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迎着众人的视线走进屋内, 夏引溪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番在场的所有人。


    主位上精神矍铄白发苍苍的老爷子必然是季昀灼的爷爷,上一任明季董事长季泰清无疑,右边空着两个位置不知道是给谁的, 远一点左右两边的几位中年男女应该就是季昀灼的叔伯母们。


    再远一点还有三男两女,看着比李一黎年纪都小, 应该是堂弟堂妹们。


    看不出哪一个是相亲对象。


    季昀灼牵着夏引溪走过去, 跟老爷子打了个招呼,坐到了右边的位置上。


    夏引溪::D


    原来是给他俩的, 还真是如坐针毡呢。


    季老爷子手里的拐杖看着价值连城, 像个古董, 一下下敲在地上,感觉每敲一下都要敲掉几百块钱,夏引溪默默数着, 敲了有五六下,老爷子才开口道:“你还知道回来!”


    季昀灼把玩着夏引溪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抬眼:“不是您喊我回的?”


    “你……”


    “小灼, 怎么能这么跟爷爷说话?”左侧的中年女人开口道,“快跟爷爷道歉!”


    夏引溪奇怪地看了老爷子一眼, 这也没看出生气啊?


    女人又对季老爷子换上一副无奈的表情:“大伯,您别生气, 小灼这孩子从小就这样……”


    大伯?


    夏引溪在脑子里排了排辈分,季昀灼的爷爷是这几人的大伯……那旁边这两个男人的爸爸就是季昀灼爷爷的弟弟……那天白以衡传达噩耗的时候说大伯二叔都在,这明明是堂伯堂叔嘛。


    “公司业务怎么样?”季老爷子没有接女人话茬的意思, 而是看向季昀灼,眼神有意无意地落到夏引溪身上。


    “财报上个月已经发您了。”


    “你小子……”季老爷子的拐杖咚咚咚敲着地板,“他是谁?”


    拐杖敲到了夏引溪脚下:“你还有没有规矩,什么人都能往家里带?”


    夏引溪:“?”


    他是被骂了吗?


    工伤得加钱哈。


    季昀灼握着夏引溪的手抬了抬, 方便老爷子和其他人看见:“他叫夏引溪,是我的合法伴侣。”


    这话一出,在场几人的脸色一起变了,老爷子差点站起来:“你说什么?”


    夏引溪小声提醒:“您慢点,容易闪到腰。”


    “我记得您不耳背。”季昀灼抬起牵着夏引溪的那只手,“小溪,叫人。”


    夏引溪乖巧道:“爷爷好。”


    季老爷子再有不满,看着夏引溪这副漂亮又乖巧的样子也不好意思发作,更何况他刚刚那句话也只是气上头了口不择言,其实从进门开始就一直悄悄观察着,季昀灼带回来的这孩子,举手投足从容不迫,落座端茶也都合规合矩,挑不出任何问题。


    可到底是个男孩。


    “你是怎么想的?我让你成家,你……你带回来个……”


    夏引溪被季昀灼握着手,食指轻轻动了动,在他手心一笔一画地写了几个字。


    ——精神损失费


    手心里酥酥痒痒的,季昀灼垂眸看了会儿,忍着没有握住,只是按下那细白的手指,也在他手里写:赔你


    夏引溪继续写:我早就说……


    “小灼,你别气你爷爷,成家是大事,带个男人回来像什么话?”说话的是坐在右边的中年男人,脸上看不出一丝担忧,倒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笑容。


    季昀灼捏了下夏引溪的手指:“这是大伯。”


    夏引溪微笑:“堂伯好。”


    “那边是二叔。”


    “堂叔。”夏引溪一一打过招呼,“堂”这个字轻轻的,却重重打在几个人脸上,提醒他们自己和现在的“季家”并没有那么亲近的关系。


    季文涛冷哼一声,不打算给夏引溪面子,没等他发难,夏引溪就冲他笑了下:“堂叔这块腕表挺好看的,这款很适合您这种中老年人。”


    季文涛:“?”


    坐在季文涛旁边的年轻女人轻哼了一声,意有所指地拍了拍一边的男孩,声音虽然压低了,但还是足以让在场的人都听见:“小岚,以前总让你多和你大哥学,但这个可不许学啊。”


    小岚看着还不到十岁,夏引溪转头看向季昀灼:“这是你堂弟啊,我还以为是你侄子。”


    季文涛听这些话登时黑了脸,他二十岁就结了婚,却因为身体不好一直没有孩子,年过四十时才有了季岚,平时最听不得别人提他们父子的年龄。


    才张嘴想斥责,又被夏引溪打断:“你弟看着智商不高。”


    夏引溪也作出一副压低声音说悄悄话的样子,季昀灼笑了声,没有阻止。


    “堂伯是不是工作太累了,都秃了,我来的路上看到个植发广告,回头拍给他吧?”


    季文江:“??”


    “那边是你堂伯母吗?怎么看着比堂伯小那么多。”


    季昀灼:“第四任。”


    夏引溪的鄙夷溢于言表:“咦惹。”


    李一黎坐在最远的沙发上,目瞪口呆地一边围观一边在小群里飞速打字:我靠我嫂子杀疯了


    「千山」:不许叫他嫂子!!


    「薅毫好皓」:?这是谁


    「哩哩哩」:哦他是宋百川,我嫂子的发小


    「薅毫好皓」:哦哦,宋少啊,幸会幸会


    「薅毫好皓」:@哩哩哩细说杀疯


    「千山」:…………


    夏引溪忙着阴阳怪气所有人,没抽出空看手机,季昀灼替他回了一句:又想去非洲了?


    李一黎立刻安静如鸡。


    昨晚夏引溪已经从李一黎那里大概了解了季家的亲缘关系,季老爷子只有季昀灼他爸一个儿子,但老爷子的几个兄弟家里却有不少的他爸同辈。


    季家最初从商,是老爷子和他的几个战友一起白手起家,家中兄弟没一个愿意入股,好在赶上了时代风口,稳稳当当地经营了下来,一直发展成整个度城赫赫有名的大集团。


    老爷子的兄弟们当年虽然个个装傻充愣不肯入股,这时候倒心安理得享受红利,靠着“一家人”的情面拖家带口入职明季,老爷子虽然惦念亲情,但更为集团着想,在股份上始终没有松口。


    季昀灼他爸离家出走的那年正是明季最难的一段时间,时代的车轮滚滚向前,商业形势也变化莫测,季老爷子身体不好,早就没了年轻时候叱咤风云的精力,正需要接班人的时候独子却直接消失,季昀灼又还没有成年,整个明季被内忧外患打了个措手不及。


    “嫡系”没了人,“旁系”自然蠢蠢欲动,谁不想把这么大的家业握在自己手里,坐到这个位置,权、钱、势全都唾手可得,其中最有机会的就是季昀灼的堂伯季文江和堂叔季文涛。


    只是没想到季昀灼刚刚成年,就能接过老爷子的担子,一个人撑起了庞大的明季,彻底断了他们的念想。


    哪怕本就不是他们的东西,他们也还是记恨上了季昀灼,直到今天仍然虎视眈眈地盯着那个位置,时不时就要给季昀灼使个绊子。


    听完了这个故事,夏引溪沉默良久,问了李一黎一个问题。


    “建国那天通知季家了吗?”


    李一黎:“?”


    夏引溪:“你要不说这是季昀灼他家往事,我以为在讲哪朝争皇位呢。”


    李一黎沉思片刻:“可惜我不姓季。”


    “……别发神经。”


    今天亲自踏进这个家,夏引溪更有了直面封建余孽的实感,连他这种一向不会看人脸色的人都看出在场几位不怀好意,难怪季昀灼很少回来。


    才进门五分钟,就有自诩长辈的对季昀灼一通说教,看似调和他跟老爷子的关系,实则拱火挑事。


    而且说了这半天闲话,没有一个人主动搭理他,既然是季昀灼的合法伴侣,按理说怎么也要问问家庭状况父母工作什么的吧?


    夏引溪放轻呼吸,叹了口气。


    离婚的时候他分一下季昀灼自己的钱就可以了,这么大一个季家就不要了。


    真怕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穿越回古代被迫乱入夺嫡之争,昨天就做梦演了一晚上宫斗剧。


    好累。


    季昀灼见他肩膀沉了一下,转头问道:“困了?”


    夏引溪摇摇头,凑到他耳边说悄悄话:“太子,什么时候吃饭啊?”


    “……”


    季昀灼好笑地捏了下他的手指,看向老爷子:“十二点了,爷爷。”


    老爷子看见他就生气,拄着拐杖站起身:“吃饭!”


    一群人朝屋外走去,远远听到车门解锁的声音,夏引溪奇怪道:“去哪吃饭?”


    “这里是会客的地方,吃饭要去后面。”


    夏引溪:“……”


    季昀灼牵着他,继续交代道:“按照惯例,老爷子生日那天有场狩猎活动,你不想去的话就留在这里,不要和陌生人说话。”


    夏引溪抬头看向天空,今日碧空如洗,蓝天白云分外清明。


    “怎么了?”


    夏引溪:“我看看我还在不在社会主义的天空下。”


    然后转头看向季昀灼,满脸不可置信:“狩猎又是什么活动?这合法吗?”


    季昀灼看着他这张漂亮脸蛋作出格外鲜活的表情,没忍住伸手捏了一把:“合法的,那边整座山都是季家的,动物是雇人养殖的,没有保护动物。”


    夏引溪猛猛摇头甩开他的手:“什么季家的,那是国家的!建国没通知你们土改也没通知你们吗?!”


    季昀灼笑得不行:“好好好,是季家承包的,不是季家的。”


    夏引溪被这个离谱的世界震憾到无语,好久不见的系统又被他喊出来骂了一顿。


    窝囊系统窝窝囊囊地挨骂:【QAQ季家纳那么多税做那么多慈善捐那么多钱,所以有一点在法律边缘大鹏展翅的行为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夏引溪:【众!生!平!等!】


    系统:【对不起宿主我乱讲的,季家没有违法啊真的没有。】


    夏引溪:【跪安吧。】


    【……嗻。】


    想起季昀灼在外面的一些传言,又想起他那个不知身在何处的白月光,夏引溪莫名一肚子火。


    都太子爷了还搞暗恋,神经。


    封建余孽全都是封建余孽!


    一下车季昀灼就发现夏引溪不给他牵了,小声道:“怎么了?”


    夏引溪把双手背在身后躲开他的手,突然觉得这样不好看,于是放到身前,又觉得像在迎宾,只好重新放回身体两边:“哪敢让太子殿下扶着,您请。”


    季昀灼心头像被小猫挠了一把,根本顾不上管这句话有多阴阳怪气,撸猫似的揉了一把眼前柔软蓬松的头发,把人搂进怀里:“是谁说对我‘情根深种’的,才结婚几天连手都不让牵了?”


    夏引溪冷笑:“你不是早就看出来了吗,装什么傻。”


    两个都是聪明人,怎么可能看不出对方和自己结婚都有其他目的,这段时间心照不宣地装不知情,夏引溪都装累了。


    感觉到季昀灼放在他腰上的手松了一点,夏引溪立刻挣开了这个怀抱,紧接着,男人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可我对你确实是一见钟情,情根深种。”


    作者有话说:明天要上个榜单,所以明天的更新放到晚上十一点之后了!紧张紧张(背手走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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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章


    “你别在这里胡言乱语。”夏引溪继续阴阳怪气, “嫁进你家是不是还要我亲手绣嫁衣啊,没有这个技能哈。”


    季昀灼轻笑:“我来绣。”


    “……神经。”


    夏引溪总觉得最近心跳不是很正常,暗自腹诽都怪季昀灼净讲胡话, 闷头快步走进了餐厅。


    正中央实木的圆桌能容纳十多个人,桌面被窗外的阳光一照呈现着绸缎的质感, 夏引溪不认识木料, 但也能看出这张桌子价值不菲。


    自从上山,夏引溪已经数不清自己问了多少次:这合法吗。


    算了, 这群人都还没被抓走, 可能真的合法吧。


    希望一会儿餐桌上不会出现什么熊掌鹿肉鲸鱼之类的东西。


    虽然没有保护动物, 但每道食材也都堪比山珍海味,海胆蒸蛋摆成了一朵花的形状,鲍鱼龙虾帝王蟹也被做得十分精致, 还有一些看不出食材的,咕滋咕滋冒着油花。


    简而言之就是没一个是夏引溪爱吃的。


    宁愿去后山挖两棵野菜。


    “我准备出去吃树叶了。”夏引溪小声吐槽,“来的时候看到你家门口有两棵槐树, 花还开着。”


    山上气温低,植物都分辨不出日期, 已经七月底了槐花还开得正盛,满院都是淡淡的清香, 他有点想吃槐花蒸饭了。


    季昀灼看着满桌海鲜,脸色沉了下来。


    老爷子坐在主位,见两人都没动筷子, 也把筷子一撂:“你这是干什么?”


    季昀灼的眼神漫不经心地扫过每道菜,又扫过在座的每个人,毫无预兆地笑了声。


    “没什么,原来季家的桌上要上什么菜, 我已经说了不算了。”季昀灼靠在椅背上,冲管家抬了抬下巴,“把主厨叫来。”


    管家心里直打鼓,看了老爷子好几眼,才犹犹豫豫地答道:“少爷,家里的主厨这几天住院了,今天这位是外面请的。”


    “三个主厨。”季昀灼抬起眼,看不出情绪,“全住院了。”


    “这……有一个请了探亲假,还有一个女儿结婚。”


    “这么巧。”季昀灼笑了声,“住院前没把我的要求转告给新主厨?”


    “这……”管家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可能、可能太突然了……”


    季昀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今天的主厨是谁找的?”


    管家飞速瞟了一眼季文涛。


    “是我找来的,小灼,你也别怪老刘,病的突然。”季文涛作出一副无奈的样子,“这位小朋友不爱吃海鲜啊?怪我怪我,不然再让厨子做点别的送来?”


