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南还想和南乔再解释一番, 可就在这时,门铃却不合时宜的响起来。
南乔把拖鞋踢走,抱起萝卜靠枕把自己龟缩进沙发, “你去开。”
纪南没有先去开门,反倒是走近抽出她怀里的大萝卜, 在南乔疑惑不解的目光中将那床覆满自己绒毛的被子塞进她的臂弯,趁着女孩没反应过来偷亲一口, 得逞笑道:“要抱着我, 南南。”
“我去开门。”
一直走到玄关处,纪南嘴角的笑意都没有放下, 直到开门发现门口的陌生……卷毛雄性。
唇边的笑意缓缓落下, 纪南伸手撑着门框沉声询问:“找谁?”
门口处的年轻男人带着一副金框眼镜,闻言微微耸肩,他瞥了一眼门上的门牌号,晃着手上的手机说:“随、女士告诉我这里,我是同南乔谈合作的。”
“我想她应该告诉过南乔女士才是。”
男人看上去二十八九岁的模样, 五官深邃立体, 顶着一头深棕色的卷毛, 顺带操着一口不算流利的中文。
这应当是电视上的那种其它国家的人类, 纪南神色更紧绷了些,他觉得随女士如此在意南乔,不可能这样把南乔的地址泄露出去。
见纪南在门口处站了那么久, 南乔也觉察出不对劲,忙穿上拖鞋过来查看情况。
初见第一眼,南乔就被他热情的笑意晃了一眼。
手腕突然被握住,南乔觉察到了身旁人的不安。
尽管她不是很清楚这份不安到底来自何处,毕竟门口这个男人长的再好看也不过是一个陌生人。
听见这人再次用别扭的中文解释来意, 南乔轻笑一声回绝道:“我从未接到随女士的电话或者消息,那先生您如何得到我的地址便有些耐人寻味了……”
南乔拿起手机展示出拨号页面,警告他:“你若是再不离开,我便要报|警了。”
见着南乔这么决绝,门口处的男人只是咧嘴一笑,好似压根不把她的话放在眼里:“好吧好吧,我会离开的。不过在此之前,你得让我先介绍一下自己,你可以称呼我可卡西。”
“事实上我并没有骗你,亲爱的。”男人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支花递上前,微微弯腰说:“我很喜欢中文,也确实慕名听过你出的歌。”
“我知道这样冒昧上门有些失礼,我想过些日子我们一定还会见面的,那时候握再正式拜访也不算迟。”
说着,他还自认绅士的伸出右手。
南乔后退半步,只觉得这人又装又莫名其妙。
纪南挡住了他的胳膊,把那只花扔到地上,往外跨一步挡在南乔的身前,眯了眯眼睛紧紧盯着面前的人。
这人长的就是一副电视里那种吊儿郎当的模样,竟然能打听到南乔在这里的地址,很显然是不怀好意。
“我想我们可以坐下来聊聊。”男人有些可惜盯着地上的花,似乎并不把纪南放在眼里。
直到他被纪南捏着领子拖到楼道里去,他还处于懵然的状态。“这位先生,你们国家不是有句话,叫‘君子’动口不动手吗?”
纪南凌厉的眸子紧紧锁定他,穿的跟个花孔雀一样,如果不是南乔的什么私生人类,就肯定是盯梢的坏人类。
“唉!”
南乔站在门口处,呆呆盯着这一切的发生,反应过来后忙要冲出去阻止,却被口袋里的手机铃声拦下。
边接通了,她疾步往外走去:“喂?随女士,您现在有什么要紧事吗?没有的话我先挂掉待会儿再……什么?”
南乔缓缓停住脚步,又问了一遍:“您说的是……棕色卷发,穿着西装的……外国人吗?”
“是的,就是他。”电话那头的随女士声音好似有些疲惫,“她的父亲是我一个重要客户,他同他的妈妈与妹妹都是、算是你的粉丝吧,她们很关注你,所以我要先同你说声抱歉南乔,我给了她妈妈你的地址。”
“维娜女士和她的女儿艾琳都是知礼貌的女士,至于她的儿子……他的情况总体有些许复杂,他听到了我和维娜女士的对话,于是先一步乘飞机去了你那边……我不知道他是不是闯了祸。”
“总之,希望你担待些。至少见到他的妈妈后再说。”
“我不是很懂您的意思。”南乔摇头失笑:“您的客户的夫人,为什么要来见我,我还没有出名到人尽皆知吧。退一万步讲,就算她们喜欢我的歌,您也不该将我的地址交出去……”
随女士哑然一瞬:“我并没有给出你的具体楼层与房间号,至于为什么给维娜女士你所在的大致位置……南乔,等你见到她就知道了。”
随后便是嘟嘟嘟的忙音。
南乔深吸一口气,从来没有这么烦躁过。
这讨厌的陌生人!
讨厌的随女士!
讨厌的人类!
她怒气冲冲奔到楼道内,呵住打的不可开交的两人,一把拉过纪南的手:“走,我们回家。”
徒留下捂着脸的可卡西呆滞在原地。
“你们这样子,不应该对我的伤口负责任吗?”可卡西怀疑人生问道:“他一言不合就打我。”
南乔本来就愁满肚子怨气没有出气口,听见他这“无辜”的话更来气了,转身就对他开炮:“那你这家伙知道你的行径已经对我构成滋扰了吗?”
“我不管你父亲是谁、你母亲是谁,我通通不感兴趣,再见到你一次我真的报|警了!”
回到房间的南乔还是气愤,又打了好几个电话质问房东和物业怎么会放陌生人进来,跟一个小炮仗一样怼的对面哑口无言连连道歉。
纪南则是安静的坐在地毯上摇着尾巴。
是的,因为情绪波动太大,刚回到房间他的大尾巴就冒出来了。
又加上因为打架,身上沾了很多灰尘,所以他乖乖的坐在地毯上没有上沙发。
“受伤了没?”南乔捏捏他的脸,又掀开他的衣服,“再碰到这样的事情不要打架,直接报|警就好了。”
只是现在受伤的是对方,哪怕报警|察也很难理清。
“南南,这只人类看着很厉害,其实就是一个花架子,一点也不能打。他私自打听你的地址本就不对,所以他不敢去报|警的。”
“我说过我会保护你,那家伙一瞧就是坏人类。”
南乔盯着他亮晶晶的双眸,没忍住挼了一把他的豹耳。
雪豹先生顺从低下脑袋,好让她撸的更舒坦一些。
“不罚你了。”南乔吻住他唇角,一触即分:“今晚上就给你烤新的兔肉干吃好不好?”
“不过在此之前,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于是纪南还没从前一个惊喜中钻出来,就被下一个惊喜砸晕了。
“我们搬家吧。”南乔轻声说,眼睛里带着些忐忑:“还是在这附近,只不过去到更靠近城市的地方。其实我早就在琢磨了……我们不能总是在这边租房子住。”
“我想我们可以有一个固定的,大大的家。”南乔双手合十,满眼期待:“要有我们两个人的房间,还可以通过落地窗看到这里的雪山。在之后,还得有我创作用的书房、以及盛放你的猫抓板、毛毛球的专属屋子……”
“另外,再预留一个小房间给以后可能会到来的幼崽住。”
南乔说完,凑到他跟前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纪南自然是无不赞同,脑袋快要点成拨浪鼓,“那我去雪山上扒点金块块。”
那个可以换钱,给他和南南买大房子。
“这就不用了。”南乔嘿嘿一笑:“其实这个房子我早在三年前就在准备了,只不过因为失忆而暂时搁置,之前恢复记忆后便联系了装修公司,现在……就等我们拎包入住啦。”
南乔本来没想要这么快就搬家,毕竟她可是在这里租了一年的房子,还不如住完。
但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实在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她非常讨厌私人领域被陌生人无礼的入侵,更别提这个人貌似是带着某种目的来的。
她可不会相信什么粉丝一类的说法。
这个公寓于她而言早已经失去了隐蔽性和安全性,从那个男性出现的那一刻南乔的精神就已经紧绷起来了。
连带着,她也对随女士产生怨言。
随女士对她的确有恩情,可这并不意味着她可以同一位陌生人泄露她的私人地址,这是两码事。
南乔本来是想同纪南慢慢透露搬家的事情,主要是害怕纪南会不满她没有提前与他商量一下。
但很显然,南乔想多了。
纪南只觉得他找了一只超级优秀的人类雌性。
雪豹只会捕猎和暖被窝,哪怕出去捡石头也是带着随机性的。
可是他的雌性不一样,南南不仅善良可爱,还会赚取很多人类的“钱币”、给他们买下一个大大的房子。
属于他们两人的房子。
“南南,我简直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豹。”纪南怔然叹道:“这就是……人类口中的‘躺平’吧。”
“我记得手机上有扁平人类说很多人‘啃老’、‘啃小’,那我算什么?”
纪南凝眉思考了好一会儿,想不出新的词来,愁的直摸耳朵。
人类语言博大精深,可是豹的积累实在匮乏。
“唔……”南乔眼珠微微转动,想了一会儿才说:“啃伴侣嘛,我给你啃!”
说着,她竟然真的开玩笑般把胳膊伸到他嘴边。
纪南也丝毫不示弱,张嘴咬了上去,只是在接触到肌肤的时候非常迅速收了力道,只用两颗尖尖的小豹牙磨了磨,留下一个很浅的牙印。
“我的胳膊上都是你的口水……”南乔非常嫌弃的拎起毛绒绒的大尾巴,蹭着擦干净胳膊。
雪豹先生:被嫌弃了……qaq
南乔见他一副委屈呆滞的模样,“哎呀”了一声,拿着尾巴放到脸边蹭了蹭,没好气道:“这下好了吧,又重新蹭到我脸上了……”
“真是的,搞不懂晚上你为什么还舔我。这样的话,你不还是吃了自己的口水嘛。”
纪南由阴转晴,抱着南乔的腰不撒手,用自己的豹耳把她的脸蹭干净,喟叹一声:“不一样,南南全身都香香软软的。”
“你不要这样卖萌,尤其不要顶着一双豹耳朵摇着尾巴卖萌!”南乔红着耳尖控诉:“我真的要忍不住亲你了!”——
作者有话说:南乔:我真的要忍不住亲你了
纪南:(眼睛亮亮)来,亲!
第42章 需不需要豹暖被窝呀
门口处站着一位优雅的女士。
可卡西和一个同样卷发的女孩并排站在她的身后, 也许这女孩就是随女士口中的“艾琳”。
不等有人出声,可卡西已经主动上前对着南乔深鞠躬:“很抱歉,南乔, 我不该捉弄你吓唬你的。”
他认错的态度很诚恳,至少这次门来记得提前登记, 且没了上次的轻佻与吊儿郎当。
但是南乔压根顾不得分出神思给他。
她盯着面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扯了扯唇角却发现怎么也笑不出来。
那个于记忆中稀缺的漂亮梨窝慢慢重合到眼前女人的脸侧, 她扬唇一笑, 带了些南乔从未见过的腼腆与歉疚。
那究竟算不算歉疚,南乔也不清楚。
女人身着一身灰色大衣, 身姿高挑。她笑的时候眼角的细纹微微挤到一处, 明明上了年纪却让人挑不出一丝老气,把优雅稳重与大方明艳组合到她的身上,竟然丝毫不显冲突。
南乔从未想象过,只存在于她记忆中的、那个年轻的背影,那个脆弱可又从未屈服于暴力的人……那个早就已经死在传言中的女人, 此刻竟然会活生生站在她眼前。
静静的望着她。
这双黑色的眼睛, 里面饱含着很多她看不懂的东西, 可等南乔再细琢磨, 一切都归复澄净。
什么都没有。
“要不要出去说说话?”女人试探性问道。
南乔就同入定了般,有些麻木的点点脑袋,她跟在女人的身后, 就好像很多年前跟着她离开大山一样,又好似站在孤儿院门口瞧她远远离去的幻影。
纪南原本是不远不近跟着她们,但刚走出去没几十米就突然被可卡西拉住。
可卡西收回脸上的玩世不恭,朝他颔首道:“我觉得女士们需要一点独处的空间,你觉得呢?”
