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傲祥正在店里招呼客人, 忽然收到一枚信笺,于是火急火燎的赶去华阳峰。
若非要事,闻师叔也不会找自己。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 找自己的竟是太上长老。
对上那双洞悉一切的双眼, 他只觉得自己原形毕露, 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每个人都有自己该承担的责任,若是承担不了, 便会祸害苍生,沦为他人手中利刃, 而你,也会为他犯下的错承担因果。”太上长老看向闻星。
闻星望着略显拘谨的龙傲祥,随即点头, “我也许看不清自己,但我相信我的朋友, 他绝非心志动摇之辈。”
龙傲祥还不明白发生了何事,听到闻星如此相信自己, 当即心头一震。
直到一道灵光钻入额心,他顿觉头疼欲裂, 不由自主蹲下身捂住脑袋,大口的呼吸。
脑海中似有什么画面复杂,黑夜满地的尸体, 母亲的哭喊, 冰冷的鲜血……
他感觉脑袋越来越疼,额前冒出青筋,双眼再次充血,疼到趴在地上翻来覆去打滚。
良久,他才一动不动躺在那, 眼中全是震惊与愕然。
原来……原来母亲是为了救自己而死……
原来他什么都看到了,却什么都忘记了!!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他们要杀了父亲,为什么要带走母亲的神魂,为何不直接杀了自己!
对,难道那道金光并不是黑龙给的,而是他身体里本身就存在的。
难道自己真的是龙家最纯粹的血脉?
“太师叔!可否告知弟子,我体内究竟有什么,为何那些人要屠杀我父亲?他们为何不直接杀了我!”龙傲祥虔诚的跪在地上,满眼都是祈求。
太上长老叹口气,“一切答案还需你自己去找,他人给予的是他人看法,你只有在寻找答案中才能找到自己。”
龙傲祥瘫坐在地,脑中还是母亲死去的画面,血那么红,那么多,全流在了他身上。
他双目充红,死死攥紧拳头,恨意席卷他所有理智。
对!闻师叔肯定知道!
他满眼希冀看向闻星,后者只是走了出去,龙傲祥跪下朝太上长老磕了个头,便立马追了出去。
“师叔肯定知道是谁杀了我爹爹与娘亲,求求你告诉我!我一定要救回娘亲的魂魄!”龙傲祥紧追不舍。
闻星微微蹙眉,“我相信你可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所以才让师父给你解开记忆,但如果你做不到,你体内的力量迟早会将你反噬。”
“可……这和我报仇有什么关系?”龙傲祥双目通红。
“仇恨会控制你的行为,倘若有人利用你的仇恨,你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闻星神色认真。
为了追寻真相,龙傲祥会被魔修利用,犯下滔天大祸,这也就是她提前替他恢复记忆的原因,知道了他苦苦追寻的真相,但愿他不会再被人利用。
“我肯定不会伤害无辜,我只是想要救回娘亲而已,求求你告诉我,娘亲到底在什么地方,我保证不轻举妄动!”龙傲祥扑通跪倒在地。
对上他祈求的视线,闻星传信给陈郢,把人带走,随后就回了洞府。
陈郢来的很快,可不管怎么说,龙傲祥始终跪在外面,足足跪了三日。
直到被陈郢打晕,才被扛了下去。
闻星感觉自己体内灵力在增长,看来他们三个其中肯定有人修为提升。
等到她到了炼虚,就直接去魔界替龙傲祥救人,也免得他还要走那么多弯路打怪升级,但现在她还是没有太大把握,毕竟魔界也有不少高手。
宗门小比那日人很多,第一日陈郢和龙傲祥都没有出现,倒是柳莺修为提升了不少,许是心魔已解,再加上系统原因,整个人容光焕发,比以往容貌更甚。
所有真传弟子里,也没有人是柳莺的对手。
闻星知道,只有被柳莺魅力吸引的人越多,她的修为就会越高,那么宗门会武就是一个机会,各大宗门那么多弟子,足够柳莺吸收大把魅力值。
第二日陈郢和龙傲祥才出现在宗门小比,有了圣丹加持,陈郢很轻松就通过了初试。
只是龙傲祥不同于往日,眉宇间带上了些许戾气,比试时下手极狠,还伤了个弟子。
这在往日是绝不会发生的事。
“这名弟子心性不定,恐会误入歧途。”旁边的护法长老摇摇头。
闻星皱了皱眉,没有说话,她始终相信自己的判断,一个人的底色不会变,龙傲祥绝不会误入歧途。
如果真的发生,那么她也会为自己的干涉承受后果。
到了最后的比试阶段,一柱香内,十个人里能留下五个,就能进入宗门会武。
宗门会武影响的是仙门招收新弟子,各个仙门都会竭尽全力,毕竟新弟子才是宗门未来的希望。
随着香点燃,台上并没有人袭击柳莺,反而齐齐攻击龙傲祥,似乎也知道他是体修,若不是联手,恐怕难以给他造成重击。
龙傲祥嘴里默念法咒,无数土墙拔地而起,替他挡住所有攻击。
直到两名剑修出现在他身后,剑光刺入他肩头,却始终不进分毫,没想到他的身体已经淬炼到这个地步,两名弟子都是面色一变。
下一刻,龙傲祥一拳就击在二人身上,宛若千斤重,二人坠落在地,齐齐吐出一口鲜血。
龙傲祥没有作罢,反而按住一名弟子一拳又一拳砸在他身上,饶是陈郢都脸色一变,急忙甩开一人纠缠,前来阻止。
下一刻,龙傲祥就被一根捆灵绳缠住,无论怎么挣扎也无用。
护法长老皱眉,“都是同门,点到为止即可,你戾气太重,不适合参加宗门会武。”
听到这话,台下早就看不惯龙傲祥的人纷纷喊道:“对!他根本就不配!”
“哪有他下死手的,要不是闻师叔指点,他现在还是个废物,哪里会有今日!”
“要是让这种人代替焱宗参加宗门会武,那岂不是让我们焱宗沦为天下笑柄!”
陈郢怒目看向台下的人,“自己没有能力,倒是喜欢对别人指手画脚,看什么看,他是废物,你们又是什么?废物还不如吗?”
看到挡在自己身旁的陈郢,龙傲祥眼眶泛红,随后倔强的看向护法长老,“难道只准他们攻击我,我为何不能攻击他们?若不将他们打的毫无还手之力,那他们只会继续打我,我根本就没有做错!”
护法长老摇摇头,“执迷不悟。”
这场宗门小比是闻星和护法长老主持,看到这一幕,闻星出声道:“你不能继续参加宗门小比。”
听到这话,龙傲祥面上全是震惊与不解,仰着头望向那边坐着的女子,不明白为何就连闻师叔也这样说,难道他真的做错了吗?明明是闻师叔教他怎么保护自己,只有他足够狠,才会让人畏惧。
直到捆灵绳从身上消失,他双目赤红的瞪着女子,“我没有做错!”
说罢,就一股脑冲下台,很快就消失在人群里。
“他竟然还不服,要不是闻师叔,他一个废物能有今天?”
