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我就诈诈你。”夏引溪理了理外套,“走吧。”
季昀灼被他可爱笑了,伸手把人搂了回来, 预判到他要打人,精准抓住了那只手:“走吧, 老婆。”
“放开我!你是不是……”
“你是不是找抽。”一道极其耳熟的女声从一旁传来, 夏引溪一顿,放下手老老实实被季昀灼揽着腰, 两人一起打了招呼。
孟书雪不知道在和夏玉成吵什么, 正皱着眉骂他, 听到夏引溪的声音转过头就换了副表情,笑着冲两人点头,往场馆内走去。
夏玉成跟在她身后, 回头冲夏引溪比划了一通,小跑着追上了孟书雪。
季昀灼奇怪:“爸是什么意思?”
夏引溪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看懂了:“让我一会儿去救救他。”
说完,他看了季昀灼一眼:“不是‘岳父岳母’吗?”
现在叫爸妈怎么越来越顺口了。
季昀灼没回答, 只是笑笑。
他人生的二十六年加起来都没有认识夏引溪的这几个月笑的次数多。
和夏引溪待在一起总是会很开心,他就是有这样的魔力。
哪怕不说话, 只看着他也很开心。
餐厅里食物种类丰富,夏引溪有点饿了, 很想吃面,但他吃汤汤水水的东西有很大几率会溅到身上,只好换了西餐。
这场拍卖会是白家主办, 带有慈善性质,本质还是一个宴会,所以各行董事都亲自前来,没有让人代拍。
园区大门到会场正门还有一段距离, 这片空地上已经挤满了卖翡翠原石的小摊和散户,砍价声一声高过一声,夏引溪远远听着还以为到了菜市场。
季昀灼见他有点好奇,问道:“翡翠原石,有兴趣?”
夏引溪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数以百计的摊子,眼睛一亮,跃跃欲试:“我看看。”
见他兴致这么高,季昀灼没忍心提醒这种摊子能出好货的几率微乎其微,只是点了点头:“一会儿可以现场解石。”
摊子上的石头都长的差不多,夏引溪驻足三分钟,盯上了一块椭圆的。
这块外壳泛黄,一点凸起都没有,像游戏里的恐龙蛋化石一样,圆圆的很有分量。
最重要的是,夏引溪莫名觉得这块石头和他很有缘分。
这点“莫名”说不定就是他的好运buff在开光!
“老板,这块多少钱?”
摊主正在收拾东西,抬头看了一眼,停顿了一下才说道:“八千。”
夏引溪:“便宜点。”
摊主的眼神挪到了夏引溪身上,只看衣服都能看出这是位富家少爷,更别说拿着原石的那只手纤长白皙,一看就是娇生惯养从没受过累的。
旁边这位虽然没说话,但更是有眼睛就能看得出的贵气。
“这位少爷,我这也是小本生意。”摊主堆起笑,“八千块对您来说不和白送一样吗?”
夏引溪:“那你白送给我。”
摊主:“……”
“不是说一样?”
“……您别拿我寻开心了哈哈。”
夏引溪伸出一只手:“五千,不行我就去买别人的。”
摊主一咬牙:“行,遇上了就是缘分,五千就五千!”
反正是他随便捡来压箱子的,能骗一百都是赚。
夏引溪付了钱,揣着石头美滋滋地看了季昀灼一眼,后者立刻会意,夸道:“厉害。”
他从来没见过人讲价,夏引溪真的很厉害。
两人一踏进场馆,气氛好像凝滞了一瞬,来不及察觉就恢复了正常。
在场的人有些参加了季老爷子的寿宴,认识夏引溪,没参加的见季昀灼第一次和人同行也不由自主重视起来,夏引溪动作慢了一步就被几个人围了起来,只好站在季昀灼旁边,想当个挂件。
“季总,好久不见啊,听说明季拿下了城西那块地,准备建游乐场?”
“……嗯,确实有这方面的计划。”季昀灼接过服务生的酒杯,先给了夏引溪,自己端起另一杯拿在手里。
深黑的西装裁剪得体,衬的他气质内敛,举手投足间贵气十足。来寒暄的人看着比他年纪大许多,与这样的人对话时却丝毫没有“晚辈”的样子,言语间甚至比对方更游刃有余。
夏引溪抱着石头,小步挪了一下,三秒后又挪了一下,见季昀灼还在和人聊着,就想偷偷溜走。
季昀灼似有所感,侧头看了过来。
“OvO?”
“……”
“季总,这位是……?”
季昀灼把酒杯放到一边:“是我……”
“助理。”夏引溪接话。
季昀灼看他一眼:“这是冯总。”
“冯总您好。”
冯总笑着点点头:“原来是助理,还以为是谁家的小少爷呢。”
夏引溪礼貌一笑:“您谬赞了。”
格外灼热的眼神又落到了他身上,夏引溪抬手一戳,示意季昀灼收敛点,却被捏住了指尖。
夏引溪:“?”
高迁:“!!”