久不出声的艾琳捣了可卡西一胳膊肘, 讽笑道:“你总算是做一回人事了。”
纪南踌躇一会,南乔很明显认识这位女士。再结合着两人相似的眉眼,一个荒谬的念头突然浮现心头……
他慢慢定住脚步,可眼神还是紧紧锁定着南乔的身影,生怕一个不留神便找不见了。
**
城镇里开着一家咖啡馆,上午十点后才开门。这些日子是旅游淡季,咖啡馆里外都极为冷清。
维娜只点了一杯水,让南乔随意。
“可卡西给你带来了困扰,我很抱歉。”维娜率先开口打破了平静,替可卡西解释:“他的性子顽劣,被我先生惯的有些过分了。”
可南乔此刻显然不关注这个,她右手攥着桌沿,整个人似乎都在发抖:“您……”
“我以为您已经死了。”
觉察到脱口而出的话有些失礼,南乔忙红着眼眶转头,“不好意思。”
女人反应过来,突然放松了身体倚靠在椅背上,她把纸巾盒推到南乔跟前,语气和缓:“确实,我确实也想过。”
“你从哪里打听到的‘我的死讯’?”
维娜把发丝别至耳后,静静的等待南乔回应。
“九年前,我回去过一次。回了那片山里。”
维娜握杯的手微滞,却并没有打断她。
“我回到那里,却只看到一片废墟。”
“打远来上山的人说,几年前的一个晚上,山沟里一个村子起了火,火势很大,烧了半边天。伴随着烈火,她们听见很多声狼嚎,于是有人猜测,那个山村有人触怒了山神,狼在替山神鸣不平。”
“第二天,等火
势扑灭的时候,整个村子里的人都死掉了。人们在村子边缘发现了一具狼骸骨、一件烧的破碎的衣服袖子,袖口上隐约可见补丁。”
“最后没有人查出来火究竟是谁放的,专业人员认定那是天干物燥而生的山火,可在山民口口相传其中……好似越来越神乎其神。”
南乔抬手捂住胸口处,透过单薄的衣衫摩挲那枚狼牙,“我没有找到山民口中那支袖子,也没有看到那具狼骸。”
她只在破败的墙体外发现一枚狼牙。
维娜听的有些兴致缺缺,她放下手中的杯盏,接上她的话:“那已经过去太多年,我都记不太清了,我想我们可以聊聊现在。南乔,这是你如今的名字对吧。”
“我们总要往前看,南乔,没有谁会一直活在过去。”
“我来找你的意愿也很简单。”维娜直截了当告诉她:“我现在y国一家歌剧院工作,我能看出……你在音乐上蛮有天分的。如果你有意向,我可以送你去国外进修深造,你可以去任何你喜欢或者感兴趣的学校。”
南乔有些失笑:“为什么?”
她脱口而出:“因为您觉得内疚吗?”
“当然不是,亲爱的,你不要这样想。”维娜摇摇头,她一笑那个梨窝又冒出来,“我只是想着尽一点责任而已,你是一个成年人,这最终的选择权在你。”
南乔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她同样摇摇头回绝:“不用了。就像您说的,我已经是个成年人,做什么都能够自力更生。”
“更别提咱们之间实在是没有多少情分。”
这句话多少有点小孩子赌气的成分,南乔刚说出口便后悔了。
可维娜只是端起水抿了一口,并没有否认她的话。她看着面前这个陌生的女孩,哪怕她是从她的身体里降生的,也仍旧觉得陌生。
她、还有她们,这几个孩子,于维娜而言是陌生人,是不愿揭开的伤疤,是不敢讲出来的痛苦过往。
她本可以离开这个让她落得遍体鳞伤的地方,永远不再回来。可真当打听到她们的消息,犹豫之下她还是买下了归国的机票。
是爱吗?她想并不是。
她没有因为自身的伤痛而将恨意转嫁到孩子的身上,不恨,但也不会爱。
“无论作为什么身份,哪怕是身为一个陌生人,我也要感恩敬佩你这些年对那个孩子的照顾。”维娜将一张卡推到南乔的面前,不容她拒绝道:“没有任何旁的意思,你可以当作是一位陌生人的捐助。关于……沈、杏,我与我先生会承担她日后的一切费用。”
南乔盯着那张卡,扯扯嘴角:“您是从上海飞来的吧,你去见过她吗?她如今已经出院了。”
“没有。”
“也没有必要。”
维娜缓声说着:“这样就很好了。”
这场谈话最终以南乔的沉默结束。
“我一会儿的飞机。”维娜站起身来,朝南乔伸出右手,“你确定不出国吗?我只问这一次。”
南乔有些无措的伸出手,握上去的瞬间只觉得这只手温暖又有力,就像维娜这个人一样。
她忽然觉得心中那些躁动与忧虑全都没了意义。
维娜只是坐了几分钟,她马上便要离开甘孜,马上便会离开这片土地。
再次回到那个南乔所未曾涉猎也不会知晓的地方,那里有维娜的爱人、维娜的孩子。
能够感受维娜的怀抱、能每日与她这样握手牵手的孩子……
南乔突然有些嫉妒她们,心里酸酸胀胀的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没有立场、甚至没有资格主张些什么。
张了张嘴,南乔只发觉喉咙好似被堵了个严实。她日思夜想十几年的生身母亲此刻就站在她的面前,可她却连抱一抱她的勇气都没有。
握手的时间太短了,短到她还没有熟悉她手心的温度,掌心的热意便散了干净。南乔攥紧了拳头,小心翼翼问她:“你希望……我唤怎么称呼你?”
“维娜。”维娜眯了眯眼睛,似乎是在回忆什么极为久远的事情:“又或者……如果你喜欢,也可以叫我曾经的名字,沈南枝。”
而不是妈妈。
南乔敛下眸底一闪而过的痛意,强撑起笑意说:“维娜。”
维娜点点头,不知是不是意识到什么,她突然微微向前走了半步,张开手臂轻声问道:“我觉得我始终欠你一个离开时的拥抱。”
这次,不等南乔反应过来,她先一步跨上前轻轻抱住了她。
沁人心脾的淡淡暖香钻入鼻尖,让南乔瞬间红了眼眶,‘妈妈’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她的话还在继续:“生活还在继续,南乔,要一直往前看。也许此后余生我们都不会再见面,但我祝福你永远幸福快乐。”
这句话落下,眼眶里打着转的泪花再也挂不住,顷刻间夺眶而出。
南乔紧紧抱住了她。
“我会的。”
……
其实哪怕不问,南乔也永远唤不出“沈南枝”或者“妈妈”这两个称呼,因为她明白这对于维娜而言是不堪回首的痛苦过往。
她还活着,且还愿意回来见她一面,南乔便已经不胜欢喜。
南乔站在路边上,盯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再次消失在面前。
“你也是,维娜。”
她呢喃着:“也祝你余生幸福快乐。”
我的人类妈妈。
……
纪南安静的站在旁边,他听见南乔用沙哑的嗓音问他:“是不是起风了,纪南。我觉得有点冷。”
“天快黑了。”纪南抬手,替她擦干净眼角的泪痕,将她裹进自己的怀抱中,小声问道:“有没有感觉暖和一点?”
“好像没有。”
“那我们回家吧。”
南乔闷在他胸膛前,沉默着不说话。过了好久,她才突然出声:“她说不要我活在过去,纪南。”
可是妈妈不知道,这么多年里午夜梦回,南乔又怀念又痛恨的永远都是那个家里的一切。
那里有她痛恨的生活、暴力,又有她忘不掉的妈妈和妹妹。
“南乔”,又或者说……“南桥”。
那个刚出生没几个时辰的婴孩就这般死在了南边的桥下,消弥于冰寒的冷水中。那这个世界上还会有谁记得她呢。
沈杏是个傻子,她不懂得这一切。
妈妈已经有了新的人生,她也不该被这样糟糕痛苦的过去所拖累。
很多时候南乔心想,如果她也不再记得那个孩子,那便真的不会有人记得她了……她不是非要逼着自己沉溺于过往,只不过是不愿忘、不敢忘。
“南南,你一直在往前走。向前走并不意味着忘掉曾经的一切。”纪南紧紧环抱住她,轻声安抚道:“你一直在勇敢面对着过去,又总是努力朝前走着。”
“不是吗?”
“嗯……”南乔突然破涕而笑,蹭蹭他的胸口,带着点鼻音道:“我想回家了。”
“回我们家。”
纪南听着她突然打了个喷嚏,没有松开她:“要不要我抱你回去,已经变冷了。”
“不要。”
南乔挣脱出来,随意抹掉眼泪,朝他伸出手,“走吧,雪豹先生,请牵好我的手。”
纪南大掌轻轻握住她的,趁着她不注意竟然一只手伸进她腿弯径直把人抱了起来,眼底含笑道:“是我想要抱着你回家。”
南乔冷哼一声,“那就勉为其难让你抱一抱。”
“南南,今晚上需不需要豹暖被窝呀?”
“如果豹不咬人的话,我可以考虑考虑。”
“豹不咬人,豹只亲人。”
“给尾巴抱吗?”
“尾巴和耳朵都给!”
“那就……暂时允了,但你不要得寸进尺嗷。”
“唔,豹遵命!”
………——
作者有话说:下章甜甜日常
第43章 造幼崽的过程
南乔是被一个毛绒绒的脑袋拱醒的。
她推搡了一下发现推不动, 嘟囔着让这颗不听话的脑袋走开一些:“纪南,我想再睡一会儿。”
“你不要拱我。”
可肩膀处的毛绒脑袋好像更来劲了,南乔有些烦躁的睁开眼睛, 然后与顶着灰色小眼睛的雪豹面面相觑。
“……”
“你……”
南乔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就被卧室门口处“咣当”一声吓得直哆嗦。
一人一豹顺着声音来源望去, 只见纪南那么挺拔的大高个围着一件有些窄的蓝色卡通围裙,面色僵硬盯着床边这一切。
在他的脚跟处, 还有一把脱手掉落的锅铲, 此刻被孤零零遗忘在地板上。
太荒谬了。
南乔脑海中竟然生出一种妻子搞外。遇被老实丈夫抓包的慌乱来,她迟疑一瞬, 默默同胳膊肘处的小鼻嘎拉开距离。
“嗯, 我说我醒来就看见它了,你信吗?”
纪南略有些凝重的走上前,很有技巧毫无感情的捏住小雪豹的后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迫使其“转移”到客厅地板上……
“砰——”的一声,卧室的门紧紧关闭。
门外传来小不点“嗷呜嗷呜”的埋怨, 可纪南通通不理会。
他沉默着走近, 替南乔理了理因为宿眠有些散乱的长发, 然后把她半敞的睡衣领口一个扣一扣的扣到顶端。
雪豹先生什么都没说, 可他脑袋上轻轻颤动的豹耳朵早就把他纠结难受的心境暴露的一干二净。
南乔指尖戳戳他的脸,没忍住补充道:“衣领是你昨晚上解开的,不是它。”
“它只是拱了拱我的肩膀。”
纪南扣最后一颗扣子的手微顿, 差点扣不上。
南乔一个不注意,“不小心”扑进生闷气的雪豹先生怀里,毫不意外被稳稳接住。
“我现在比较好奇,灰眼睛怎么会大清早的跑到这里来……更纳闷它如何进的我们房间诶。”
“这还不简单,肯定又是可恶的山神。”纪南压低眉梢, 渐渐施加力道抱紧了怀里的人,“灰石头和雪娃要去很远的地方捕猎,于是委托山神帮他们照看幼崽。”
“灰眼睛准是又惹怒了山神,被祂一脚踢到了我们这里。”
南乔揪着他衬衣的袖口,抬头时满眼不解:“就像当初将你送回来一样呗,一阵风的功夫便吹来了……可是,为什么是送到我们这里啊?”
“呆在人类的地方可比雪山危险多了,山神玩闹归玩闹,这也太不负责任。”
纪南连忙掩盖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心虚,附和道:“确实,祂就是个不靠谱的家伙。”
他突然想起来再好几年前,他还是一只幼崽的时候,其实比灰眼睛还要调皮顽劣,那会儿他把山神最宝贵的一片野花都薅干净不说,还整天骑在祂化形后的“脑袋上”作威作福……
从小就是“魔丸”来的。
山神好像还咬牙切齿警告他很多次:“如果你这小不点再闹事,我日后非要你同样尝尝这副滋味不可!”
那时候他只觉得山神是气急攻心口不择言,没成想这东西一语成谶……还真迎来了兑现的一日。
“我们把它送回去好不好?”