    来之前季昀灼就交代了主厨不要做海鲜,本来只是一个吩咐一个照做的事,季文涛偏偏要来插一脚,有意让夏引溪不痛快。


    作为客人,放着满满一桌菜不吃,让人再做别的属实不合礼数,很容易影响老爷子对他的印象。


    季昀灼不打算让这些人知道夏引溪对什么过敏,只是带着笑说道:“不是不爱吃,是不敢吃。”


    众人脸色一变,季文涛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猛地看向季老爷子,季昀灼却没给他开口的机会:“家里主厨换人竟然不用问过爷爷和我,十年前的教训二叔看来是全忘了。”


    十年前就有商业对手买通佣人往饭菜里加了东西,好在老爷子临时有个应酬,但当年才三十出头的季文涛就没这么好运,差点要了他半条命去,连他儿子都住了半个月的院。


    那个对手破产后孑然一身,抱着鱼死网破的决心想和老爷子同归于尽,后来虽然坐了牢,季文涛的胃却留下了不可挽回的后遗症。


    自那以后季家老宅就像铜墙铁壁一样,从上到下都严防死守,没想到当事人自己记吃不记打,还敢干这种事。


    季老爷子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季文涛着急解释:“大伯!这个主厨是自家会馆的,履历我都查过……”


    夏引溪小声拱火:“厨子的履历重要吗?重要的难道不是家里换厨子连你都不知道?那爷爷知道吗?”


    季昀灼面无波澜,看向了主位上黑着脸的老爷子。


    显然不知道。


    不过季昀灼不想看老爷子发火,也不关心季文涛会怎样挨罚,随手掸了掸衣裳,说道:“爷爷,股权转让合同在这吗?”


    “正好今天小溪来了,让他把字签了。”季昀灼的语气始终没什么起伏,好像完全没看出来在座几人什么心思似的,季文江几次想开口都被他不动声色的打断,完全不想和他们多费口舌。


    两家人对“季夫人”那5%股份觊觎已久,先不说明季的股份哪怕只有1%也是个不小的数目,老爷子始终不同意他们入股,一旦能打开这个口子,收购更多坐稳股东位置也指日可待。


    没想到季昀灼竟然不声不响地带了个人回来,坏了他们所有的计划。


    “在书房,老李,去拿。”


    管家应声去了,一屋子的人神色各异,欲言又止,季昀灼像没看见似的,问夏引溪:“可以签吗?”


    夏引溪:“……”


    这几个人都快把“想要股份”几个大字写在脸上了,季昀灼现在问他这种问题,也太拉仇恨了。


    不过也给他出了口气,夏引溪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既然你这么想送我,那我只好收下了。”


    然后很小声地问:“离婚要还给你吗?”


    季昀灼瞥他一眼:“不用。”


    不仅不用,还能拿走更多。


    不知道夏引溪脑子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竟然还想离婚。


    想得美。


    “大伯……”寂静的气氛压得季文江发慌,忍不住开口试探道,“这……给一个男孩,这不合适吧?”


    季老爷子也觉得不合适,但季文涛这个蠢货把恶意都扬到人家脸上去了,居然敢擅自插手老宅用人,要是再在早就说好的股份上使绊子,让夏引溪怎么看季家,传出去又让别人怎么议论?


    季昀灼平静道:“是爷爷喜欢小溪,想让我和小溪结婚,我才认识了他。”


    季老爷子一愣:“什么?”


    “爷爷的眼光果然不错,我也很喜欢小溪。”季昀灼笑了下,牵起夏引溪的手,“小溪,还没来得及跟爷爷打招呼。”


    夏引溪用力捏了一把他的手,之前季昀灼就说过老爷子对小恩人念念不忘,他还严肃强调过别告诉老爷子那天的人就是他,不能挟恩图报。


    不是说好了不爆马吗!万一老爷子以后不让离婚了怎么办!


    果然,季老爷子满脸震惊地看了过来:“你是……”


    “那天跟您一起掉水里的。”马甲已经掉了,夏引溪只好无奈地笑了下,“您身体好些了吗?”


    老爷子立刻站了起来,夏引溪也赶忙起身,才起来就被握住了双手,老爷子的激动溢于言表,拍了拍他的手:“原来是你啊,你是男孩啊?”


    “啊哈哈是啊……”


    “真是太谢谢你了,多亏你见义勇为,你身体也好了吗?”


    “好了好了早就好了,您坐您坐。”


    夏引溪最不擅长和长辈打交道,扶着老爷子占了季昀灼的位置,后者只好挪到了一边。


    老爷子笑道:“这臭小子也没提前跟我说一声,你们现在住哪?小灼对你怎么样?受了委屈一定得和爷爷说。”


    “就住他城东的别墅,阿灼对我挺好的,没受委屈。”


    “这孩子从小不爱说话,一说话就把人气个半死,辛苦你了。”


    夏引溪暗道确实,面上还是装着一副纵容的样子:“哪有呀爷爷,阿灼很好的。”


    眼见老爷子的态度转了一百八十度,去拿合同的管家也快回来了,季文涛还想说什么,被季文江瞪了一眼,只好讪讪地闭了嘴。


    季昀灼坐在一边纵观全局,忽然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看在老爷子的面上对两位叔伯一再忍让,是不是太给他们脸了。


    退让只会换来蹬鼻子上脸变本加厉,还敢如此明目张胆地针对夏引溪。


    只是不给股份还是太轻了,应该把所有利益关联者全都踢出集团。


    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点在椅子扶手上,和屋里那个巨大的挂钟恍然统一了频率,夏引溪结束了和老爷子的寒暄,低头看向季昀灼:“你在干什么?”


    开始搞催眠邪术了是吗。:)


    “嗯?”季昀灼抬眼,冲他笑了笑,“在想事情。”


    说话间管家已经拿着合同回来了,老爷子率先签了字,将合同推到了夏引溪面前。


    那句话虽然已经在心里嘀咕了很多次,但此时此刻夏引溪看着眼前的几张纸,还是没忍住,小声问季昀灼:“这合法吗?”


    季昀灼笑了声,轻轻点头:“相关资料早就准备好了,也已经通知过其他股东,之后的手续交给高迁就可以。”


    “噢。”


    没听太懂,回头问问夏玉成。


    名字签下已成定局,季昀灼收好合同,看向季文涛,笑道:“二叔脸色这么差,身体不舒服?”


    然后又扫了桌上的菜一眼:“看来外面的厨师还是不太行。”


    提醒完老爷子别忘了处理季文涛,季昀灼起身牵起夏引溪的手:“我带小溪去做点吃的,大家慢用。”


    从头到尾李一黎都没敢说话,一声不吭地闷头狂吃,时不时低头按几下手机,演鹌鹑演的炉火纯青。


    季家老宅像皇家园林一样的构造七拐八绕,季昀灼却轻车熟路,穿过几条小路就到了后厨。


    夏引溪不自在地抽回手:“你想吃什么?我给你炒个菜。”


    季昀灼碾了下手指:“你会做饭?”


    “会啊。”夏引溪站在冰箱前翻找有什么能吃的,语气有点无奈,“你不知道我会做饭,拉着我出来是打算吃生的?”


    季昀灼:“我打算给你煮个面。”


    “算了少爷。”


    不是很信任你们当太子的厨艺。


    厨房里肉蛋菜都很丰富,夏引溪脱了外套搭在季昀灼手臂上,让他离远一点,挽起衬衫袖子先把苦菊洗了。


    “需要我做什么吗?”


    “保护好我的衣服。”


    季昀灼拉开门口的隐藏暗柜,也脱了外套,和夏引溪的一起挂了进去:“很安全。”


    夏引溪扭头看了一眼,奇怪道:“你家不会真是皇陵吧?”


    他关了水龙头,拿起菜刀:“连厨房都有暗门,不会还有什么地下暗道直通藏宝阁吧?”


    “老宅是八十年代建的,不是皇陵。”季昀灼站在一边洗香菇,一句一句地回答,“没有暗道,也没有藏宝阁。”


    夏引溪转头:“不爱吃香菇。”


    季昀灼把香菇扔到一边,换西红柿洗。


    两人忽然同时沉默,整个厨房只剩水声,屋外起了风,刮的树叶哗啦哗啦响,天也阴沉下来,似乎要下雨了。


    夏引溪熟练地把西红柿切成块,扔进油锅炒出汁水,把刚刚炒好的鸡蛋倒了进去。


    两双眼睛一起盯着锅里的西红柿炒蛋,良久,季昀灼开口道:“你为什么和我结婚?”


    虽然之前已经挑明了,但夏引溪完全没想到季昀灼会再提起这件事,难道不应该很自然地继续心照不宣地假装恩爱吗?


    然后等各达目的,再心照不宣地去领离婚证。


    他没说话,但季昀灼好像不想将这个问题含混过去,继续问道:“岳父岳母似乎并不着急你的婚事。”


    夏引溪被问住,正犹豫着要不要实话实说,季昀灼却把他的话堵了回去:“总不会是为了股份,这点钱夏家还看不上眼。”


    夏引溪:“……”


    真想和你们有钱人拼了啊。


    “你也没有兄弟姐妹,不必担心家产分配。”


    夏引溪持续沉默。


    难道要坦白他不是他爸妈亲生的而亲生的那位好巧正是您的白月光?


    但这件事现在还没人知道,他就算说了季昀灼也不会信的,而且说了又要解释更多,夏引溪最烦和人解释。


    西红柿炒蛋出锅,夏引溪还没想好怎么把这事敷衍过去,锅铲一下下划过锅底,咣当咣当的,外面的风刮的更大了,窗沿也发出呜呜声。


    一片嘈杂中,夏引溪听到季昀灼低沉带笑的声音。


    “不会,也对我一见钟情了吧。”


    作者有话说:夏小溪私人账户又进账一笔(


    明天开始恢复晚六点更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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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章


    夏引溪笑了声。


    哪里来的“也”, 演戏演上瘾了。


    刀具碰到木质菜板发出闷闷的撞击声,偌大的厨房又变得安静下来。


    夏引溪把切好的苦菊放进盘子里,抬头扫了一眼料理台, 没看到想吃的调料,干脆就把一盘草料原封不动地端到了一旁的小桌子上。


    一红一绿两盘菜对比强烈, 看着就很健康。


    水龙头哗哗流着水, 季昀灼手旁放着已经洗好的香菇菠菜虫草花小白菜,正拿起一个圆茄子准备洗。


    “啪。”


    夏引溪伸手关了水龙头。


    “你别浪费水了。”他有些一言难尽, “帮不上忙不用硬帮。”


    季昀灼:“总不能坐在一边看着你忙。”


    两个人心照不宣地没再提起刚刚的话题, 吃完饭就回了季昀灼以前的住处。


    来之前夏引溪还担心会不会像故宫里那样, 只有一个逼仄的小房间和一张窄窄的架子床,好在季老爷子虽然审美封建,但到底不是傻子, 知道住宽敞的地方。


    屋内像一个独立的一室一厅的公寓,客厅的窗是菱格窗棂,卧室里是正常的玻璃, 能看到院子里的风景。


    只是家具装修仍然是古色古香的风格,一进门的两侧摆着两个花架, 上面的花瓶有些红色渐变,看质感就知道价值不菲, 就这样没有任何固定遮挡地放着,夏引溪默默离远了一点。


    赔不起。


    浴室卫生间一应俱全,和家里没什么区别, 夏引溪随便冲了个澡,才发现自己没带睡衣和换洗衣物。


    季昀灼没提醒,他自己也没记得。


    浴室里的水声已经停了很久,季昀灼起身敲了敲门:“夏引溪?”


    “……没带睡衣。”


    门外传来一声轻笑, 夏引溪咬牙切齿:“笑什么笑!”


    不一会儿,浴室门又被敲了敲,一只手递了睡衣进来,夏引溪看着这条结实的手臂,很不自在地接过来,小声咕哝道:“你浴室怎么没有门锁啊?”


    “私人浴室,不需要。”


    睡衣是季昀灼的,夏引溪撑不起来,袖子和裤腿都挽起一截,松松垮垮的穿在身上,倒正合他穿衣服的习惯。


    季昀灼用了些力气才把眼睛从那大开的领口上移开,低头进了浴室。


    虽然还是七月,山上的夜却已经有了些许凉意,夏引溪随便擦了两下头发就把毛巾扔到一边,打开窗户感受凉风。


    这里的空气要比山下好很多,狂风吹来阵阵花香,也吹来漫天扬尘。


    夏引溪默默关上了窗。


    看样子要下雨了,不知道明天来参加老爷子寿宴的客人们能不能顺利上山。


    这样想着,眼前的玻璃上就落了一滴水,很快蜿蜒着流下,然后一滴一滴飞速汇聚,把窗上的灰尘冲了个干净。


    手机震动了几下,是宋百川发来的消息:李一黎说你去季家了?季文江季文涛那俩傻逼没给你气受吧


    夏引溪看着两行字,莫名笑了一下,宋东海简直比孟女士还操心他。


    「小溪流呀小溪流」:没有~被我狠狠怼了 /小猫挺胸.jpg


    「东海」:那就好,不过你当心他俩背后搞事,季昀灼呢?他放任两个傻逼这么多年,还打算继续装看不见


    「小溪流呀小溪流」:不知道,他今天让我签了股份转让合同


    「东海」:是那5%的股?他们得气变形了吧?


    夏引溪想起那几张表情扭曲的脸就觉得好笑,发了一串“哈哈哈”过去。


    「东海」:你也提防一点季昀灼,别恋爱脑


    「小溪流呀小溪流」:知道了知道了


    就算已经领证了,共同财产也是季昀灼比他多得多,占不了他什么便宜,宋东海瞎操心。


    那边李一黎在小群里持续输出,程皓一分钟发了八个“我靠牛逼”,过了一会儿,夏引溪收到了一条艾特,是李一黎:我偷听他们说明天相亲对象就到了,嫂子你准备一下


    下面是宋百川已经说累了的:不许这么叫他


    李一黎回复了这条:好的,@小溪流呀小溪流 嫂子哥你准备一下


    宋百川发了一堆打人的表情包。


    夏引溪好笑,干脆直接弹了个群电话,问道:“什么相亲对象,你哥都结婚了还能叫相亲?”


    李一黎:“我不知道啊,我听他们说明天就让人过来跟我哥见一面。”


    宋百川:“呵呵。”


    “是谁呀?人家女孩能同意吗?”


    宋百川:“呵呵。”


    夏引溪:“东海,安静点。”


    李一黎一问三不知:“听说是姓孟,叫孟……什么。”


    “孟靖。”


    季昀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夏引溪吓了一跳,手机那边瞬间安静下来,可能是闭麦了,也可能是吓死了。


    “你怎么知道?”夏引溪狐疑地看过去,“早就见过了?”


    男人看着他,沉默半晌,忽然抬手,伸出一只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头:“你上次落水,伤到这里了?”


    “?”


    夏引溪气笑了:“你什……”


    “那不是你姐吗!”宋百川小声尖叫,“你怎么了!”


    夏引溪:“……”


    原身不是独生子吗,哪来的姐啊?


    “你舅舅的女儿。”


    原来还有舅舅啊。


    “可能确实撞到头了。”夏引溪面不改色,啪的挂了电话,“先睡了。”


    季昀灼垂眼看他:“孟靖不知道你结婚了?”