“还是闻师叔公正,没有因为这个废物而偏袒。”
台下的弟子望着龙傲祥的方向指指点点,似乎没见过这么不识好歹的人。
陈郢一度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沉沉叹了口气。
比试继续,半柱香后台上留下了五人,除开陈郢柳莺还有三名真传弟子,台下基本都在夸赞柳莺如何天资出众,但是柳莺反而很冷淡,只是和陈郢跟随闻星回了华阳峰。
知道她想说什么,闻星也没有隐瞒,龙傲祥保护自己没有错,但是在他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已经起了杀心,若是在宗门小比上杀了同门弟子,必定会被剔除灵骨逐出宗门。
听到他娘亲在魔修手里,陈郢眉头紧锁,“他这几日就跟疯了一样,没日没夜的泡在淬体池里,平常我泡一下都受不了,我看他就是陷入了执念,别后面一个人偷偷跑去魔界找他娘。”
柳莺坐在石桌旁给權犬喂着灵果,闻言又瞥了他眼,“你们整日如胶似漆,好好看着他就是了。”
“你说话清白一点,我都说了,我们是好兄弟,你思想怎么那么龌龊。”
陈郢没好气的灌了一大口灵茶,“再说了,他去睡觉上茅厕,我总不能一直跟着他,我也要修炼的好不好。”
“我看你这狗挺机灵的,让它去盯着龙傲祥就好了。”他直勾勾的盯着權犬。
对上他视线,權犬龇牙咧嘴冲上去咬住他裤腿。
陈郢瞬间弹了起来,围着满院子跑,“开个玩笑开个玩笑,怎么还当真了!”
“我在他身上设下了咒,一旦他离开宗门,我就会知晓。”闻星淡声道。
“对对对,还是闻师叔厉害!不然我们要去参加宗门会武,也没时间看着他。”陈郢笑道。
这可是他扬名立万的时候,能不能洗脱废物的名头就看这次了。
柳莺冲權犬招招手,后者雀跃的跳进她怀里,用脑袋蹭着她胳膊。
“他迟早会去找他娘亲,与其拦着,不如想个办法让他把娘救出来。”她看向陈郢,“他成日替你干活,你也不知道替他算一算。”
陈郢揉了揉脑袋,“我能有什么办法,要是能算到就好了,可是他娘在魔界,我要是能算到魔界,现在早就是天下第一卦修了。”
柳莺又要说什么,陈郢不敢逗留,匆忙就离开了华阳峰。
这几日为了看住龙傲祥,他连店都关了,索性就来到龙傲祥的住处,敲了几下门,屋里也没有动静。
“闻星也是为你好,怕你冲动行事,毕竟那么多人看着,万一你把人打残了怎么办,反而得不偿失。”他隔着门劝说道。
屋里依旧没有动静,陈郢叹口气,“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可是凡事要量力而行,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去救你母亲,还不如好好修炼,有朝一日足够强大了,肯定能救回你娘。”
说了半天,里面的人已经没有出来,陈郢也十分无奈,龙傲祥表面老老实实,实则内心十分倔强,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而他的底线就是他娘,不然也不会在归墟秘境时丢下他们所有人一个人进去。
“你自己想想吧,我对你怎么样,闻星对你怎么样,你也该清楚,难道我们不希望你找到你娘吗?”
说完,陈郢头也不回的离去。
屋内光线十分昏暗,龙傲祥蜷缩在角落,双目泛着血丝,拳头紧握,面上全是不甘。
信任?
什么是信任?
他们从来都没有相信过自己,什么都不告诉他。
他不是傻子,怎么会有人一夕之间修为提升如此大,他们都有自己的秘密。
明明是闻星告诉他做人要狠,这样才不会被欺凌,如今他这样做了,反而要被批判,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他根本没有做错,只是因为他不够强大,所以说话没有份量。
倘若自己也能到大乘期,届时也能成为长老,所有人都不会在阻止自己报仇。
“你想变强吗?”
龙傲祥猛地抬头,空荡荡的屋里只有自己一个人,刚刚的声音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我可以让你变强,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去做。”
那道声音再次出现,龙傲祥猛地站起身,警惕的环顾四周,“你是谁?”
“你不认识我了吗?”
空灵的声音略微熟悉,龙傲祥有些怔然,“你……你是黑龙?”
“你可知为何只有你才能听见我的声音?”
龙傲祥面露不解,可还是在屋外设下禁制,未免有人靠近。
“万年前龙族被人类修士大肆屠杀,我亦被困在归墟秘境,永世不得出,只有一名人类守住了我的孩子,我在他体内留下气息,世代相传,而你就是这个人类的后代,你就是龙族唯一的守护者,所以体内具有常人没有的力量,你不是废物,你的身体里的力量足以让你去做任何事情。”
听到这道声音,龙傲祥有些警惕,“那你为何现在才告诉我?”
那道金光难道就是黑龙说的力量?
“人类是虚伪的,那时你还未看清,一心只有你的朋友,我当然不能冒险告诉你真相,而今你已经看清了人类的虚伪,时候自然就到了,我说过,不要忘记你身上的责任。”
龙傲祥低下头,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人类的确是虚伪的,可是陈师兄和闻师叔几次三番相救,没有他们,自己根本活不到现在。
“你上回帮了我,我说过会救你出来,你需要我做什么?”他握紧拳头。
一事归一事,黑龙给了他力量,他理所应当报答。
“我的孩子被人类修士困在焱宗,你去天机阁九层,打乱那几张符咒,再将你的血滴在地面,你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届时你将拥有磅礴的神力,那些人类将不是你的对手。”
龙傲祥愣了愣,天机阁?
黑龙的孩子竟然被困在焱宗?
可是他现在只是内门弟子,还去不到天机阁第九层,最多只能去到第三层。
“十日后就是月圆之夜,你只管去进去,不会有任何人阻止你。”
听到这话,龙傲祥面上闪过犹疑,贸然进入第九层,闻师叔又是执法堂长老,届时肯定会按照规矩惩处自己,他怎么能让她为难。
“难道你不想救你娘了吗?”
第32章 会武
宗门会武在祁城举行, 距离焱宗有百里距离,闻星收到掌门吩咐,让她与护法长老携弟子一同前往。
出发前她特意给林进传讯, 这段时日帮忙看着龙傲祥, 怕就怕他还是会按照原著被人利用, 有时候剧情不可抗力她也没有办法。
但是陈郢的选择倒是出乎她意料,对方没有顺从设定迎娶唐月, 说明也看清了剧情的因素,只有打破某些设定, 才能看到更多选择。
有了传送法阵,只是一眨眼,一行人就抵达了祁城, 许是近日宗门会武在此举行,城中热闹非凡, 各个客栈都是人满为患。
不过焱宗有弟子在此驻扎,早就预订好了客栈, 只是她未曾想到,会碰见天元宗几人。
“师兄, 你看,是她们。”
许是看到了陈郢等人,天元宗弟子不由扯了扯何毅衣袖, 后者本不欲搭理, 可当看到闻星身上的长老服饰,不由得眼神一变。
“哎呦,真是好巧呀。”陈郢也看到了几人。
觉得她定是靠华阳仙尊的关系才当上长老,何毅眼中浮现一丝嫉恨,转而就带着其他人下了楼。
“怎么, 你们认识?”护法长老问道。
说到这,陈郢像是有话要说,“长老不知,这几人与邪修为伍,先前在北海还试图杀人灭口,此事我们已经告知了晋城城主。”
“什么?”
其他几个焱宗真传弟子都是脸色一变,没想到天元宗竟是这种小人,就这竟然也能参加宗门会武!
“有这事?”护法长老看向闻星。
后者顿了下,“杀人灭口是真,他们心术不正,天元宗未必不知。”
但是何毅是金丹期,显然也是天元宗苦心栽培的弟子,怎么会因此而废弃,多半也就是睁只眼闭只眼,反正祸害的又不是他们天元宗。
“等有机会我会向天元宗要个说法。”护法长老眉头一皱,又看向柳莺几人,“这两日你们休养生息,莫要出去走动。”
“是。”五人点头。
“那个女子好漂亮,我还从未见过这么漂亮的姑娘。”
楼下的人看到柳莺都不由愣住了神,似乎第一次看到这么绝色之人,简直是仙子下凡。
“那个就是华阳仙尊弟子吧?难怪年纪轻轻就当上了长老,辈分高就是不一样。”
“话也不是如此,人家能被华阳仙尊收徒,想来天资必定不差。”
周遭窃窃私语,闻星进了自己房间,这几日她感觉修为在缓慢的提升,想来是柳莺的系统起了作用,这次宗门会武,说不定可以让她冲破大乘中期。
但是如果想要突破炼虚,就没有那么容易了,除非他们三个其中能够冲破淬神。
不过也很快了,后续再帮陈郢拿到一个机遇,距离她飞升应该就在眼前。
夜色降临,她打坐了一个晚上,次日早晨,外面响起阵阵争执声,她推开门走出去,就看到陈郢和何毅在争一张桌子。
“这分明是我们先看到的,你们不要欺人太甚!”天元宗弟子怒目而视。
陈郢手里端着茶,不以为意的耸耸肩,“你看到就是你的?你谁啊?”