雪豹先生正经生气不过三秒,大猫的属性再次钻出来。
他轻轻蹭着她的脸打商量:“就像你说的,雪豹生活在人类的底盘上算什么事情啊,还不如把它打包扔回雪山里。”
他这两句话并没有压低声音,全部被门口处的小家伙收入耳中,于是对方嗷呜着扒拉门的动更大了些。
“嗷嗷~”(我不走。)
“嗷呜呜~”(要和人类在一起……)
纪南听着门外隐约传来的豹言豹语,只觉得脑门直突突,他讨厌一切靠近南乔的雄性。人类不可以,豹更不行!
南乔伸手攥住毛乎乎的耳朵,直攥的纪南身躯一震,僵硬的身体适应片刻才慢慢放松下来。
抓也抓了,挼也挼了……应该算同意了吧。
谁知下一秒,南乔忽然摇摇脑袋,亲了他一口:“咱们留着灰眼睛住几天,也算是给雪娃减轻一下负担。”
“它这么可爱、这么小的一只幼崽,咱们如此将它赶出去是不是太过分了……”
“它、可爱?”
“你还要留它住好几天?”
纪南鼓着腮帮子盯她,眼神幽怨好像要把南乔盯出一个洞来:“你不爱我了吗,南南。”
南乔后知后觉想起来那天在雪山上,灰眼睛邀请她当它雌性的豪言壮语,忙摆手说:“它当然没有你可爱!”
“我们雪豹先生是最可爱、最帅气的豹啦~”
“我们是伴侣诶,我只会是你的雌性。”南乔学着他的样子亲亲他脸侧,眼睛亮亮的商议:“它只是一只小小的幼崽,幼崽的童言无忌怎么能当真呢?是吧雪豹先生,你最大气了~才不会和它一般计较嘞~”
如果雪豹先生多上网冲浪,兴许就能意会到南乔是在明着蛊惑他。
可惜雪豹先生文化水平实在不高,人类水平也一般。
因为南乔这一兜子彩虹屁,他的态度已经明显松动起来,嘴角都有些压不住了。
南乔见火候不够,突然侧过脑袋轻住咬他的结喉……
纪南手上力道收紧,再也忍不住垂下脑袋吻住她不老实的唇瓣,直把人堵的有些喘息不过来才肯罢休。
“南南,你又在忽悠我。”他下巴搁在怀里人的颈窝处,半阖的眸子里满是翻涌的q意。“不要对它那么上心,这小不点不安好心。”
作为一个人类幼崽,说出这样的话兴许还可以称作是童言童语。
可雪豹是不一样的。
用不了几年,灰眼睛也会成长为一只成年的雄性,在雪豹的世界里,又或者说在所有自然的生物中,他们要靠竞争来抢夺站在雌性身边的权利。
等过几年,如果灰眼睛没有忘记这一切的话,说不准他们真的需要打上一架才行。
鬼知道灰石头怎么会生出这样一只和他作对的小东西。
“至少它现在小小的,我们先养几天呗。”南乔推搡着他跃跃欲试,“就当……提前养崽了嘛,等我们生小宝宝的时候就不会跟新手妈妈和新手爸爸一样手足无措了……”
纪南已经是第二次从她口中听到要生幼崽了,随女士不建议他们在南乔这么年轻的时候生幼崽。
但是南乔语气里又好像带着点期待。
纪南喉结微动,没忍住问她:“我们过几年就生幼崽吗?要不要再多等几年,随女士说过你这个年纪最好专注于事业……”
“我有在专注事业诶。”南乔指着床边上那把吉他说:“我都把这尘封的家伙搬出来了,还不算专注吗?”
事实上,刚刚来到雪山的南乔心灰意冷,直接将所有和音乐有关的东西锁了起来。
前不久解约完成,那个黑衣人也被绳之以法,不知是不是有随女士的帮助,网络上对南乔的恶意仿佛一夜之间都下降了许多。
起因不过是有路人拍下了南乔出院时单薄的身影和差点被泼硫酸的视频,随之冒出来的是一篇自称“路人”的网友将过去这两年关于南乔的黑贴全都放了出来,一条一条分析被黑的原因。
究其最初的起源,不过是一张似是而非的精神病历单,以及来自一群不肯承认不到二十岁的女孩会是难得音乐天才的网络怨怼者的怂恿。
网络就是这样的,多数的人们总是随波逐流,而等他们意识到自己随手敲下的字眼对一个刚刚成年没多久的年轻女孩而言是多么恐怖的暴力时……
这场冷漠又无声的暴力往往已经走到崩溃的边缘。
南乔不会原谅那些人,同样也不会理会它们顷刻间转变态度又试图探寻纪南身份的行径。
对于创作者而言,离开喧嚣的都市是极好的选择。
她如今不缺钱,所以创作也好、工作也罢不过是为了热爱。
南乔不得不承认,和纪南待在一起久了,曾经内心的孤独与彷徨早已经被毛绒绒的雪豹先生填满,她突然理解了为什么有人会说“热爱源自爱”,如果余生就这样,哪怕平凡一些,只要能做着热爱的事情和爱的人相伴,还有什么值得遗憾呢?
“没有说你不专注。”纪南将她飞走的思绪抓回来:“我们在说幼崽的事情,你不要因为灰眼睛那小东西长的还算可爱就改变自己最初的打算。”
“它不值当的,你只是被它冲昏了头脑!”
“不是诶。”南乔浅笑着摇头:“我是被雪豹先生你冲昏了脑袋,所以很想要一只长的和你一样的幼崽呢。”
想象一下,每天早上起床的时候,会有一只超萌的小雪豹摇着长尾巴屁颠屁颠跟在自己身后喊妈妈,那个场景真的很诱人啊。
纪南显然也被诱惑住了,可他脱口而出的话突然把俩人打回现实:“其实南南,我们忽略了可能会生一个人的事实。”
“呃……”南乔停顿了一下,“人也行叭,虽然比不上雪豹幼崽。但是话说……雪豹先生你对自己的基因和能力这么没有信心吗?”
“……才不是。”纪南想了想,叹了口气:“我不过是觉得……还是生人类幼崽好,毕竟我们得去医院做检查。”
“我发现……孩子的事情都没有影子,我们已经在猜测它的物种了吗?”南乔抓了抓头发,“好奇怪。”
纪南盯着她被亲到泛红的唇瓣,试探性说:“又不是什么难得的东西,我们可以造一个。”
南乔瞪大眼睛盯着靠近的人脸,伸手抵住他的脑袋:“你刚刚还在犹豫呢,怎么现在突然上头。”
她阻挠的力道实在小,纪南稍稍使劲亲了上去,顺势将她亚在被子上,凑到她颈边咬耳朵:“南南,我只是上头造幼崽的过程……”
南乔:!!她不是很想秒懂——
作者有话说:我也不是很想秒懂嘿嘿-
谢谢小天使的营养液~
第44章 以吻封唇
“我饿了……”南乔推搡身上的人, 发现对方纹丝不动,她薅过来甩动的长尾巴撸了一把,同他打商量:“我想吃东西。”
纪南哼笑一声, 貌似是被她扌鲁。爽了(尾巴),他用脸颊蹭蹭她的脖子, 寸步不让:“南南,我也饿了。”
这是同一个“饿”不?
感觉到身前的人隐隐有准备大干一场的趋势, 南乔蹙眉拽他的尾巴不满道:“昨晚上你没够啊?我是真的饿了……刚刚也是饿醒的。”
这种事情越体验才越食髓知味, 又怎么可能够呢。纪南不情不愿起身,可眼睛却紧紧盯着睡眼惺忪的南乔, 好像要把人拆扒干净才罢休。
南乔被他盯的不自在, 默默扯过旁边的被子,轻咳一声:“那个,你正经点。外面还有个小不点……我猜它应该也还饿着肚子吧。”
纪南深吸一口气,突然凑近把南乔按在床头上,“天一黑我就把这小东西送回去。”
他轻咬了一口她的脖子, 暗暗威胁:“这是底线。”
他不可能让其它雄性雪豹留在他和南乔的窝里, 哪怕这小家伙没成年也不行。
南乔眨眨眼:“……好吧。”
语气不可谓不失落。
……
灰眼睛最开始是用两只小爪子扒拉门, 可是时间久了, 爪子酸酸胀胀的,早已经没了力气。
他不服气,又把半个豹身贴在门上, 小小的雪豹耳朵直愣愣竖着,费劲想听清楚门内一人一豹在说些什么。
可这门属实太厚了些,豹那么敏锐的耳朵都不管用。
灰眼睛懊恼的更贴紧门板几分,只是还不等再仔细听,豹身所依靠的门突然被拉开。
小雪豹半个身体都没了支撑点, 于是一个不留神,“吧唧”一声摔到地板上,四仰八叉摊成一只毛绒绒的小豹饼……
与它的弟弟妹妹们不同,灰眼睛的腿是兄弟姐妹中最短的,于是此刻,它仰着身体摊在地板上,怎么也翻不过来。
好像一只不会翻身的小乌龟。
而灰眼睛好不容易用长长的尾巴作支撑将自己翻过身,还没站稳,下一秒它又被扼住后脖子提溜起来。
纪南将小雪豹高高拎起,与这双小眼睛对视上的片刻,他没由的勾唇轻嗤一声:“小废物。”
灰眼睛:“!!!”
“嗷!嗷嗷嗷!”(你才是废物!你全家都是废物……)
“呵,”纪南提溜着它,一路走到厨房里,先是从橱柜中掏出一个能装下一整只小雪豹般大的不锈钢盆,然后“咣当”一声把盆扔地上。
“刷拉拉……”一袋子兔肉干被纪南倒进盆子里。
纪南把小雪豹放在地上,抬脚踢踢它的小屁股,昂首示意道:“早饭,吃吧。”
“吃饱了早些滚出我们的窝。”
小雪豹奶凶奶凶的朝他呲牙,可还没呲两下……它的耳朵微动,听到了慢慢走近的脚步声。
嗯,要做一只有礼貌、讨人类喜欢的豹
灰眼睛收回呲牙,乖乖巧巧端坐在一大盆兔肉干前,静等着南乔说话。
听不懂是一回事,可是能听这只漂亮的人类乌拉乌拉几句它也开心呀。
人类走近了,她蹲下来了,她说话了,她摸豹的耳朵了!!!
她是不是在夸豹乖呀,灰眼睛迷迷糊糊想着。
它并不晓得看似脸上挂着笑意的南乔脱口而出第一句话竟然是对纪南的质问:“你这是喂小猪啊?”
“这脸盆你化形都能四只爪子站进去,放这么多肉干是想撑死灰眼睛然后让我被抓进去踩缝纫机吗?”
“我……”
纪南貌似是被空气呛住了,突然咳个不停。
“幼崽有的时候没有吃饱的概念,你给多少它就吃多少,万一撑死了咋办?”南乔凝眉不满:“还是说等我们有幼崽,你也准备这么喂?”
这可顷刻间就上升了高度。
“我没有,我不是,我不会!”纪南连连讨饶摇头。
可南乔压根没看他,盯着面前这大盆子若有所思:“诶?我怎么瞧着这个盆那么眼熟……”
思索片刻,南乔突然站起身来:“我想起来了!”
“随女士别墅里养了只金毛,这是我买来要送给大金毛的饭盆!”
南乔略带些幽怨盯着纪南:“你看你干的好事。”
纪南摸摸鼻子不敢看她,脑袋上的豹耳已经吓得飞机耳,嘴上还得理不饶人:“它放在厨房里,我还以为是给我买的……难得大方一次给这个可恶的小不点用……”
“嗷?”灰眼睛眼睛咕噜噜转了一圈,它虽然听不懂这一人一豹说的人言,但是它会察言观色呀。
漂亮人类生气了,嘿嘿,这只可恶的雪豹是不是要被赶出去了~
那它是不是可以后来者居上~嗷呜~~
它脸上的幸灾乐祸实在明显,原本就不大的眼睛此刻更是笑成一条弯弯的缝。
纪南盯着灰眼睛冷哼一声,蹲下就把倒出来的兔肉都装回去,只给它剩下几块。这样看来,还不如自己当零食吃呢。
灰眼睛一个不留神,盯着面前空荡荡的盆子:“……嗷、啊。”
这只大豹真小心眼。
南乔目睹这一大一小雪豹之间的明争暗斗,原本就疲累的脑瓜更疼了。
也许她真的不应该把灰眼睛留下,就冲着这俩不对付的模样,她今天还能有清净日子吗?
