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五十一颗雪媚娘


    浓到令人战栗的血腥味与尘土气息扑面而来。


    头晕脑胀的Ares睫羽颤动,视线让粘腻血液糊住,他抹了一把,惊觉自己半边脸都泛着湿热的铁锈味。


    但他毫发无伤,血来自身下的人。


    Ares的心重重一跳。


    这一幕与之前梦中的场景别无二致。


    在神使中强大到无人匹敌的哥哥重伤濒死,原来并非简单的梦,而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灭顶的恐惧如暴风雪般席卷而来。


    Ares勉强撑起身要去看黎逢的状态,泪水却率先模糊了视线,他慌忙擦眼泪,可是越擦越多,心脏的酸楚与钝痛快要撑破这具单薄柔弱的身体。


    “哥哥……”


    祭司的法阵转移走一部分镇民,还有许多人死在堕天使与教廷的突袭中。


    黎逢是为了救他才逆着人流折返回来的。


    “……哥哥!”


    他即将目睹黎逢的死亡。


    无论是谁,一旦心中最在意的魔障出现,为了弥补遗憾,就会甘愿模糊现实与虚幻的边界。


    两个面容肖似的男性出现在Ares身后,男孩哭到脑仁嗡嗡作响。


    Ares有段时间没吃KFC了,否则他一定会第一时间想起面前的人是天堂局长塞缪尔。


    而那个邪恶的黑色老头是卡伦。


    塞缪尔笑眯眯,梳得整齐的白发上顶着一只猫。


    “Ares小朋友,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即便是失去你身上仅有的魔法,你也愿意吗?”


    “我愿意!”拥有美丽金发的混血男孩毫不犹豫,不等他说完,笃定地重复好几次,“我愿意,我真的愿意!哥哥是像爸爸妈妈一样重要的人,我想让他活下来!”


    男孩像是渴望换到人类双腿的小美人鱼。


    他蹭脏的雪白小手合十祈祷,如白水晶般的泪水连成线落下。


    “Ares不能没有哥哥……”


    他从出生起就认识他了。


    他在黎逢怀里长大,熟悉彼此的气息与温度。


    他们比世上的任何关系都紧密暧昧,胜过青梅竹马,也胜过拥有血缘关系的兄弟姊妹。


    要是分开,跟活生生将一个人劈成两半毫无区别,谁都活不下去。


    空气中尚且弥漫着硝烟与房屋烧焦的气息,过往他们一同看过的树淌过的水都仿佛发出哀恸。


    一颗软绵绵的灰白色小团子失去意识,在灰扑扑的地面小幅度弹动了下。


    再次睁开眼,已经身处呈现黑红色调的地狱。


    不是这里太热,就是那边太冷,其他魔物身体适应力强悍,可以在烈火中生存,但Ares不行,那会烤焦他软乎乎的皮毛。


    小鼯鼠忘记了自己是谁。


    但他记得生存的本能。


    在一众青面獠牙的可怖怪物里,鼠又小又圆,很容易被忽视,就连魔物拍大合照的时候,都没人注意到鼠wink的可爱表情。


    拍出来只能看见一个白色的小点。


    那是Ares的全部身体。


    “魅魔为什么是一只鼯鼠?”有人这样问。


    Ares摸着下巴重复:“魅魔为什么是一只鼯鼠?”


    “……”


    养伤的前半年,由于Ares身体太弱小,卡伦和塞缪尔会找机会喂小鼠一些奶粉或是附加了魔法的棉花糖,但很快就发现除了增加奶膘之外,并没有其他好处。


    作为两大阵营的管理者,说他们日理万机也不为过,能关照小鼯鼠的地方不算多。


    发现叠加了魅魔buff的小团子恢复精力,便放归他在地狱自由活动。


    Ares的外形是一团鼠,自然不能以交/媾的方式来进补身体。


    空虚的灵魂得不到满足,全部化作了黑洞一般的食欲。


    经常能看见鼠跑到一些看起来好欺负的魔物面前,勾勾手,像颗凶狠的毛绒棉花糖:“吃的东西,交出来!”


    一些老实魔物不想起冲突,乖乖掏出零食。


    几颗人类的眼球或一段人类肠子之类的,放到小鼯鼠手上。


    Ares的嗓门因此练得日益洪亮。


    ……


    黎逢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上一秒他还挣扎着告诉自己,不要忘记Ares,下一秒,他的意识仿佛脱离了肉/体,以旁观者的视角来到地狱。


    他看见了这几年独自在这里生活的Ares.


    一个走两步路就叫嚷着要他抱着的娇气小孩,只能以弱小的鼯鼠身体生活,捡到一段枯木都兴高采烈,试图钻进树洞当作鼠的小家。


    黎逢一眼看去只觉天旋地转,五内俱焚。


    为什么?


    有那么多魔物的属性可以选择,为什么要给Ares魅魔的身份?


    他会饿肚子的。


    果然执政者都无情又凉薄。


    小团子每天最大的苦恼就是吃什么,鼠圆滚滚的肚皮几乎每一秒都在打雷。


    魅魔是颜值最高的魔物之一,除了先天天赋,还需要后天维持。


    这群家伙几乎没有食欲,每天凑在一块望着炼狱喝冰美式,讨论谁吸到的人类x能力更厉害。


    Ares扭着柔软的小身躯邀请他们去吃午饭,魅魔们一概拒绝,惊奇地讨论起来:


    “午饭?我从来没吃过那种东西。”


    “貌似只有人类有吃午饭的概念,为了隐藏得更像人类,我经常跟他们去餐厅,但我会在桌下偷偷吃……”


    魅魔们嬉闹起来。


    对此完全不感兴趣的Ares踮起脚尖,偷喝了一口同事的冰美式,身体忽地一颤,吐着舌尖翘脚倒下了!


    ——oi!好苦!


    见小肉团缓缓摊开,一定是被苦到昏迷了,黎逢急得恨不得冲出去。


    该死的地狱,为什么只有冰美式?


    连小鼯鼠最爱喝的大满贯奶茶都没有,真是活该那么落后,无怪乎之后几年一直引进大批量程序员。


    很快,他注意到Ares上下均匀起伏的小肚子,一个小鼻涕泡在鼯鼠粉粉的鼻子上炸开。


    黎逢微微松了口气。


    ……原来是倒下就顺便睡一觉的意思吗?


    他的视线一直跟随Ares,快速观看小鼯鼠这几年是怎么过的。


    地狱有供饭。


    负责人是与撒旦传出离婚风波的莉莉丝小姐。


    小鼯鼠站在奇形怪状的魔物队伍中,没人能看见渺小的Ares,只能看见一个不断向前移动的饭碗。


    今日菜色是爆炒蓝环章鱼。


    一锅锅粘稠的触手泛着热气,即便已经炒熟,但令人毛骨悚然的蓝色圆环非但没消失,反而愈发鲜艳。


    是种看一眼就让人退避三舍的菜色。


    这在人类世界是一种比眼镜蛇还要毒上50倍的生物。


    一部分魔物免疫,一部分吃了就死,死了也没人管。


    莉莉丝的菜系一向随心所欲。


    小团子高高举起碗,看都没看就叫嚷着要超大份,吧唧一声,粘腻的蓝环触手掉到爪子边上,Ares猛地收回碗:“等一下!”


    莉莉丝不耐烦,探出大半个身子才看见地上的小家伙。


    她冷嗤:“这也是魔物?”


    “除了可爱,还能做什么?”


    一架小小的毛绒滑翔伞起飞了,软乎乎降落在她手臂上。


    单脚后退下蹲,三瓣嘴“啾”地一下,进行了简单的绅士吻手礼。


    “美丽的女士,听说您要参加一场超酷的离婚派对,我想,您需要一条配得上您的项链。”


    “黄金太俗气,玉石太老气横秋,珍珠嘛…平平无奇!”