    “不知道我妈说没说,不过我们又没办婚礼,而且我跟我爸妈说了不要声张。”


    他边说边把自己埋进了柔软的被子里,舒服地呼出一口气,又往床的边缘挪了挪:“你睡那边。”


    季昀灼看着耸动的被子,忽然坐到床上,伸手拍了一下。


    不知道拍到了哪,隔着被子也能摸出来软软的。


    夏引溪:“?!”


    “你干什么?!”夏引溪披着被子一下坐了起来,炸了毛似的睁圆眼睛,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季昀灼碾了下手指:“抱歉,我只是想叫你。”


    “我耳朵聋吗!!”


    喊他一声不就行了!居然、居然拍他屁股!


    混蛋!!


    季昀灼勾起唇角:“抱歉。”


    夏引溪正把自己往被子里裹,没发现他几乎控制不住的笑意,闷闷地问:“干什么啊。”


    “你姐不是来相亲的,城西有个工程她想和明季合作,一直没抽出空,正好明天见面先谈一下。”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她知道我结婚了。”


    夏引溪:“但是不知道是和我?”


    季昀灼点头。


    “明天告诉她不就行了。”


    至于把他拍起来吗。


    又是一阵沉默,夏引溪转头看去,正对上季昀灼的眼睛,对视几秒,季昀灼先败下阵来,移开了目光。


    “你到底想说什么。”夏引溪奇怪道,“明天我肯定装的跟你恩恩爱爱,还有别的事吗?”


    “没了。”


    “?”


    夏引溪摸不着头脑,怎么就突然不高兴了?


    夜色沉沉,床被人占了一半,夏引溪不太习惯睡觉的时候身边有人,但毕竟是别人家,让主人打地铺不太合适,他自己打地铺他又不乐意,只能将就一下。


    上次季昀灼坐在他床边守了小橘一晚,当时只觉得屋里有个人有些别扭,现在这个人实打实躺在了他旁边,这种别扭变得更重,怎么都睡不着了。


    季昀灼睡觉的姿势很规矩,呼吸声也很轻,其实没什么存在感,可夏引溪就是莫名其妙觉得屋里很热,睁眼盯着天花板发呆。


    许久,枕边响起低沉的声音:“睡不着?”


    夏引溪:“……你怎么知道。”


    季昀灼笑了声:“你的眼睛会发光。”


    夏引溪懒得理他胡说八道,闭上眼睛假装已经睡了,但是近在咫尺的视线好像实质化了一样,闭着眼都能感觉到被盯住了。


    “…………”


    还是继续装睡吧,不知道这人在发什么癫,总觉得和他对视很危险。


    季昀灼姿势没变,只是侧过头看着夏引溪,窗帘只拉上了最里层的白纱,溶溶月色里,枕边人的脸也镀上一层柔和的光,那双潋滟的眼睛轻轻阖着,纤长细密的睫毛映下浅浅的阴影。


    夏引溪穿的是他的睡衣,刚刚站着的时候就因为肩膀太窄露出了胸前大片皮肤,现在躺下,半个肩膀都露出来,瓷白的皮肤在月光下雾蒙蒙的。


    明明有一米八的个子,为什么看起来总是小小一只?


    季昀灼的目光从上到下掠过,夏引溪的嘴唇薄薄的,但看起来软软的。


    头发蓬蓬的,看起来也软软的。


    今天刚刚牵过手,也很软。


    ……腰也搂过,也软。


    莫名其妙的冲动几乎填满了心脏,溢出的热流朝着身下涌去,季昀灼很轻很轻地深吸一口气,垂眼,阖眸,才缓缓呼出。


    他完蛋了-


    第二天一早,夏引溪睡醒时季昀灼已经不在床上了,浴室里隐约传来水声,他坐起来醒了醒盹,顶着炸毛的头发去上厕所。


    浴室和厕所是分开的,夏引溪迷迷糊糊地听到那边有什么动静,好像有人在讲话,又好像喘息,被水声掩盖的听不太清。


    “季昀灼?”夏引溪刚睡醒的声音带着点慵懒的沙哑,“你大早上洗什么澡。”


    浴室里的动静停了一下,紧接着传来哐啷一声,夏引溪敲了敲门:“什么声音,你没事吧?”


    那边半天才出声:“……没事。”


    夏引溪半睁着眼睛洗漱,在镜子里看到自己脖子和锁骨上出现了好几个小红点,不碰还好,一摸就感觉到了痒和刺痛,不知道是被什么虫子咬的。


    山上树多草多,虫子也多,虽然佣人每天熏三次驱虫药,夏引溪这个招蚊体质还是被攻击到了。


    今天天气不好,已经八点多了仍然暗沉沉的,屋外狂风大作,吹得树枝窣窣作响,一副山雨欲来的前兆。


    夏引溪趴在窗边看风景,没忍住挠了挠锁骨。


    白皙的颈侧很快出现了一片触目惊心的红痕,身后忽然伸来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握住他的手腕拿开,紧接着耳边响起有些冷的声音:“别动。”


    夏引溪低头蹭了蹭:“痒。”


    “被虫子咬了只知道乱抓,不知道擦药吗?”季昀灼眉头紧皱,夏引溪皮肤太白,平时有点小磕小碰立刻就会青一块,现在被他自己用力抓了几下,几乎能看到血痕。


    夏引溪想抽回手,但没抽动,只好乖乖站着仰起头方便季昀灼给他上药:“我外套是立领的,涂了药会被蹭掉。”


    他还穿着大一号的睡衣,领口大开正好方便上药,说话的时候喉结上下一动,季昀灼垂眼,沾了药膏的手指按了上去,感觉到了轻微的震动。


    “客人晚上才来。”


    夏引溪“哦”了一声:“那早饭午饭不用跟老爷子一起吃吗?”


    季昀灼手指一顿,随即让他转身低头,若无其事地继续上药:“我和爷爷说你昨晚太累了。”


    “噢。”


    空气安静了许久,夏引溪忽然反应过来,猛地抬头:“?”


    “什么叫我昨晚太累了??”


    季昀灼按住人不让他回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心虚:“爷爷不会严惩二叔,今天会让你和他握手言和,我觉得你肯定不愿意。”


    所以干脆找个借口不一起吃饭,老爷子想调和也没有机会。


    夏引溪怼他:“你没有别的理由了吗?”


    季昀灼面不改色:“一时没想起来,更何况这不是更能‘演’出我们的恩爱吗?”


    夏引溪一时无法反驳,懒得理他,坐到沙发上随便播了个电视节目,等脖子上的药吸收。


    外面风声越来越大,几乎成了呜嚎,门窗都跟着颤抖起来。


    “是不是要下雨了?”夏引溪转头看着窗外的树影,“客人们还能来吗?”


    季昀灼也转头过去,不知道是在看什么:“他们会来的。”


    作者有话说:是心动啊~(突然开腔)


    谢谢玖上辞云老师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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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章


    夏引溪向来听不懂别人话里有话, 闻言只是感叹:“老爷子人缘这么好。”


    季昀灼笑着看他:“饿了没?我让人送早饭过来。”


    “速来。”


    早饭没有夏引溪想象中他不爱吃的那些乱讲究的东西,是烧麦小笼包豆浆豆腐脑和没放调料的蔬菜沙拉,很合他的口味。


    吃着吃着饭群里又在弹消息, 最新一条是宋百川发的:季老爷子最近又在哪登基啊


    夏引溪:“?”


    东海怎么如此阴阳怪气?


    翻了翻群消息,发现李一黎拍了几张早餐的照片, 各种点心菜肴满满一桌, 都用华贵的瓷盘装着,不知道的还以为什么电视剧拍摄现场。


    李一黎吐槽说刚睡醒就被腻住了, 正在挑炖鸡里的蘑菇吃, 老爷子这么大年纪也不怕腻得慌。


    夏引溪没忍住笑了声, 难怪宋百川这么说。


    不过原来他们的早饭是季昀灼单独安排的,这个人真是……


    一条艾特消息出现,李一黎问他怎么没来吃饭, 夏引溪笑着拍了自己的早餐:和你哥开小灶


    李一黎狂发大哭表情包:我也想吃豆腐脑!!!


    「小溪流呀小溪流」:午饭我也不去吃了


    「哩哩哩」:能不能让我也加入你们,我保证只吃饭不出声 /捂嘴流泪.jpg


    “夏引溪。”季昀灼把辣椒醋推到他面前,“吃饭不要看手机。”


    夏引溪咽下包子:“我们中午吃什么, 哩哩说要来蹭饭。”


    季昀灼不近人情:“没他的份。”


    「小溪流呀小溪流」:你哥说没你的份


    「哩哩哩」:/迎风睁眼流泪.jpg


    “想吃什么,我让人做。”


    “什么方便就吃什么吧, 外面这么大风。”夏引溪不想太麻烦别人,“我爸妈已经出发了。”


    孟书雪昨天就给他打过电话, 说正好趁寿宴以亲家身份见见季昀灼的长辈。


    两个孩子结婚家里长辈竟然还没见过面,实在是不合适,之前被季昀灼以老爷子还在修养为由应付了过去, 现在季家要办寿宴人尽皆知,夏引溪找不到借口了。


    现在只能窝在沙发上指责季昀灼。


    季昀灼正在处理公务,一心二用地回复他:“见个面而已,你怕什么?”


    夏引溪不能和他说自己不是亲生的, 今天这么多宾客在,他俩结婚的事要是传出去以后真少爷回来很难收场,只好简单道:“不方便离婚。”


    季昀灼:“……”


    敲键盘的手顿了顿,动作慢了下来。


    上门求亲那天,夏引溪毫无预兆就同意了求婚,格外配合地帮他骗过了自己父母,他知道夏引溪也是抱着目的和他结婚,但当时只以为是家里也催婚催的紧,但现在看来完全不是。


    孟书雪和夏玉成对夏引溪的溺爱程度堪称毫无底线,是否结婚、和谁结婚,他有绝对的自由,且夏引溪是独生子,也不存在借他的力量去争家产的可能。


    二十年前夏孟联姻轰动商圈,如此势大的两个家族已经联手,也不需要靠季家稳固地位。


    夏引溪更不可能缺钱。


    排除了所有可能性,只剩下……


    季昀灼又看了夏引溪一眼,沙发上的人可能躺累了,现在跪坐起来,下巴搁在靠背上,双手举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很圆很饱满的后脑勺对着他,看起来乖乖的。


    大码的T恤堪堪遮住屁股,可惜穿了裤子。


    领口处雪白的皮肤一览无余,被他自己挠出来的抓痕已经好了很多,只剩下一点点浅淡的红痕。


    季昀灼收回视线,刚刚的推测在心里摇摆不定。


    某些人短短两天提了三次离婚,怎么看都不像喜欢他的样子。:)


    谈判场上对对手心思了如指掌,看一眼企业动向就能推断对方意图的季家掌权人,此时此刻想破头也想不出夏引溪脑袋里究竟在想什么。


    窗外风渐渐停了,但天气没有好转,天际黑云滚滚,酝酿着一场大暴雨。


    山上的气温低一点,夏引溪搓着胳膊进屋翻了件外套穿,没想到季昀灼的衣柜里也会有飞行夹克,他还以为这人只有西装呢。


    “这衣服你还穿吗?”夏引溪探头,几乎明示,“蛮好看的。”


    季昀灼抬了下眼,深色的外套衬得夏引溪那副柔弱气质淡了一点,但格外精致的眉眼还是和这件衣服形成了强烈对比,往那一站,有种又帅又美的矛盾感,特别好看。


    笑意蔓延进眼睛,季昀灼开口:“送你。”


    夏引溪拍拍衣服,满意地客套:“这多不好意思。”


    下午三点左右,客人们已经陆陆续续到了,季昀灼换了衣服,准备去会客厅,夏引溪午觉没醒,抱着枕头嘟嘟囔囔问他能不能不去。


    “可以,但……”


    话没说完就被一阵手机铃声打断,夏引溪半睁着眼睛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猛地坐了起来,瞌睡醒了大半:“妈?”


    “宝贝呀,我们到了,怎么没见你和小灼?”


    “我我我我……阿灼回来换衣服我陪他一起。”夏引溪爬起来穿衣服,毫无心理负担地嫁祸,“我们马上就过去!”


    挂了电话,对上季昀灼戏谑的眼神,夏引溪一顿,心虚地移开视线:“我要换衣服了,你回避一下。”


    季昀灼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好吧。”


    夏引溪:“?”


    这个遗憾的语气是什么意思?


    从卧室到会客厅步行要十多分钟,路上有佣人端着茶点一趟一趟地送去,夏引溪心下奇怪,离寿宴开始还有几个小时,会场布置还没结束呢,客人们就已经到了,这是什么约定俗成的规矩吗?


    这样想着,脚下不自觉加快了速度,不能让他爸妈觉得自己不懂事。TvT


    “小溪。”夏玉成等在门口,正在和人说话,远远看见儿子过来,笑着冲他招了招手。


    夏引溪走近,看着旁边几个不认识的中年男人,嘴比脑子还快:“夏总。”


    夏玉成:“?”


    身旁的孟书雪轻轻笑了一声。


    夏玉成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又来了,又来了,这臭小子这招到底要用到什么时候?!


    夏引溪从小就不喜欢和陌生人打交道,后来被夏玉成带去参加了几次商业酒会,见过了虚与委蛇的人情世故后对这种场合更是一百个不愿踏足。


    夏玉成有一次在外面谈合作,正好遇到和朋友出来玩的儿子,不等他开口跟合作方介绍,这臭小子先发制人:“夏总,好巧,我爸让我代他问个好,我先走了夏总再见。”


    夏玉成哑口无言,总不好再跟人说这是他儿子,不然让外人怎么看他?说的好听是他儿子脑子有毛病,说难听的保不准有人出去造谣他儿子有新爹了!


    然而此时此刻的夏引溪根本没有想太多,这声“夏总”好像肌肉记忆一样脱口而出,不过正好,和他隐瞒身份给真少爷回归让路的计划不谋而合。


    孟书雪倒是愿意配合儿子胡闹,反正不强求他继承家业,家里的钱足够挥霍一辈子,只要夏引溪平安快乐就好了。


    “这是季总的爱人吧?”孟书雪笑眯眯地拍拍夏引溪,“真漂亮。”


    夏引溪今天穿的是件橘色的立领外套,和昨天那件形制差不多,因为是寿宴所以选了件颜色鲜亮的,谁知道放眼望去,往来宾客还是一片黑白灰,只有女士们身上有些亮色。


    连季昀灼这个亲孙子都穿了一身纯黑的高定西装,真是不懂事!