知道了天元宗的事后,焱宗其他几人脸色也不好,此时更是毫无理由站在陈郢旁边。
“凡事都讲先来后到,各位都是仙门弟子,可莫行强盗之举。”何毅脸色有些不好,似乎拉不下脸就此离去。
陈郢大大咧咧坐了下来,面上全是冷笑,“原来你也知道先来后到,那先前在秘境里,你还要和我们抢人?现在知道是强盗之举了?你们不要脸,我都替你们臊的慌!”
“你——”天元宗弟子扫过周围的人,张口否认,“你莫要血口喷人,我们何时与你抢过人。”
“想不承认?”
陈郢从怀里拿出一张回音符,“那日我刚好将你们的话刻录了下来,不如让大家都听听,你们究竟做了什么好事?”
何毅眼神一变,忽然闪身去夺他手里的符咒,可近在咫尺间,他整个人忽然愣在原地,如何也不能动弹。
直到视线中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他眼中闪过一丝震惊,这绝不可能,那日在秘境对方还只是灵境,如今气息就连他也无法窥测。
“师叔。”焱宗几人都点头示意。
“我本想私下寻你们师门言说,既然你们记性不好,看来有必要唤醒你们的记忆。”闻星手中浮现一件铜镜。
随着灵力注入,铜镜里忽然浮现一幕幕画面。
一个天元宗弟子脸色大变,一眼就认出这是自己的记忆,怎么会……
“我的天,世间怎会有这么厚颜无耻之人,竟还是天元宗大师兄,难道天元宗都是这种货色?”
“怪不得天元宗日况愈下,就这种行径,也配称仙门大派?”
“连焱宗的人都敢欺负,可见平日里不知欺压了多少人!”
客栈住了许多别的门派弟子,此时一片哗然,看何毅等人的眼神也透着憎恶,这与邪门歪道有何区别?
直到身体可以动弹,何毅阴沉的盯着闻星,“定是你篡改了我师弟的记忆,没有做过的事,我们如何也不能承认!”
“哦?我记得玄越宗的弟子就住在隔壁客栈,要不要让他们来做个证?”陈郢挑眉。
面对周围鄙夷的视线,何毅何曾受过这等境遇,当即匆匆要走出客栈。
可人还没出去就被一根捆灵绳缠住。
“送给天元宗的长老,看看他们如何说。”闻星道。
焱宗弟子立即点头,“是。”
说着,就将几人拽着去三楼,他们天元宗的长老必定也在上面。
整个客栈议论纷纷,仿佛听到了最不可思议的事,天元宗竟然想对焱宗弟子杀人灭口,闻星在屋里打坐片刻,就听到外面有人说话。
原是在护法长老的施压下,天元宗“痛心疾首”一番,打算退出这次宗门会武,将何毅几人带回宗门严惩。
闻星就知道他们不会轻易舍弃何毅,毕竟宗门栽培一个人不容易,哪能这么轻易放弃,他日时过境迁,再做几件人人乐道的好事,大家也就会忘记今日。
不过凡事都有解法,她只需让掌门书信一封,天元宗除非宁愿得罪焱宗,不然肯定会处置何毅等人。
像这种不择手段之徒,以后不知道祸害多少人,既然让她碰到,就没有坐视不理的道理。
当即她就给掌门传信,往日掌门也许不会搭理她,现在可不一样,对方还需要她为焱宗效力,哪能不拉拢。
深夜,客栈门紧闭,陈郢正在盘点储物袋里的东西,忽觉窗外有动静,当即把东西收好,缓步来到窗边。
祁城有宵禁,整个黑夜一片寂静,街上连个鬼影都没有。
他松口气,然后把窗户关上。
只一回头就发现桌旁坐了个人,吓得他当即捂住心口,险些尖叫出声。
“大哥你就不能走正门吗?人吓人会吓死人的。”他捂着心口过去坐下,赶紧给自己倒杯茶压压惊。
简行云扫量屋子一圈,“龙傲祥呢?”
他记得他们二人形影不离。
感觉他哪壶不开提哪壶,陈郢叹了口气,“别提了,他心魔太重,最近跟中邪似的,谁的话也不听,怎能可能让他来参加宗门会武。”
万一比试打死了人,可就不是剔除灵骨这么简单,长老的考虑也不是没有道理。
“你放心吧,就算他来了也不是你对手,没人和你抢第一名。”陈郢拍拍他胳膊。
简行云端起杯子抿了口清茶,半天没有做声。
陈郢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他,不看不知道,这兄弟真帅,要是他也能长这样,得少挨多少白眼。
“你大半夜过来,难道就是为了看龙傲祥?你们关系这么好?”他满脸不解。
四目相对,简行云将空了茶杯倒扣桌面,“那日你说我曾有一情劫,我想问问,可有解法?”
听到这话,陈郢不由瞪大眼,面上全是不可思议,可随后又是对自己卦术的自信,原来长的帅也有烦恼,不像他,了无牵挂,根本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当然,我怎么会砸了自己招牌。”
陈郢耐心劝解,“前段时日也有人问了这个问题,他心仪之人修为高出他许多,且修的又是无情道,他自觉高攀不上,所以出现困惑,可他又不甘心放弃。”
简行云眼神微动,就这么意味不明的盯着他。
盯的陈郢后脑勺发凉,“后来我告诉他,喜欢一个人是希望她过的更好,而不是占有,两情相悦固然值得庆幸,可若没有,也不必泄气,哪怕远远的陪在她身边,也好过如疯如魔的占有苛求,这不是爱,而是执念,我认为这句话同样适用于你,世间哪有那么多的两情相悦,若是不能在一起,也不必气馁,你有你的路,她有她的路,也许有一日会重新走到一起。”
烛火摇曳,在墙面投下两道斜影,简行云攥紧的五指缓缓松开,这段时日他修炼总觉不顺,脑海中隐约浮现一道人影,他不敢承认,也不敢让人知晓。
师尊告诉他直面也是一种修行。
他似乎忘不了那日晋城挡在他身前的人。
“多谢。”
他忽然起身,来到窗口,很快就消失在屋里。
陈郢再次过去关上窗户,突然发现一个规律,天资不高的容易被天赋困住,而天资高的容易被感情困住,这些天才就喜欢吃爱情的苦。
以后他可以开辟一个新职业,专门开导那些爱而不得的天之骄子。
次日大早,他就洗了把脸,然后精神奕奕的和其他人一同汇合,这次拿不了第一他也要进前三。
只是一眨眼,闻星便带着几人来到郊外,此时比武台周围人满为患,来参加的各大仙门都有,高台上摆放着几把椅子。
中间的位置是给祁城城主,一名炼虚修士,焱宗作为第一宗门,位置在旁边,闻星和护法长老一同坐下时,她能感觉到周围各色各样的视线。
“听闻是华阳仙尊的首徒,难怪能成为焱宗长老。”
“我听说她早就到了大乘期,整个焱宗都知道,那日天雷足足劈了六道。”
“什么?大乘期?这怎么可能!!”
人群一阵哗然,做梦也没想到会有人这么年轻就到了大乘期,怕不是在吹嘘。
“我骗你干什么,我堂弟就是焱宗弟子,那日他亲眼所见岂会有假。”
“世间竟有这等天才,难怪能被华阳仙尊选中!”