    莉莉丝扫他一眼,只觉得这小家伙还没有锅里的蓝环章鱼杀伤力大。


    “你有什么建议?不对,你有脖子吗?居然还懂得怎么戴项链。”


    “不要小看一只鼠。”


    奶声奶气的小团子顺着她手臂一路爬到身上,正是因为战斗力太弱,一般魔物都不会警惕Ares。


    小鼯鼠往她的羊绒衫里一扎,卡在锁骨附近的位置,小脸呆萌。


    “实不相瞒,当初我的父母为我取名时,在Ares和Venus之间纠结了很久。但鼠鼠已经是美丽的化身,名字干脆就起得勇猛一点。”


    “让Ares作为您的项链,一定十分惊人。”


    黎逢惊愕睁大黑眸。


    看见每天都趴在他胸袋里的小鼯鼠钻进别人怀里,酸涩醋意快将他淹没,可他没有任何资格去责怪一只鼠。


    同时间线的他还在天堂昏迷不醒。


    Ares参加了女士们的派对,努力在一堆掉san的食物里寻找能吃的东西。作为地狱罕见的西伯利亚鼯鼠,小家伙顺利脱颖而出,成为全场最特别的配饰,艳压群芳。


    作为回报,莉莉丝答应改善伙食,还额外奖励了Ares一碗从人间带回来的大米饭。


    在鼠的小饭碗里摞了三层楼那么高。


    “吱吱!”鼠激动得蹦蹦跳跳。


    黎逢又心疼又好笑。


    画面从模糊到清晰,切换了另一个场景。


    “呼……”


    浓重腥臭的气息如飓风呼啸,口水滴滴答答,落在地上瞬间化作剧毒的植物乌头。


    外形恐怖狰狞的怪物每走一步,大地都在震颤。


    是地狱三头犬,冥界的守门犬。


    三颗头颅各自有独立的意识,眼睛赤红,仿佛能撕碎一切经过的亡灵。


    Ares悄悄潜伏在附近,无人注意到一颗雪媚娘。


    “嘿嘿太好了,人类果然都是笨蛋。”一个狗头流着口水。


    另一个狗头凶狠地嗷呜叫:“小声点!要是让卡伦发现我们就完蛋了!”


    “怕什么?比他资历深厚的王,老子见得多了。”第三个狗头不屑。


    三头巨犬狗狗祟祟来到一个秘密据点。


    雪媚娘一路跟随。


    黎逢好奇他们在做什么,聚精会神看去。


    只见地狱三头犬警惕地环顾四周,利爪按下机关,一道废弃石门缓缓升起,三颗狗头不约而同流下口水:“是巧克力。”


    他们趁着轮岗休息的时候,在人类世界一口气偷了十二吨巧克力,足够他们吃很久。


    这种美味的人间小零食,在地狱可是稀罕物。


    他们要连包装都一起吞掉,一点不留!


    肥嘟嘟的小团子探出身体,馋得尾巴竖起,小爪捂住嘴巴直吞口水。


    黎逢很担心看见小家伙冲上前问人要吃的、结果被三头犬打飞的惨状。


    但Ares比他想象中聪明得多。


    鼠蹲在彼岸花里静观其变,直到一道急匆匆的身影从血红色法阵里跳出来,愤怒的卡伦怒吼:“你们在做什么!?”


    骷髅法杖重重敲击在三个狗头上。


    “一眼看不见你们都不行,知不知道狗不能吃巧克力!?以为你们是魔物就不算狗吗!”


    “主人怎么知道的!?”


    “嗷呜汪呜!?QwQ”


    地狱三头犬被卡伦追得到处跑,不停保证以后再也不吃巧克力,只吃类似巧克力的东西。


    卡伦比刚才更怒了,悬崖下流淌的岩浆都快喷成瀑布了。


    “屎也不行!”


    Ares潜伏在明暗交界处,一半萌萌的小脸被阴影笼罩,显得模糊不清,但黎逢清晰地看见那张三瓣嘴翘起弧度。


    绽开一个邪恶的可爱笑容。


    小声吱吱:“笨狗,你们猜一猜他是怎么知道的?”


    黎逢:“……!?”


    十二吨巧克力成为Ares这几年茶余饭后的小甜品,维持着小团子圆圆的身材不走样。


    接下来的场景,黎逢时常能看见小团鼠抱着两袋巧克力,蹦蹦跶跶前往十八层地狱,小嘴巴哼着欢快的曲调。


    一个个活泼的小音符在鼠的脑袋周围飘动,那是Ares微弱的魔力。


    小团子躺在温度较高的岩石上做汗蒸,单手托腮。


    周围是立体环绕式的犯人在哀嚎,求行刑官放他们一马,下一秒就没了舌头,鲜血喷溅。


    鼠的身前摆着在岩石上烤到融化的巧克力和野果子。


    小爪子握住一颗红彤彤的野果,仔细裹上巧克力酱,一口下去酸甜多汁,同时可可的香醇充斥口腔。


    鼠被美味到大尾巴狂甩。


    “oi~拔舌地狱,一点都不吓人,去另一层看看好了!”


    黎逢:“。”


    是在当电影看啊。


    真是又会享受又会吃的小朋友。


    苦中作乐,是一种极强的天赋,完全展现了生命力之顽强。


    相比之下,黎逢在失去记忆的几年浑浑噩噩,除了寻找魅魔并击杀之外,就没有其他事情可做了。


    他情绪抑郁,不在乎自己的身体与伤痛,有着一定程度的自毁倾向。


    许多次都是上级禁止他出任务,才阻止了他的自杀式工作。


    ……


    哥哥活过来了吗?


    这是Ares脑海中唯一的想法。


    小鼯鼠微弱到只能用来变几个音符当装饰物的魔力值消散殆尽。


    他摸摸耳朵,小而圆,薄薄的,像一片花瓣。


    自己变成了鼯鼠形态,并且变不回去了。


    本以为这样就能换来黎逢的安全,但是鼠艰难睁开眼,寒风呼呼灌进山洞,吹散了小团子身上所有温度。


    哥哥居然还靠着墙一动不动?


    身上的伤口尚在流血,没有半分好转的迹象。


    小鼠团子粉粉的鼻尖褪去血色,意识到这一切都没有改变,不是因为他太弱小,而是因为有人就是想看他们撕心裂肺的互相救赎。


    小肉丸踉跄站起来,又软软卧倒,Ares想朝黎逢爬过去。


    比起之前的伤心与绝望,现在还掺杂了愤怒,一股被人戏耍的怒火迅速占据上风,这也让Ares更清醒了。


    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


    他的无力是假的,哥哥的伤也是假的,他们必须要快点回去……


    这次夏令营带了很多零食没有吃完,有一些……就要过期了!


    不知从哪里陡然升起力量,鼠爪胡乱扒地时抓到了一具小小的青铜鼎。


    Ares摇摇尾巴,疑惑看去:“?”


    那年代久远的小鼎只有人类的指腹大小,甫一被抓到就像有了生命般慌张地要逃走,鼠皱起小眉头,握得更紧。


    什么东西?


    能吃吗?


    耳畔传来窸窸窣窣的逃跑声。


    Ares这才注意到还有不少缩小的青铜器围在山洞附近,他神情愈发惊异,仿佛突然摸到了楚门的世界,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


    握在掌心的青铜鼎挣脱不掉,发出人类痛苦的叫声。


    Ares问:“你是什么?是你让我们困在这里吗?”


    青铜鼎吓到浑身颤栗,答非所问:“快放开我,我、我最怕老鼠了!”