冯总:“哈哈哈我看王总过来了,先失陪了。”
陌生人离开了,夏引溪抽回手指,指责道:“季总这是做什么?”
季昀灼:“我拿不出手?”
夏引溪答非所问:“你看到东海和哩哩了吗?”
宋百川正在角落里和李一黎分零食,眼前突然落下一块恐龙蛋,两人齐齐后退了一步。
夏引溪揉着发酸的手腕:“你们干嘛?”
李一黎看清桌上的东西,松了口气:“我以为你扔了个炸弹。”
“抱着块石头干什么?”宋百川推了一把石头,看着它像不倒翁一样摇摇晃晃,“你老公呢?”
“这是我买的翡翠原石……管他干什么,好不容易甩开。”
宋百川八卦道:“吵架了?”
夏引溪拒绝回答,伸手按住了被他推来推去的石头:“小心点!”
“……”宋百川犹豫道:“这不是你在路边捡的吧?”
夏引溪炸毛:“我花了五千呢!”
“哦。”宋百川又推了一把,“才五千,那你拿着玩吧。”
夏引溪:“……”
跟你们富二代没什么好聊的。
“外面摊子上没什么好东西,一会儿拍卖会上也有原石,肯定能出翡翠的,你也可以看看。”宋百川拿出手机找到拍品清单,放到夏引溪面前,“两百万以内都能玩玩,别拍贵了,会被嘲笑。”
“……”
原来你们富二代只在乎会被嘲笑。
完全不在乎钱是吗。
两百万说的像两百块一样。
夏引溪抱着五千块的石头鄙视宋百川:“我这块说不定也能开出好翡翠呢。”
宋百川在不忍心打击他和不想昧良心中间犹豫一秒,选择了后者:“你这石头能开出翡翠的几率和我买彩票中大奖几率是一样的。”
无限趋近于零好吗!
“我懒得理你。”夏引溪捂住耳朵,宋百川不依不饶地拉开他的手:“翡翠原石就不可能这么圆!”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手电筒,贴在石头上:“看到了吗,一点颜色都没有,说它是鹅卵石都抬举它了。”
夏引溪:“万一我一块钱博两个亿呢。”
虽然这块石头看表皮确实和翡翠原石八竿子打不着,但……他还是觉得和这块石头有缘。
“那可太万一了。”宋百川慈父心态地拍了拍夏引溪的头,不想再打击他,换了话题问道,“有件事我想问很久了,你和季昀灼结婚以后伯父有没有突发恶疾?”
“什么突发恶疾?”
宋百川喝了口茶:“凡是见过季昀灼的长辈,回家以后都会像被鬼上了身一样鞭策孩子。我爸就是。”
“?”
原来童年噩梦是这么来的吗……
“虽然伯父一直对你没什么要求。”他好奇地看过来,“见过季昀灼以后也没有吗?”
李一黎:“哈哈哈哈。”
夏引溪:“我懒得理你。”
外面天已经黑了,几人你一句我一句地信口闲聊,夏引溪困的有些睁不开眼,宋百川突然说道:“你好像葫芦娃啊。”
夏引溪:“?”
“在这么一堆正经西服里五颜六色的。”宋百川叹了口气,“我要是这么穿我爸非得抽我不可,唉……考不考虑跟我换个爸?”
“我要找宋叔告状了。”
“别别别当我没说。”
三个人正说着话,面前忽然落下道阴影,夏引溪抬头看过去,觉得眼前的人有点眼熟。
来人一张嘴就带着点阴阳怪气:“宋少也来参加拍卖会啊。”
宋百川冷笑一声:“看来郑少又有零花钱了。”
上次郑锦丰射击馆闹事的事被他爸听了去,不仅冻结了他的银行卡还勒令一个月不准出门,宋百川为这事嘲笑了好一阵。
二十多岁的人了,谁手上没个公司没点股份?竟然还能让家里捏住经济来源,说出去都丢人。
郑锦丰哽住,恼羞成怒却又找不到话怼回去,一打眼看到了桌上的石头,当即换了个表情,嘲讽道:“这就是宋少看上的人?从哪儿捡来的一块烂石头都能当翡翠了,宋少也别看走了眼。”
说完不等几人反应,转身就走了,背影里还透露着几分匆忙。
角落里安静了一瞬,夏引溪:“他在说我吗?”
李一黎:“他有病吧……”
夏引溪:“原来他不认识我啊?”
宋百川笑了声:“管他发癫。不过认识你才怪吧,这种场合你从来不跟夏伯父出来。”
“哦。”夏引溪低头喝茶,“我怕生。”
李一黎转头:“真的吗?我以为你自来熟呢。”
毕竟他们两个才见一面就熟络起来了。
夏引溪拍拍他的肩膀:“咱俩有缘。”
两个人正说笑,李一黎从小被他哥压制的肌肉记忆忽然发作,缓慢转头往身后看了一眼,果然见季昀灼已经结束了寒暄,正盯着这边。
李一黎“蹭”一下把头转了回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躲开了夏引溪的手:“不敢有缘不敢有缘。”
“?”