南乔有些发愁的走到餐桌旁,郁闷归郁闷,饭还是要吃的,今天早上是她最喜欢吃的改良版番茄意面……
应当又是纪南跟着手机学的,味道还不错。
地上的小雪豹可没想这么多,它小小豹生最令自己自豪的品质就是随遇而安,若是照旁的豹来,兴许都不会吃这些兔肉干。
可灰眼睛却嘎嘣嘎嘣咬的欢快,毕竟吃饱了才有力气打架。
多吃点才能快点长大……打架。
如果南乔能听懂小雪豹的心声,那她肯定就理解为什么山神会不堪其扰把这小东西送来她们这边了。
小雪豹虽然很喜欢这只人类,但是妈姆教育过它不可以留在人类的窝里过夜,因为这样不是懂礼貌的豹。
如果它真的喜欢这只人类,等它长大后可以用自己的狩猎本领来赢得她的芳心,而不是靠着豹龄小让人类心软留下它。
于是临近傍晚的时候,小雪豹主动走到纪南脚跟处,颇有些不好意思冷哼道:“我要回去了,你能送我回去吗?”
目前看来山神阿祖真是个不靠谱的,怎么只管送来不管接回去呢!
纪南轻笑一声,再次把它提溜起来,披上外套后拉开拉链把它塞进怀里,“看在灰石头和雪娃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送你回去。”
小雪豹挣扎着从他胸口开链处钻出豹脑袋,两只爪子扒在衣服上,眼巴巴盯着南乔“嗷呜”了两声。
眼底的不舍溢于言表。
南乔心一下子软了,伸手挠挠它的下巴,又揉揉它毛绒绒的脑瓜,小声道:“如果下次再见面,我送你个毛球玩。”
“&*&#……”
人说什么呢,豹听不懂。
纪南冷哼一声,言简意赅道:“她说下回送你个球。”
小雪豹眼睛突然亮起来,是和房间那个比它还要大的毛球一样的球嘛……
真是善良又美好的人类,唔,它更喜欢她了~
纪南垂眸瞪了它一眼,然后伸手……一掌把怀里的小毛脑袋按下去,另一只手则抚在南乔脑后将人拉近,两人鼻尖相抵。
南乔眨眨眼,踮起脚尖吻了他唇瓣一下,然后偷腥一样退后两步,她背着手,微微倾身后笑眯眯朝他摆手:“雪豹先生,早点回来呀~我在房间等你哦~”
纪南手掌下的毛绒脑袋还在热闹顾涌。
他的心脏好像也跟着一起欢腾起来……蹦蹦跳跳个不停。
每天都会为雌性的可爱举动而心动,怎么办……
想抱她,想亲她,想d.o她……
千万般念头涌上心头,雪豹先生闭了闭眼睛,最后也只化作沙哑的一句话。
“我很快回来。”
“等我。”
**
夜幕降临,灰石头站在平坦的石台上朝远处眺望。
身边的雪娃已经急得来回转圈,见他这么坦然自在,她实在是没忍住一尾巴甩他脸上去:“你还在这里等什么?出去找啊!”
“你……”
灰石头一口咬住伴侣的尾巴,悄咪咪凑近蹭了蹭他,张嘴嘿嘿笑道:“山神说祂把小眼睛送到老大窝里去了,说不准过些时候老大就把孩子给咱送回来了。”
“可能吗?”雪娃抽回尾巴斜睨他一眼:“我看你那只老大脾气不太好的样子,不过他的雌性还是很温柔的,她竟然是一只人类诶!”
她一见那只人类就有种亲切的感觉。
还不等她继续问,旁边的灰石头突然跳了起来,尾巴竖的高高的朝远处“嗷”了一声。
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远处一只迅疾的影子正一跳一跃的朝她们奔来,粗长的尾巴竖在空中,让他得以在石台和陡峭崖壁的跳跃间维持平衡。
等纪南跳到她们跟前的时候,灰石头才发觉他嘴里叼着的小不点。
可不正是他家那调皮到让豹头疼的小崽子。
小雪豹好似是被这一段漫长的路程晃悠的有点眩晕,下“豹车”后整只小豹走着内八摇摇晃晃撞到雪娃的爪子边上蹭蹭,闻到熟悉的味道后才弱弱一喊:“嗷。”
纪南瞥了她们一眼,同灰石头道:“你得好生教育教育你的幼崽,不要小小年纪不学好……成天惦记我的雌性。”
说完这句话,纪南朝他点点脑袋,一溜烟的功夫又重新踏上返程。
徒留下灰石头风中凌乱:……
“老大说惦记他的雌性。”
“谁啊?”
“这小家伙吗?”
灰石头难以置信望着雪娃爪子边小不点,“他不会是搞错了吧。”
可下一秒就被打脸。
只听见小雪豹蹭了蹭雪娃的腿,闭着眼睛嘿嘿一笑:“嗷嗷人类你好漂亮,做我的雌性好不好~~”
灰石头和雪娃对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伸出尾巴劈在小家伙的屁股上。
只听见“嗷!”的一声,灰眼睛睁大了眼睛瑟缩后退。
“阿爸、妈姆,你们干嘛打窝!”
灰石头和雪娃同仇敌忾,不约而同笑了笑:“宝贝,你说呢?”
今晚上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
“五十七、五十八、五十九……”
九点整点。
南乔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还是没忍住闭上了眼睛。臂弯中原本抱着的靠枕脱手掉到了地上,她的身体缓缓下滑,最后竟然窝在沙发里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南乔只觉得唇间有些痛,还以为是大冬天的都冒出来蚊子。
等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两只毛乎乎颤巍巍的雪豹耳朵。
“我是在做梦吗?”南乔朦胧着抱住脑袋,双手握着两只豹耳不放手:“毛乎乎的,软软的,好好挼……”
纪南凑上前,跟啄木鸟一样轻啄她的唇瓣,好像不把人吻清醒就不罢休了一样。
“唔……”南乔闭上眼睛,差点忘记换气,等纪南再松口的时候两人都有些呼吸不畅,身上起了一层薄汗。
“好热。”南乔推搡着他。
“我也热。”纪南拉着她的手背放到自己脖子上,他脸上微红,浑身肌肉都紧绷起来:“你试一试南南,这是情发期在作祟吧……”
“我们可不可以……”
“借口。”南乔拽着他的豹耳朵把人拽起来,睨他一眼:“这些天,你哪次不是以这个当借口……我都怀疑你在骗我了……”
“谁家的豹情。发期是整夜整夜不停下,还连着这么多天……”
南乔满眼都是对他的控诉,说什么也不肯让步,“都说了让你控制控制,结果还用牙磨我……你太坏了。”
“豹不是故意的,豹知道错了。”雪豹先生小心翼翼瞄她一眼,见她并不是真的那么生气又屁颠的把尾巴递给她:“南南,要不然你打我消消气。”
“我……”南乔捏着面前的尾巴不再说话。
她舍得么。
那肯定是舍不得。
再说了,雪豹先生又确实没犯什么原则性的错误,不过是动词ing的时候不那么听话……不,是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听话。
越想越气,南乔径直站起来,把玩偶摔到他身上:“被你亲出一身汗,我要去洗澡。”
纪南盯了怀里的玩偶一眼,果断把它扔到一边去,大步跃到南乔身后,趁着她不注意将她打横抱起。
“你干嘛?”南乔揪着他的豹耳蹙眉,“快放我下来。”
“南南,其实我也出了很多汗。”
纪南一脚把浴室的门抵上,喉结微微滚动道:“所以,我们一起洗好不好?”
南乔还没反应过来,就突然被锁在洗手台上,她刚想要拒绝,雪豹先生密密麻麻的吻便落了下来,边强势吻着还不忘话语间示弱:“求求你,我们一起洗。洗完我变成雪豹给你挼、给你摸铃铛好不好?”
这谁能遭得住啊。
南乔攥着他胸前的衣裳,微微喘息着:“你、你说的哦……说话算话。”
“我说的。”雪豹先生含住她的唇瓣,轻轻研。磨,“说话算话。”
“这个扣子怎么那么难解开……南南,下次别穿它了。”雪豹先生急的额头直冒汗。
一个不小心,“嘎嘣”一声,扣子掉了。
“我明天给你缝上。”雪豹先生慌乱一瞬,而后急切地用吻封住女孩脱口欲出的话。
……
水波荡漾,浴缸的水不停被晃到浴室地板上去,花洒喷出的热水打在衮烫。乡帖的肌肤上,朦胧的雾气模糊了镜面。
“啪唧。”一个手掌印不小心摁在了镜子上。骨节分明的大手撑在镜面上,手背与小臂上鼓起的青筋彰示着它的立道与隐忍……
***(呲牙,打码)——
作者有话说:to审核老师,就写了亲吻,没写脖子以下违规情节嗷。
第45章 豹耳朵轻轻蹭她小腹
地板上的小猫发出微弱的嘤叫, 声音软软的,仿佛要把人心给萌化。
南乔蹲坐在地上,托腮盯着这个小不点叹气:“咪咪, 你说我该怎么办呀?”
事情的起因还要从今天早上说起,清晨南乔出去丢垃圾的时候, 从垃圾桶旁边捡到一只不到一个月大的小猫咪,猫妈妈不知所踪, 只剩下它瑟瑟发抖地躲在垃圾桶后面微弱呻。吟。
小狸花的身上脏兮兮的, 身上的泥巴点子让本就不多的毛全部拧巴在一起、几乎要包浆了,小奶猫饿的瘦瘦的, 南乔实在是不忍心, 最后用外套包着它回了家。
这可把客厅里面变成雪豹正巡视领地(不是)的纪南吓了一跳。
他尾巴高高竖起,眯了眯眼睛盯着南乔衣服里那只柔弱不能自理的碍眼小家伙,咕噜了好几声表达自己的不满:“南南,你不是说除了我再也不养其它猫了吗?”
“它受伤了,纪南。”南乔原本看着这只小奶猫的模样就很难受, 此刻语气也不是多么好:“咱们一码归一码, 灰眼睛是雪豹, 我理解你的警备……可这只是一只小狸花猫, 它兴许连一个月大都没有。”
“你应该成熟一点,不要见到一只猫就防备成这副模样。”
雪豹先生瞪大了眸子,眼底的讶然与失落快要溢出来:“你觉得我这样很幼稚吗?你就这么喜欢它?为了它而指责我……”
“这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南乔小心翼翼把小奶猫放到柔软的垫子上, 小猫努力睁开眼睛,好似要认清楚究竟是谁救下了它。
她叹了一口气,正准备去摸一摸纪南哄哄豹的时候,谁知雪豹先生匍匐着后退两步,满脸沮丧的盯着她, 口不对心放狠话:“不要用你摸其它猫的手来摸我!”
“我再也不要让你摸了!”
言罢,雪豹先生便憋着气奔向南乔为他准备的玩具房,反锁房间后说什么也不肯出来。
南乔心里闪过一阵懊恼,可毕竟年轻气盛,也为纪南的不理解而难过烦闷,心里始终无法下定决心主动认错。
于是不肯向对方服输的一人一豹迎来了第一次冷战。
指针吧嗒吧嗒指向了十二点,南乔盯着钟表久久出神未动,上午她刚刚带着小猫去看了医生,但是因为如今它体质太弱还不能洗澡,于是小猫咪还是脏兮兮的。
但这并不妨碍它睁着圆滚滚明亮的眸子望着南乔撒娇,“嘎啊~” ??
南乔顿时有些哭笑不得,猫妈妈是这样教它叫的吗?还是说这是这边猫界通用语言。
她清了清嗓子,指尖戳戳小猫咪的脑瓜:“乖,宝贝我们这样叫。跟我学,喵呜~”
小猫咪愣神,然后张了张嘴:“喵、喵呜~”
“对,真棒。”
小猫努力挪动自己的身躯,蹭了蹭南乔的裤脚,它似乎知道自己的身上脏兮兮,只是用比较干净的脑袋碰了碰她就再也不做多余的动作。
“你怎么这么乖呀,宝贝。”南乔坐在它的旁边,抱着膝盖喃喃道:“你说我是不是语气太重了呀,我可是为了你才变成这样子的,你给出个主意呗?”