    奇异的现象发生了。


    淡淡的粉色光晕从鼠爪亮起,前些天经过黎逢把他压在书桌上的“喂养”,鼠的魔力值获得了提高,想不到此时起了作用。


    青铜鼎恐惧地呼唤起来:“老杜救我!”


    然而小小一团雪媚娘已经复制了他的能力,浑身变成了青铜色,质地坚硬,颜色复古,竟是获得了秦王宫兵马俑的同款士兵穿搭。


    手握长矛的小鼠俑出现了。


    连眼球和舌头都变成了青铜色。


    柔软的小鼠团变成了一颗圆溜溜的铜球,僵硬地站起来,头盔很紧,留了放耳朵的透气孔,鼠的脸蛋都挤出了两坨肉。


    一张小脸纯真软萌,还透露着获得技能后的邪恶。


    “喔?”


    几声异响传来,Ares机械般转身看去,震惊地看见两个正在打光的青铜器慌乱去捡地上的灯。


    这一下如同打碎了规则。


    紧跟着,Ares瞧见一张山洞场景的幕布哗啦一声掉了下来。


    制片人青铜器、往黎逢身上喷番茄酱的道具组青铜器、举着麦克风的收音师青铜器……


    他们落荒而逃。


    身边的景象模糊起来,一会儿是山洞,一会儿是他们考古的土方工地,断断续续能听见熟悉的声音。


    方新哀痛的哭声传来:“图层!?图层忘保存了啊啊——”


    魏茜茜强撑冷静。


    “我说了我就是人类,一听我说话就睡觉是你的问题!”


    羡鱼破釜沉舟。


    “不干了,老子要回去结婚,他是魅魔我也认了!”


    土方边缘,博物馆馆长坐在小马扎上,抱着他的老式收音机,居然能多轨道放音乐,用来给不同心理问题的人配上最合适的bgm。


    没想到这些人里居然有一个醒了。


    杜英华面色一凛,径直站起来。


    ……青铜器兵俑?


    不对,这不是他们的人!


    因为这兵俑长着一张鼠脸!


    电光火石间,兵鼠俑已如流星般飞驰而来,张着短短的手臂,mini但坚硬的身躯瞬间击碎了老式收音机!


    鼠从来都不是什么可爱的奶油雪媚娘。


    他是凶残的棉花糖,死亡的蒲公英,愤怒的毛绒球!


    一个个电视剧摄影棚逐渐消散了。


    Ares表情呆呆的,天然微笑唇翘起来:“喔?”


    真碎了?


    青铜小鼠扭头看看馆长,这个坏老头没哭吧?


    “我、我的收音机!”一身中山装的老爷子上了年纪,两眼一黑往后栽倒,却没能如他所愿,一柄权杖用力把他掀到小马扎上。


    神杖之后,是黎逢阴森可怖的一张俊脸。


    Ares叫他:“哥哥!”


    消失的记忆重新恢复,现在他们对彼此的感受又有了新变化。


    黎逢望着掌心里重了许多倍的实心青铜兵鼠俑,眉心紧蹙:“怎么变成这样?”


    小鼠团挥动牙签一样长的长矛,唰唰!


    气势十足大声道:“不知道!”


    “……”


    “但刚才握住青铜鼎的一瞬间,Ares就像吃果冻一样,吸溜吸溜,就变得跟对方一样坚硬啦!看来那天我顺利吸收到了哥哥的敬业!”


    黎逢俊脸一黑,忙捂住鼠的嘴。


    晕晕乎乎倒在土方里的学生们:“?”


    吸收什么玩意?


    青铜色星星点点飘散而出,Ares很快恢复成了毛发柔软的小鼯鼠,看来这个技能的维持时间并不久,也可能与鼠现在的魔力值有关。


    要是再多灌溉一些,说不定会更久。


    老杜还在不管不顾去地上捡他的收音机碎片,嘴里念念有词,怒斥:“无礼的后生,怎么可以把好东西砸坏,简直、简直暴殄天物!”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黎逢的神杖随时能杀死他。


    可这人眼底更多的是对宝物被破坏的心疼,毫无惧色,振振有词:“我喜欢听戏,看戏,有错吗?我活到一把年纪,想看什么就看什么,我爱听大家的故事,有什么问题!”


    “你们赔我收音机!”


    小鼠团子第一次使用魔法,正是春风得意,闻言,小嘴巴大张,跟他对吼:“那你下载晋江文学城APP去听书啊——!”


    这时,一队博物馆人马急匆匆从远处赶来,为首的青年焦头烂额。


    他身后的工作人员厉声制止:


    “老杜,你怎么又偷穿馆长衣服,还不脱下来!”


    作者有话说:


    来啦来啦!


    第52章 五十二颗雪媚娘


    臭着脸要发作的老头一见来人,顿时老实下来,把收音机碎片放到一旁,不情不愿脱下馆长专用的中山装。


    坐在黎逢掌心的小肉团看着靠近的青年。


    忽然说:“我在夏令营文件里见过这个人。”


    “抱歉,我是归壤遗址博物馆馆长,羊淮。”此人似乎见惯了魔物,风尘仆仆上前,“老杜是我们的…呃,老员工,平时喜欢和人开开玩笑,真对不住。”


    “这几天我在外地出差,本来安排了人接待你们,但那几位都沉浸在让人悲伤的幻境中还没醒过来。”


    从土坑里爬出来的学生一个个灰头土脸,还没意识到回归现实了似的。


    “黎教授,之前的考古项目,我们合作过很多次,还记得吗?”


    羊淮笑呵呵套近乎,伸手就要拍黎逢的肩膀。


    男人肩头微微一侧,不着痕迹闪过。


    “一句对不住,就能抵消他给我们带来的伤害?”


    他俊挺的眉眼间萦绕着阴沉沉的怒火,显然不打算轻易放过。


    长指缓缓抚摸Ares柔顺的小脑瓜:“我家孩子在幻境里掉了多少眼泪,就是把博物馆赔给我都不够。”


    小毛团仰起头,乖巧的表情略显迟疑。


    他其实想说这场幻境不算太糟糕,至少让鼠想起了过去的记忆,还激发了作为魔物的天赋技能——


    吸收他人的魔力,短暂复刻其他魔物的技能特点。


    从前,Ares总是浑浑噩噩,头脑像是让油脂糊住,搜寻不到地狱之外的记忆,宛如一只没有过去的鼠。


    现在不一样了。


    鼠很有故事。


    羊淮忙摆手解释:“黎教授放心,孩子们也都可以放宽心,老杜的能力只是让你们想起内心深处最痛苦的回忆,没有任何副作用。”


    在黎逢冰冷犀利的注视下,羊淮增补了一句。


    “…顶多让你们在吃饭时容易犯困。”


    大巴车将他们送回酒店休息。


    夏令营突发意外,没有谁比学校更着急的了,接下来两天都是自由活动,不再安排下工地一类的项目。


    羊淮押着老杜道了歉。


    承诺这些同学今后再来归壤遗址,无论带多少人都终身免票,还掏出一对花里胡哨的博物馆文创送给他们。


    魔物们很快被转移注意力,都是高中生心智,迅速被哄好。


    Ares获得了一套小小的甲胄。


    说是甲胄,实则是娃衣,鼠可以穿在身上。


    虽说外观是酷炫的青铜色,但摸上是布衣与树脂材质。


    比起鼠误打误撞吸收了青铜小鼎的那一次,实在差得远。那时他真是力拔山兮,浑身僵硬如铁,现在想到鼠一脑袋砸碎收音机,都感到热血沸腾。


    他们从展厅里向外走,Ares一直被黎逢紧握的小手抽动了下,提醒:“唔?”