“我的天,难怪昨日天元宗的何毅在她面前毫无还手之力,原来她竟是大乘期!”
众人看女子的眼神从质疑到敬仰,他们竟然能见证这等天骄出世,也不枉此行了,早知道就应该跟着去焱宗才是。
“焱宗人才济济,我也久未见到华阳仙尊了,望带安。”祁城城主笑容满面看向闻星。
她坐在一旁,足够看到台上台下每处地方,如果没有成为长老,如今她必定也是参加会武的一员。
“劳城主记挂,我自当转达。”她微微颔首。
看到她如此年轻就到了大乘期,其他宗门长老都是眼神复杂,既不甘焱宗出了这种绝世天才,又欣慰人界今后有望。
而今妖界魔界蠢蠢欲
动,今后的确需要像闻星这种天骄撑起大梁。
“我听闻天元宗出了几个逆徒,确实不像话。”关月宗长老摇摇头。
玄越宗长老面色不佳,“那日我早就听过此事,天元宗袒护几个逆徒,也好不到哪里去。”
其他人都没有做声,天元宗想来也是没有办法,不过这种心术不正的弟子,留着恐怕不会带来荣耀,只有祸害。
此时底下的人都在抽签,宗门会武有两日,一日初试,第二日才是十进五,谁也不想对上简行云,最终还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不多时,随着抽签结束,比试也正式开始。
参加的人许多,修为也是参差不齐,哪怕是筑基也能拔得头筹。
直到柳莺出场,整个台下一片寂静,都是痴痴的望着美若天仙的女子,包括和柳莺对决的那名筑基弟子,一时竟忘了自报家门。
闻星感觉体内灵力在增长,看来柳莺魅力值增长的很快。
陈郢站在人群里,看了看旁边的李金,“你看看他们这些人,平时骂别人癞蛤蟆,实际自己口水流的比谁还快。”
李金皱眉,“柳姑娘的确漂亮,人人有欣赏之心乃是常态,对了,怎么不见龙兄弟?”
陈郢摆摆手,“别提了,我现在也不想看到这个臭小子。”
仿佛想到什么,他左右环视一圈,悄悄凑过脑袋,“你们师兄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我记得让你们避开合欢宗的人,你们肯定没有听吧。”
“师兄有喜欢的人?”
李金面上闪过一丝愕然,“怎么会,我平时和师兄都在一起,从未看到他接触过哪个女子,更别提你说的什么合欢宗。”
“不是吧?”
陈郢往四周看了一圈也没看到简行云,只有密密麻麻的人头,“那他昨天晚上问我怎么破解情劫?”
第33章 妖龙
“什么?”李金面色微变。
陈郢挠了挠头, 又望向台上,“没什么没什么,你听错了。”
李金神情严肃, 他确信自己不可能听错, 师兄成日都和自己在一起, 怎么会对女子动情?
想到什么,他忽然看向台上, 难道师兄也被柳姑娘的美貌所迷惑?
除此之外,师兄就没有接触过其他女子。
此时台上比试的人也反应过来, 自报家门后就横刀朝柳莺劈去,直到一阵笛声响起,他动作忽然停在半空, 眼神也迷迷蒙蒙,不等他反应, 整个人就突然倒飞数丈,跌落台下。
“这位柳仙子当真厉害, 就连我听了都险些失去意识。”
“焱宗当真是人才辈出,早知道当初我就去焱宗了。”
台下议论纷纷, 哪怕柳莺已经下台,视线也不由自主追随而去。
陈郢是在第三二十组,与之对决的是一名符修, 二人也算是巧合, 自报家门后,二人齐齐祭出数张符咒,台上一时间风火雷电交织。
直到陈郢咬破指尖,在地面画下一道符咒,顷刻间无数藤蔓拔地而起, 将另一人牢牢缠住。
“如此年轻就是地阶符师,焱宗的确人才济济。”关月宗长老欣赏的点头。
随着比试结束,感受到周遭不可思议的视线,陈郢面无表情的走下了台,实则嘴角险些压不住,总算让他装成功了。
被骂了那么久的废物,今天也算是一雪前耻,看以后还有没有人骂他癞蛤蟆。
简行云在五十六组,与之比试的也是名剑修,不过只是个小宗门,直到二人站在台上,台下一片鸦雀无声,似乎已经预见了这场结局。
简行云是简家最优秀的天才,才八岁就被化越宗带走,这个年纪更是到了金丹后期,他们想不到还有谁能与之较量。
恐怕也只有像闻星这种千年难寻的天才了。
比试开始后,台上的另一名剑修似乎也想着速战速决,直接祭出万剑归宗,但是只有廖廖十几把剑被召唤来,更是在一阵剑光后,十几把剑齐齐掉落,他也被震退到台下,嘴角溢血。
筑基对金丹,这本就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比试,台下的人还是向男子投去敬佩的视线。
“简行云不愧是年轻一辈最优秀的天才。”
“话不是这样说,如今最优秀的恐怕是焱宗的闻星,怕是今后百年也是如此。”
“何止是可怕,这么年轻就到了大乘期,今后怕是要成为五百年来第一个飞升之人。”
整个比武台议论纷纷,都在懊恼应该去焱宗,不知道如今焱宗还不缺不缺外门弟子。
对于简行云的表现,化越宗长老却是眉头微蹙,因为他发现这个弟子,近来有些不对劲,想来这都是修为提升太快导致的心魔,有时心境提升反而是最重要的。
闻星看完一整日的比试,直至落日才结束,最后进了二十人,明日有两场,一场二十进十,一场十进五。
所谓的宗门会武就是彰显各大宗门的实力,然后吸引更多年轻人去加入,不管多大的宗门都缺不了新鲜血液。
而焱宗三年后又要开始新的招收大典。
夜里回到客栈,她看到外面的圆月,总觉得心口有些不适。
今日是十五,除此之外,并无什么特别之处。
打坐到了半夜,她忽觉外面有道强大的气息,似乎去了护法长老房间。
她立马闪身去了走廊,敲了敲门,直到房门打开,却看到祁城城主也在里面。
深更半夜,有什么需要这个时候说?
也许是她不该听。
正当她想避嫌时,却看到护法长老伸手,“等等,铁城主说焱宗方向有妖气,虽然宗门有师叔和掌门师兄在,可我不太放心,你且留在此处,我回去看看。”
闻星眼神一变,心口那股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城主是炼虚期,能感知到东西远比她们多。
“还是我去吧。”她正色道。
闻言,护法长老还想说什么,可最终还是点头,“也罢,若有异象尽管告知于我。”
“无妨,我随她一同去看看。”城主难得神色严谨。
二人也没有废话,只是一眨眼就来到焱宗山门口,此时门口的外门弟子还在闲聊,看到闻星出现,吓得当即站直了身体。
“师……师叔!”二人脸色一变,不知道师叔为何突然回来,这时不应该在参加宗门会武吗?
黑夜繁星点点,闻星看向天机阁方向,似有一股妖气直入云霄,蔓延至整个宗门上空。
妖修不可能出现在焱宗,毕竟护山大阵还在,难道是……
“我不便擅入,你先去看看,若有需要的地方,我再进去。”铁城主正声道。
天机阁是焱宗机要之地,他不擅入也是不想徒增是非,闻星却没有那么多顾及,只让他先去找掌门。
紧接着就飞身来至天机阁外,此时阁内没有任何人,周遭一片漆黑,她却感觉十分不对劲,直到来到九楼,却发现原本五个方位的符纸被人打乱,正飘散在各处。
一道黑影屹立在角落,手上还拿着一柄匕首,隐约有什么滴落在地。
“龙傲祥,你在做什么!”她一把夺过他手中匕首。
突然整个天机阁开始晃动,宛若地震山摇,一道红光直冲云霄,映亮整个焱宗。
龙傲祥眼神涣散,直到被闻星唤醒,不由退后几步,茫然着望着四周。
“我……我……”他低头望着手上的血迹。
“谁让你这样做的?”