可惜小奶猫只是歪歪脑袋,傻愣愣盯着她啥也不清楚:“……喵?”
“算了……我干嘛为难你这个小家伙。”南乔拍拍它的脑瓜同它商量:“等你康复了,我再找找你的妈妈,如果实在是找不到就给你找一个很爱猫咪的主人好嘛……”
“因为,我大概是没有办法养你的。”
虽然这样子说起来有些残忍,可是如果非得让她做出选择,她不可能不去选择雪豹先生。
这并不是小猫咪不够好,猫猫的生命都是一样重要的。
只不过雪豹先生除却也是大猫以外……还是她所爱的伴侣。她是一个普通的人类,是人就有私心,也许在雪豹先生转身而去的那刻,心里的天秤就已经做出了选择。
这样想着,南乔竟然抱着膝盖睡着了。
也许是因为精神上累过了头,她这一觉睡的并不安分。
睁开眼睛的时候,南乔发现自己被困在一个空旷亮白的空间中,四周是一望无际的白地白天,在地平线的尽头处天地相交叠合成一条笔直的黑线。
南乔漫无目的的走了一会儿,出声问道:“喂,有人吗?”
这样的梦她已经很多天没做过了,像往常一样的,这里除了她没有第二个人影。
放在寻常,她兴许便自暴自弃的坐下或者躺在原地,然后双眸放空呆滞的等待天亮醒来。
但是这次南乔走了不知多远都没停下脚步,她跟一只小仓鼠一样这边走一会儿那边再试探试探,就是不肯承认这里没有出口。
四周白的晃眼。
南乔掐着腰纳闷:“我的梦这么严谨吗?连个门都没有。”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欲言又止的声音:“有没有可能,这不是你的梦?”
南乔被这沙哑又空灵的声音吓得汗毛差点炸起来,她跳了半步转身去瞧,可是身后什么东西也没有。
事情逐渐朝着诡异的一面狂奔而去。
“咳咳咳……是吾。”
南乔原地转了一圈,可是整个空间依旧空荡荡。
“呃……你就不能低头看看吗?” ?
南乔缓缓低头,恰好与一株杂草对上“视线”。
山神:“……”
“你才是杂草,你全家都是杂草!吾这是树苗苗,树苗苗!”
“您能听到我的心事?”南乔顺势坐到地面上,看着这株长的像狗尾巴草的树,呵呵一笑:“您这不愧是山神……物种还真是够多样性的。”
“只是您的声音怎么变成这样子了?听着有点鼻鼻囔囔的。”
“吾被东风吹病了不成?”山神轻咳嗽一声,“若不是造这个空间太费神力,吾也不会只能变成这么小的苗苗见你。”
其实祂每次出场预设的都是九米高,两米宽的古老大树,给生灵一种神秘的感觉。不料,次次化形都不是那么顺利,这也许和祂已经老了有关吧。
“额……”南乔听着杂草深沉的喃喃自语,弱弱发问:“神也会老吗?”
山神头顶上的叶子微滞,突然意识到自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神也要退休的啊。”山神话语间带了些许沧桑感,祂伸出两根小小的细如草茎的枝条叉腰喟叹:“等吾老了,兴许这连绵群山的生灵就再也没了庇护………”
南乔:“那您就晚退休好了,您看您这副舍不得的模样,再多干些年岁也很不错吧。”
“吾已经多干了五百年了……”山神脆弱的腰肢终于弯了下来:“五百年前我吾就找好了继承魂,可是那小不点它为爱而拒绝了吾,如今……吾好不容易又看上一只,结果它呜呜呜……又走上了老路。”
南乔被山神哭的心烦,小心翼翼问道:“您说的新看上的这只……该不是我们家雪豹先生吧”
“嘿嘿,你猜到啦~~”山神弯下枝干,用两根小枝条把自己的根拔出来,绕道南乔的面前,搓搓小叶子手试探问道:“你帮我问问那孩子,要不要接吾的班啊~”
南乔连连拒绝:“他答应要和我在一起,不会去做山神的。”
“吾又没说现在,而是说他死后啦。”山神嘿嘿摆手,“要不是吾看上这小豹有灵气,吾怎么可能容忍他小小年纪天天骑在吾的头上作威作福呢。”
更不可能接纳他非得和一只人类做伴侣的请求,太奇怪了,千百年来都没有一回。
祂本以为五百年前那两株花的爱情已经让祂够糟心的,没想到这只小豹有过之而无不及……
南乔真诚发问:“难道不是因为山神您心有大爱,不与他一般见识吗?”
“吾哪有这么好啦~”山神轻咳一声,难得扭捏道:“你这孩子真会说话,吾喜欢。吾会保佑赐福你们仨健健康康的。
山神察觉到自己的枝条正在变脆,有些不舍的挥叶子:“就这么说定了哦~你一定要帮吾问问再劝劝那孩子~他没耐心听吾说话。”
南乔嘴角微抽,心中涌现出一股荒谬感来,山神这算盘打的,是把她家雪豹先生身后事都安排上了。
更加诡异了。
“喵呜~喵呜~”
南乔醒来的时候便听见脚边这只吃饱喝足睡舒服的小猫咪在叫唤,眼中的担忧不似作假。
南乔捂着睡到发痛的脑袋站起身来,身上的灰白色毛绒绒小毯子顺着她的背滑落,她略有些怔然拎起它,下意识走到玩具房的门口。
果不其然,门虚掩着,里面的豹早已经不见踪影。
南乔翻遍了所有房间,都没再寻得雪豹的身影,身后的小猫咪喵呜喵呜叫着,好似在告诉南乔什么,可她压根不懂猫语,一句也听不懂。
远处的夕阳红透半边云,不知名的鸟掠过天际,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那也许是鹰,也许是什么旁的鸟。
南乔的心里乱七八糟,此刻好像全世界的东西都塞了进来,可是什么也不往脑子里记。
“雪豹先生生气所以离开了,是不是。”南乔坐在巨大的猫抓板前,盯着上面的爪痕出神:“小猫咪,你说我是不是对他太凶了呀。”
小狸花猫蹒跚着走到南乔跟前,又开始“喵呜。”
“麻麻~” ???
南乔瞪大眼睛低头,“你说什么?再叫一声?”
小猫咪愣神,又张嘴巴:“麻麻~”
南乔盯着小猫咪久久不语,她好像捡到了一只会叫妈妈的天使小猫。
“虽然你会叫妈妈。”
“但是我真的不能养你。”
“等你的伤好了我一定给你找户好人家。”
“你阿爸他不喜欢其他猫,你能理解吧。”
“喵呜?”小猫咪歪歪脑袋,南乔竟然从它的举动瞧出些许纪南的影子……
她拍拍脑袋,真觉得自己疯了。
可不等她再出声安抚一下,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嗷呜”,南乔登时僵直了身体,动都不敢动,更别提摸小猫了。
“嗷呜。”
纪南径直掠过亮晶晶盯着他的小猫,直溜着尾巴转到南乔面前,在她略有些疑惑中,把嘴里的一把不知名的花叼到南乔的面前,放到地上后他还记得用毛绒绒的爪子往前推推……
“给我的吗?”南乔抿唇,小心翼翼拿起花来:“我还以为你生我的气再也不喜欢我了。”
可不是巧了,雪豹先生也是这样认为的。内疚的他趁着南乔睡着变成人跑了出去,寄希望于早点能哄好伴侣的东西。
“可是冬天雪山上哪里来的花呀。”
雪豹先生舔舔爪子背,有些心虚不敢看她。他才不会承认他去把山神偷偷在一处温暖湿润谷底种的小花都拔了。
“嗷,”雪豹先生乖巧的趴在原地,把脑袋搁到爪子上,目光灼灼盯着她:“我知道错了。”
“不要生气南南。”
眼框有点酸涩,她沉默的抱住他毛绒绒的脑袋,把脸埋进他身体上,声音闷闷的:“是我要跟你道歉,我不该凶你的。”
“我以为你再也不回来了,好难过。”
雪豹先生蹭蹭南乔的怀抱,咕噜了一声:“豹要陪南南过一辈子的,才不会离开。”
“你不喜欢,我们等小猫咪痊愈就给它找个好人家养,你不要生闷气好不好,以后我再也不往家里带猫了。”
日后大不了再遇到这样的情况,先把小猫咪送到医院救治,然后寻找合适的领养人。
南乔心想,这次兴许真的是她欠考虑了。她自己感觉不到,可是雪豹先生的嗅觉也很灵敏,兴许又极其厌烦这些外来猫的味道。
端坐在旁边的小猫咪盯着一人一大猫相拥的一幕,小小的脑袋闪过疑惑,心想……它长大以后也会变得这么大嘛。
“麻麻~”(妈姆~)
“喵呜~”(阿爸~)
妈姆一瘸一拐临走之前告诉小猫咪,等它再次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只猫咪就是它的新妈姆,甚至还一遍遍教给小猫怎么叫“麻麻”。
小猫咪心想,虽然这个妈姆身上没有猫的毛发,说着小猫听不懂的语言,可它还是相信妈姆说过的话。
那这个大大的灰色大猫就是阿爸了叭。小猫咪仰着脑袋惊叹,它好高好壮呀,咪长大以后也会变得这么高大嘛。
小猫咪瞧瞧雪豹先生的皮毛,又低头看看自己脖子上的“白围巾”和爪爪上的“白手套”,大大的眼睛里是满满的困惑,咪长大以后毛也会变成灰色嘛。
“纪南,你听见了没。”南乔略有些激动的抱住他的大爪,“小猫咪模仿人类叫妈妈,可是我都没有教过它,它真的好聪明。”
雪豹先生浑身僵住,一向关注伴侣的他此刻竟然连南乔说了些什么都没注意,满脑袋都是对刚刚那个称呼的困惑与不解。
雪豹先生小时候虽然顽皮却机灵好学,逮到什么也要钻研一下它们的语言。在南乔失忆的那几年,他徒步向北而行,途中也没有少见“猫”这类生物,这让他得以能听懂一些猫语……
他眼睛登时锐利几分,微微匍匐下身体盯着这个还没他爪子大的小东西,沉声问道:“嗷?”(你说什么?)
很可惜小猫咪听不懂豹语,可是这并不妨碍它大着胆子继续叫:“喵呜~”(阿爸~)
只是这个阿爸好凶的样子,不如妈呜温柔诶。
听清楚了,不是幻听。
雪豹先生直起身子,盯着南乔有些欲言又止,良久,他才试探性出声:“要不,就养着它叭。”
“它叫你妈姆,叫我阿爸。它貌似是把你当成猫妈妈了,南南,我觉得我们可以拿它练练手。”
南乔被口水呛住了,连连咳个不停:“练、练手?练什么手?”
“养幼崽。”雪豹先生郑重的点点脑袋,然他把自己的尾巴伸过来叼在嘴巴,歪着脑袋好像在思考些什么。
良久,就在南乔忍不住询问之时,他突然把尾巴塞到她手心,而后将脑袋拱进她的怀中,用豹耳朵轻轻蹭了蹭她小腹……
“这里,南南。”
“有幼崽。”
旁边的小猫咪好似也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喵呜喵呜个不停。 !!!
南乔先是不相信,蹙眉抓住他的脑袋:“雪豹先生,你是想幼崽想疯了吧,怎么可能呢?”
“肚子里面是我早上吃的三明治、燕麦牛奶、烤肠、蓝莓、草莓冻干、包子……没有幼崽。”
“你瞧,现在已经消化完变得扁扁的。”南乔拽着他的爪子覆盖到肚子上,冷哼一声:“你要是觉得我最近吃胖了可以直接说,不用这么不好意思。”
“嗷嗷。”
雪豹先生小心抽回爪子,急的整只豹在原地追着尾巴转圈。
“真的有,刚刚你趴在我身上。”
“我听到的。”
“有一只小小的。”
雪豹先生郑重点着脑袋,“是小小的幼崽。”
南乔原本不信的,被他这副笃定的模样搞的有点慌乱,立即开始头脑风暴。
她上一次生理期是哪一天来着?