    “哥哥你看,那个藏品不是外借了吗?”


    兽面纹胄在展柜里安静矗立着,顶光幽幽照射下来,经过岁月沉淀的文物泛着古老色泽。


    黎逢冷笑一声。


    “外借?外逃还差不多。”


    兽面纹胄微不可察地哆嗦了下。


    整个青铜展厅的文物都沉默着,有些胆小的会悄悄往后挪一步,生怕这个年轻不好惹还喜欢玩老鼠的神父用权杖打他们。


    他们质地坚硬,倒不是怕挨揍。


    主要是老人家不喜欢风风火火的拼架。


    他们是为主人而生的,真正的主人早已在数千年前沉寂,如今唯有矗立在博物馆大门前的雕像可以让他们睹物思人。


    “走吧,不是还要吃肉夹馍?”黎逢看向Ares,眼神瞬间温和。


    “好!”


    小孩贴着他,亦步亦趋拐出门。


    他们的关系显然比之前好,那种黏糊甜蜜的氛围让其他任何人都无法插足。


    兽面纹胄扭过头,紧贴玻璃展柜,铜色兽眼眨了一下。


    “可算走了,真是无礼的后生。”


    青铜鼎幽幽叹息:“真是羡慕,精诚所至,便能等到心心念念的人……”


    两天自由活动,Ares除了睡觉几乎无时无刻不和黎逢粘在一块。


    小团鼠第10086次在饭桌上讲他砸碎收音机的画面。


    “很遗憾,那英勇的一幕不能回放。”可惜地出了口气,小爪托住柔软脸蛋,“不能重现也好,我们都是同学,万一让你们早恋了,可真是Ares的罪过!”


    黎逢:“……”


    班主任:“……”


    不过黎逢精准地捕捉到有几个学生悄悄低头,红了脸,都是人高马大、一身傻肌肉的体育生。


    早知道就给小家伙报名一个全是精灵族的班级了。


    一群人除了沉浸在艺术里,其他一概不想。


    方新当时在幻境里差点活活吓死。


    无论是种族天赋还是个人爱好,他从小就擅长绘画,目前在各个平台的粉丝量已经超过百万,没想到最恐惧的事仍是害怕饿死。


    他在梦里哭着说自己再也不画画了。


    醒来,发现自己并未饿死,喜出望外,窝在酒店里哪也不去,一味疯狂地产出。


    每个小时都在更新社交账号,粉丝大呼朝廷的赈灾粮下来了。


    “方新,方新!”


    金发男孩抱着被子,连续叫他好几声才对上视线,漂亮的小脸皱巴起来,愤愤道:“你都不听我讲话!”


    方新抬起头,用电容笔蹭了下尖而长的精灵耳,唯唯诺诺:“我在听、我在听的……”


    Ares神秘兮兮压低声音。


    “我今晚去找哥哥睡觉,你不要告诉老师哦。”


    连续几天已经住惯了单人间的方新:“好的,不过这算什么秘密吗?”


    Ares抱过去的被子等同于摆设,反正到最后他都会钻进黎逢的被窝,对男人已然全盘信任。


    男孩坐在床边,细白修长的小腿一晃一晃。


    还在讲自己勇战收音机的故事。


    “哥哥,我就说我练的拳击很管用吧?”


    坐在沙发上的黎逢目光深深盯着他,把男孩浑身上下每个位置都细细描摹,有种两个人离开1cm就算异地恋的既视感。


    他对上那双兴奋的分眼珠:“只有拳击管用?”


    相比之前急于寻找饲主就肆无忌惮求偶的时期来说,目前的Ares逐渐开智,灌输了不少人类的礼义廉耻观念。


    想到他被摁在书桌上磨蹭半天的那一幕,耳根多少有些发烫。


    “嗯……”


    单薄小男孩清亮的声音低下去,尾音绵软甜腻,和撒娇差不多。


    “那哥哥就多多蛇给我,Ares一定会越来越厉害的!”


    这话并不是他凭空捏造。


    他和黎逢都很清楚,鼠的魔力值给了黎逢修补伤口,从那之后属于Ares的魔法就流淌在男人的血液中。


    俗话说一滴那什么十滴血。


    黎逢应当用自己的精华来好好灌溉他的小鼯鼠。


    说是报恩也不为过。


    黎逢神情微怔,望着床边天使一般的混血小男孩,他身体立刻不自然地僵硬起来,气温陡然攀升。


    Ares还在回忆那天压根没有放进去,也没有舔到桌沿上残存的物体,那他最后是怎么吃到的?


    一道高大阴影遮住他眼前的光。


    雪白泛着粉的小脸疑惑抬起,黎逢居高临下的睨视着他,摘下眼镜,话音沉沉:


    “现在就给你。”


    哥哥身上清冽干净的薄荷香压下来,Ares顺从地躺下,攀住男人脖颈。


    这个吻情绪很复杂。


    年轻的神父啄吻着他一手带大的孩子,感受他的青涩与美好,心底却断断续续传来阵痛。


    Ares本该无忧无虑,天真无邪。


    他明明已经跟随家族来到了安全的栖身之处,可惜造化弄人,像童话故事峰回路转的悲剧结尾。


    让一只以可爱为最大特点的小鼯鼠,变成了吸人精气的小魅魔。


    小家伙只知道靠交/媾的方式可以填饱肚子。


    却不知道残暴粗鲁的行为会让他每个位置都变得红肿。


    他那么脆弱,每一寸肌肤都像刚出生的小婴儿般光滑,随手掐一下就要留下红印子,何况那个过程可是反复磋磨。


    Ares曾经一次次撩拨他,让他快点喂饱他。


    就不怕他黎逢是个伪君子么?


    他内心深处早对男孩有了千百种品味的方案,否则又怎么会在梦境中钻进他的修女袍?


    要是黎逢真失控了,就算Ares哭红了眼他也不会罢手的。


    “哥哥…”


    换气的空档,Ares含混叫他,唇瓣让人吻得湿漉漉如草莓果冻,吐息都散发甜甜的香气。


    黎逢压住邪火,注意到他唇上有清晰的齿痕,陡然清醒了些。


    这让他有种暴虐的快感,但对Ares的怜惜到了占据上风。


    黎逢没有感情经历,技术层面尚且不熟练。


    但从今天开始,他会在每天的日程里安排两个小时用来看法人的片子,争取每一个角度都能为他的小肥团子服务。


    激烈到霸占Ares所有氧气的吻忽然温柔下来,像在哄孩子一般。


    黎逢突然摸着他的脸,哑声说:“…对不起。”


    Ares眨了下水雾弥漫的粉眸。


    即便对方只说了三个字,但他猝然领会了黎逢的意思。


    他是在为两个人因为战争分开的四年而道歉。


    他错过了Ares成长的四年,也是他最需要他的四年。


    他们的生命早就密不可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却硬生生被一分为二,走散了那么多日夜。


    “……”Ares睫毛颤了颤,想说什么,可只是小嘴巴嗫嚅了下。


    竖起来的圆润鼠耳趴了下去。


    再一眨眼,泪珠忽然顺着太阳穴滑下去。


    “呜……”


    后知后觉的委屈冲上来,纤细手臂紧紧环住黎逢脖颈,把脸埋在男人颈窝里,黎逢能感受到他颈侧很快濡湿一片。


    一只小手胡乱在他身上摸索着,黎逢配合地微微抬起些。


    男孩摸到他横亘在胸腹的陈年伤疤。


    小孩子般不住哽咽,边哭边发火:


    “好愤怒,Ares感到好愤怒…!”


    “为什么把所有魔法都交出去了,哥哥的伤还是没有好起来,这根本不是交换!不公平!”