闻星眼神复杂,当即向华阳峰与掌门传讯。
龙傲祥只觉得脑子一片混乱,他夜里不知不觉来到天机阁,发现这里自己竟然可以自由出入到第九层,可他还是觉得此事不对劲,后面发生了什么他也不知道。
“是黑龙,他说他
的孩子被困在天机阁,只要我帮他把孩子救出来,就能得到强大的力量,届时就可以救出娘亲。”
他还是说了出来,饶是再笨,也察觉到一丝不对劲,自己为何好像失去了刚刚的记忆。
“黑龙在归墟秘境,怎么会在此处?”闻星直直盯着他,“你宁愿相信他,也不愿意相信我的话。”
难道还是她做错了,如果没有提前唤醒龙傲祥的记忆,也许对方就不会被仇恨操控。
又或者,无论她怎么干涉,还是改变不了他被人利用的轨迹。
“对不起…我不知道……”龙傲祥捂住头疼欲裂的脑袋,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对呀,他为何要这样做,为何不提前与闻师叔商议一番。
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自己放出的究竟是什么?
此时天机阁似乎随时都会坍塌,闻星只能施咒将若有典籍收入储物袋,随即拽着龙傲祥飞了出去。
恰好撞上赶来的掌门与铁城主,却未看到太上长老。
“这是怎么回事?”铁城主仰头看向上空。
掌门如临大敌,神情凝重,“怎么会这样!”
他将视线投向龙傲祥,猛地拽住他胳膊,“你体内怎么会有魔气?”
其他峰主纷纷赶来,听到这话都是一脸肃穆望着龙傲祥,后者深觉自己好像犯下了滔天大祸,只得将前因后果说出。
听完他的话,掌门神情十分复杂,可见其他峰主要将龙傲祥击杀,又只得抬手,“没错,这底下的确是黑龙的孩子。”
闻星抬眼,其他人都是一惊,
“可是他没有告诉你,当年是魔龙引发水患,吞没了数个大陆,人族才不得不将其中为非作歹的魔龙困在归墟,而他的孩子也被封印在妖界,谁料妖界野心勃勃,五百年前竟放出了妖龙,惹的生灵涂炭,师祖别无他法,只能将它封印在此处,那几张符咒是师祖留下来的,而今已经无人再能炼制。”掌门叹口气。
龙傲祥整张脸毫无血色,他究竟做了什么?
“那师父呢?”闻星发现不对劲。
“师叔昨日说要去寻一物,不知归期。”掌门凝视着天机阁方向。
其他峰主都是神色凝重,从未想到这一日终究还是来了。
闻星忽觉师父知道将要发生什么,所以才提醒她,不要干涉他人因果,龙傲祥体内的力量看似是黑龙给的,同时也是双刃剑,一旦他被唤醒记忆,那股力量就会变成魔气,扰乱他的神智,指引他去放出妖龙。
所以这几日他充满了戾气,偏执己见。
如果她没有唤醒龙傲祥的记忆,后续他也会被其他人唤醒,可是三长老神魂已经被她收了起来,就好像蝴蝶效应,后面没有了三长老,就更加没有人能阻止妖龙出世。
这就是师父没有阻止她的原因,要么容忍三长老继续为非作歹,要么让她来承担这份因果。
她突然明白了什么,就好像一个大桶,缺了一个口,就会有其他塞子堵住,没有她这个塞子,就会有其他塞子,只是因为她干涉了这份因果,所以就由她来替上这冥冥之中的一环。
周遭红光冲天,天机阁骤然坍塌,似有什么破土而出,整个山头地动山摇。
闻星听不到任何声音,只看到一条浑身冒着火光的物体冲上了云霄,轻而易举就冲破了护山大阵,这股妖气前所未见,甚至盖住了整个焱宗。
掌门与其他峰主纷纷追了过去,伴随数道火球坠落,整个焱宗布满了火光,可只是一刹那,掌门与峰主们又齐齐坠落在地,嘴角溢出血迹。
妖龙有几千年的道行,若非有神器镇压,寻常修士甚至难以接近。
“师兄,没有其他办法了!”正武峰峰主捂着心口看向掌门,“妖龙怀恨在心,绝不能让它再为非作歹!”
其他人都露出淡然的神情,似乎早就做好了这个准备,只是没想到这一日会来的这么快。
掌门凝眉看向闻星,后者没有二话,双手结印,掌心浮现一道金色符文。
“闻师叔!”
龙傲祥察觉到什么,一把拽住她衣袖,扑通跪倒在地,“对不起,我该死!我辜负了你的信任,求求你告诉我,怎么才能弥补这一切!”
闻星微微蹙眉,“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承担责任,包括我。”
如果重来一回,她还是会这么做。
也许她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纵容三长老为非作歹,她再悄悄利用其他人飞升,之后龙傲祥被魔修唤醒记忆,妖龙出世,哪怕人界生灵涂炭,这也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可是她不知道剧情会改动到什么地步,会不会没有人收拾这个烂摊子,会不会真的生灵涂炭,她做不到那些假设。
人生如棋,落子无悔。
第34章 飞升
“久违了, 人间。”
云霄之上传来一道妖异的声音,传遍每个人耳中,就在这时天边飞来一道身影, 随着一道金色大阵散开在黑夜, 妖龙的身躯似被困在大阵里无法出来。
“师叔!”
“是师叔!”
看到天边那道人影, 各峰主都是面上一喜。
与此同时,大阵四周站着其他几名炼虚修士, 显然都是被这股妖气感应而来,一时间, 妖龙只能疯狂冲击着金色大阵。
整个焱宗火光四起,弟子们惊觉不对,想要冲上来, 却又被护法长老赶下了山。
似乎觉得没必要走到最后一步,掌门只能让其他峰主赶紧通知各大宗门与城池, 做好防御,避免妖龙真的入世。
“闻师叔!”
柳莺和陈郢飞身赶到山下, 看到焱宗上空的妖龙,一时间也惊的面色大变。
难怪护法长老急匆匆带他们赶回来, 这好端端的怎么会冒出一条妖龙。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龙傲祥满脸懊恼瘫坐在地。
“到底发生了何事?”陈郢一把拽住他胳膊。
龙傲祥面无血色,只能将事情全盘说出,包括他是怎么被黑龙蛊惑, 他竟然还觉得是黑龙帮助了自己, 没想到竟然沦为他人的工具。
闻师叔那么相信自己,替他找回记忆,可他却连最基本的理智没有,如今却还要他人来替自己收拾这滔天大祸。
听完后,柳莺和陈郢神色凝重, 久久没有出声。
闻星将三长老的事说出来,不是今日也是来日,三长老肯定不会牺牲自己封印妖龙,那么这个摊子总该有人来收拾。
“难道整个焱宗没人了吗?他们就是看你好欺负,谁都可以,为什么偏偏是你!”陈郢满脸不忿。
“此咒对修为要求极高,掌门也不会允许外人得知此辛秘,只有我。”闻星反而平静了下来。
许是看清了所谓的因果与命运,她反而没有那么执着,她甚至怀疑,自己的穿越也许就是命运中的一环,用来填补各种不确定的漏洞。
“那我呢?我可以强行提升修为,我可以用禁咒!”龙傲祥握紧拳头。
陈郢没好气的瞪了他眼,一把拽住他衣领,“你怎么那么蠢,你去不同样会死吗?闻星会让你去死吗?”