    夏引溪:“您也漂亮。”


    母子俩顶着两张足足有七分像的脸在这里装不熟,夏玉成都气笑了,没等他试图抗议,季昀灼先开口道:“伯母好,叫我小灼就可以。”


    夏玉成:“……”


    这个家只有他一个人想抗议是吗。


    “小灼年轻有为,和你爱人很相配。”孟书雪压低声音,“那边的小蛋糕是海鲜派,别吃。”


    夏引溪比了个“ok”的手势。


    季老爷子身体刚恢复,平时需要休养,现在还在睡着,管家下来说了情况,让客人们自便。


    在场大部分人都是冲拓展人脉来的,老爷子在不在场也没那么重要,倒是有人注意到了季昀灼,忙不迭过来打了招呼。


    毕竟现在是年轻人的时代,这位才是如今季家真正的掌权人。


    夏引溪没想到躲过了亲爹没躲过老公,人都在这了,总不能当场假装不认识季昀灼,只好不情不愿地跟着他进了会客厅。


    夏玉成在两人身后重重地“哼”了一声。


    季昀灼和人交谈,夏引溪除了打招呼就是在走神,他们聊了什么也左耳进右耳出,直到有人问:“不知道季总的爱人是做什么行业的?往后要是生意上有需要尽快开口。”


    夏引溪客气道:“做点小生意,有机会一定。”


    应付的差不多了,夏引溪终于能松口气,偷偷拿了块饼干吃。


    小口咬了一半,就见季昀灼正盯着他看,夏引溪咀嚼的动作顿了下,试探着把手里的半块饼干递了过去。


    季昀灼满眼笑意地摇了摇头。


    “那你看我干什么?”夏引溪皱眉,“你不能自己去和人说话吗,一定要带着我?”


    “看你好白。”季昀灼一个一个回答,“不能,一定。”


    夏引溪:“……”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什么叫看他好白?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也不是第一天白。


    “这件衣服比昨天那件更显白。”季昀灼伸手擦去他嘴角的饼干碎屑,夏引溪感觉自己身上聚集了无数条视线,强忍着没有躲开,偷偷瞪了他一眼:“你别动手动脚的。”


    季昀灼不仅不听,还得寸进尺,手掌捏着夏引溪的下巴,拇指又碾了下他的下唇,夏引溪的嘴唇看起来薄,但摸起来软软的:“这样显得我们感情好。”


    夏引溪咬了他一口。


    “嘶——”


    “呵。”


    “嘻嘻。”


    夏引溪:“?”


    被咬的人没有出声,这乱七八糟的气音感叹词是从哪里传来的??


    作者有话说:有人见缝插针占老婆便宜


    谢谢好一朵富贵花老师的143瓶海量营养液!!!属实海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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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章


    夏引溪缓缓转头, 李一黎“唰”的转身假装无事发生,旁边一个几乎和他一样高的女孩冲他笑了笑。


    宋百川一张嘴还是那么阴阳怪气:“夏小溪行啊夏小溪,你也是能在公共场合秀恩爱的人了。”


    不是人一多就烦得要死当场变蘑菇的时候了?!


    夏引溪茫然:“你最近怎么这么暴躁, 谁又惹你了?”


    季昀灼脸上的笑始终得体:“西郊的项目没竞争过明季,不太高兴吧。”


    夏引溪:“……”


    夏引溪:“你别笑了, 有点ooc。”


    季昀灼歪头:“什么意思?”


    “呵呵。”宋百川冷笑一声, 笑什么笑,歪什么头, 学夏小溪没够是吧?


    以前怎么没看出季昀灼是这种死恋爱脑!


    夏小溪怎么也是死恋爱脑!


    那个将近一米八的女孩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 冲夏引溪摆了摆手:“小姑说你和季总两情相悦, 我还不太信呢,原来是真的。”


    真是般配。


    夏引溪恍然,这位应该就是原身表姐孟靖了。


    “你脖子怎么了?”孟靖眼神好, 一眼就看见了露出来的一点红痕,但问完了立刻反应过来,赶紧捂住嘴, “当我没问。”


    宋百川也看了一眼,又冷笑了一声, 眼不见心不烦地到别处去了。


    夏引溪:“?”


    怎么每个人都奇奇怪怪的?


    孟靖从前只和季昀灼在生意上偶有往来,仅有的几次交谈都客客气气的, 现在知道了这人和夏小溪的关系,孟靖就自动把他归到了弟弟一辈。


    她有意无意扫了一眼大厅另一端,低声问季昀灼:“你那大伯二叔最近小动作不断, 他们不知道小溪的身份?”


    季昀灼:“小溪不想说。”


    语气里还带着点委屈。


    孟靖奇怪道:“怕被针对?小溪,没事的,时代变了,没人敢不自量力。”


    夏引溪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听说他爸妈结婚的时候整个度城商圈都受了影响,两个庞大势力合为一家,几乎可以踩死很多小企业。


    那些曾经和两家有矛盾的、心怀鬼胎的联起手来排挤打压了夏孟两家很多年,即使资本雄厚,夏玉成和孟书雪也还是头疼了好一阵子。


    现在在这个基础上又加上季家,难免不会旧事重演。


    夏引溪眼带感激地看过去,太好了,回头他爸问起来,他就用这个理由。


    孟靖:“你这是什么眼神?”


    “没什么,姐,那边有海鲜派。”


    孟靖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我去尝尝!”


    “打算用这个理由去搪塞岳父岳母?”季昀灼一眼看出他在想什么,“你今天好像也没打算让爷爷和岳父岳母见面。”


    夏引溪喝了口茶:“没必要见,反正以后会离,交集太多反而不方便。”


    季昀灼一哽。


    第四次了。


    “不告诉任何人你的身份,也是因为方便离婚?”季昀灼心口有些紧,语气也僵硬起来。


    夏引溪没听出来,点了点头:“之前要不是你回答的太快,其实程皓他们也不用知道的。”


    他的态度太轻描淡写,季昀灼被堵得一口气不上不下,想起在公司的时候夏引溪连两个人的关系都瞒着,更觉得堵心,深呼吸了一下才开口:“你到底为什么和我结婚?”


    夏引溪看了他一眼,怎么又回到这个问题了?


    昨天不是心照不宣地不提了吗?


    季昀灼却一反常态,紧紧盯着他,好像非要得到个答案不可。


    “你这……”夏引溪迈近一步,挡住了一些视线,有些苦口婆心地说道,“不是你上门来提亲的?我同意了你又不高兴。”


    他突然理解了这几天季昀灼的不对劲,八成是想念真少爷了,男人嘛,平时忙于工作,闲下来就会想起白月光,很正常。


    “你想离婚可以随时提……不过我觉得还是等两年再提吧。”等他任务结束拿到奖金再提,“你放心,我不会阻止你去找真爱的,我爸妈和老爷子这里我也能帮你瞒着。”


    夏引溪觉得自己可善解人意,满意地拍了拍季昀灼的肩膀:“怎么样,别拉着脸了,一会儿老爷子要来了。”


    季昀灼的脸色几乎黑成了锅底,细看的话连下颌都在微微颤抖,许久,手里的酒杯“啪”一声被放到桌上,攥着夏引溪的手腕把人带去了卫生间。


    厅内宾客本就一直有意留意这边,见季昀灼黑着脸,纷纷看了过来,小声猜测两人是不是吵架了。


    李一黎正在吃点心,咀嚼的动作停了一瞬,直接咽了下去:“我哥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他不会跟夏小溪动手吧?”


    宋百川慢慢喝着茶,和正在自己兑酒的孟靖异口同声:“打不过吧。”


    李一黎放心了,又拿了个樱桃。


    卫生间里没什么人,夏引溪被季昀灼推进隔间里,门被“砰”一声关上。


    “……”


    夏引溪莫名其妙,但季昀灼阴沉着脸,让他不由自主后退了几步,好在隔间很宽敞,门口离马桶有五六步的距离,不知道点的什么熏香,有股淡淡的橘子皮味道,又带着点烟火味。


    “你家厕所还挺宽敞。”夏引溪试图缓解紧张的气氛,“你上厕所拉我过来干什么……”


    季昀灼反手锁了门:“聊聊,你想图我什么。”


    “……”夏引溪顿了下,“图钱。”


    季昀灼:“说点实话听听。”


    “……”


    说实话你又不相信。


    两个人静静对视,安静的可怕,外面隐约传来点动静,夏引溪避开季昀灼的眼神,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一定要问这么清楚吗?我又不是商业间谍。”


    忽然,夏引溪感觉到系统在他脑子里闪了几下,没有出声,但莫名带着一种紧张感,他心下疑惑,片刻,试探一般地:“我不能是真的喜欢你吗?”


    闪烁停止了。


    夏引溪:“好吧我确实不喜欢你。”


    又闪了起来。


    夏引溪眨眨眼,始终没有看季昀灼:“嗯……其实还是挺喜欢的。”


    闪烁又停止了。


    夏引溪笑了一下。


    他就知道这系统有问题。


    站在他身前的人被他一句一句撩的心烦意乱,一颗心提起又落下又提起,看见这个笑更觉得他是故意使坏,随即恼羞成怒一般,上前几步,托起夏引溪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看着自己。


    纤长的睫毛半遮住水光潋滟的眼眸,就这样直直看了过来,季昀灼喉咙一紧,忽然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对着这张脸,所有的质问都说不出口了。


    是他的错,是他先抱着利用的心思去夏家提亲,夏引溪只是顺势而为。


    各取所需明明是心照不宣的事,是他违反规则喜欢上了夏引溪。


    是他太贪心,想和夏引溪做真夫妻。


    “季总?”那双好看的眼睛眨了眨,“我编好理由了,你还听吗?”


    夏引溪觉得他无理取闹,语速很慢,哄小孩似的,又带着点阴阳怪气:“不满意的话我编到你满意。”


    季昀灼突然发现,自己的一只手掌竟然能完全握住夏引溪的脸。


    脸好小,手腕好细,腰也好细,屁股倒是不能算小,但看上去软软的……等等。


    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清出去,季昀灼整理好了表情,垂眼避开夏引溪的眼睛,拇指按上他的下唇。


    “啧。”夏引溪皱了下眉,拍开他的手,“没完了是吧?”


    刚才在外面就摸他嘴唇,现在还有点麻呢。


    “刚刚大家都看到了,我们两个一起进了厕所。”季昀灼盯着他的唇,刚刚那下有点用力,肉眼可见的又红了几分,“就这样出去,别人会以为我们感情不好。”


    夏引溪不懂他的逻辑:“都手拉手上一个厕所了还感情不好啊?”


    季昀灼笑了声:“没有接吻。”


    “……”


    夏引溪抿了下嘴,叽叽咕咕不知道是在吐槽还是在骂人,随后自己抬手用手背狠狠蹭了几下嘴巴,现在不仅泛红,还有一点点肿:“行了吧!”


    季昀灼忍着笑点头:“可以了,下手这么重,疼不疼?”


    夏引溪翻他白眼,猫哭耗子。


    他抬步想走,手碰上门把手的前一秒突然一顿,转头看去。


    手边就是镜子,夏引看到自己眼角泛红,含着一些水光,嘴唇红肿,好像被人糟蹋了一样。


    他回过头,隔间里灯光微黄,暖暖的,季昀灼站在那里,一身清冷,面色沉静。


    夏引溪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怎么不用蹭?!”


    “我不需要。”季昀灼看着他,“你可以试试,我会不会被亲成你这样。”


    夏引溪感觉自己被挑衅了,挽起袖子四处看了看:“马桶刷在哪?”


    季昀灼能屈能伸:“我错了。”


    “呵呵。”


    最后夏引溪还是按住季昀灼的肩膀,揪起他的嘴唇使劲碾了几下,大仇得报似的拍拍手:“走吧。”


    季昀灼长出一口气。


    夏引溪凑的太近了,身上清甜的花香到处乱窜,短短几秒,季昀灼好像连他有几根睫毛都数清了。


    两人回了大厅,交谈声不断的众人奇怪地安静了一瞬,很快又热闹起来,好像出现了一秒的幻觉。


    孟靖双手捧着海鲜派,双眼大睁着,震惊两个字写在了脸上,宋百川恨铁不成钢地翻了个白眼,想说夏引溪两句又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只能深深吸了一口气,以防自己被气死。


    李一黎:“我靠,我靠,我靠我靠我靠,我靠,我……”


    “你闭嘴!”宋百川现在和李一黎也早就混熟了,已经能毫不客气地对他指指点点,“你不许喊他嫂子!”


    李一黎小声:“我还没喊呢。”


    孟靖:“哇塞,哇塞,哇塞哇塞,好激烈哦,你哥嘴唇好像流血了。”


    李一黎眯着眼使劲往那边看,只能看见夏引溪酡红的脸:“你眼神这么好?”


    两人走近,这下大家都看清了季昀灼下唇上的伤口,三人神色各异,孟靖递了张纸巾过去,努力压下嘴角,对夏引溪进行一些长姐的教导:“怎么没轻没重的,让长辈看见多不像话呀。”


    夏引溪不明所以,见季昀灼接过纸巾才顺着他的手看到了嘴唇上的伤口,应该是被他自己的牙齿嗑到了,当即一愣:“你是不是碰瓷我?”


    季昀灼无辜地看着他:“是你太用力了。”


    夏引溪:“?”


    他承认他刚刚是有点想报复季昀灼,可能没注意力道,但这话怎么听起来这么奇怪!


    孟靖拍了拍夏引溪的肩膀:“还有你脖子上的吻痕,遮好一点。”


    夏引溪:“????”