    黎逢握着他颤抖的手亲了亲,俯身把人搂进怀里,精壮手臂不住收紧,几乎要把人揉进骨血中。


    “能和你重逢,就是上帝对哥哥最公平的事。”


    再也不要分开。


    两个人都沉浸悲伤情绪中,聊了很久在小镇上生活的细节,想到家人和家园都如黄粱一梦,他们不约而同沉默了。


    Ares眼眶红红,扁着嘴又想哭。


    但一想到哥哥一定也是相同心情,于是吸吸鼻子忍住。


    “哥哥,要是我会飞就好了,想喝水的话不用下地,直接飞过去拿水就好啦。”


    黎逢失笑,掀被下床。


    他拿了水,拧开瓶盖喂过去,Ares连手都没动,跪坐在被子上,仰着头斯文的小口吞咽。


    男人视线微动,这一幕让他联想到了其他画面。


    直接口服会不会对Ares提升魔法值更快?


    他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


    洁癖严重的黎逢始终认为那东西不干净。


    Ares红润的小嘴巴每天刷牙好几次,一直保持得清爽洁净,绝对不能吞吐污秽。


    要是能反向进补就好了。


    黎逢很愿意吃Ares的,混血小男孩每一处都可爱柔软,玉雕铸成的一般,送入口中应该刚好。


    正巧。


    他觉着Ares性格活泼皮实,不管发生什么都是脸不红气不喘的主。


    男人缓缓扬起一侧俊眉。


    房间灯光昏暗,只有床头灯带散发暖光,将Ares单薄柔软的身躯勾勒出来。


    要是把这漂亮小孩放进人偶展柜,一定分不清哪个才是人偶。


    “哥哥也渴了。”


    Ares困惑掀起睫毛看他,小手把还没盖盖子的水瓶推向他,示意渴了就喝,有什么好问的。


    然而黎逢欺身而上。


    逗弄小动物般在男孩雪白身体上一下下亲吻。


    Ares痒得咯咯直笑,伸脚去踢他,却反被男人捉住骨感的脚踝,呼吸炽热的吻落在脚背上。


    笑到一半的Ares:“?”


    压在柔软蜜桃下的蓬松尾巴想抖一抖,鼠会用这种方式来缓解紧张的情绪,但一大半尾巴都压住了,只有尾尖在漂亮的腰线处挥了挥。


    仿若一种邀请的信号。


    “啊!”Ares惊恐叫了声,小甜嗓变了调。


    哥哥怎么咬他的脚趾?


    就算他的确是一只魅力小鼠,也不至于每个地方都咬吧?哥哥眼神有些奇怪,不知道他还想……


    小细腿向后挣扎试图逃脱,腿根柔腻的软肉微微颤动。


    黎逢攥得太紧,Ares竟然躲不掉。


    火热啄吻与添弄顺着脚踝一路向上,杏仁状的晶莹粉眸逐渐睁大了,不可置信看着自己修长的腿留下一串水痕。


    鼠根羞耻地有了变化。


    “哥哥、哥哥你喝错了……!”


    手足无措的小孩像个快烧开的小水壶,试图唤醒兄友弟恭之情,叫声逐渐变得尖细颤抖。


    “……那是…的地方,不是水瓶!哥哥!”


    黎逢黑沉如墨的眸底兴味盎然。


    全程由他掌控,身上的侵略性与好战气息就快要藏不住,他收敛着不硌到脆弱的小孩。


    牙齿。


    需注意。


    根据Ares的反应不住调整策略。


    一开始不宜口馋口急,小朋友会晕。


    男人看似沉稳思考,实则脖颈与小臂的青筋都在突突乱跳。


    …光滑。


    Ares金发浓密,眼睫也如小扇子般漂亮,睫毛又长又纤细,一旦哭起来,晶莹泪珠就会颤巍巍挂在上面摇摇欲坠,十分动人。


    可其他位置丝滑如玉,没有一根毛发。


    真是一种不知该如何夸奖的美好天赋。


    黎逢观察小朋友的同时,鼠耳紧贴头皮、尾巴炸毛的小孩也在心底给他做出评价——


    哥哥疑似有物品认知障碍。


    误将鼠根认成水壶,非要嘬。


    那架势,不喝到就不会停下来。


    Ares高高后仰着头,发丝垂落床边如金色缎带,小脚不住乱踢,把黎逢黑发抓得一团乱还抓掉几根。


    “呃呃……!”鼠快疯掉了。


    试图用软软的腿gen夹痛对方的脑袋,可黎逢不为所动,一心寻找水源。


    观察+1


    哥哥有铁头功


    黎教授不愧是做考古工作的,勘探地形的本领一流,骨节清晰如竹的长指能够精准找到哪里需要开采和挖掘。


    考古一般会把四周的位置围起来,形成土方,作为他的一整个探索点。


    Ares呜呜哭叫起来。


    哥哥一定是种了什么诅咒,把水壶当成了他,把他当成了水壶。


    本以为弄得满脸奶油的黎逢会就此罢手。


    不料他躺了下来,同时大手掐住Ares细腰,哪哪都发软的Ares猝不及防压在他脸上,惊叫一声!


    “哥哥…!我、我把你压死了吗?”他哭腔询问,想抬起腿。


    “没。”黎逢嗓音闷闷的。


    一把摁住腰窝不许他走。


    像是参加生日派对,猝不及防让朋友砸了一大块香甜柔软的草莓蛋糕,糊得满脸都是,为了不浪费,只好张嘴吃掉。


    终于熬到关灯睡觉,小鼯鼠四只爪都在哆嗦。


    一颗被人类无情吸干的雪媚娘。


    没想到黎逢把鼻尖埋在鼠的小肚腩里,又是一通亲亲啃啃!


    Ares再也承受不住剥削,圆圆的泪眼一闭,瞬间就睡了过去。


    黑暗中男人轻笑一声。


    一道保护结界亮起。


    他开启魔法阵,一件传输来到天堂。


    走出法阵的男人一身严肃威严的神父法袍,手握权杖,他只有述职时才会这么穿。


    塞缪尔很惊讶他为什么这时间回来,还以为出现了什么连黎逢都难以对付的魔物。


    转念一想,这不可能。


    黎逢是个相当优秀的员工,还接手了新建立的异端局,是他们骨干中的骨干,天堂系统中不可缺少的大动脉。


    “过去的事我都知道了。”黎逢开门见山。


    塞缪尔神色微动,笑道:“想起来是好事,代表你的身体彻底恢复如初。”


    “你和Ares都经过了足足四年的休养,Ares还获得了叠加buff,这都是一般人没有的待遇。”


    黎逢自然承认这一点。


    但他这次前来抱着很强的决心,淡然说:“我认为Ares的身份不合理,对一只弱小的鼯鼠来说,这几年他没有得到任何魅魔身份带来的好处。”


    言下之意十分明显了。


    来给Ares要好处的。


    发顶的猫咪被塞缪尔拿了下来,挥手让小家伙去一旁休息,老头显然认真起来了。


    “黎逢,要知道我插手你们的事,完全是看在你母亲曾是我优秀的学生的情分上。”


    黎逢一言不发,起身离开。


    “你去哪?”


    “回去写辞职报告,这神父我做的厌倦了。异端局的工作也过于繁重,恕我无法胜任局长之职。”


    塞缪尔尚未回过神,高大的青年已然消失在传输法阵中:“哎!?你——”


    地狱管理局。


    户外岩浆温泉,滚滚赤红烈焰冲刷在魔物的皮肤上。


    卡伦手边放着寒冰炼狱里拿来的饮料,撕开一张补水面膜,安静地享受属于他的晚间时光。


    谁知地狱三头犬轰隆隆跑到他身边,委屈到蛇尾狂甩,快速汪了几声。


    卡伦:“什么!?”