“我为什么不能死?这本来就是我犯下的错,不该让其他人替我承担,我相信我娘肯定也能理解,只是求你们以后能不能帮我把她救出来,她被困在魔修手里无法投胎转世,肯定很痛苦。”龙傲祥闭上眼,任由泪水滑落。
陈郢捂着脑袋退后几步,这时候也懒得再骂他,早知道他就应该时刻盯着这小子,说不定能阻止这一切发生。
“如果你能飞升,是不是就可以解决现在的问题?”柳莺忽然出声。
陈郢和闻星齐齐看向她。
“不用再装了,你去北海也是为了归墟秘境,你早就拿到了鲛人泪,可一直没有做声,就是为了进入秘境。”
柳莺目光平静,“龙傲祥得到黑龙的力量,你的修为也跟着提升,陈郢修为提升,你更是突破大乘,包括我,只要每次我们修为提升,你的修为就会提升一大截。”
“大家都知道龙傲祥拿的什么剧情,我们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剧情,你们都是穿越的,只有龙傲祥不是,现在只要我们同时使用禁咒,修为就会大幅度提升,你就可以飞升,也就可以镇压妖龙,对不对?”
龙傲祥不解的看着三人,不明白剧情是什么意思。
陈郢没有说话,只是仰头看着太上长老的方向,大阵光芒越来越弱,妖龙随时都有可能冲破。
没错,但凡不是傻子,都知道龙傲祥拿的什么剧本,他怀疑过闻星,直到现在才更加确信而已。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闻星张口否认。
她不能暴露系统存在,不然就会立即被抹杀,有些事大家心知肚明即可。
“我不管你们在说什么,这是我们几个人的事吗?那很抱歉,我没有那么伟大的胸襟,妖龙灭世,那我躲妖界就好了,总有可以躲避的地方。”
陈郢深呼吸一口,“凭什么让我们舍己为人,我又不是圣父,谁愿意救世就让谁去好了,我用禁咒,寿命就只会剩半年,半年我拿什么和闻星一样飞升?你们有外挂,我没有,我他妈拿的是慢热升级流,起码还要在磨个十年八年才能到下一个地图。”
他摸着脑袋走来走去,“我奶奶八十岁了,现在指不定还在医院守着我,他娘的保险公司还不一定赔钱,我死了,她怎么办?我去救那些人,谁来救救我呀?她一把年纪了,说不定就靠养老金给我续住院费!”
闻星眼神微动,突然收到掌门传讯,又望了眼光芒越来越弱大阵,没有二话,直接往妖龙的方向飞去。
“闻师叔!”龙傲祥大声嘶喊。
柳莺眉头紧锁,就这么直直的盯着陈郢,忽然上前纸笔写下一串数字递给他。
“那你很幸运了,还有奶奶陪着你,这是我银行账号和密码身份证,里面有三百万,等你回去了,记得好好陪伴家人,还有,我不觉得你有错,你只是想活着,你没有义务为谁牺牲和付出。”
了无牵挂听起来爽,可她却不这么觉得,人会羡慕自己没有的东西,包括她也是这样。
本以为她会骂自己,陈郢揣着那张三百万的银行卡号,内心却没有那么喜悦。
柳莺盘腿打坐,双手结印,面上闪过一丝诡异的纹路,灵力也在持续增长。
龙傲祥也如她一般使用禁咒提升修为,他虽然听不懂什么剧情和医院,但是知道,只要自己修为提升,闻师叔的修为也会提升一大截。
他犯下的错,应该由他来弥补。
此时天空光芒大作,妖龙冲破束缚,骤然将两名炼虚修士击落在地,一张口又是一团火球,点燃了几座山头。
几名峰主包括闻星齐齐飞向妖龙,双手结印,一道道符文逐渐开始连接拼凑成一个圆形纹路,妖龙也愈发暴躁,直接撕破结界,似要进入妖界躲避再次封印。
正武峰峰主看向其他几人,面上露出豁达的笑意:“此生有幸同门,来世再见。”
就在这时,乌云忽然凝聚,闪过着一丝紫色的电光。
众人面色大变,“这……这是……”
闻星感觉自己体内灵力暴涨,直接冲破了炼虚初期,然后是炼虚中期,炼虚后期——
她凝眉看向山下某个方向,使用禁咒就只剩半年寿命,这就是各大宗门避讳不及的原因。
万一她飞升后没有去天界,反而回了现代,那么陈郢三人就再也没有机会走完他们的剧情。
“是闻星要渡劫!快阻止妖龙进入妖界!”正武峰峰主眼前一亮。
其他人仿佛也看到了最后的希望,顿时放弃了使用秘术,转而竭力去阻止妖龙。
天空雷云滚滚,比上回大乘渡劫更加瘆人,还未落下,便让人胆寒。
闻星手中忽然多出一枚法器,耳中也多出一道声音,“你的每个选择都有可能带来无法预料的后果,谨慎为之。”
她望着手里的法器,十分眼生,无论如何注入灵力也无用,仿佛石沉大海。
显然不是她这个修为可以使用的,所以师父说要去寻一物,难道就是此物?
直到一道电蟒劈在身上,她整个人坠落在地,只感觉到撕心裂肺的疼痛,每处筋脉都在叫嚣,她只得凝聚所有灵力抵抗天雷。
而就在妖龙撕开结界那一瞬,太上长老像是化成一道灵光,忽然钻进了结界,顷刻间,结界裂缝瞬间被关上。
“师叔!”
“华阳仙尊竟然以身殉道,今日我等定不能让妖龙为祸人间。”
掌门脸色大变,最终只能强行收起悲痛,与其他人一起牵制住妖龙。
此时各大宗门大能纷纷赶来,同时从四面八方阻止妖龙。
第三道天雷落下时,闻星凝聚的屏障就已经被撕裂,她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法源也在岌岌可危。
可是体内又在源源不断补充灵力,她知道是柳莺她们,一定在用其他办法提升修为。
妖龙畏惧天雷,不愿纠缠,直接甩开一众人等跑下了山。
其他人都是紧追不舍,不敢有丝毫怠慢,只有掌门留了下来,现在闻星就是整个焱宗的希望,他必须要留下护法才行。
直到第八道天雷劈下,闻星感觉体内已经没有任何灵力护体,显然柳莺她们也已经用尽了所有办法。
随着第九道天雷劈在身上,闻星感觉体内筋脉在一寸寸断裂,法源也轰然破碎,双目充血,她已经感觉不到疼痛,就连心跳也感知不到。
她死死咬着牙,任由天雷窜进体内各处,如果没有柳莺等人,她难道就不渡劫了吗?
这本就是她该承受的雷劫,过度依靠他人本就是一种依赖,承受不了能力之外的东西,迟早会遭到反噬,唯一办法就是接纳。
她忽然想起师父说的话,万物是她,她即万物。
天雷本身也是万物中的一环,只因它会让人痛苦,便要排斥吗?
她开始感知体内的天雷,不再抵抗,反而纵容它们流转在四肢百骸,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为了淬炼每个飞升者,何必反抗。
雷云缓缓散去,众人呼吸一顿,只见女子身上环绕着一层光圈,似天边下凡的神,看不真切。
闻星感觉筋脉在重新生长,体内重塑了新的法源,蕴含着超出这个界面的力量。
与此同时,她也感觉自己很快就要脱离这个界面,一刹那,她就追寻妖龙而去。
它被其他炼虚修士拦在三十里外的群山中,此时地震山摇,似在天崩地裂。
直到一阵白光将妖龙束住,它身上的火焰顷刻熄灭,整个黑夜瞬间暗淡了下来。
“怎么会——”
它的声音充斥着不敢置信,可很快就消散无痕。
其他修士直直望向那股未知的气息,深知恐怕是闻星渡劫成功了,五百年来,竟然真的有人飞升,而且还这么年轻,可谓千百年第一人。
闻星还想替柳莺等人续命,可是整个人已经不受控制,从人界飞升到了另一个空间。
她身处一处圆台,周遭楼宇林立,不同于人界的灵气,反而弥漫着另一种仙气,令人心旷神怡,也正是她所需要的。
“哈哈哈哈!我赢了!今后你们一人替我轮值半年!”