最近过的太舒坦,忘干净了……
随即,脑袋里突然冒出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她盯着雪豹先生,语气带了点颤:“那你昨晚上、前晚上、大前天晚上……动静都那么大,会不会伤到它。”
“它会不会鼠啊。”
雪豹先生还没转过弯来,有些茫然的附和:“鼠?……豹不吃老鼠,它应该也不吃。”
“……我不是要吃老鼠。”南乔抓着他的耳朵狠狠挼了一把,“……你是来搞笑的吗?我的雪豹先生!!”
“走吧。”
不愧是见过大场面的,南乔收拾好形态立马利落起身,拍拍雪豹的毛绒绒脑袋示意道:“变回人啦。”
“我们去医院检查一下。”
“嗷。”
于是还没从自家阿爸是一只巨大的猫猫这一事实中脱离出来,转头就瞧见阿爸突然变成比和妈姆还高的……没有毛的大猫。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变形、猫猫?
小猫咪褐色的眼珠睁的圆圆的,还没从这个“戏法”中回过神。
直到南乔拍拍它的脑袋瓜说:“你在家等我们,要乖乖的,我们会养你的,等我回来给你取名字哦。”
小猫咪:麻麻说什么,叽里呱啦的,咪听不懂……喵嗷。
**
今天挂到的号是一位年轻的医生,她看了一眼,再瞥一眼,愣是把原本不紧张的南乔俩人搞得有些不自信。
她小心翼翼问道:“没事吧?”
旁边年纪大些、满脸写着“权威”二字的医生安抚着南乔两人:“没事,我站在这里她有点紧张。”
“哦,那就行。”
过了一小会儿,南乔突然又欲言又止:“……那个,我还有有个小小的问题。”
年轻医生面色和善笑着问她:“还有什么问题,你可以直接问。”
“它是人吧。”
南乔能瞧见,肉眼可见的医生脸上的笑意缓缓僵硬:“……还能是别的吗?”
医生本以为南乔是说着玩的,谁料旁边的纪南突然补充问道:“……可能是猫、或者豹吗?”
南乔还附和点头,眼睛亮亮的盯着她。
医生卡克在原地,求助般看向身后的老师。
谁知她的老师也是头一回见这样式的,清了清嗓子同这对貌似脑袋有点小“毛病”的夫妻解释:“你们要说是不是猴我可能还能跟你说说,毕竟咱们是猴演变来的,要是真多个尾巴啥的等以后做检查也能排查……”
“猫和豹……”
医生盯着她们欲言又止,甚至心里怀疑这对小夫妻脑袋有点问题,可她们看上去又和普通人无异……
“嗷嗷,好的。”南乔嘿嘿一笑:“我们就是问问而已,麻烦您了。”
“是人也挺好的。”
医生:……你这话咋听着那么勉强呢。
要不要劝劝她们去精神科看看?
可还不等她编织语言,南乔已经拉着纪南麻利离开,俩人好像边走还边商量着去哪里大搓一顿。
年轻医生抬起脑袋,和她的老师面面相觑。
走出医院的南乔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突然拍了一下脑袋,懊恼的问纪南:“我们刚才是不是很傻?竟然问医生那样的问题,她们肯定当我俩是神经病……”
“不傻。”纪南眼睛亮亮的,因为南乔这副生动的模样太可爱,他没忍住伸手摸摸她的头发,戳戳她鼓起的脸颊:“南南可爱。”
南乔不服气的戳回去,却发现纪南已经自觉弯腰把脑袋凑到她眼前:“摸吧。”
她报复性的把他的头发揉乱,才掐着腰道:“我们出去吃饭的话,就把小猫扔在家里了……要不我们去买点猫砂和猫抓板,然后回家吃吧。”
纪南无不点头:“嗯。”
“毛球和猫抓板要买两份。”南乔垂眸,伸出指尖戳戳自己柔软的小腹,暗自点头:“你说万一它是只小豹呢,万一呢。”
“唔,南南,医生说不是。”
“我说是,它就是。”
“好叭,它是。要不要买点兔肉干啊。”
“买三份吧,给小猫咪、小小豹、还有……”南乔牵住他的手晃了晃,“还有我们家雪豹先生咯~”——
作者有话说:感谢宝贝的营养液呀~感恩鞠躬
第46章 给他咬爽了
偌大的会议室内, 一群人都快把脑袋埋进膝盖,空气静到连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长桌主位上的女人指尖轻抵桌面,一下, 又一下,节奏缓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随景玉垂眸翻看着文件, 可周身却仿佛凝结着一层化不开的气压,沉沉压在下首人的头顶。
“继续。”
汇报的部门经理无意识抹了一把额头上不存在的虚汗, 正准备继续说下去。
可就在这时, 安静如鸡的会议室突然传出一声悠长的哼唱,不能说不好听, 只是在这般庄严紧张的氛围下冒出来显得太过突兀。
汇报的部门经理整颗心都提起来, 下首高管们也你看我我看你、悄摸探寻铃声来处。
就在这时候,随景玉身后的助理动了,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给她:“随总,南小姐的电话。”
众高管还以为助理这般就要遭殃了,毕竟随总向来是个一丝不苟、说一不二的性子, 怎么可能容忍助理因为一个电话而打断事关公司发展的会议呢。
但是事情发展显然超出她们预料。
众高管只觉得老板适才冷冽摄人的气场突然淡了几分, 只见她接过电话随即站起身, 对着满室屏息凝神的高管冷声道:“方案重写, 散会。”
汇报的高管深深呼出一口气,紧紧盯着随景玉的背影半天没回神,今天竟然没被批??
旁边另一位高管走到她身边, 嘴角噙着笑意,“怎么,乍然没被随总骂几句,是不是不大舒坦?我就说你个人属性为n-1你还不信。”
“……滚。”
走出会议室的随女士可不懂下属心里这些弯弯绕绕,她捏着手机的手都有些出汗, 拨通电话后静静听着对面的呼吸声。
自从维娜一事之后,她和南乔就再也没通过话,更多的是通过信息聊几句或者由小周这个中介传达。
随景玉也时常想着,南乔兴许还是怨她将她的地址给出去,但她见到了亲生妈妈会不会原谅她一点……
“喂,随女士?”
“嗯,是我。”
“不好意思,这个点您是不是还在开会?”南乔语气带了点小心翼翼:没打扰您吧。”
“不会打扰。”随景玉叹了口气,终究是问了出来:“你还在讨厌我吗?我得为那天的事情同你道个歉……我……”
南乔听到后沉默一瞬,而后笑了笑:“我知道您是希望我和她见面,当时……确实是有点生气,不过后来也想开了,这件事情我最该感谢您,让我这辈子还能够见妈妈一面。”
“你们……好吗?”
“彼此都很好,这样就够了。”
南乔并没有正面回答,可随女士瞬间便明晓了她的深意,此刻不知该说些什么安慰她。
她是知晓南乔有多么思念妈妈的。
可下一秒,南乔话语转变之快直接让这个被誉为商场上最为机敏睿智、冷静自持的女强人脑袋宕机。
随景玉揉揉耳朵,有些磕巴问道:“你、说什么?”
对面语气雀跃,又说了一遍:“我说我要成为一个妈妈啦~”
随景玉深吸一口气:“你俩才谈多久,这么快吗?就这样决定好了?”
“昂,就挺突然的对吧。”南乔拿着手机撸着怀里的小猫,一嘴一个雪豹先生递过来的草莓,嘴里乌拉乌拉的:“这不是想防没防住嘛,所以您就等着当奶奶吧。”
好一个想防没防住。
话糙理不糙……不过当奶奶吗?
随女士抓住了她话语里的关键字眼,南乔能下意识说出这样的话,就说明她心里还是有她一席之地的吧。
随女士揉了揉僵硬的脸,硬是扯没忍住笑:“我今下午飞过去,在家等着。”
“您不用特意飞过来……诶?”
嘟的一声,通话戛然而止。
南乔盯着黑屏的手机页面摇头,“随女士怎么还是这个风风火火的性子。”
嘴边又递过来一个草莓,她腮帮子鼓鼓囊囊直摇头:“我不是仓鼠,嘴里屯不了那么多。”
纪南盘腿坐在她对面,有点失望的抱着手中的果盘,就在下一秒,他的眼睛和南乔怀中直愣愣盯着他的小鼻嘎对上……
小猫咪脑袋还是没有转过来,怎么下一秒大猫又变成了“人”呢,这是大猫告诉它的,说它的阿妈是人类。
咪不懂,兴许“人类”是一种它没有见过的猫吧。
下一秒,满脑袋混沌的小猫咪突然被捏住小嘴努,它正准备张嘴咬回去,就被塞了一颗小草莓。
小狸花猫的眼睛顿时变得清澈。
吸一吸,咬一咬,吧唧吧唧。
甜哒。
南乔看了纪南一眼,又盯着腿上这只蓬蓬松松的小猫,心想,才多少天的功夫,原本几乎瘦成猫干的小不点现在被喂的溜圆。
“你看,它缩起来跟个月饼一样。”南乔灵机一动,“不如就叫它小月饼吧。”
“月饼寓意着团圆,就象征着我们一家人永远团团圆圆。”
“等幼崽降生,就叫小汤圆,俩猫可以做个伴。”
纪南点点脑袋,脑袋上的豹耳朵微微晃动,身后的大尾巴平摊在地面上,随着他点头的动作一晃一顿拍打着地面,等南乔亮着眸子看向他的时候,尾巴又高高竖起来回摆动。
小月饼瞪着眼睛,一眨也不眨盯着那条长长的毛绒绒的“逗猫棒”,趁两人不注意“嗖”的一下窜到纪南身后,伸爪子就要去抓晃动的尾巴尖。
纪南被吓得差点跳起来,忙往南乔身后躲,可小猫咪猫小胆子大,它硬是一步不停屁颠屁颠跟在他身后跑,结果就是……纪南被它追的满屋乱窜。
一猫一豹惹得南乔捂着嘴笑个不停。
………
因为天气原因,当天的航班取消。
随女士是在第二天下午三点多来的,随行的还有拎着大包小包的小周,以及她的宝贝缅因猫铁蛋。
一进门,随女士利落摘下墨镜审视的打量纪南一眼,而后哼了一声坐到沙发上去,把自己带来的几大包东西打开。
“我请了两位营养师还有专业人员,一会儿我把联系方式给你。”随女士抱着胳膊,看见南乔状态不错才继续说:“另外买给你们的东西,应该还在路上,过几天兴许就运送来了。”
南乔和纪南对视一眼,毫无疑问彼此眼中都是疑惑,“什么东西啊?”
随女士盯着她手上的猫还有纪南脑袋上的鸭舌帽意味深长道:“等来了你们就知道了。”
“行了,我和小周先去酒店休整一下。咱们明天再聚。”
小周拎着航空箱和南乔摆手,临走前注意到南乔又养了一只猫,忙说道:“等今晚上我把那个噶蛋医生的联系方式推给你奥,南乔姐。”
“人家技术可好了,铁蛋亲身证明的。”
一旁随女士被小周这话惊的脑门直突突,看见纪南脑袋上的鸭舌帽都快被顶掉了,她忙拉着小周出门,“你这孩子,走了走了……”
入夜后,南乔躺在床边上左思右想还是睡不着,忙把旁边的纪南晃醒。
纪南揉了揉脑袋上还没收回去的兽耳,打开床头灯,睡眼惺忪的下意识要去抱住她的腰。
不料南乔一把捏住他的豹耳朵,问道:“我总觉得随女士好像察觉到了些什么,她制止小周的语气很不对劲,还有啊,我今天在她带来的包裹里找到了一小兜子的毛球,我可没提前和她说我又养了一只小猫……所以,你是不是没注意什么时候露馅啦?”
“不、不可能!”纪南一个激灵,连忙摇尾巴,下一秒,他竟然“噗——”的一声化身为毛绒绒的雪豹,脑袋直往南乔怀里钻,鼻尖因为闻到那只小鼻嘎的气味而微微耸动,蹭了蹭她肚子小声反驳:“我最注意了,今见见面我一刻都没有把帽子摘下来,尾巴也没露。”
“南南,你摸摸我。”
“你好多天没有摸我了。”
“你就仗着山神又给你赐福,所以肆无忌惮变形!”南乔嘴上吐槽着,可是手却不自觉插入他背上的毛发中,狠狠挼了一把。
好舒服,好满足,毛绒绒就是她的神!