    出于礼数,黎逢没有走进地狱的大众浴池。


    但他让三头犬代为传话:


    ——“天堂管理局黎逢,来向您要一样东西。”


    三头犬俯在卡伦耳边,深渊巨口嘤嘤呜呜。


    ——“我已经不再是当年的黎逢,如果不想让你那九位得力干将继续休病假,请重新考虑我的提议。”


    ——“对了,我刚打算从天堂辞职,不需要遵守双方的和平法则,以后见到魔物,有一个杀一个,包括你的三头小狗。”


    ……


    小团子沉重地坐起来,举起短爪子,软声软气打哈欠:“啊呜!”


    昨晚好累,也不知道哥哥脑子正常了没有?


    黎逢早就叫好早餐,唇角扬起,清冷的脸竟流露出温柔:“睡得好吗?”


    Ares缓缓爬到床边,并不想回答明知故问的问题。


    作为对黎逢的惩罚,鼠今天不啃磨牙棒就要吃早饭了!


    小肉团张开手臂,芜湖一声滑翔而起,半空响起一道小小的“砰”声,紧跟着,悬浮在半空的身体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


    鼠惊异看着浅粉色小爪子。


    不靠胳膊上的滑翔翼膜也能飞起来了!?


    Ares艰难扭着胖胖的身体,朝后瞭望一眼,居然是一双恶魔翅膀!


    “我会飞了哥哥!是不是因为你昨天吸了我的——以后Ares每天都在骑在你脸上!”


    黎逢伸手接住他,挑眉,暗藏得意:“好。”


    “再来看看这个。”


    天堂系统的神父控制面板打开,全息屏幕在半空亮起,小鼯鼠吱吱几声,夸奖他的工作很酷。


    看清上面的数值后,小团子顿住了,不可思议双目圆睁。


    【姓名:Ares(中文名:黎餐餐)】


    【种族:魅魔/西伯利亚鼯鼠】


    【级别:MAX】


    【特征:萌到没边】


    【萌力值:MAX】


    【性格:强大】


    【外貌画像:一颗5D立体雪媚娘】


    这……这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来喽来喽!正文部分快完结啦,还会更新一段时间番外,欢迎宝宝们点梗!


    第53章 五十三颗雪媚娘


    小鼠团子不可思议睁圆眼眸,小爪子挠挠头,凑近再凑近,试图看得更清晰。


    浅蓝光屏上,其他魔物的数据密密麻麻,唯有自己的简单直白。


    5D立体雪媚娘缓缓旋转,全方位展示Ares的身体特征。


    圆耳、小脚、大尾巴、黄金比例的容颜、扎实松软的肚皮。


    ……他真的变成最强魔物了!?


    这个数据没搞错!?


    小团子跳起来,恶魔翅膀顺势浮现在身后,他又靠近了些,力度太大,径直穿过了光屏。


    转过身体,对上黎逢略带戏谑的黑眸:“怎么,不相信?”


    Ares沉思片晌,视线向下。


    “哥哥,没想到你这个东西这么厉害,这件事千万别人知道,Ares很为你的身体健康感到担忧。”


    “……”


    黎逢俊脸一沉,伸手去抓小肉团,拥有双翅的Ares反身一扭,竟是躲开了!


    究竟是熟悉到一定程度,还是Ares当真没有占有欲?


    黎逢倒真想看看小朋友吃醋的可爱表情。


    不过他不会做不理智的事情徒增烦恼,只好解释:“…不是因为我那个。”


    “那是怎么回事?”


    胖嘟嘟的雪媚娘闪身变成人类形态,“砰”一声轻响,放大般的恶魔翅膀出现在身后,他惊喜翘起嘴角,反手去摸肩胛骨。


    “没想到人类身体也有翅膀!”


    纤薄脊背仍旧光滑,翅膀根部模模糊糊悬在半空,并未在男孩光洁白嫩的背上留下任何生长的痕迹。


    还挺人性化。


    黎逢把他抱到腿上,像是研究增加了新配饰的bjd玩偶,修长手指捏住薄而韧的恶魔翅膀。


    边抚摸边说:“昨晚抽时间去了趟天堂和地狱管理局。”


    “跟两位局长商量了一下,让他们给你作些补偿,不然宝宝这几年过得太辛苦了。”


    光是想到,黎逢就觉心如刀割。


    他情绪一向稳定,不用Ares真去吃苦,光是想一下小孩吃苦受罪的样子,黎逢便生不如死。


    据说有自毁倾向的人,很大一部分是低自尊型人格。


    黎逢一度陷入自毁,像一棵表面巍峨,内里早已被蛀虫腐蚀的树木,直到那天意外召唤了Ares,一颗嫩芽破开空心之木。


    枯木逢春。


    二人身形差距很大,坐在男人腿上的漂亮小孩脚尖堪堪够着地面,酒店的一次性拖鞋掉在地上,雪白泛粉的脚趾动作自然踩住黎逢脚面。


    恶魔翅膀开开合合,Ares像在玩一把新买的华丽雨伞,小嘴时不时发出惊叹。


    “所以,你跟他们说了,他们就同意啦?”


    黎逢神色微顿,沉吟。


    倒也不是。


    他手机里全是塞缪尔发来的挽留消息,拜托他不要辞职,一切好商量,还有一堆打坏地狱建筑的警告信。


    “对,不然呢?”男人淡然挑眉。


    Ares尚且不明白最强魔物的头衔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鼯鼠受限于体型优势,天生干不过诸如地狱三头犬那样的大体型魔物。


    但换个角度,一切将峰回路转。


    正如他对自己的评价,可爱就是最大的优点。


    黎逢抓住这个长板,无限放大Ares的可爱,轻而易举就获得了新title,没有任何人可以再轻视他的小鼯鼠。


    Ares兴奋大叫:“哥哥我爱你!”


    男人端正坐姿,专门把脸微微偏过去,以为能得到一顿暴烈的香吻。


    谁知小孩在房间里边飞边喊:“我真是高兴到连饭都不想吃了!”


    不过在途径餐桌时还是抓起早点,继续嗷嗷叫,在空中徘徊着吃完了早餐。


    黎逢获得了一脑袋糖饼碎渣。


    高中生正是藏不住事的年纪,Ares很快把他魔法值提升的好消息告诉给关系比较好的几个同学。


    黎逢在旁听着,不由暗笑。


    谁说他家孩子傻的?


    要他看聪明得很,压根没把这是他闹上天堂才要来的这件事说出来。


    小肥团子又试验了几次鼠的复刻技能。


    果然比之前更厉害了些。


    复制方新的艺术天赋,鼠爪在手机备忘录里就画出了一幅简易版蒙娜丽鼠,不由感动地捂住嘴巴:


    “吱!终于懂得为什么那么多人看见艺术品会失声痛哭了。”


    “鼠可爱的脸蛋不管放在哪里,都是艺术品啊……”


    又复制了魏茜茜的哄睡技能,差点把开车的司机哄睡,被黎逢不轻不重捏了两把棉花糖屁股这才老实下来。


    大巴车上,小团鼠双手抱臂,表情自信从容。


    忽然对黎逢说:“哥哥,你能往那边点吗?”


    黎逢:“?”


    本以为小家伙在记仇,没想到鼠向后扫了眼闪着红光的小翅膀,淡定中透出浓浓的装感。


    “会挤到我的新装备,吱?”


    懂?


    黎逢瞄了眼那还没有小鼯鼠屁股大的翅膀,偌大的座位上只有一颗不到巴掌大的雪媚娘,小团子四周空出好大一块位置,真不知道哪里会挤到他。


    但还是主动往旁边挪了点:“行,不过你要一直保持这个姿势吗?”