    “这不是……”


    “我的错。”季昀灼抬手,替夏引溪重新整理了领口,语气轻轻的,带着点无奈和纵容,“你也咬回来了,别生气了。”


    夏引溪:“……”


    我掐死你。


    作者有话说:你俩啥时候真亲嘴啊!(指指点点)


    换了新电脑,输入法变成了文盲错别字都变多了,咋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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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章


    孟靖压着唇角挪到了宋百川身后, 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宋百川现在看谁都不顺眼:“你少看点乱七八糟的小说漫画吧,小女孩脑子里都是什么东西。”


    “怎么跟姐说话的。”孟靖反手一巴掌, “大一个月也是姐,注意辈分。”


    在场所有人里年纪最小的夏引溪默默咽下一口怨气。


    转眼已经五点多了, 季老爷子坐在轮椅上, 被管家推着下楼来,众人纷纷上前祝寿, 季昀灼带着夏引溪走向人群正中。


    “季夫人”的股份外界已经虎视眈眈多年, 虽然现在已经尘埃落定, 但仍能看出有不少人各怀心思。


    上赶着和夏引溪套近乎的,带着男男女女靠近季昀灼的,如此庞然大物, 就算咬下一小块肉也是可观的利益。


    季昀灼拿着酒杯,八风不动,游刃有余地替夏引溪挡下所有不怀好意, 顺便宣誓一下主权。


    “季总什么时候办婚礼?”一个中年男人问道,“到时一定给个消息, 我也好备上薄礼。”


    “也没听说订婚,季总还是那么低调啊。”


    季昀灼说道:“爷爷身体不好, 订婚和婚礼已经一切从简了。”


    “老爷子身体不好,才应该冲冲喜嘛。”


    季昀灼笑了下:“我父亲就是被二叔冲喜冲走的。”


    跟前安静了一秒,几人打着哈哈把这个话题绕了过去。


    夏引溪闭了闭眼, 忍住,不能笑,这不礼貌,也不道德。


    从初见打翻骨灰盒开始他就知道季昀灼大概和他爸关系不好, 后来也隐隐约约听宋百川说起过季家的陈年旧事,但无非是人尽皆知的为追真爱离家出走。


    但夏引溪总觉得,恐怕不止这么简单。以他对季昀灼的了解,如果他爸只是离家出走,那他应该只是把对方当陌生人而已,不会像现在这样,有隐隐的恨意。


    他好奇这个问题,也问过系统,但对方支支吾吾还假装卡顿,什么信息都没能给出,像个人工智障。


    而他现在和季昀灼虽然能算熟了一点,但还远不到能打听对方隐私的地步,只好暂时压下了这点好奇。


    说是寿宴,其实也只是一个拓展人脉的场合罢了,夏引溪找机会用“怕被针对”的理由说服了父母先不要对外公开,又跟老爷子说了会话,最后阴阳怪气了季文涛一番,终于有空闲坐下来吃点东西。


    季昀灼始终是全场焦点,身前的人摩肩接踵,一点空都抽不出来,夏引溪离他越远越清净,找了个非常隐蔽的角落,借着花架的遮挡吃点心。


    今天宴会上都是很精致的中式糕点,味道清甜,就是有点噎,夏引溪喝了两杯茶才缓缓舒了一口气。


    他真的好讨厌这种场合,还好点心好吃。QvQ


    宋百川也有自己的事要忙,正和几位建筑行业的老总聊的有来有回,李一黎抽空给夏引溪端了杯酒过来:“这个好喝!”


    确实好喝,应该是家酿的青梅酒,果香味很浓,夏引溪喝了一杯又一杯,双颊眼角逐渐染上红晕,热乎乎的。


    等季昀灼找过来,人已经托着下巴出神了好一会,嘴里咯吱咯吱的咬着什么。


    侍应生小心翼翼地说道:“少爷,夏少喝了大概五六杯,还……把梅子吃了。”


    这青梅酒是季家的酿酒师祖传的手艺,少说也有五十度,夏引溪喝了半斤多,竟然还吃了梅子。


    季昀灼微凉的手贴上滚烫的脸,夏引溪反应有点慢,小猫似的蹭了蹭。


    “也不怕酒精中毒。”季昀灼手上用了点力,“还清醒吗?”


    夏引溪掀起眼皮看他一眼,把梅子咽了:“酸。”


    天色渐晚,外面又刮起了风,客人们趁着还没下雨陆续离开了,夏引溪躲在角落,不想和人打招呼。


    眼见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夏引溪才出来,晕乎乎地看向挂在墙上的小提琴。


    偏中式的会客厅里,这把西洋乐器笑得有些格格不入,夏引溪有些恍然,他明明没有学过任何乐器,现在却有种难言的冲动。


    没等他思考出什么,身体已经先一步作出反应,悠扬的琴声自琴弓和指尖倾泄,和着窗外的风声雨声,共同交织成一曲夏日轻歌。


    宾客们驻足侧目,会客厅内灯光明亮,却莫名让人觉得有一束更亮的光只落在了夏引溪一人身上。


    夏玉成站在门口,有些感慨地轻声问孟书雪:“后悔没让儿子专修音乐吗?”


    孟书雪摇摇头:“小溪开心最重要。”


    夏引溪从小聪明,学什么都又快又精,但兴趣来得快走得快,学会了就换新的,不愿深造。


    小提琴、大提琴、钢琴、竹笛、油画、水彩、马术……他学过什么,恐怕有些自己都记不清了。


    一曲终了,掌声雷动,夏引溪优雅谢幕,心里忽然涌现出一个几乎离谱的猜测。


    他从来没有学过任何乐器。


    原身的技能,会因为穿书转移给他吗?


    四周的目光充满惊艳、欣赏,还有不加掩饰的爱慕,夏引溪自己浑然不觉,季昀灼却尽收眼底,心跳一声一声,强烈到好像要冲破胸膛。


    他循着光走近,蓦然生出一股紧紧抱住夏引溪,挡住所有人视线的冲动。


    是他的。


    是他一个人的。


    耳边的夸赞声有些不真切,夏引溪还是笑着向众人道了谢,以主人家的身份送了送他们。


    世界终于安静下来。


    外面已经下起了雨,宋百川和李一黎都还没走,季昀灼扶住夏引溪,转头问道:“雨可能会变大,让管家给你们安排客房。”


    宋百川点了点头:“你抓着他干什么?”


    季昀灼对这个问题有些莫名:“他喝了半斤青梅酒。”


    宋百川:“才半斤。”


    季昀灼:“?”


    夏引溪抬头:“我没喝醉啊。”刚才有点头晕是因为人太多缺氧了。


    他虽然眼尾脸颊耳垂都红红的,但眼睛分外清明,确实没醉。


    ……他长了一张酒量很差的脸。


    五十多度的酒喝了半斤,竟然还这么清醒,季昀灼有些不敢置信。


    这科学吗。


    但想起他一个人单挑五个的情景,季昀灼沉默了。


    “先回去。”季昀灼牵起夏引溪的手,还没走出大厅,管家就小跑过来,说是老爷子有事找少爷谈。


    “你去谈吧,我自己回去。”


    季昀灼不太放心,还想说什么,夏引溪拍了拍他:“我又不是小孩子,快去吧。”


    佣人带宋百川和李一黎去客房,夏引溪自己往季昀灼的住处走,他记得那里离会客厅很近,只要右转再左转,然后经过一条小溪,再穿过一条小路就……


    迷路了。


    夏引溪看着眼前陌生的小径,认命似的叹了口气,果然不能太信任自己的方向感啊。


    雨已经停了,夏引溪收了伞,散步似的沿着小路慢慢走着,反正季昀灼回来找不到他会打电话的,先看看风景好了。


    夜里的季家稍显阴森,好在装了路灯,不至于彻底迷失方向。


    夏引溪漫无目的地走了一会儿,穿花拂柳进了一个小院子,门口一左一右放了两个猫窝,小主人正窝在里面安静睡着。


    夏引溪蹲下身,伸出一只手指轻轻点了点小猫脑袋,忽然想起今天没见程皓,李一黎说他在国外被暴雨困住了暂时回不来。


    那他家小橘现在是谁照顾着呢?


    「小溪流呀小溪流」:程皓没在家,那我儿子呢?


    「哩哩哩」:?


    「小溪流呀小溪流」:我的猫!


    「哩哩哩」:吓我一跳……


    「哩哩哩」:托付给我家保姆了,放心


    「哩哩哩」:小橘吃饭.jpg


    「哩哩哩」:小橘玩逗猫棒.mp4


    夏引溪放心地收起了手机。


    季昀灼还没找他,他也还没找到路,只好沿着有光的地方慢慢溜达,不知不觉竟然走到了后山入口。


    夜深人静,黑不见底的山路极具压迫感,路灯也只到进山后的一小段路,夏引溪又顺着路灯回去,没走出多远,突然听到旁边的院子里传来窸窣人声,正想过去问问路,就听那人“呸”了一声,骂道:“他是什么东西!就应该跟他那个废物爹一起死了拉倒!”


    夏引溪停下脚步,靠在院门口放轻了呼吸。


    来了,迷路就有瓜吃的buff,好久不见!


    “他不是怕黑?我已经让人骗他去西苑了。”季文涛坐在院里的石凳上,手里盘着两个核桃,“关他一晚,看他老不老实。”


    坐在他对面的季文江似乎有些无语:“小时候是怕黑,他现在都快三十了,你心思能不能放到公司?搞这些小动作有什么用。”


    “放心,我打听过了,他这叫……p什么d,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好的,我听说有些人直到行将就木还怕呢,先让他吃个教训。”


    季文江懒得跟他废话,喝了几口茶,又像是觉得不骂两句不痛快:“你让他去他就去?他是傻子吗?你……”


    “他不是跟那个不男不女的感情不错,我让人用他的名义,你就放心吧。”


    夏引溪:“……”


    他收回之前季昀灼不怕遭报应的想法,该遭报应的另有其人。


    但季昀灼怕黑是怎么回事,ptsd又是怎么回事?


    夏引溪靠着墙,顺手薅了一个近在咫尺的松果,拿在手里慢慢把叶子摘了。


    孟书雪和季昀灼说过很多他的喜恶,事无巨细,甚至包括走路不喜欢有人在他身后这样的小事,季昀灼一一记在心上,一直在迁就他。


    可是没有人告诉过他季昀灼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害怕什么。


    穿书至今听过的关于明季掌权人的传说太过神话,虚构成分太多,相处时季昀灼也永远是一副坚不可摧的模样,以至于他都忘了,是人都会有好恶,也会有偏爱和恐惧。


    夏引溪忽然好想知道季昀灼的过去。


    ……作为搭戏演员了解一下搭档,是职业道德。


    “要我说二十年前季昌铭把他扔山里,咱们就应该帮一把,让那小子活下来给咱们找了多大的麻烦。”


    夏引溪静静听着,给季昀灼发了个消息,问他在哪。


    季文江没搭话,院内季文涛还在咒骂:“他怕黑这毛病不也是因为季昌铭把他关进杂物间整整五天,亲爹造的孽,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真是命大,没爹没娘能活到今天,还处处给老子找事!”


    “二十年前就应该弄死他……啊!!!”


    夏引溪身手灵活地爬上了院外的一棵槐树,借着枝叶遮挡,手腕一甩,松果飞了出去,直直打上季文涛的右眼。


    季文江连忙站起来扶住弟弟:“怎么了?”


    “我操,什么东西砸的我??”


    季文涛猛地起身走到院外,捂着一只眼四处看了一圈,没看见半个人影:“见鬼了……”


    “行了,快去让医生看看。”


    季文江扶着他走了,夏引溪坐在树枝上,背靠着树干,又给季昀灼发了个消息。


    难怪季昀灼把他爸骨灰扔了,活该。


    迟迟等不来回复,夏引溪直接打了电话过去,忙音响了半天都没人接,他忽然心头一紧,季文涛让人骗季昀灼去西苑,一定会提前做好准备,不让他有机会联系外界。


    也许故意弄坏了季昀灼的手机,也许那个地方本来就信号不好。


    当务之急是先找到人,夏引溪连忙联系李一黎:“喂?哩哩,西苑在哪?”


    李一黎声音有些模糊:“最西边有一个很偏僻的小院子,已经很久没人去过了,你去那干嘛?”


    “你快去找一下你哥,快点!”夏引溪打开手机上的指南针,他不知道从这里一直往西走能不能找到,“让管家也……”


    他话音一顿,重新开口:“别让别人知道,现在就去。”


    万一季昀灼真的ptsd发作,可能不想让人看见。


    李一黎忙不迭爬下床:“发生什么事了?我哥怎么会去那?我靠他小时候被关在那好几天……我已经在路上了你先别急。”


    电话那边是奔跑时产生的风声和喘息声,李一黎担心夏引溪喝了那么多酒还出去淋雨:“我哥那离西苑很远,你别走错路。”


    风声渐小,夏引溪的声音模模糊糊地传了过来:“我找到了。”


    作者有话说:夏小溪:只是关心搭戏演员,而已(嘴巴很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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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章


    西苑看起来早就荒废, 年久失修的木制大门布满岁月痕迹,最外层已经脱落斑驳,像极了鬼故事里的阴宅。


    这个院落独立在路的尽头, 周围栽满了不知道什么树,路灯的光很微弱, 此时此刻院门敞开着, 从夏引溪的角度看过去漆黑一片,他打开手机的手电筒, 深吸一口气, 控制住自己别再脑补鬼故事, 缓缓走近。


    “季昀灼?”


    没人应他,夏引溪一边给季昀灼打电话,一边往院子里走:“你在吗?”


    这里除了风声没有一点动静, 院里院外的树是同一个品种,树和树间距太近,只能弯腰侧身通过。


    夏引溪觉得这个院子有点眼熟, 没等他想起什么,忽然听到屋子里传来一声很轻很轻的:“小溪。”


    “季昀灼!”夏引溪连忙跑过去, 屋内尘土很多,季昀灼坐在靠墙的椅子上, 抬头看向他,眼眸黑沉如水,看不出情绪。


    “你怎么样?”夏引溪半蹲在他面前, 把手机放到他腿上,“别怕,有光了。”


    季昀灼呼吸一窒。


    昏暗的灯光照亮两人之间短短的一段距离,夏引溪看不清季昀灼的表情, 季昀灼却能将他看的一清二楚,恍然间,眼前的人好像和他记忆里的人重叠了一瞬。


    来的时候太着急,夏引溪跑了一路,现在呼吸还没缓过来,宴会上的酒劲也还没褪去,整张脸连带耳垂都是红的,眼睛里写满了担心。


    他明显是特地找过来的,季昀灼不知道夏引溪怎么知道他在这里,也不知道这个小路痴是怎么找到这个犄角旮旯的院落的,他只知道夏引溪担心自己。


    怎么办,好像越来越喜欢他了……


    虽然夏引溪对他没有夫妻间的感情,但今天匆匆找过来,这是不是说明起码他在夏引溪心里是占据了一点位置的?


    季昀灼按掉了手机的灯光,角落里重归黑暗。


    夏引溪站起身:“关掉干什么,不是怕黑吗?”


    季昀灼在黑暗里摸到他的手,抬头:“有光了。”


    他问:“可以抱一下吗?”


    夏引溪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手机都关了哪里有光,但考虑到他可能ptsd发作,点了点头:“抱吧,看在你受欺负的……哎!”