“有一只雪豹先生做伴侣真的好幸福。”南乔喟叹一句,把脑袋埋进他舒服的胸膛上,突然想起来什么,她闷闷问他:“话说,雪豹先生你什么时候可以给我摸你的铃铛啊,这可是你当初答应我的。”
只不过后半夜她累的睡着了,全然不记得这回事。
“嗷?”雪豹先生浑身僵硬一瞬,眼底多了些旁的意味,他抬起一只前爪,用厚实柔软的肉垫拍拍南乔的腿,然后转移话题一般把尾巴伸过来:“给你尾巴撸。”
“不撸。”南乔抱着胳膊紧紧盯着他,满眼控诉:“言而无信的豹,信口开河不兑现承诺的豹,还有呜呜呜……”
雪豹先生把尾巴怼到南乔唇边,想让她少说两句。
谁知道下一瞬,南乔竟然直接上嘴咬住他尾巴,还挑衅般用那不算突出的小虎牙磨了磨。
雪豹瞪大眼眸,只感觉浑身好像过了电。
没等南乔反应过来,他便立马把尾巴抽出来,整个缩到床边的角落处,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敛下眸子,他只得用爪子扒住床单掩盖自己身体的异样。
南乔“呸呸呸”把嘴巴里的毛吐掉,转眼就瞧见自家雪豹先生把自己团成一毛球,龟缩在床边,他的脑袋还搁在尾巴上,用舌尖轻轻舔着她刚刚咬过的地方……
“我又没使劲,应该不疼吧……”
雪豹先生不敢去想,微微喘息着,掀眸子盯着她的时候声音有点哑:“南南……下次,你也可以使点劲咬。”
南乔:……怎么感觉还给他咬爽了——
作者有话说:感谢营养液和评论~比心比心
第47章 一场人类的婚礼
南乔最终还是摸到了毛绒绒的铃铛, 只是雪豹先生被她挼的浑身发颤,一个没忍住就又化形为人把她扑倒在被子上。
滚烫的呼吸打在耳畔,激起阵阵战栗, 南乔咽了咽口水,小声制止他:“现在不可以哦。”
“……我知道。”纪南把脑袋埋进她颈窝中, 小心翼翼吻住她侧颈,唇瓣于其间流连忘返就是不肯退开。
南乔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把人惹毛了, 正当她纠结该说些什么的时候, 身上的人突然半撑起身子,目不转睛盯着她说:“我想……南南, 我们办一场婚礼吧。”
“嗯?”南乔被他灼灼的目光盯得有些不好意思, 她下意识想找点东西挡在身前,右手在床边摸索一会儿,碰到什么东西后立马扯了过来。
本以为是摸到了玩偶,谁成想是某人耷拉到床边的长尾巴……
“我……你,你为什么会突然提议这个啊?”
纪南瞧着她渐渐收紧的手指, 没有忽略掉她刹那间紧绷起来的精神, 他往前爬了几分, 直把南乔逼到床头, “你在担心什么吗?”
“如果你不愿意,我们就不去做。”纪南抬手,替她将凌乱的发丝别至耳后, “我只是觉得,我无法像正常的人类一样获得属于你的人类伴侣许可证,只希望将其它能做的都与你去做一遍。”
“这件事情我在脑袋里想过很多遍了,手机告诉我,人类的女孩子会和伴侣举办婚礼, 我也希望能与你留下很多美好回忆……”
“我没有不愿意。”南乔看着快被自己用力捏出形状的尾巴……悄悄松了力道。
“我只是怕你的身份会暴露,你知道的……那时候你出现在医院门口虽然只被偷拍到了背影,可还是有数不清的人在扒你身份。”
“被过度关注的结果就是,很可能不知何时就会掉马,这个后果是我们承担不起的。”
“那我们不宴请宾客,”纪南指了指她,再指指自己:“就只有你、我,对你好的随女士、小周,你最好的朋友。”
“我们不请其它人,她们都尊重你,自然不会将照片流出去。”
南乔迟疑一瞬:“这样会不会太单调,还有……你的朋友们呢?”
“唔……不会很单调的,反而会很热闹。”纪南摇晃着尾巴肆意一笑:“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吧,南南,我保证那会既难忘又有意思!”
是、吗?
把婚礼教给一只没有多少人类常识的豹,真的是一个理智的决定吗?
南乔怀着这样的疑惑沉沉睡去。
**
“你看,我这身衣服不错吧。”身姿挺拔的男人抚平自己西装袖子上的褶皱,清了清嗓子瞥向旁边女人,挑了挑眉小声问她:“嘿,把咱们娃带着了没,可别被天敌钻着空子啄走了。”
“放心吧,指望你还不如指望悬崖边上那棵树。”女人斜了他一眼,伸手打开挎包,里面赫然是几只紧紧挨在一起的……蛋。
如此奇怪的男女还有好多,毕竟这是她们第一回变成人、更是此生头一次参加人类的“婚礼”。
照着这两位秃鹰大哥大姐的说法,真的是老山神开眼,开天辟地头一回见呢。
“咱们是沾那豹的光了,也来做一回人见识见识人类的东西。”
秃鹰大姐把草编包合上,猛的拍了旁边男人屁股一巴掌,厉声警告:“快把你屁股上那两撮羽毛收起来,纪南怎么嘱咐的来着?要是露馅搞砸了我看你咋办。”
“得咧得咧,马上就收。”
这样的一幕还发生在婚礼的各个角落。
小周揉揉眼睛,盯着那位先生脑袋上的一撮羽毛目瞪口呆,她连忙扯着旁边随女士的胳膊,只以为自己看错了,“随、随女士,您说我是不是看花眼了,我好像在那位先生的脑袋上看到一只羽毛,是发箍吗?”
“嗯。”随景玉一脸木然应答道:“你知道的,雪山这边的动物多,南南和纪南又是喜爱小动物的,所以这场婚礼的主题就是这样,纪南的一些朋友会带点地域特色来,所以别大惊小怪的。”
“……诶?这样吗?还真是挺新奇的。”小周是个没心没肺的,想不通的事情便瞬间抛到脑后,她摸着脑袋嘿嘿一笑:“那我去后面看看南乔姐的妆画好了没有,夏瑜和林染两个人怕是搭配不过来。”
最初南乔谁也没想请的,还是小周点醒了她,最起码要有两个伴娘吧。
随女士作为长辈在场,这个位置她定然无法胜任。
而至于为什么要选择夏瑜和林染两人,兴许是因为她们是一直喜欢她的歌迷,又或许是因为感激那一次她二人及时将她送医。
又或许……南乔盯着夏瑜因为笑得开怀而异常明显的梨窝,不禁也会心一笑。
又或许,她有点想念三妹妹了。
那个她亲手送走的孩子。
能看到她如今过的幸福安康,有真正爱她的父母,有自小相伴互相打闹玩乐的小伙伴,还有什么是比这更值得庆幸且快慰的事情了呢?
“这个怎么样,这个粉色的水晶好漂亮。”小周比了比南乔的脖子,“南乔姐,好适合你,呜呜呜……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一点想哭。”
小周抹了一把眼睛,她是个感性的哭包,平时看点感人视频和电影都得浪费一包抽纸的那种,更别提此刻她作为伴娘要见证南乔姐的婚礼……有一种要送姐姐离开的感觉。
南乔无奈一笑,从旁边抽出纸巾替她擦了擦,“别哭诶,我们是来高高兴兴玩的,婚礼结束我又不是要离开。”
“小周,你还是和第一次见面一样爱哭。”
她这句话不说还好,一说起小周再也憋不住,“哇——”的一声泪水夺眶而出,抱着旁边的林染哭个不停,把林染的半边袖子都浸透了……
“这……”林染手足无措拍着她的背,目光求助看向两人:……咋弄啊??
谁知小周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还没一分钟呢,哭声戛然而止,她抽泣了几声,擤完鼻涕深吸一口气:“我出去看看来宾咋样了。”
三人静静盯着她的背影,还没缓过神来。
林染干巴巴问道:“小周姐她……一直是这个样子吗?好神奇的情绪收放能力。”
“毕竟是正八经从电影学院毕业的。”南乔满意点点头:“专业人员,童叟无欺哦。”
“好啦,”一旁的夏瑜抿唇笑起来:“那是戴这条粉色的项链吗?”
“粉色的下午戴吧,现在戴这条……蓝色的。”南乔小心翼翼取出一条精致的项链,“因为婚纱裙子上面有一点小蓝花,这样更搭一些。”
白纱是雪的颜色。还有,雪豹先生的眼睛……是剔透的灰蓝色。
这件裙子让南乔想起第一次见雪豹先生的时候,茫茫的雪地上,灰白色的雪豹有一双令人难忘的眼眸……
婚礼开始的极其简单,没有司仪、没有主持人,只有来见证这一切的家人、朋友、还有雪山的生灵们。
南乔和纪南手牵着手走到前面,在一棵粗壮高大的古树前,一起祈祷。
是了,山神终于如愿成功化形为高大威严的古木,祂晃动着绿意盎然的叶子,数不清的小花从空中飘落,落到特意铺开的草坪上、旁边的石头上,还有新人的肩膀上。
南乔捏起一个花瓣,浅笑着,她认得这个花,纪南曾经带着她去看过的,浅粉色的波斯菊。
又可唤作格桑花。
它是一种象征着幸福与美好的植物,在这万物还刚刚开始复苏的时节,寄喻着山神予她们的最诚挚的祝福。
诚如那个午后,在寂白的空间中,祂朝她摆动着细嫩的小枝条,语气笃定:“吾会保佑你们仨健健康康的。”
保佑祂的生灵健康快乐,是一位山神最为高洁的赐福。
众生灵叹然盯着这本不该出现在这个时节的花朵与葱郁,一时之间竟然没回过神来。
随女士眼眸闪烁,同样沉默盯着远处的粗木与如雪花般不停洒落的花瓣,而后突然笑了。
也许真的是她老了,又或许她其实也跟上了年轻人的步伐。
由怀疑到确信的转变,才过了多少天呢。
如果南乔是幸福快乐的,那么她的伴侣是不是一个人类好像也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脚边的裤腿突然被轻轻拽了一下,随景玉低头,只瞧见一个几岁大的小正太鼓着腮帮子盯着她:“女士,我看您神情严峻,您也不喜欢漂亮人类的那只伴侣对吗?”
阿妈说,不可以称呼她们老大为“那只豹”,今天要叫他“新郎”,可是灰眼睛十分有十二分的不服气,怎么也不肯唤。
随女士被他这奇奇怪怪的表述萌的失笑,弯腰半蹲下来问他:“你为什么会这样觉得呢?”
灰眼睛揪着手指头说:“因为我也不喜欢他……他抢了本该是我的伴侣,如果不是我太小……我会和他打架,然后做南乔的伴侣。”
随女士被他的话一惊,顿时便明晓了这小孩子的身份,她摸摸他的脑袋,从自己的包里取出一个鸭舌帽扣到他脑袋上:“这是象征着担当的帽子,今天之内都不能摘下来哦。”
“这些事情呀,还是等你长大以后再说吧。不过现在南乔和纪南是伴侣,我们不可以做插足的事情哦。”
随女士想用人类那一套将灰眼睛纠正过来,可惜一只没有文化的小豹压根听不懂。
什么插、足?
豹只知道要抢。
随女士瞧他这副茫然的模样,压了压他头上的帽子叹息道:“好吧,也许我劝不动你,但是……至少你今天可以做一位绅士祝福她们吗?”
“唔……我才不会祝福他,可是我会祝福南乔。”灰眼睛自顾自点点头:“不跟您说了,女士,我得去找我的弟弟妹妹们。”
“她们有的天性好玩,有的胆子又小,指不定跑到哪里躲猫猫了。”
真·躲猫猫。
灰眼睛把爪子背在身后,人小鬼大叹了口气,有一群不省心的弟弟妹妹就是有点麻烦,要是没有他这个负责任的哥哥可得怎么办呐。
这场“盛宴”一直持续到日暮,南乔和纪南换上了轻便的衣服,与不甚相熟的“人”们一起玩着幼稚的游戏。
山上的生灵简单真诚到极致,于是这场婚礼上没有侃侃而谈、没有对新人的追问或者为难,有的不过是小动物们最诚挚的祝愿,还有………
秃鹰大姐拽着一只还在啃蛋糕的山羊先生就要往南乔那边走去,她们不晓得人类结婚要送礼物,可是现在再去捉猎物好似也赶不及。
“喂喂喂……”山羊先生把自己的袖子拽出来,轻咳一声:“我说秃鹰,山神都说了今天不搞捕猎那一套,你忘记带礼物咋可以拿我开涮!”
