明日便可以离开,心里止不住欢喜,但欢喜之余,又隐隐有些不安,他是不是反悔了?不愿意放她走了?最初若不是那块令牌,她也不会相信萧烨能放过她。


    不过又想到他这些日子确实与往日不同,没有此前那样卑劣,她才决定再信他一次,今日过后,她会彻底自由,到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萧烨来不来都不会改变这个事实。


    婢女心思细腻,见她愁眉苦脸,非拉着她到院里折菊花,苏荷也觉得自己不该这样多想,索性跟着一起去小园里散心,折了许多菊花,回来后煮了菊花茶。


    苏荷饮了许多,那股淡淡的菊花味,在唇齿间留香,这让她想起当初在淮安无拘无束的日子。


    等到入夜后,她以为萧烨不会再来,美美睡上一觉,安安静静等到明日,他便该放她走了。


    可当她刚换好寝衣准备入睡时,婢女忽然传来消息,说是萧烨召她去浴池。


    苏荷深吸一口气,今日是最后一夜,熬过去后,再也不用留在这里,这样想着,她乖乖跟婢女前去。


    浴池离得不算远,不过片刻后便到了,守着的婢女轻轻推开门,说萧烨只允她一个人进去。


    苏荷没多想,心中只想过了今日后的自由,无论今夜对她做什么,她都可以忍住。


    进了浴池,扑面而来的是湿热的水汽,氤氲缭绕,带着淡淡的香气,她撩开层层纱帐,才看清里面的布置。


    萧烨正坐在一旁的暖榻,案上摆着一对红烛,烛火跳动,将浴池映得昏黄暧昧,暖榻上挂着红绸幔帐,层层叠叠,像什么盛大的仪式。


    苏荷愣了一下,瞧着这布置,很像她听说过,大婚时的场景。


    萧烨见她来了,哑着声音开口:“阿荷,过来。”


    他身上闲散地搭着一件浴袍,身后萦绕着朦胧的水雾,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她。


    苏荷心里一紧,走过去站在他身前,沉声问:“萧烨,你这是要做什么?”


    “阿荷看不出来么?”他抬了眼看着她,烛火在他眼底跳动,映出幽深的暗色,“今夜是你同孤约定的最后一夜,阿荷给孤些诚意,明日好早些放了你。”


    “你要什么诚意?”苏荷抬起头看着他,对上他灼热的视线,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


    她虽不知道他口中所说的诚意是什么,但看着那红烛与浴池,心下也能猜到七八分。


    她可以忍,都可以忍。


    萧烨没有说话,只是站起身走到案前,拿起案上的酒壶,倒了两盏酒。


    走过来递给她一盏,眸光深沉,“阿荷,把它喝了。”


    苏荷伸出手接过,她曾听人说过,大婚当夜要喝合卺酒,萧烨这是把今夜当成了他们的大婚夜?


    她垂下眼,看着手中的酒盏,没有犹豫太久,接过后一口饮了下去。


    酒水进入喉咙后,瞬间火辣辣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烧。此前苏荷从未饮过酒,这次被呛得狠狠咳嗽了几声,眼尾泛起几滴泪花,胸口也在剧烈起伏着。


    萧烨看着她被呛得通红的脸,低笑一声后,也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


    苏荷偏头躲开他的手,低声道:“接下来呢,我还要做什么?你尽管吩咐就是。”


    “阿荷很期待么?”


    说完话,萧烨转身褪下身上的寝袍,一步步迈进浴池中,池水荡开一圈圈涟漪,他靠在池壁上,看向她的眼神目光灼灼。


    苏荷瞬间懂了他的意思,深深吸了一口气后,缓步迈进浴池。


    热水漫过身躯,轻薄的寝衣在水中先是微微浮起,旋即湿透,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轮廓,就像朵盛开的娇花,将她的身影裹在一片朦胧之中。


    萧烨的目光肆无忌惮打量着苏荷,仿佛能穿透那层湿透的薄纱,她不情不愿往水里沉了沉,下一时,他忽然伸出手将她捞出来,拽入怀中。


    苏荷扑腾了一下,四周溅起水花,整个人跌落在萧烨的胸膛上,紧紧贴着他的身躯。


    她下意识挣扎,腰肢却被他扣住,不能动,只好扶住他的肩以作支撑。


    “阿荷,别乱动。”他的语气沙哑,还带着某种压抑的意味,手掌游走在她的腰间,“期待明日和孤分别么?”


    苏荷声音轻颤:“自然,我没有一刻不想离开你。”


    听到这话,萧烨也没恼,笑了一声后,盯着她,意味深长:“阿荷,让孤看看你的诚意。”


    苏荷先是一怔,而后对上他满是情欲的眼神,缓缓伸出双臂,主动搂住他的脖子,俯身吻向他的唇。她学着此前生涩的记忆,细细啄吻。


    萧烨立刻回吻过去,用力研磨着她的唇瓣。吻到深处,他托着她往上提了提,呼吸沉重地开口:“阿荷,接下来怎么做,知道么?”


    水花再度溅起。他的手在腰间胡乱扯着,只三两下,她湿透的寝衣便滑落下来,飘在池水中。


    水滴顺着苏荷的脸颊滑落,没入胸前的沟壑。萧烨的脸靠近,俯身吻了上去,咬开最后一层束缚,口勿咬辗转,虔诚地取悦。


    苏荷艰难地仰起头,思绪在此刻凝结成一片空白,失了神后,只能紧紧抓住他的臂弯,任由他摆布。


    此番结束,萧烨将她翻过身,抵在白玉石砖上,几近安抚似的缓慢,时时刻刻留意着苏荷的神情,做出令她满意的温存。


    萧烨吻向苏荷的脊背,声音低哑,又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凄凉,“阿荷,孤错了……”


    听到这句后,迷离间的苏荷还是恍惚了一下,她没想到一向把自己视作上位者的萧烨,有一日会说,他错了。


    接着还没等她再思考,又是新一轮的暴风雨。


    后半夜,苏荷没了力气,只好窝在萧烨怀中,任他清洗,抱到暖榻上。身子虽累,却在心中欢喜,自己终于要离开。


    直到次日醒来时,萧烨早已不在身侧,她强撑着起身,换了一件干净的衣物,来时没什么东西,走后也无需带走什么,只将自己收拾得妥帖。


    待一切收拾好,她觉得浑身轻松,然后头也不回地大步迈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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