    季昀灼一把揽过他,让人跨坐在自己腿上,双手紧紧环住夏引溪的腰,脸贴在他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好香,夏引溪身上常有的清甜花香、青梅酒的酒香,还有一股树叶混杂雨后泥土的清香,让他有些上瘾。


    黑暗的环境确实是他多年的噩梦,但抱着夏引溪,闻着他身上的味道,心里莫名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和安全感。


    溺水之人一旦抱到浮木,是怎样都不会放手的。


    “……我警告你不要动手动脚的。”


    季昀灼越抱越紧,夏引溪腰被烫到,脖颈也被烫到,僵硬着身体不太敢动:“我是看你怕黑才安慰你,别得寸进尺。”


    “知道了,谢谢你。”


    季昀灼还贴着他,声音闷闷的,说话时热气扫过夏引溪的脖子,痒痒的麻麻的。


    漆黑的屋子里只剩两人的呼吸声,夏引溪觉得这个姿势好奇怪,不自在地动了动。


    不知道坐到了哪里,屁股底下隐约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隔着薄薄的夏装西裤,能感觉到存在感极强,还有点热乎。


    夏引溪愣了几秒,反应过来那是什么的一瞬间满脸通红,忍无可忍照季昀灼后脑勺给了一巴掌:“你什么意思?!”


    见色起意的狗男人!!!


    季昀灼道歉很快:“对不起。”


    “要下雨了,你放手。”夏引溪推开他,想从人腿上起来,又被按了回去。


    季昀灼搂住他:“能不能再抱一会儿?”


    “你……”


    “哥!!夏小溪!!你们在吗?!”李一黎咆哮着冲过来,一脚踹开本就没关的房门,一眼就看见夏引溪正坐在他哥腿上,他哥的手紧紧搂着夏引溪的腰,画面写满了少儿不宜。


    “……”李一黎大惊失色,一点声音都没敢出,倒放进门的动作安静地退了出去,还把门轻轻关上了。


    夏引溪恼羞成怒,又给了季昀灼一巴掌:“都说了放手!”


    季昀灼终于依依不舍地松了手,夏引溪爬起来,立刻离他远远的。


    看见夏引溪出来,李一黎递给他一把伞,小心翼翼地问道:“我哥没事吧?”


    回答他的是夏引溪的冷笑。


    你哥不仅没事,他还能硬呢。


    死男人-


    冒着雨回了住处,夏引溪洗了个热水澡,舒舒服服躺到床上,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不对劲。


    刚刚那个门又没有被锁上,季昀灼自己不会走吗?他坐在那里干什么呢?


    浴室里水声还没停,夏引溪坐起来,眼神幽幽地盯着半透明的玻璃门,几乎要盯个窟窿出来。


    十分钟后,门终于打开,季昀灼腰上系了条浴巾,赤裸的上身水光粼粼,几个水珠顺着胸肌腹肌滚落到浴巾里,留下一条条的水渍。


    夏引溪不自觉多看了几眼,这人平时看着挺瘦,没想到肌肉这么结实,腰好窄……原来家里顶楼那个健身房不是摆设……


    脑子里胡乱想着,夏引溪眼睛乱瞟,下意识数了数腹肌,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猛地回神,唾弃地咬了咬牙,抬头质问:“你到底怕不怕黑?”


    季昀灼擦头发的动作一顿:“有一点。”


    “呵。”夏引溪盯着他,“你应该没被骗到吧,为什么还要进去?”


    季昀灼坐到床上,动作间浴巾松了一点,夏引溪立刻转头以示清白,被人捏住脸转了回去。


    “佣人说你找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不对了,想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季昀灼低声解释,“没想到是这么幼稚的伎俩,我打发了佣人,进去坐了一会儿,在考虑这么多年我看在血缘亲情的份上对他们始终留有余地,是不是错了。”


    他顿了一下,似乎不知道怎么阐述往事:“我小的时候……被我爸关在西苑过,那里太偏了,没有人找到我,我在那里待了三天。”


    “没有吃的,也没有水。”季昀灼笑了下,“从那以后我就对黑暗的环境有了阴影,不过现在已经好多了。”


    心理干预的作用很明朗,虽然不能完全根治,面对漆黑的环境仍然会不可避免地感到压抑,但不会像以前那样动都动不了了。


    “我知道。”


    “嗯?”


    夏引溪推开他的手,重复道:“我知道,我听到了季文江和季文涛说话,知道他们让人骗你去西苑,也知道你小时候的事了。”


    “你对他们留情面当然是错的,他们都恨死你了。”夏引溪有点义愤填膺,季家的一切本来就应该是季昀灼的,那些人总惦记个什么劲?让他们在公司任职已经仁至义尽了。


    季昀灼察觉不对:“你在哪里听到他们说话的?”


    夏引溪目移:“后山附近……有个小院。”


    “又迷路了?”季昀灼皱起眉头,“应该让人送你的,是我疏忽了。”


    这人信誓旦旦的“我不是小孩”果然不能信。


    夏引溪不想聊这个丢人的话题:“我就不能是去散步吗……言归正传,你不要再给他们脸了!”


    季昀灼笑了下,凑他更近了一点:“担心我?”


    “我只是有正义感。”夏引溪对他指指点点,“你别靠这么近,我还没说你呢,既然已经好多了那你抱我干什么!注意你的身份!”


    竟然还偷偷硬了,真的太过分了!


    “我的身份是你老公,抱都不能抱吗?”


    夏引溪见了鬼似的看着他:“哈?我们又没有感情,你有需求的话出去找人我又不会拦你。”


    只会在道德上狠狠狠狠谴责你,还会报警抓你。:)


    “我没找过人。”季昀灼沉下脸色,语气严肃又认真,“那些脏事我从来没有做过。”


    “……哦。”


    其实夏引溪也知道他不会做这种事,看李一黎就能看出来了,在他哥的教导鞭策下,李一黎敢干的最出格的事就是去酒吧通宵。


    “对不起,我说错话了。”夏引溪道完歉,继续指指点点,“还有,我同意在外人面前和你假装恩爱,不代表你可以造谣我,谁允许你到处说我亲你咬你的,败坏我的名声。”


    季昀灼看他脸色认真,没忍住笑出了声。


    “笑什么!!”


    “是你非要蹭我的嘴唇。”季昀灼不动声色地靠夏引溪近了一点,“蹭成这样,除了是被你亲的咬的,还能是因为什么?”


    他动作轻柔缓慢地凑得更近:“我以为这是我们假装恩爱的一部分。”


    夏引溪被灼热的气息笼罩,好像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片刻间,他一把拿起枕头按在季昀灼胸前,红着脸吼他:“你把衣服穿上!”


    “我要睡了,穿衣服干什么?”


    “谁允许你睡了!话还没说清楚!”


    夏引溪隔着枕头推他,其实这事好像确实是自己理亏,今天在厕所隔间他满脑子只想着自己都蹭成这样了,季昀灼却还是一副冷静自持的样子,被别人看见好像他很弱势,让季昀灼欺负了一样。


    一时忘记是季昀灼先蹭的他。


    “好吧我允许了。”夏引溪识时务,滚到床的一边,“睡!”


    半斤酒下肚,又在外面吹了一晚上风,酒量再好也有点撑不住了,夏引溪几乎瞬间就昏迷过去。


    季昀灼擦干头发,换了条毛巾,按在夏引溪的发梢,轻轻吸走多余的水分。


    醒着的时候格外活泼,睡着了又乖的不像话,真的很像小猫。


    雨已经下了起来,屋外暴雨夹杂着狂风和雷鸣打得玻璃噼啪作响,好在屋里隔音不错,传进来的雷声十分微弱。


    夏引溪半张脸掩在被子里,呼吸清浅,季昀灼看着他,忽然伸手拨弄了一下细密的睫毛。


    见他没有反应,又戳了戳陷在枕头里的脸颊。


    半晌,季昀灼低头凑近,在夏引溪的鼻尖落下一个吻-


    夏引溪这一觉睡的不太安稳,之前做过的那个梦又做了一遍,梦里的场景模模糊糊,梦里的人也看不清脸,梦醒后只觉得那个小院很像西苑。


    醒来时已经快到中午,宋百川和李一黎不请自来,坐在沙发上边打游戏边等季昀灼喊人送饭。


    夏引溪半睁着着眼睛,还没有完全醒盹,声音有点哑:“你们怎么还没回去?”


    宋百川听到他的声音,突然狠狠按了几下技能键,死掉之后就把手机扔到了一边:“李一黎说你这饭好吃。”


    “季文涛那傻逼不知道怎么了,昨天连夜去医院,结果雨太大下山时候车装护栏上了。”宋百川说起来还想笑,“遭什么报应了这是。”


    “说是被松果砸到眼睛了,听佣人说眼白都红了,肿那么高。”李一黎伸出食指和拇指大概比量了一下,“不会瞎了吧。”


    宋百川:“什么松果这么大劲。”


    季昀灼听着两人说话,敏锐地察觉了什么,缓缓转头看向了一直闷头吃饭没参与讨论的夏引溪。


    昨天夏引溪才偷听过两人说话,季文涛的眼睛就被松果砸了,有这么巧的事?


    而且按夏引溪的脾气,刚刚宋百川说季文涛的车撞了护栏,他就应该兴致勃勃地问人死没死掉才对。


    一声不吭,十分可疑。


    作者有话说:某人拥有了新爱好,盯老婆


    夏小溪还在死不承认对老公不一般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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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章


    不仅季昀灼觉得不对, 宋百川也越琢磨越觉得熟悉,李一黎说是昨天风太大吹掉了松果正好砸到了季文涛,虽然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这剧情他是不是在哪见过?


    十年前他和夏引溪晚自习留堂,也是一个狂风大作的夏夜, 两人离开的时候正好撞上一个偷溜进学校的中年男人, 对方满身酒气,对着夏引溪污言秽语。


    当时夏引溪一直躲在宋百川身后, 是司机找过来赶跑了男人, 宋百川转身刚拉开车门, 就听到鬼鬼祟祟还没走远的醉鬼发出了一声惨叫。


    后来听他爸说,那人经常喝多了到处骚扰学生,遇到他和夏引溪的当晚被抓了, 脑门上还顶着个大包,据说是那天风大吹掉了学校树上的核桃。


    宋百川记得从教学楼出来的时候夏引溪就摘了两个核桃,说没见过带皮的, 要带回去给他妈种院子里。


    ……也不知道最后种了没,现在夏家的后院有几棵核桃树来着?


    屋里突然变得安静, 李一黎如坐针毡,他哥和东海干嘛突然都盯着夏小溪, 怪吓人的……


    “……”


    夏引溪也觉得怪吓人的,头顶都要被盯穿了。


    宋百川打破安静的气氛,语气很微妙:“十年前也是你干的?”


    夏引溪装傻:“什么啊。”


    不知道为什么, 宋百川问出这个问题,夏引溪的脑子里就忽然涌现了那个晚上,他知道这是原身的记忆,但不想承认。


    承认了不就等于把今天的事也认了, 不认。


    但季昀灼根本不管他认不认,单方面作出了判决:“太危险了,不要有下次。”


    “我没……”


    “靠!我就知道是你!”宋百川想拍桌子,顾忌到这是别人家,收着力气用手指敲了敲,“我说你当时躲我后面装什么柔弱,合着是憋闷坏呢!”


    高中时代的夏引溪就已经漂亮的不像话,欺负他的人一只手都数不过来,但有一个算一个全被揍的鼻青脸肿,从此离着几十米远见到他都绕道走。


    校花校霸两个称呼同时落在了夏引溪一个人身上,暗恋他的人也很多,但直到毕业都没人敢递情书。


    两个人三句话就抓到了凶手,夏引溪低头喝汤不说话,左耳进右耳出,下次还敢。


    李一黎:“我靠,接代打吗嫂……小溪……算了当我没问。”


    一左一右两道视线扫过来,李一黎选择收声。


    季昀灼慢慢喝着茶,边给夏引溪夹菜边说道:“我家里人怎样称呼我爱人,应该不用看外人的眼色,宋少觉得呢?”


    夏引溪缓缓抬头。


    宋百川冷笑:“季总知不知道夏小溪从小到大因为像女孩受过多少欺负?”


    夏引溪把头埋了回去。


    他知道宋百川为什么这么排斥别人这样称呼他,无非是因为原身和他一样,被这些词攻击过无数次。


    但其实他本人并不在意,这些词本身没有贬义,李一黎主观也没有恶意,就连孟书雪偶尔还会叫他一声闺女呢。


    “你介意吗?”季昀灼低声问。


    夏引溪摇摇头,隔着季昀灼伸长手臂拍了拍宋百川:“没事啦东海,哩哩又不是骂我。”


    季昀灼:“老婆。”


    夏引溪:“……”


    谁允许你叫了。:)


    李一黎吃饭的速度更快了。


    好怪!他哥好怪!!是什么东西上了他哥的身!!!


    他就知道季家这个老宅迟早会闹鬼!!


    季昀灼转头看向宋百川:“抱歉,刚才语气重了,谢谢你替小溪考虑。”


    顿了下,他又开口道:“我会照顾好他。”


    宋百川浑身不得劲,胡乱点了点头。


    这嫁闺……嫁儿子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夏引溪在桌子底下踢了季昀灼一脚,眼带警告地看过去。


    李一黎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一不小心引起他哥的注意又被流放。


    这场大雨来势汹汹,昨天后半夜雨势渐大,直到现在都不见停,好在来参加寿宴的客人们都已经平安到家,除了季文涛。


    下着雨不好走山路,几人暂时留在了这里,季昀灼几次试图开口委婉地赶人,但夏引溪游戏打的正开心,他也不好煞这个风景,就挨着夏引溪坐着,偶尔回个工作消息。


    宋百川的游戏角色死亡,抬头松了松发酸的脖子,一转头就看到夏引溪盘腿侧坐在沙发上低头打游戏,完全把季昀灼当成了沙发靠背,整个人倚在他身上。


    季昀灼也不介意,一条手臂横在夏引溪身前,虚虚地揽着他,另一只手偶尔拿手机打几个字,没有消息的时候就挨在夏引溪的头旁边,看他的手机屏幕,自然随意的好像已经这样做了无数次。


    但其实除了夏引溪的后背靠着他的肩膀,其他部位始终有一段距离。


    季昀灼的手臂不敢彻底搂住夏引溪,头也不敢直接搁在他的肩头,不敢靠太近,不敢太亲密,不敢得寸进尺。


    他喜欢和夏引溪独处,好像这个世界只剩他们俩,但有时候又觉得,有外人在也不是全无好处,起码夏引溪肯配合他演一对恩爱夫妻,愿意乖乖被他圈在怀里。


    宋百川不知道两人之间的弯弯绕绕,他只知道夏引溪从小就很讨厌和人触碰,哪怕是他这个认识二十年的发小,最亲近的接触也仅限揽个肩膀。


    二十年来勾肩搭背的次数绝不超过十次,而且十次里有十次都是他先动手,夏引溪最多最多只会拍拍他。


    宋百川没谈过恋爱,也没喜欢过什么人,现在看着夏引溪像只乖巧的小猫一样靠在他老公怀里,一边觉得难以置信,一边又觉得本该如此。


    其实夏引溪结婚这件事在他这里一直没有实感,他们这种家族,谁结婚不是声势浩大,婚礼邀请各界巨头大宴宾客、旗下产业推出活动拉动销量、新闻头版宣传扩大股市一条龙,这两个人悄无声息就领了证,连婚礼都没办。


    夏小溪好像真的很喜欢季昀灼。


    宋百川得出这个结论,欣慰地送给对面一个人头。


    “东海!!!”夏引溪看着屏幕上“失败”两个字,崩溃地仰倒,被季昀灼扶住了腰。


    他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完全靠在了季昀灼怀里,立刻就想坐直,起到一半忽然一顿,秉持着演员的职业素养,又靠了回去。


    夏引溪把手机一扔:“不打了。”


    跟这俩人打游戏就没赢过!