    “嗯。”


    腰背笔挺,目光坚毅,如同一个坚定的战士。


    视线随意一扫,就能看见Ares翘得老高的棉花糖毛绒屁屁,这个坐姿很曼妙。黎逢强压笑意。


    没一会儿,软绵绵的小团子就困得脑袋一点一点。


    身子一歪,倒在座位里呼呼大睡,车辆稍微颠簸,鼠就像一颗新出锅的汤圆,软糯Q弹,到处翻滚。


    黎逢立刻把小团子抱在怀里,亲了亲。


    夏令营很快结束,天际留下一串淡淡的白色痕迹,像米其林大餐只够舔一口的奶油酱。


    “他们回去了。”羊淮站在文王像下,望着天边。


    老杜负手而立,一语不发。


    身边站着几个缩小的青铜器,怅然若失:“他们的故事很有趣,没想到这么快就告别了。不管过了多久,还是年轻人的事情最鲜活。”


    羊淮看向老杜,以为他在黯然。


    “你在想什么?”


    忧郁的老者拿下耳机,嘴角浮现难以言说的快活笑意:“你们在说什么?我没听清,老夫刚才在用晋江听《禁欲神父娇养的小魅魔》来着。”-


    “灭世狂尊,你喜欢这个名字吗?”


    街角路灯下,瘦弱身影蹲在地上,投下小小一团阴影,脑袋上的两个鼠耳阴影格外圆润。


    大黄正襟危坐,高声:“汪!”


    Ares小脸紧绷,神情前所未有的认真:“很好,我要给你讲个故事,在地狱入口,有着一只长着三颗头颅、尾巴是毒蛇的守门巨犬。”


    “他强大、忠诚、不眠不休的守卫地狱入口……”


    大黄的眉头逐渐竖起,听得入迷,连尾巴都忘了摇晃。


    等到讲完,狗已然热血沸腾,摇头摆尾,汪汪狂吠!


    仿佛下一秒就要冲到地狱浴血奋战,守卫人间与地狱的入口!


    “你想活出怎样的狗生?”Ares继续洗脑。


    大黄很燥,情绪已经被彻底点燃,男孩满意翘起嘴角,拿过身后的艾莎公主书包,掏出练习册递过去:“这个给你。”


    “汪汪!?”


    一侧小眉毛拧起,甜嗓故意捏成坏坏的腔调,质疑道:“作为一头合格的魔犬,你不会连这个都撕不碎吧?”


    说着要把作业本收回去。


    “要是不行的话就算了。”


    电光火石间,狗的嘴筒子吭哧一声咬住语文套卷,一通左右疯狂甩头,恶狠狠把语文作业噼啪摔在地上:“嗡嗡嗡!”


    “哇,下雪啦!”Ares幸福地眯起粉眸,伸手去接卷纸的碎尸。


    男孩变回鼯鼠,亮出翅膀,小肉丸子在昏黄灯光下翩翩起舞,发出快活的笑声。


    直到把另一本语文作业递过去时,一只大手无情截胡了。


    同时捏住喜出望外的小鼯鼠。


    Ares:“喔?”


    回头,是黎逢黑如锅底的俊脸。


    “呜呜啊——!”


    房门砰地关上,一身火气的男人走进玄关,单手扛着胡乱踢脚的金发小混血,另一只手挎着他的书包、拎着踢掉的帆布鞋。


    额角青筋暴跳不止,此时,他恨不得长出三头六臂。


    因为一个脑袋不够他跟Ares操心了。


    两只手也拿不完小屁孩的东西,没有手可以空出来打他屁股!


    两只小拳头还在不住锤男人坚硬的后背,Ares像只应激的毛绒小兽,大尾巴胡乱抽打,打了黎逢的脸好几下。


    “哥哥放开!呜呜!”


    黎逢丢开书包和鞋子,改为双手抱他,牙关紧咬。


    颊边肌肉都紧了:“还敢把翅膀放出来,是不是我松手你就要跑了?”


    Ares才不会跑,他现在有翅膀,上厕所都用飞的。


    沉默寡言的男人硬是被他给气笑了。


    怎么想的?


    让狗把作业撕了!


    “行,黎餐餐。”指导学生一整天论文的黎教授脑袋嗡嗡响,他靠坐在沙发上,全程抱着柔软的男孩不松手,面对面掐住他的腰,摇晃棉花娃娃似的晃了他两下,“看着我。”


    “你就没什么要说?”


    小孩跟没骨头似的,任由他捏来团去,上一秒还又踢又叫,下一秒泪珠子直接掉下来了。


    黎逢一下慌了神。


    Ares也不擦眼泪,自暴自弃般任由泪水一颗颗滚下来,白嫩精致的小脸都湿漉漉的。


    鼠弄不过哥哥,算是彻底歇菜了。


    哭吧,嚎吧,他觉得自己能做的事,就是用最原始的方式宣泄情绪了,不然还能怎么办?


    他的灭世狂尊碎纸机都被哥哥吓跑了!


    黎逢倒吸一口气。


    “哭什么?”清冽声线顿时温和许多,伸手拭泪,“哥哥刚才很凶?”


    不等Ares回答,黎逢率先道:“下次不这样了。”


    男人稍一服软,Ares瞬间蹬鼻子上脸,眉飞色舞恨不得直接骑他脸上:“你知道就好!”


    “都怪哥哥最近总是吸Ares,我每天走路都两腿发软,浑身没力气,食欲都下降了,我可能怀鼠宝宝了呜——”


    “你是公鼠。”黎逢太阳穴乱跳,掐他尾巴。


    浅灰大尾巴轻飘飘从男人掌心抽走,Ares扁着粉润饱满的小嘴不讲话,眼睛也心虚地不看他。


    黎逢歪头,捕捉他视线,四目相对迎上小孩怂巴巴的眼神,他明显预感不妙。


    “哥哥认真问你,作业还有多少没写?”


    “要是我没记错,你从放假第一天就开始端着作业本了,旅行要带作业,夏令营还要带作业。明天就要开学了,剩下的应该不多吧?”


    提起这个瞬间戳中Ares的伤心事。


    啵的一声,雪媚娘出现在黎逢胸口,小爪子揪住他衣服,仰天大叫:“吱——!”


    这个角度,刷得洁白可爱的两颗啮齿类小门牙格外清晰。


    “写不完了、写不完啦!”


    黎逢起身拿来他的书包,按照作业清单一个个核对,很快陷入诡异的沉默,不住深呼吸。


    ……一个也没写。


    男人长相很冷,心情不佳时随便看去一眼都像刀子。


    鼠不敢去看他的眼神,只一味倒在沙发上大哭大叫,前爪擦泪,后爪又踢又蹬,旋转着飙泪:“呜呜呜呜!Ares只是一只可爱的西伯利亚鼯鼠——!”


    “哥哥就知道瞪我凶我,和作业一样坏了!我讨厌哥哥!”


    “谁让学校留那么多作业!吱吱!”


    小毛团像是坐在迪斯科大转盘上,颠来颠去,在沙发上快要扭出花来,浑身肉肉乱颤,可见鼠哭得多用力。


    “来不及了呜呜呜,明天就要开学了——”


    黎逢掐腰,微微抬头扶住眉骨。


    冷静三秒,长叹一口气,走过来让鼠冷静下来,他会想办法。


    已经过了晚饭时间,没多久就要睡觉,现在补作业不亚于精卫填海。


    哭湿的毛绒小萌脸抬起来,楚楚可怜。


    鼠望着黎逢,软软点头表示认可:“Ares都听哥哥的,Ares是全世界最乖最听话的鼠啦!”