她看到几名仙人朝这边走来,似在说笑,又似有懊恼。
其中一名着绿袍的仙人手持拂尘,一步步靠近圆台,面上洋溢着喜色,“你是这么多天来,第一个飞升的人类,果然没有辜负我的期望。”
闻星有些不解,可很快就反应过来,天上一天,地上一年,可是他们难道早就知道自己会飞升?
“不知如何称呼?”她拱手作揖。
绿袍仙人似乎心情不错,笑着介绍,“我们是飞仙台当值仙者,以后你自会知道我们名讳,而今随我去晋仙馆登记在册,届时自会为你分配去处。”
【叮!宿主完成主线任务,是否选择回归现实or留在仙界?】
闻星顿了顿,一边随着绿袍仙人前往晋仙馆,一边在心里选择后者。
【系统脱离中——】
一阵机械音过后,闻星感觉体内仿佛少了什么,这种感觉说不上来,就好像系统并不像一个系统,而像是一种印记。
“仙者似乎知道我会飞升?”她看向前面的人。
二人穿过白玉走廊,绿袍仙人面上没有其他情绪,“有人渡劫,我等当值自会有感应。”
第35章 真相
仙界仿佛在另一个更高的纬度, 闻星发现自己能感知的范围有限,显然,到了仙界, 她的修为又变成了最底层。
这就是大多数修仙流的套路, 从这个地图升级打怪完, 又要从另一个地图慢慢往上爬,也许等着她的, 还有什么神界。
她心中升起一股厌倦,就好像哪怕飞升, 她还是在按照他人的设定往前走。
她只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回到下界,陈郢他们使用禁咒, 就只有半年时间可活,她必须在半天内回去。
“登记在册后, 我还可以回到下界吗?”她询问。
绿袍仙人看了她眼,“若人人都如你这样, 那六界早就乱了套,想要回到下界, 除非你剔除仙骨,重新转世投胎做人,可你若是功德不够, 也许只能投胎成畜牲道。”
闻星没有再说话, 等她重新投胎,柳莺她们恐怕也早就死了。
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
晋仙馆同样人迹稀少,仿佛很少有人晋仙,将她带到此处后,绿袍仙人便转身离去。
闻星进去后, 发现两名仙者在书写什么,看到有人过来,都是一愣,不过也没有惊讶太久,反而询问她的名字。
闻星报了自己名字,其中一名仙者不停的翻着书,不时点头。
“如此年轻,功德却这么深厚,想来在下界定是做了不少好事,普蓝尊者座下还缺一名仙侍,你便去此处当差吧。”
仙者写下一行字,随即将竹简递给她,似怕她不懂,又笑着解释,“普蓝尊者佛法无边,你能在身边当差,这可是旁人都寻不到的机会。”
闻星接过竹简,明白仙界是按功德来分差,功德高,就分到一个好去处。
可她留在仙界不是为了打工,而是去救柳莺等人,明知道会是这样,太上长老还是义无反顾替龙傲祥解开记忆,他早就预料到了。
思及此处,她忽然走出晋仙馆,穿过九转长廊,来到一处无人的竹林。
手中忽然多出一枚法器,像一面镜子,却又没有镜面。
这时太上长老临死前给她的,此物必定有什么不同,不然对方也不会给她。
她忽然翻出天机阁所有典籍,此时她已经可以同时探测数千本书籍,不消片刻就找到了此物的记载。
轮转仪,上古神器,六界初定时遗落在东海深处。
可逆转时空,改变万物。
闻星尝试注入灵力,这一次,她瞬间进入了一个虚无的空间,一幅幅画面浮现,有太上长老替龙傲祥解开记忆,有陈郢话别唐月,还有柳莺心脏病突发身亡。
原来柳莺自幼是个孤儿,靠自己在大城市买了房,但她有先天性心脏病,后面被颜值系统绑定,只要完成任务,她就可以回到现代。
而陈郢则是一个朝九晚五打工人,在谈客户时遭遇了车祸,他父母离婚都不管他,从小只有奶奶种地拿低保供他上学。
只要能够走完剧情,他就可以回到车祸前一天。
画面一幅幅浮现,闻星看到了最初的一幕。
“这都多久没有人来了。”
“每日在这,真是够乏闷的。”
“我近日在人界的话本子,还挺有趣,如果我能赋予一个人类高于常人的气运,你们说他会不会也能飞升?”
“人类管这个叫主角光环,也是可笑,天地气运怎会集于一人身上,不过是运气好些罢了。”
“倘若几个所谓的主角在一个世界,你们说会不会很有趣?”
“不如我们来打个赌,给予他们不同的剧本,看看他们谁先完成任务,输的三个人,需要替赢的轮值半年。”
“有趣,可以打发打发时间。”
飞仙台上几名仙者说笑着,随后一挥手,与此同时,一名女子突然心脏病突发身亡,一名男子过马路被车撞,这时几个系统同时响起声音。
“欢迎宿主绑定大女主爽文系统,只要走完剧情,你就能飞升。”
闻星想起系统刚开始绑定自己的声音,可此时她只觉得窒息,一股愤怒,不甘从心底涌现。
原来她们所谓的重生,不过是别人玩笑间的赌局。
仙人一句话,便可以轻易夺人生死,对于他们而言,人类不过是蝼蚁,死了一片蝼蚁,没有人会在乎。
所谓的妖龙出世,那也是人类自己的劫难,他们不会干涉,除非人类真的险些灭绝。
悲愤痛恨无奈情绪交织,她只觉心口气血翻涌。
她应该怎么做?
去检举三长老一样,检举那几个飞仙台的人吗?
会有人相信她一个刚刚飞升的人类吗?可能连凌霄宝殿都进不去。
她心中升出一股无力感,可很快目光就对准了其中一个画面,只要自己能回到过去,就可以阻止龙傲祥进入归墟秘境,魔龙就没有办法引诱龙傲祥,妖龙也不会出世,太上长老也不用以身殉道。
那么一切都还有挽回的余地。
想来这就是太上长老给予她轮转仪的原因。
“任何发生的,都是本该会发生的,你已经改变了一次,不是吗?”
眼前忽然出现一道朦胧的人影,闻星看不仔细,只是五指收拢,“若是无法改变,那几个仙人的戏弄,难道也是注定会发生的吗?命运为何要安排这种歹毒的玩笑?将她人生死当做一种消遣,这样的命运为何不能改变?”
人影缓缓道:“人界有一卦师,闻名于天下,一日,他开始窥测答案的轨迹。他算出自己家中一个白玉瓷碗会在第二日碎裂,他很好奇,这个瓷碗放的好好的,为何会碎。”
“于是他日夜不眠,只关注这个瓷碗,妻子劝他吃饭,他也一刻不敢动,于午时三刻,妻子忍无可忍,将瓷碗摔碎在地。”
“当即,卦师忽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因果,因果牵动命运,当你试图改变她人命运时,你与她人的命运也会随之牵扯。”
闻星没有说话,她看看过往的一幕幕,思绪一度变的复杂。
她干涉了龙傲祥的命运,也就将自身与陈郢等人牵扯其中,可她真的改变了吗?
没错,自己改变了妖龙乱世的结局,可是结果真的是她想要的吗?
如果这次回到过去,再次干涉龙傲祥的命运,是不是又会引起更大的漩涡,届时她又该怎么填补。
“可是难道我要眼睁睁看着我的朋友去死?这一切本不该由他们来承受,他们种了什么因,为何要承受这个果?”她发出质问。
人影缓缓道:“因果非一朝一夕形成,若你只关注眼下,只会被结果所惑,知天地运行之妙,明强弱相生之理,这才是万物运行之道。”
闻星伸手去触碰那道人影,可却一触即逝。
如果是未来的自己,会怎么选择?