    “他俩好菜。”夏引溪小声和季昀灼吐槽,“上次在公司打游戏也一直输。”


    季昀灼笑了声:“上班时间打游戏,小心扣你工资。”


    “我是午休时间打的。”夏引溪坐直身子抗议,“那天你不是在吗!”


    季昀灼面不改色地装傻:“不记得了。”


    夏引溪气急败坏掐了他一把。


    这个万恶的资本家!


    两人旁若无人地打情骂俏,宋百川轻轻叹了口气,一边牙酸一边欣慰,没心没肺的夏小溪也有喜欢的人了,真好,他还以为这傻儿子要孤独终老了。


    李一黎则是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这辈子没见过谁敢对他哥动手动脚的。


    不愧是嫂子……-


    雨停时已经是下午,几人和老爷子打了招呼就各回各家,夏引溪这几天和季昀灼睡一张床不太习惯,一路都在补觉,直到劳斯莱斯驶进车库都没醒。


    身边有个人实在存在感太强,每天晚上睡觉时夏引溪总在想季昀灼身上的味道是哪里来的,是一股很清冽的皂角香,像雪后松树下的味道,很好闻。


    自从搬进季昀灼家里,两人的衣服都是佣人一起洗的,用的应该是同样的洗衣液,为什么自己身上没有呢?


    有司机在的时候车里隔板都是升起来的,现在后座的这片空间里也全是这个味道,一直流淌进夏引溪的梦里。


    “到家了。”


    一道声音唤回飘离的思绪,夏引溪哼唧了一声,咕咕哝哝地翻了个身:“我今晚在车里睡你回去吧。”


    好困,动不了。


    车门打开,涌进一股潮湿的气息,很快又关上,夏引溪以为季昀灼走了,换了个姿势打算继续睡。


    下一秒,他这一侧的车门被拉开,坚实的手臂一条揽住他的肩,一条从腿弯穿过,整个人瞬间腾空。


    这下瞌睡彻底没了,夏引溪本能去找支撑物,最后只能勾住季昀灼的脖子:“你干什么?”


    “你睡你的。”


    夏引溪掐他肩膀:“你这样我怎么睡!”


    还好他们没有邻居,不然被人看见像什么话。


    季昀灼把人箍在怀里,四平八稳地往前走,进了家门也没放下,而是直接上楼,站在夏引溪的卧室门口:“开门。”


    夏引溪:“……”


    “你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


    一路抱着他还要进他卧室,这太奇怪了。


    而且季昀灼抱着他走这么远还上了二楼,怎么脸不红气不喘的?从来没发现他体力这么好。


    两人对视着沉默半晌,夏引溪皱起了眉头。


    这段时间他总觉得季昀灼很奇怪,就算外界传言含有虚构成分,但李一黎的反应总不会作假,冷漠洁癖不近人情等等特质季昀灼确实有。


    如果说之前季昀灼有意照顾他是出于对“联姻”的负责,在外人面前和他牵牵手也是为了掩人耳目,那私下又是怎么回事。


    在没有观众的时候也对他搂搂抱抱,莫名其妙总是盯着他看,眼神都要冒火了。


    夏引溪只是不想戳破,并不是感觉不到。


    现在又这样抱他,谁家大男人会公主抱,反正他不会这么抱宋百川,季昀灼应该也不会这么抱李一黎。


    夏引溪已经有点生气了,季昀灼在有白月光的情况下还对他见色起意是什么意思?白月光只是出国了又不是死了,他想干什么,想要两个老婆?


    “放我下来。”他的语气带着点不耐烦,季昀灼一愣,轻轻把人放了下来。


    夏引溪落地开门进屋关门一气呵成。


    季昀灼:“……”


    天色还早,夏引溪睡不着了,又不想见季昀灼,干脆打开了游戏。


    他也在反省自己,是不是太不把季昀灼当外人了,他承认对方的性格确实很好,脸和身材也很吸引他……但季昀灼看起来并不是想和他谈恋爱。


    夏引溪不打算和人建立没有感情的肉.体关系。


    直到晚饭时间季昀灼也没见夏引溪下来,上去敲门只得到一声隔着门板冷冰冰的“不吃了”。


    季昀灼站在门外,一颗心坠入谷底。


    还是被看出来了吗。


    明明早知道夏引溪不想和他发展感情,应该循序渐进,逐步攻破的。


    商场上常用的手段,他早就炉火纯青。


    季昀灼叹了口气。


    喜欢的人天天在眼前,谁能忍住不看不触碰,他又不是圣人。


    门外的动静消失了,夏引溪打开微信,拍了拍宋百川的头像:出来吃饭!


    对面过了一会儿才回:刚下班


    附带一家法餐定位。


    夏引溪起床下楼,目不斜视地换鞋出门,季昀灼就在沙发上,他能感觉到对方的眼神,也能察觉他的欲言又止。


    门打开的一瞬间,季昀灼还是没忍住:“去哪?”


    “不是说好了互不干涉。”夏引溪冷淡地留下一句话,关门的速度很快。


    季昀灼狠狠皱起眉头。


    谁和他说好了??


    作者有话说:季总:谁!和!你!说!好!了!


    谢谢大家的营养液!


    谢谢静静老师×38!海量!!谢谢不爬武功山了(累昏老师×11、没有坏心S老师×10、清风瑶ぃ老师×10、玖上辞云老师×5、洛燃老师×5、User_123老师×3!谢谢南城北屿老师、下雪了老师!


    第29章


    上门提亲那天, 两个人从头到尾都没有明说过这场婚姻的目的,默契地选择了各取所需绝不多问。


    所以根本没说过什么互不干涉之类的话。


    季昀灼毫无心理负担地决定翻脸不认账。夏引溪年纪小,不知道做生意的大忌就是不签合同。


    去餐厅的路上, 夏引溪又把系统喊了出来。


    【宿主,领导说了, 没有大事不能……】


    【季昀灼好像喜欢我, 怎么办?】


    【真的吗!】电子音雀跃了一下,立刻冷静下来, 【哈哈, 那宿主您是怎么想的呢?】


    【我想离婚。】


    系统:【啊!!!!!】


    夏引溪:【……你叫什么。】


    系统的语速都变快了:【不不不不不是说好了等两年再离吗, 提前离婚没有任务奖励……】


    夏引溪漫不经心地回答:【现在离我也能拿到他一半的财产,我还有明季的股份,不缺你们那点。】


    系统开始发送乱码。


    夏引溪托着腮看向窗外, 他猜的没错,这个系统上次开会回来就变得寡言少语,而且非常害怕他和季昀灼离婚。


    是有什么不能让他知道的硬性指标需要完成?


    他平时没有看小说的爱好, 只是偶尔会听以前的同事聊一点,比如假少爷必须破坏真少爷的感情, 才能体现两位主角的情比金坚。


    【我是觉得,我们两个各取所需的话, 是平等的。】夏引溪语速缓慢地忽悠系统,【可是他喜欢上我了,这对他是不是不太公平?】


    【您不能也喜欢他吗……】


    【他不是有个白月光?我有洁癖, 我男朋友只能爱我一个。】


    系统的机械脑袋有点理不清逻辑,空气安静了半晌,夏引溪的脑海里忽然传来一阵“咔咔”“咯吱咯吱”的声音,系统讲话像卡带的光盘一样:【我知道了!】


    夏引溪一顿, 这是知道什么了。


    【男主他不道德!】


    夏引溪:【……孺子可教啊统。】


    【那我们不喜欢他了!】系统忿忿,转而又调低了音量,【但是可不可以等任务结束再离婚QAQ】


    【……本来也没喜欢,再说吧。】


    他还不知道这个系统和背后的“领导”能对他的生活干预多少,保险起见,还是先完成任务再看以后。


    本来几天没睡好就头疼,夏引溪闭目养神,眼前莫名浮现了季昀灼没穿衣服的画面。


    那个人一直有健身的习惯,身体线条很好看,不是夸张的肌肉,是恰到好处的健康和力量感。


    夏引溪“唰”一下睁开眼。


    狗男人那天不穿衣服就从浴室出来是不是也是故意的!


    夏引溪不想承认自己对季昀灼也有见色起意的成分,猛猛摇头,试图把所有画面清除出去。


    宋百川接到夏引溪的时候就看出了他不太对,但问什么都不说,他就没再深究,随便点了几道菜。


    “你怎么这么累。”夏引溪看他神色恹恹,问了一句,“公司很忙吗?”


    宋百川有气无力:“忙死了,下个月有个金融峰会,保密的那种,我爸要去,公司的事全交给我了。”


    “那我爸妈是不是也要去啊?”


    “你爸妈和你老公都得去。”宋百川投来羡慕的目光,“你什么时候接手家里生意,看你这么清闲我心里不舒服。”


    夏引溪翻他白眼,小声嘀咕了一句:“谁老公啊……”


    “不是你坐人大腿的时候了?现在知道不好意思了。”


    “谁坐谁大腿了你别造谣啊!”


    夏引溪把叉子一放:“吃饱了。”


    桌上牛排剩了一半,甜品剩了大半,草料倒是干干净净,宋百川指了指:“牛排一共才几块,全吃掉。”


    “……”


    夏引溪默默拿起叉子,在家被爸妈管,结了婚被季昀灼管,出来吃饭还要被这个编外的妈管。


    “你每天才吃多少东西,竟然还有力气打架。”宋百川觉得不可思议,“也没见你健身啊。”


    “我天生神力。”


    宋百川无语:“好老的梗。”


    夏引溪嚼嚼嚼:“打架主要靠技巧,不靠蛮力。”


    “不过你最近好像是胖了点。”在养夏引溪这件事上,宋百川对季昀灼表示认可,“气色都比以前好了。”


    夏引溪低头吃饭,不知道怎么接这个话。


    宋百川毫无眼色,自顾自地感叹:“是因为爱情滋养人吗,我也要谈恋爱。”


    “……”


    哪来的爱情,纯粹因为季昀灼喜欢给他当爹,没完没了逼他吃饭,不吃就搬出孟女士狐假虎威。


    但是监督他吃饭这事好像刚结婚的时候就……


    夏引溪拿叉子的手一顿。


    不能吧?


    不能那会儿就已经对他有想法了吧?


    他一直以为季昀灼只是单纯热心来着。


    虽然这段时间他已经清楚地认识到季昀灼根本不是什么热心肠的人,但一直没往那方面想,现在突然开了个口子,之前的种种不对劲好像都有了解释。


    比如才认识半个月就亲自给他剥虾,怎么看都不符合季昀灼的人设。


    夏引溪举着叉子戳着盘子里仅剩的一块牛肉,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没谈过恋爱,也没喜欢过谁,活了二十多年都不知道心动是什么感觉,某些狗男人心里装着人,还跟他结婚,还冲他开屏。


    归根结底,他生气就是因为,季昀灼心里有人还对他表现出“喜欢”,让他觉得很冒犯。


    不仅冒犯他,还冒犯“喜欢”。


    “啪!”


    叉子被拍在桌上,宋百川吓了一跳:“怎么了?”


    “气饱了,回家。”


    “?”-


    夏引溪单方面的冷战一直持续到第二天,早饭没和季昀灼一起吃,而是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跑去公司食堂吃了。


    高迁看到他都惊讶了一秒,每天踩点到的人今天竟然赶上了饭点儿?


    “夏助理,季总也到了吗?正好我有个……”看到夏引溪缓缓摇头,高迁话音一停,“你不是和季总一起来的?”


    “不是啊。”


    高迁极其有特助自觉,立刻闭嘴不说话了。


    虽然没出声,但表情很明显,脸上好像明明白白地写着“吵架了”三个字,夏引溪拿着筷子正对着肉夹馍挑挑拣拣:“……你知道的太多了。”


    高迁做了一个在嘴上拉拉链的手势:“我绝对不会暴露你和季总的关系的。”


    谁都不会和自己的工资过不去的。


    夏引溪把肉夹馍里的肥肉挑干净,终于能下嘴,不太高兴地小口吃着:“你话太多了,小心扣你……”


    话没说完就意识到这句话是季昀灼才能说的,夏引溪默默收了声。


    他又想起来,季昀灼威胁高迁的时候是冷冷的、轻飘飘的“年终不想要了?”,威胁他的时候就是带着笑的“小心扣你工资”。


    这人真是……


    不要再想他了!


    到上班的时间,夏引溪安安静静地坐在自己的工位上,他不说话,季昀灼也没主动出声,一整天都只处理工作,签字、看报表、开会、听汇报、继续开会、继续签字。


    以前季昀灼还会故意逗夏引溪,让他泡个茶冲个咖啡什么的,今天没敢说话。


    午饭也没有一起吃。


    高迁很有眼色,见老板心情不好,一整天高度紧张小心翼翼,都没敢和夏引溪聊天。


    私下的小群很热闹,大家都在猜季总今天为什么心情这么差,高迁守口如瓶,只一味发表情包。


    晚高峰堵车,夏引溪想晚一点再走,放轻脚步进了休息室,扑到了床上。


    季昀灼还在加班,偌大的办公室里只有两个人,两人整整一天都没交流。


    夏引溪趴在床上玩手机,这张床满是季昀灼身上的味道,趴了一会儿,越想越烦,倏地坐了起来,给了枕头一拳。


    这一拳力道不大,没发出什么声音,季昀灼应该听不到,夏引溪沉默片刻,又给了枕头一巴掌。


    柔软的枕头像个受气包,被夏引溪翻来覆去地捏圆揉扁,时不时还要挨一拳,玩的正起劲,门口突然传来声音:“你是猫吗?”