“我可是带着一盆漂亮的苔藓来的。”
“那咋办?”秃鹰大姐放开了她,满脸纠结,下一秒,草编包突然晃动了一下,她忙打开包看,突然发现里面三颗蛋全都被小脑袋顶开了……
“人,你要养鸟吗?”秃鹰锐利的眸子此刻显得傻傻的,小心翼翼把包敞开放到南乔的跟前,“就当给你和这只豹的礼物,选个你喜欢的吧。”
南乔被惊的连忙摆手:“不要不要,这可是您的孩子……如果您真的想要送我们什么,不如给我个蛋壳作纪念吧。”
然后她再以此为理由资助点肉给秃鹰。
“唔,也行。”秃鹰大姐把一只小鹰拎起来,而后甩甩蛋皮上的干草,把蛋壳给她。
“祝你们幸福吉祥。”
这样的话她今天听了不下几百遍,可每一次心底都会溢出新的暖流,南乔呆呆盯着一个个离去的背影,走到天边边界线处的时候……它们好似都已经消失不见。
锐利的长鸣响彻空中,南乔回过头去,发现那棵郁郁葱葱的大树也已经消失不见,她愣怔问纪南:“这一天过的真快啊……我们和它们,日后还可能再见面吗?”
“也许会,也许不会了,南南。”
“这个我没有办法同你保证。”
因为自然是残酷的。
出去这里,也许前一秒还在把酒言欢的“先生”、“夫人”们转头便归复猎食者与猎物的身份、竞争者与掠夺者的身份……
“我唯一能同你保证的,”纪南将她紧紧抱进怀中:“是我会永远陪着你,而我们,会一直幸福快乐。”
南乔踮起脚,吻住他的唇瓣,而后亮着眸子告诉他:“我也是,雪豹先生。”
不远处的夏瑜、林染和小周三人捂着嘴巴,一副磕糖磕疯了的模样,生怕忍不住尖叫出来变成网上的土拨鼠。
“行了,”随女士抱着胳膊眼底含笑,“咱们回酒店去吧,把空间留给她们。”
“小周不是说要讲讲南南见义勇为救下你的事迹吗?咱们回酒店去聊。”
说着,随女士跟鸡妈妈一样,拉着三个望眼欲穿、恋恋不舍的女孩离开现场。
“她们真可爱。”南乔侧身望着那一幕,没忍住笑出声来,“要黑天了,我们也回家?”
纪南拿过一边的外套,将其裹在南乔的身上,然后把她拉进怀里、低头衔住她柔软的唇瓣。
含糊不清的声音钻入南乔耳中。
“随女士都给我们腾出地方了。”
“不亲一会多对不起她……”
间隙中,南乔下意识去拽他的尾巴,喘息着控诉他:“强词夺理!”
可下一秒,便又被夺取了呼吸。
远处的弯月打了个哈欠,兴许是困的厉害,最后不得不将一边的云彩盖过来小憩。
自然也就错过了一新人之间的呢喃与亲昵……
第48章 找麻麻的雪豹幼崽
小汤圆是在第二年暖和的春日降生的, 也是南乔新歌霸榜的一天。
随女士年近半百的人了,拍着手呵呵说着双喜临门,大手一挥直接给南乔送来一堆房产证与车钥匙让她以后挑着住。
助理欲言又止, 要不是她再三劝着,恐怕她们家随总一个上头把公司也送了出去。
不是说南乔不值得这个公司, 只是这样的决定对公司、对员工、对股东而已都不是个负责任的决定。
不过好在随女士理智尚在,只是一个人在办公室的时候常常忍不住傻乐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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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很晴朗, 高山上积雪未消, 可东风已经裹着轻柔的暖意送来好消息,它隔着窗玻璃, 安静的落在窗沿上。
阳光比风来的晚了点, 穿过薄薄的云层,斜斜洒进房间内,落在婴儿床的小被子上、打在眼巴巴盯着孩子的大猫身上。
雪豹先生的两只大爪子正摸在婴儿床的木栏处,整个脑袋乖巧的搁在上面,目光灼灼盯着里面乖巧熟睡中的小人。
粗大的尾巴直愣愣竖在空中, 微微晃动着, 展现着他的好心情。
这是他的崽子。
南乔生的。
他和南乔生的。
幼崽奶呼呼的, 穿着随女士送来的得体的绿色小衣服, 好像真的把自己裹成了一颗汤圆。
可惜的是,她没有毛。
更可惜的是,幼崽生下来不是小雪豹。
但是依旧很软很好挼, 只是南乔不让雪豹先生伸爪子,她的原话是这样式的:“你的爪子太大啦,比她的脑袋还要大,如果一个不小心把幼崽拍死怎么办呢?”
雪豹先生略有些惆怅想着,这样小又脆弱的一只人类, 是怎么长到那么大的呢?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心里的念叨太深,下一刻,原本还含着爪子鼾睡的婴儿竟然突然睁开了眼睛,嘿嘿嘿盯着瞪大眼睛瞧她的豹。
如果换作是寻常小孩,见到这么大一只豹肯定要吓得哇哇哭,可小汤圆不同,她是南乔和雪豹先生的孩子,也许是基因遗传的缘故,她的嗅觉要格外灵敏,于是小汤圆能闻到面前这个大家伙的味道。
和妈妈身上的味道很像。
雪豹先生歪了歪脑袋,故作凶的模样张开嘴巴露出豹牙,但是小汤圆早就被他身后来回晃动的大尾巴吸引去注意,朝空中伸出小爪子,“咿咿呀呀”个不停。
“你想玩这个吗?”雪豹先生侧身,把自己的尾巴叼过来,跟完成交接仪式般送到小汤圆的手中。
雪豹先生从来没有这么自豪过,因为他发现自己的尾巴除了当自己的枕头和南乔的抱枕以外,还可以当做幼崽的玩具!
他咕噜一声,安静地瞄着幼崽给他的尾巴“拔毛”,好像感觉不到一点疼,满脑袋都是他和南乔生的幼崽好萌好可爱。
小汤圆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妈妈说这个大大的猫猫是爸爸,但是妈妈和爸爸一点也不像。
爸爸有尾巴。
尾巴有毛。
下一秒,一股怪怪的味道突然从婴儿床蔓延出来,嗅觉灵敏的雪豹先生立马就意识到自己的幼崽控制不好尿床了……
小汤圆还没有尿床的概念,只是觉得身上不舒服了,瘪嘴盯着他就要哭出来。
这可把雪豹先生急坏了。
慌乱中的雪豹先生甚至忘记自己能变成人,雪豹的本性让他立马就要叼着幼崽远离湿漉漉的小垫子。
而这一幕,可巧被慢悠悠走出来的南乔收入眼中。
南乔:……幼崽危矣!
几分钟后,小汤圆换上了干净的尿不湿,嘿嘿嘿抱着妈妈塞给她的玩具笑个不停。
而坐在旁边的南乔气急败坏地揪住雪豹先生的大尾巴,用力搓了搓:“这是宝宝,不是你的尾巴,不能叼!”
雪豹先生委屈巴巴把脑袋埋进爪子里,一对豹耳朵都快被训成飞机耳,“嗷。”
不远处的小月饼如今真的已经如南乔最初所愿,把自己的脸盘喂成个圆圆的月饼。
几个月前小周来到南乔家扮演了一次恶人,将小月饼“拐卖”去了宠物医院,她最终还是给南乔展示了那位嘎蛋医生的本事。
为此小月饼彻底恨上了这个可恶的、用猫条勾。引她又毁它猫生的人类,就连小周的爱猫铁蛋也为此遭受牵连而不受它待见。
妈妈教训无知大猫的场景每天都在上演,慢慢长大之后小月饼不禁为自己小时候的猜想而感到羞耻与后悔,麻麻是妈妈,可大猫却不是爸爸。至少现在的它不认。
每当这个时候,狸花月饼就知道,又该自己去哄人类妈妈生的幼崽了。
猫其实有点不理解,为什么人类辛苦好多天,结果只生下一只独苗苗。
因为她外出打猎的时候,外面的猫说猫猫一窝要生好多崽才正常,小月饼还以为是大猫没用导致人类妈妈营养跟不上,为此它特地出去捉了三只大耗子拖回来给她吃……
结果嘛……猫被扣了三天冻干。
嗐,人类,不懂咪心。
唯一懂咪话的大猫还在一边舔着爪子煽风点火,可恶的豹。
南乔揪着雪豹先生的耳朵揉了揉,然后又拽着他脸两侧的毛,轻轻扯了扯,她控制好力道,自然不会让他疼,但长记性还是必要的。
“记住了嘛,下次要变回人再给幼崽换衣服嗷。”
“嗯嗯。”雪豹先生点点脑袋,乖巧的把大并爪放在身前,嘴努子蹭过来伸出舌尖舔舐南乔的手背。
从前南乔不让他舔,因为担心雪豹先生舌头上的倒刺会划伤皮肤。
可后来他实在是乐衷于舔她来表达欢喜,幸亏将舌头上的倒刺收了起来也控制好了力道,要不然南乔身上不知要负多少外伤。
雪豹先生舔了舔南乔的手背,见她没有生气的意味,于是下一秒便把脑袋拱进她怀中,蹭了南乔一身毛。
快到三月份了,雪豹也该迎来新一年的第一次换毛,这可把南乔给愁坏了,她吐掉飞到自己嘴巴里的灰毛,捏过旁边的梳子就开始往雪豹先生身上划拉。
“别动!给你梳毛呢。”
“一天天的净掉毛,你看看小汤圆多么省心,就没有这样的烦恼。”南乔嘴上虽然吐槽着,可实际行动却是一下都没落。
可她梳着梳着就发现了不对劲,只见雪豹先生直愣愣盯着她身后的什么东西,灰蓝色的眸子睁的大大的,好似被什么震住了。
南乔无奈一笑,以为他又被什么鸟给吸引住了,边说着要回头望去:“你又看到什么好玩的东……嗯??”
要不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呢。
南乔此刻的神态与雪豹先生简直如出一辙,她盯着婴儿床内正要哼哧哼哧往外爬的小毛团子,一时竟然没回过神来。
“它它它……我的宝贝女儿呢?!!”
旁边的狸花猫急的都快要说人话,瞪的圆溜溜的眼睛张牙舞爪,一只爪子指着婴儿床里的家伙就是不放下:“喵喵~喵呜~~”(她她她……变成猫了!)
南乔小心翼翼的走到婴儿床边上,然后轻轻把这只有点掉墨水的小团子拎起来,问它:“你是我的小汤圆吗?”
“啊啊……”
小汤圆被拎的不舒服,挣扎着要往南乔怀里靠,四只小爪子扑棱扑棱的找不准落脚点,小巧可爱的尾巴还夹在屁股下保持平衡。
南乔心一软,忙把小不点抱进怀里,小雪豹好似也扑通累了,闻到南乔身上熟悉的味道后缩了缩,给自己换个舒服的姿势睡着了。
南乔抱着她给还在愣神的雪豹先生瞧,笑盈盈道:“你看诶,我许的愿望成真了。”
“我们的幼崽真的可以变成毛团子,她和你长的好像啊。”
像么?雪豹先生低头嗅嗅,瞧着这个身上毛色有点淡的小家伙,突然开始思考,他刚生下来也是这个模样吗?他有点记不清了诶。
“她这个样子要持续多长时间呢?”南乔蹙眉把玩着小雪豹的尾巴,有点疑惑:“总不会变不成人了吧。”
“那咱们要怎么应对随女士和小周她们呢,过几天她们要来玩的。”
“不知道欸。”雪豹先生最近越发随遇而安了,她拱了拱南乔的胳膊说:“没有关系,船到桥头自然沉,总能想到办法的。”
“大不了我叼着她去找个山洞躲起来,然后你招待随女士的时候就说我带着幼崽出去遛弯晒太阳了。”
南乔不满戳他脑袋:“都说了不可以叼。”
“南南,雪豹都是叼幼崽的。我小时候也是被阿妈叼着脖子拖回窝。”——
作者有话说:不请假了,写点吧
愚人节快乐~~~多少算个节
明天正常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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