    天真圆眼忽然邪恶。


    “那我们现在就去找街上的所有狗狗,让他们帮忙一起撕碎!”


    黎逢:“。”


    究竟听话在哪里。


    “不用,哥哥给你泡晚安牛奶,喝完缓一会儿再睡。”


    当晚,补作业的万家灯火里,小肥鼠睡得香甜,黎教授挑灯夜战,直到天蒙蒙亮,才勉强抄完答案。


    …怎么这么多。


    这教育机制真是不合理,怎么他当年学习的时候没注意到?


    黎逢顶着黑眼圈起身去做早饭。


    小鼯鼠此时缓缓苏醒,伸懒腰大吼一声:“oi——”


    阳光明媚,真是惬意呀-


    九月,航大来到星轨国际做了一场招募飞行员的宣讲。


    班上几乎80%的同学都被说动,还没参加初选就开始幻想翱翔在天边,自由自在驾驶飞机的样子了。


    不过飞行员的标准一向严苛。


    身高体重这种基础选项自不必说,光是0.8以上的视力要求就刷掉一大半整日玩手机的学生。


    再算上其他硬性要求。


    有色盲色弱、瘢痕伤痕、先天疾病、痔疮疝气这类状况的同学又被刷下来一轮。


    最终通过初选的居然只有寥寥几人。


    Ares位列其中。


    得知消息的小鼯鼠飞进车里跟黎逢大吹特吹了好一通,不过说到最后,他声音弱了下来。


    因为之后还会面临复选定选和录取。


    他的文化课不一定能达到飞行员标准。


    也是从这一天开始,黎逢明显发现小飞鼠的学习态度端正起来,说不上点灯熬油,至少不会明显的抵触作业了。


    要么说人就是怪,之前Ares不愿意学习,黎逢成天催着看着。


    现在小孩决定奋战一把,搏一搏,黎逢还怕他累着。


    热气腾腾的家庭小馄饨放到书桌上。


    黎逢揉了揉Ares柔软的金发,声线低沉:“早点休息,不急于一时。”


    几颗饱满的蓝莓下肚,小漂亮眉头一皱。


    “哥哥你别捣乱,不行我给你布置几篇论文,自己去写。”


    黎逢:“。”


    倒反天罡了。


    小孩吃得脸颊一鼓一鼓,手上还不忘拿着语文书,默默背最讨厌的文言文,黎逢莫名有种孩子长大的辛酸。


    他坐在一旁陪读。


    二人无名指上戴着款式相同的情侣对戒,钻石在台灯下折射出炫目火彩。


    其实Ares和黎逢都不确定Ares的父母是否还在人世。


    黎逢专门去地狱管理局申请查询档案,没有亡魂投胎的记录,大概率还在世间,但不排除小概率没有登记入册的情况。


    他们在网上发布了寻亲帖子。


    可惜直到过年都杳无音讯,言辞诚恳的帖子仿佛石沉大海,让小鼯鼠连续几天都蔫耷耷的。


    黎逢看在眼里,难受在心里。


    “没关系,等年后哥哥再帮你找。”他亲了亲男孩薄薄的眼皮,上面有一颗小痣,只有Ares闭眼时才能看见。


    单薄男孩乖顺地窝进他怀里。


    比起一个确定的答案,这种模模糊糊的感觉让性格耿直的Ares感到很难受。


    可换位思考,黎逢的父母早已不在人世。


    小鼯鼠并不想过多以及父母,他不忍心看哥哥黯然神伤的样子。


    其实比起那些陈年累月的伤痛,更让黎逢有苦自咽的是,Ares要是与父母团聚后,是否还愿意留在他身边?


    这是他们间隔四年后,彼此陪伴的第一个新年。


    饭菜弥漫起香气,窗外万家灯火,电视里放着无聊的春晚,当作背景音倒是热闹。


    Ares得知黎逢的真实想法,不由惊讶睁圆眼睛。


    “为什么?”


    他鼠耳转动,像是在回答太阳从西边升起这种荒谬问题:“我们为什么要分开?哥哥不是Ares开局就送的床垫、司机、厨师、保姆——”


    “还有、还有……”


    小混血音量陡然弱下来,心虚地挠了下脸颊,嘀咕说:


    “……男朋友吗?”


    黎逢心脏重重一跳。


    那一瞬间,他甚至想到了他和Ares结婚都要邀请谁了。


    当晚,鼠根惨遭好几次嗦弄-


    冬去春来,星轨国际如火如荼举办着校运会。


    高三的小魔物们从紧张的学习状态脱离出来,短暂加入狂欢。


    运动会当天早,薄雾尚未散去,九尾狐校长就亲自开车前往机场,殷勤地迎接远道而来的大投资方——


    来自俄国的尼古拉先生与玛利亚夫人。


    他们乘坐私人飞机降落A市。


    保镖与豪车开路,恢宏的架势与排场堪比联合国。


    九尾狐校长想献殷勤都得插空。


    “有一段时间没来这个伤心之地了。”眉眼周正成熟的俄国男人说。


    金发碧眼的夫人气质温润,垂下眼睫。


    在几年前,他们失去了唯一的孩子。


    如果一切重来,他们宁愿永远在地狱受折磨,也不会抱着一腔希望逃到人类世界,即便现在家财万贯,也换不回他们的独子。


    那么幼小的、没有生存能力的孩子。


    多半死于战乱了。


    夫妻俩抱着微薄的希望,用仅有的积蓄留在人类世界,一边做小生意一边寻找孩子的下落。


    从一间巧克力小作坊开始。


    即便困难重重,甚至在即将飞黄腾达之际,货车遭遇地狱三头犬的拦截,导致十二万吨巧克力全盘亏损。


    但凭借对孩子的执念,硬生生扛了过来。


    如今全球各地都有了他们的产业链,年销量超过百亿。


    已然是零食大亨。


    关于寻找孩子,他们一直以低调为主,从不敢大肆宣扬,生怕几年前的敌人比他们先一步找到。


    豪车抵达校门口,刚一下车,优雅的夫人瞥见青春活力的孩子就忍不住捂嘴落泪。


    丈夫满脸沉痛,揽住她安慰。


    如果宝宝还在,一定和这些孩子们差不多大了。


    星轨国际的校运会一般都会到处拉赞助,校方面向社会,学生面向小卖部。


    小团子扭着尾巴,双手合十,目光闪烁。


    小嘴巴都撅成“3”了。


    “雪妖叔叔,求求你啦,这箱饮料再便宜五块钱吧!”


    负责采购的e鼠身后站着几个i人同学,主要负责搬运和一件跟随。


    最终,萌力值拉满的小鼠团子大获全胜。


    “不愧是Ares!”方新嘿嘿笑着抬起一箱水,说说笑笑往外走去。


    谁知刚一出门,隔壁采买零食的同学袋子怀了,琳琅满目的小零食摔了一地,他着急忙慌去捡。


    “吱!!!”


    小鼠团愤怒地挣扎出来:“oi!你眼睛——”


    “你盐津虾是不是!?”不远处,一颗身形偏大的雪媚娘怒吼,指着堆积如山的点心盒子,俄式卷舌音越喊越大声,“当了这么久保镖,还分不清老板和伴手礼的区别!”


    还有一颗优雅秀美的雪媚娘不住安慰:“亲爱的,算啦。”


    Ares浑身肉肉喧嚣起来,心跳越来越快。


    小脚踉跄向前走了几步。


    恰在此时,另外两颗雪媚娘若有所感,看了过来。


    那一瞬,三颗团子齐齐颤抖了下!


    作者有话说:


    三色丸子颤抖!!


    宝宝们,小墨打算下本进行一下新尝试!


    写本古耽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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