    夏引溪:“……”


    他不想理人,拍了拍枕头重新整理了一下形状放了回去,起身想走,季昀灼却伸出一条手臂撑住门框,挡住了他的去路。


    夏引溪抬眼看他,还是不说话,两人对视许久,季昀灼叹了口气:“你也太霸道了。”


    “?”夏引溪皱了下眉,这人怎么乱扣帽子。


    “我不能喜欢你吗?”季昀灼问,“喜欢上你简直易如反掌,你不能这么霸道,剥夺我喜欢你的权利。”


    夏引溪被他说的耳朵热,好好的说着话,突然夸他干什么?


    “给个机会?”


    夏引溪摇头。


    季昀灼心头一梗:“一点机会都没有?”


    “我以为当初虽然没挑明,但大家心照不宣的。”夏引溪抬头看着他,“你为了应付老爷子,我为了应付我爸妈,不需要有感情。”


    季昀灼问:“岳父岳母又不催你结婚,你应付什么?”


    夏引溪垂眼,刚张了张嘴,就听季昀灼说:“你要开始说谎了。”


    “……?”


    “你每次在外面说起我们的‘恋爱始末’,都不敢直视人。”


    夏引溪咬牙:“还不是因为你每次都不说话,让我一个人在那里写剧本,我都忘了我编过什么了。”


    “那我们现在开始谈恋爱,以后就不用编假的了。”


    “你倒是会顺杆爬,不谈,让开。”夏引溪推他一把,纹丝不动。


    他抬起头:“别逼我动手。”


    季昀灼严严实实地挡着门:“你动,你打我我就去告诉妈你家暴我。”


    “那是我妈,你别不要脸!”夏引溪抬手按在他的胸口,很有技巧地推了一下,另一只手趁机拨开撑着门框的手,整个人轻巧地侧身出了休息室。


    ……胸肌怎么是软的。


    季昀灼反手想搂他的腰,被夏引溪捏住手腕,白皙昳丽的脸上挂起不高兴的表情,说着和长相极度反差的话:“你是不是不知道,我很会卸人胳膊。”


    “卸下看看,正好不想上班了。”季昀灼面无表情,另一只手也抬起来,语气阴沉沉的,“你最好把我两条胳膊都卸了。”


    “……神经。”夏引溪吓唬人不管用,也没别的招了,惹不起躲得起,放开人自己跑了。


    想要两个老婆本来就是他不对,竟然还有脸来凶人。


    他凭什么这么理直气壮!


    夏引溪走的时候薅了一把门口绿植的叶子,边走边撕,走出一段没看到垃圾桶,又原路返回,把碎叶子放回了盆栽里。


    拍干净手上的叶子渣一抬头,正好对上季昀灼一言难尽的眼神。


    “气性这么大。”季昀灼垂眼看他的手,白皙的指节被染上了一点绿色,很显眼,“杀掉发财树对公司没影响,不要迷信。”


    夏引溪:“……”


    作者有话说:突然出现的加更!hiahiahia~


    本来打算1000营养液加更的,但是!


    我们这里下雪了!就提前加更了嘿嘿!


    天啦生日这天赶上了下雪,今年会有好运吗老天保佑我和我的读者们都发财!


    第30章


    夏引溪懒得理他, 要不是手里的叶子已经扔了,他都想扬他脸上。


    两人站在公司楼下,有刚吃完晚饭的员工经过, 跟季昀灼打了招呼,动作很明显地一步三回头偷看夏引溪。


    “……”夏引溪不想在这里被围观, 小声道, “我要回家了。”


    季昀灼和他一起往外走:“一起吃晚饭吗?”


    “不吃。”


    “明天的早饭呢?”


    “食堂。”


    “午饭。”


    “食堂。”


    “夏引溪。”季昀灼气笑了,“我连追你的机会都没有?”


    夏引溪睨他一眼, 意有所指道:“去追你该追的人吧。”


    真少爷还有不到一年就回来了, 他要准备跑路了。


    这话有些模棱两可, 季昀灼以为在老宅的这几天有什么闲言碎语传到了夏引溪的耳朵里,让他觉得委屈了,放软了声音说道:“我不需要后代。”


    夏引溪:“?”


    “在季家, 我有绝对的话语权。”季昀灼轻声解释,“我会尽快料理那些人,你不想看到的人永远都不会再出现。”


    停顿了一下, 他又强调了一遍:“我不需要继承人。”


    “……”


    夏引溪缓缓转头,面色疑惑。


    怎么突然跳到这个话题的?


    谁问你了?


    “嗯……”夏引溪随便点了点头, 正想说他要回家吃饭,被季昀灼一把揽住了腰。


    没等他反应过来, 季昀灼的一声“爸”就叫了出来,夏引溪一顿,转头一看, 果然是夏玉成。


    刚才出了公司没往车库走,夏引溪本来就不认路,这才发现自己心不在焉地被季昀灼带着走到了附近的商业街。


    夏玉成看起来正和合作方吃完饭出来,见到两人点了下头:“才下班?”


    季昀灼:“嗯, 准备带小溪吃个饭。”


    “那你们去吧。”夏玉成转身要走,忽然想起了什么,“小溪啊,后天有个拍卖会去不去?有几个珠宝拍品不错,我看着像你喜欢的。”


    夏引溪应下:“好啊,那我……”


    “我带他一起去。”季昀灼不给夏引溪单独行动的机会,“正好白以衡送了请柬过来。”


    “行,你们看着安排。”


    本想趁机回家住几天的夏引溪瞟了季昀灼一眼,“不高兴”写在了脸上,但没再跟他对着干,一起进了一家餐厅。


    饭还是要吃的。


    怕季昀灼又要对他吃饭指指点点,说些他不爱听的话,夏引溪难得没有一个劲吃草,老老实实地摄入肉类,主食也吃的干干净净。


    但还是没拦住季昀灼说话:“今天怎么这么乖?”


    夏引溪呛他:“你越来越像我爸了。”


    哪有人用“乖”这种词形容一个二十多岁的成年人的?


    季昀灼一点脸都不要了:“我不介意你叫我爸。”


    “你当然不介意。”夏引溪笑了一下,“你本来就和我爸是同辈分的人,我见你第一面就这么觉得了。”


    季昀灼:“……”


    外界对他的评价确实多用“少年老成”,十九岁初露锋芒,二十二岁彻底接手季家,二十四岁带明季重回神坛,任谁面对季昀灼的时候都会忘记他如今也是只个二十六岁的年轻人。


    夏引溪二十二岁,甚至刚离开大学校园几个月而已。


    因为救老爷子昏迷了那么久,毕业典礼恐怕都没能参加吧。


    跟前安静许久,夏引溪悄悄抬眼观察季昀灼的表情,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看不出什么。


    应该不至于生气吧,这话他又不是第一次说……


    直到回家,两人都没再说话,但季昀灼脸上始终看不出有生气的意思,夏引溪也懒得管了,自己洗漱睡觉去了。


    生气又怎样,怼人的目的不就是让他生气。:)


    今天白天程皓就让人把小橘送了回来,夏引溪抱着猫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小橘咪呜咪呜顶开他的脸跑走了。


    夏引溪骂小橘没良心,躺回床上又想起这间卧室是季昀灼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扩建的,屋子里的装潢家具全都按他的喜好,连他不喜欢吊灯都注意到了,选择了存在感没那么强的顶灯。


    季昀灼到底是什么时候对他有想法的。


    ……真的没办法毫不在意啊。


    「小溪流呀小溪流」:妈咪


    「小溪流呀小溪流」:/小猫探头.jpg


    孟女士拍了拍他的头像:怎么了呀


    夏引溪问:那天你和阿灼单独说话说了什么呀?


    孟女士很敏锐:怎么啦,觉得他对你太好了?


    「小溪流呀小溪流」:……一点点吧


    孟女士:他对你好不是应该的吗?我就交代了一些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还有海鲜过敏


    「小溪流呀小溪流」:没特地说我喜欢大房间?


    孟女士:这还用特地说?


    孟女士:是在那边的房间太小了吗?你明天回家住,我让人去改布局


    夏引溪连忙拦住:不用不用,他早就改过了……我就是有点好奇他怎么这么了解我


    孟女士:作为你的爱人,了解你难道不是应该的?


    夏引溪解释不清,他们又不是谈恋爱谈了很久才结婚,领证的时候两个人根本不熟。


    就像他完全不知道季昀灼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对什么过敏,也不知道他父母到底怎么回事,更不知道他小时候遭遇过什么。


    季昀灼对他太上心了,他早该察觉的。


    不知道为什么,夏引溪最近总觉得自己和这个世界的“夏引溪”越来越重合,从小在爱里长大的人好像对一切善意和关心都觉得理所当然,很难发现自己在对方心里是特殊的。


    但他小时候明明和养父母关系并不好,也很习惯察言观色,怎么到了这里,突然变迟钝了呢?


    随便和孟书雪聊了几句,微信突然弹出了好友申请,点开一看竟然是季老爷子。


    老爷子的头像是一副书法,刚刚通过,一条很长很长的消息就发了过来,夏引溪不由自主坐了起来。


    季老爷子为那天在季家老宅的言行向夏引溪道了歉,并给了他1%的股份作为补偿,已经并入那天的转让合同里一起公证,算做他的婚前财产。


    这份道歉很是诚恳,补偿也很可观,明季的股份哪怕只有1%也是数以千万计,多少人求之不得。


    通过好友的一瞬间消息就发了过来,说明是早就编辑好的,一想到老爷子私下默默组织语言道歉,可能再三检查后才发来好友申请,夏引溪就觉得有些想笑。


    这样身居高位一辈子的人物,能拉下脸向他这个小辈道歉,难怪能教出季昀灼这样的人。


    ……怎么又想他。


    夏引溪回了消息:没事哒爷爷,太贵重了


    季老爷子很快回复:不贵重,应该的


    过了一会儿又发来:还没正式谢谢你救了我


    夏引溪啪啪打字:应该的!!


    莫名其妙又得到一笔巨款,夏引溪心情好了起来,夏玉成有赚一笔钱就给他发一点零花的习惯,这段时间也陆陆续续打来不少,被他拿来买了明季的股票,一直在生钱。


    别的不说,系统给的好运buff确实很实用,钱都会下崽了。


    有钱他就能买房子,能养小橘,能在这个世界一个人生活了。


    想到这,夏引溪也没那么纠结季昀灼的感情了,反正真少爷总会回来,剧情也总会回归正轨,到时候季昀灼忙着追白月光,肯定没空来他眼前晃了。


    东海和哩哩……应该还是愿意继续和他做朋友的吧?


    一周后的拍卖会,夏引溪想挑件颜色低调的正装,他实在是一件黑色的衣服都没有,最后选了件天青色的西服外套,搭配纯白的衬衫。


    出发前季昀灼的眼睛从头到脚扫了一圈,在夏引溪准备踹他之前开口问道:“不喜欢打领带?”


    虽然夏引溪的西服版型全都是偏宽松的,不打领带也好看,但他连衬衫扣子都不会扣到最后一个,季昀灼猜测他是不是不喜欢颈部被束缚。


    “少打听。”已经一周了,夏引溪还没给他好脸色,“晚饭在哪里吃?”


    季昀灼觉得夏引溪故意不理人的时候更像小猫了,没忍住笑了声:“会场里有餐厅。”


    夏引溪敷衍地“嗯嗯”,上了车就闭眼拒绝交流,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听到“嗒”一声。


    他睁开眼,季昀灼按了手边的按键,本来透明的隔板瞬间蒙上一层雾。


    夏引溪直觉他又要开始说些让人不爱听的话了,果然,季昀灼伸出手:“冷落我一个星期了,还演的出恩爱吗?”


    “今天演吵架。”夏引溪雷打不动,“一会儿别和我走一起。”


    季昀灼有时候也会怀疑,难道之前夏引溪那句“图钱”说的是实话?


    刚结婚的时候夏引溪很客气,把他当长辈似的一口一个“季总”,虽然季昀灼总是觉得他有点阴阳怪气。


    后来被逗急了会还嘴回怼,但季昀灼觉得这是好事,起码夏引溪拿他当同龄男人了。


    没想到从季家回来就变成了现在这样,到底是因为目的达到了,还是因为真的很排斥他的感情?


    季昀灼忍不住盯着夏引溪看,他始终不认为夏引溪和他结婚是为了钱,夏家和孟家两位掌权人的独子,能看的上区区5%的股份吗?


    夏引溪总调侃他“太子”,其实他自己又何尝不是。


    所以夏引溪到底为什么同意结婚?


    他真的想不通。


    车内微弱的光亮来自流星顶,细碎的星光其实落不到人身上,但夏引溪整个人都像笼了一层光,一周没见晴天的脸现在柔和又乖巧。


    夏引溪睡觉的时候真的很乖。


    在季家那两天,季昀灼总是忍不住趁人睡着偷看,夏引溪喜欢把半张脸藏在被子里,呼吸浅浅的,一晚上几乎不会挪地方,简直和小橘一模一样。


    寂静的夜里,季昀灼就看着夏引溪想,睡觉这么乖,为什么喜欢那么大的床。


    孟书雪和他说了很多夏引溪的喜好,但他总觉得还不够。


    还想知道更多,想知道夏引溪更多小习惯,想知道他小时候是什么样子,想着想着,就开始嫉妒宋百川。


    夏引溪只有这一个朋友,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格外合得来。


    车缓缓停稳,季昀灼收回思绪,看着夏引溪开门下车,眼神追着他的背影看到了早就等在场馆门口的宋百川。


    “……”


    “季总。”宋百川打了招呼,转头问夏引溪吃不吃饭,季昀灼替他回答:“他吃。”


    宋百川:“?”


    两人间的气氛有点奇怪,也不像是吵架了,但莫名让人觉得微妙,而且完全融不进第三个人。


    宋百川和夏引溪拉开一点距离:“我就不吃了,我去和主办打个招呼。”


    夏引溪:“……”


    “你给东海摆什么脸色。”


    季昀灼不敢置信:“我没有。”


    夏引溪根本连头都没回,从哪看出来他摆脸色了?


    这辈子没被这么冤枉过。:)


    作者有话说:绝对不会虐,只会一边闹别扭一边打情骂俏,请看文案页最下标签下面的“其他”hiahiahia!已经存稿到亲嘴了嘿嘿嘿嘿嘿


    谢谢大家的营养液!


    谢谢娇滴滴的土豆老师×38、不爬武功山了(累昏老师×22、魔尊老师×13,海量海量!!谢谢想找本好看的文老师×9、玖上辞云老师×5、清风瑶ぃ老师×5、洛燃老师×5、63368084老师×5、worldpeace老师×5、User_123老师×2!谢谢浪费时间一把手老师、寒枝霄意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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