她改变了现在,等于改变了过去和未来,时间空间都是相生相息。
她什么都想掌控,可哪怕是神也未必能掌控一切,这何尝不是她执念。
柳莺未必会死,她应该相信她们。
一夕之间,她再次回到竹林,收起轮转仪,前往普蓝殿。
普蓝殿在仙界第三层,没有那么多楼宇,只有两个童子在扫着地上的落叶。
她盯着落叶出了神。
叶落是规律,也许它还没有到掉落的
时候,却不慎被鸟啄落,是鸟的错吗?
也许这就是万物运行之妙。
“你可是新来的仙侍?”一个童子上前问道。
闻星点头,“我可要做什么?”
童子摇头,“尊者正在讲道,你可在殿再旁听,普蓝殿没有该做的事,你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
童子带着她穿过长廊,来到一处大殿外,里面传来讲道声,底下坐着的也都是大罗金仙,可见这个普蓝尊者佛法之深。
闻星盘腿坐在殿外,听着听着忽然觉得真的很奇妙,换作往日,她听到这种以德报怨的说法,绝对会嗤之以鼻,为何别人做了恶事,却要让她来包容,为何不是别人来包容她做的恶事。
可如今她忽觉过去贪嗔痴慢疑五毒俱全,如今才明,万物不为她所有,万物皆为她所用,他人冒犯未必全是坏处,凡事都有双面性,全看自身如何看待。
不知不觉,里面的声音越来越弱,她也不知过了多久,大殿内一个人也没有。
只有一道声音传来,“进来吧。”
闻星缓步进入,只一眼就看到莲花宝座上的人影,顷刻间似乎明白了什么,当即跪地伏首,“多谢尊者提点。”
普蓝尊者淡淡的俯视着女子,“你想回家吗?”
闻星低着头,沉默了会,“弟子想留在此处。”
留在仙界不代表要继续升级打怪变强,她不想再走他人留下的设定,她要自己选择每一天的路。
回到现代,虽然家人齐聚,可其实她并没有什么留恋的,所谓的家人,其实都是上一世的冤亲债主,她已经还清了,有些因果也该彻底结束。
她也明白,其实很多时候六亲缘浅,并非无依无靠,也许只是前世修的差不多,这一世不用再和他人产生因果,修完了这一世,也就功德圆满。
可是很多人只看当下,渴求一段爱情,渴求一段温暖的亲情,一旦真的有了联系,难免会生出怨怼,之后就是牵扯不清的因果循环,你欠我的,我欠你的。
她在轮转仪里看到了柳莺是九世善人,所以这一世柳莺没有家人,更是年纪轻轻早夭。
哪怕没有穿越,柳莺也会修成正果,就好像普蓝尊者说的,一切都是该发生的。
留在仙界,她可以不用再经历六道轮回,不用再和他人发生因果缠绕,她可以做好自己该做的事,也许去选择新的一天。
“好,今后你便随我身侧,听法问道。”普蓝尊者道。
闻星再次伏首,“是。”
她忽然感觉整个人格外轻松,没有了剧情束缚,没有对未来的掌控。
待到走出大殿,她眺望远方,似看到了风在动,云在凝聚。
地上依旧一堆落叶,她记得先前两个童子就在扫,为何如今还没有扫完。
等她过去帮忙时,才知距离她来到普蓝殿已经过了三日,她听法时竟过了这么快。
她心中似有隐隐预感,当即来到了一重天,飞仙台换了她不认识的仙者,之前那几个人不知去了何处。
不过此时她已经没有追根究底报复的想法,因为飞仙台上凭空出现了一个女子,当值仙者立即过去引领。
闻星也走了过去,仿佛感觉到什么,女子顺势看了过来,四目相对,二人久久没有做声。
柳莺忽然上前一把将她拥住,饶是经历了这么多,此时依旧忍不住眼眶泛红。
三天,也就是说柳莺只用了三年就飞升了。
她是十世善人,飞升是迟早的事,闻星将她抱住,最终还是说了句“对不起”。
“你可以飞升,我也可以活下来。”柳莺弯唇一笑。
“仙子怎会来此处?”飞仙台当值仙者问道。
闻星解释,“之前我飞升时,此处好像是另一个仙人。”
仙者如实回道:“化明几人有违天规,此时已经剔除仙骨,落入六道轮回。”
闻星忽然想起绿袍仙人和她说的话,功德不够连人都投不成,也不知道他们功德攒了多少。
闻星随柳莺去了晋仙馆,后者十世积善,被分配到了罗汉馆,也是一个不错的去处。
仙界的打工和她想象中略有不同,大家也都是想位列仙班,但她现在也没有了博个编制的想法,什么位列仙班,都是另一种束缚。
柳莺与她讲了之后的事,原来自己飞升后,掌门没有也发龙傲祥,龙傲祥却自请逐出宗门。
陈郢和柳莺交换了剧情,一起找到了续命的仙草,所以才得以活下来。
交换了信息,她们一起拿到了不少机缘,陈郢修为突飞猛进,替龙傲祥算到了他娘亲的位置,于是三人一起去魔界救出了他娘亲的魂魄。
他们千辛万苦找到一个隐世佛修,这才将龙傲祥母亲超度。
佛修看龙傲祥有慧根,想要收其为徒,龙傲祥竟然答应了,自此随着佛修四处济世救人。
而陈郢也完成了任务,不知有没有回到现代。
闻星告诉她,系统是假的,不过是他人的消遣而已。
听到这话,柳莺似乎并不惊讶,好像早有预料系统不是什么好东西。
闻星知道龙傲祥必定十分自责,不过她并没有怪过对方,一切不过都是该发生的,她们只是推动者而已。
仙界的日子十分平和,没有绞尽脑汁的升级打怪,也没有对未来的恐惧。
直到有一日,闻星接到一个任务,普蓝尊者说魔龙历尽千年戾气未消,让她将魔龙带回仙界度化。
其实她知道,普蓝尊者是清楚她尚有余念,故而派她走这一趟。
她的确有愧疚,也许不是自己,太上长老不会那么快死去,正因为自己的干涉,改变了太多人的命运。
她从轮回台跃下,只有从此才能来到下界,不过她有普蓝尊者给的印记,可以保持仙身在人间行走。
她先去了焱宗,又是一年招收大典,山门外站满了求仙问道的凡人。
几个峰主换了人,想来当年经过妖龙一事,都受了伤,掌门依旧还在,也突破了炼虚。
林进成了执法堂的长老,行事愈发稳重。
闻星不知不觉来到山下,看到了一处农舍,一个孩童正在蹲在水缸边玩水,一个不慎猛地掉进缸中,不断的伸手挣扎。
直到整个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出,他蹲在地上不断咳嗽,很快就发现身上的水渍也干了,不由看向院子里忽然出现的女子。
“你…你是仙人吗?”
他听阿娘说,山上住着的都是仙人。
闻星一步步靠近,蹲下身对上他视线,“人与仙并无不同,在于你内心的映射而已。”
“可是仙人都有法术,我也要学法术,以后变出许多钱,家里就可以换大房子了。”孩童眼中全是向往。
“换大房子后呢?”她问。
孩童瞪大眼,“当然是给娘亲买漂亮衣服,我要顿顿都吃肉,就再也不用出去割草了。”
闻星看着他,“这不是修习法术,你只是想满足自身欲望。”
“欲望?”孩童面上有些不解,清澈的眼眸透着疑惑,“什么是欲望?”
“凡你所求,皆为其所困。”闻星轻抚他头顶。
孩童往上看了看,感觉好像有一道光,他只觉得浑身都暖洋洋的。
“我可以成为和姐姐一样的神仙吗?”他眨着清澈无暇的眼睛。
闻星笑了笑,“当然可以。”
这已经是最后一世了,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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