夏引溪坐着的地方挨着一盏白瓷,但他好像比瓷器还精致清透,和比他深了一个色号的两人挨在一起,好像不在同一个图层。
季昀灼忽然想起那天看到他和宋百川在小巷子里拉拉扯扯,那时就莫名觉得有股说不出的碍眼。
原来那个时候他就对夏引溪有想法了吗,可当时他们才只见过一面。
李一黎总觉得后脑勺被人盯着,头皮有些发麻,于是伸长手臂想拿块点心压压惊,夏引溪往后靠了靠给他让出位置,宋百川从另一边顺手递了下盘子。
可能窃窃私语的声音大了点,季昀灼闻声又侧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正好看到两只哈士奇把一只猫夹在中间的画面。
……碍眼。
作者有话说:季总看谁都不顺眼中
谢谢大家的营养液!
谢谢突然老师×22、不爬武功山了(累昏老师×11、洛燃老师×5、worldpeace老师×5、清风瑶ぃ老师×4、User_123老师×2!谢谢浪费时间一把手老师、想找本好看的文老师!
第32章
拍卖会已经开始, 夏引溪盯着自家老爸的行踪,没敢往座位上去,正鬼鬼祟祟地转着眼珠, 忽然和不远处的季昀灼对上了视线。
夏引溪猛猛摇头。
然后就见季昀灼露出一个摆明了“不怀好意”的轻笑。
“?”
他想干什么!
“眉来眼去。”宋百川幽幽开口。
“眉目传情~”
“你们懂什么。”夏引溪往后一靠,让瓷器展柜挡住自己, “别看我, 看拍卖台!”
宋百川奇怪道:“你在躲什么?”
“躲我爸。”
宋百川还没说话,一道沉沉的声音就从几人身旁穿来:“小溪, 小川。”
“夏伯父, 晚上好。”
夏引溪一僵, 缓缓从瓷瓶后面探出头:“哈哈爸。”
夏玉成眼神幽幽:“你个小叛徒。”
竟然没赶过来给爸妈打圆场,害他多挨了孟书雪好几句骂。
夏引溪也不想惹孟女士不高兴,当场诬陷季昀灼:“我都交代阿灼让他去了, 他也真是的。”
夏玉成无视他诬陷季昀灼的话,说道:“以前想带你出来参加宴会,你总是说怕生, 现在跟着小灼应该学到不少吧,这次回去就先去公司锻炼锻炼。”
夏引溪轻轻咬了下舌头, 没有回答。
原身为什么不想接触这个圈子他不知道,但现在他是鸠占鹊巢, 真少爷随时会回来,他和夏家的羁绊还是越少越好。
“我什么都没学到啊他从来不和我聊工作。”夏引溪随地大小演,“哇好多人啊都不认识好可怕!”
宋百川:“……”
李一黎:“OoO?”
“你……”夏玉成张了张嘴, 又收声,“算了,爸妈养你就行,现在多了个小灼, 你就更不用操心了。”
宋百川瞳孔地震。
主持人已经宣布拍卖会开始,夏玉成又说起夏引溪,大概还是数落这个不孝子让他挨孟书雪的骂,不过没说几句就被几个合伙人招呼着入座了。
首先出场的拍品是一些简单的首饰,虽然精致但没什么收藏价值,被几个相对较小的企业拍了下来。
再往后就是肉眼可见散发着金钱光芒的珠宝,夏引溪看着台上的手表“哇”了一声:“真好看。”
宋百川赞同:“而且很衬你啊,买!”
夏引溪看他一眼:“我随口感叹一下,一看就很贵好吧。”
“?”宋百川满脸莫名其妙,“就算是拍卖这表最多也不会超过八百万。”
哪儿贵了?
夏引溪:“……算了,跟你说不清。”
这块手表确实好看,也很有设计感,表带是手链样式,由几块形状不规则的切割平滑的宝石连接,表盘上满嵌的钻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折射出偏紫色的光。
这块表男人戴的话会显得很突兀,但夏引溪戴就很合适。
“这块手表是国际知名设计师Kristen的新作品,还未正式上市,未来在全球范围内也只会售卖二十枚。”主持人示意大家看向手表的表带,“表带上镶嵌的紫钻颜色浅淡,但在灯光或阳光下会呈现蓝紫色的偏光。”
“起拍价五百万元,每次加价不得少于十万元!”
夏引溪捧着脸:“好看。”
宋百川看了他一眼,试探道:“夏伯父最近缺你零花钱了?”
“没有啊。”夏引溪眼巴巴盯着拍卖台,原身的钱是原身的,又不是他的。
“那喜欢就买啊。”
夏引溪编了个借口:“我都结婚了,要勤俭持家。”
宋百川一拍桌子:“季昀灼限制你花钱?我……”
“你冷静点。”夏引溪按住他,“别脑补那么多!”
那边已经有人举起牌子,主持人扬声道:“兴元集团,王总,出价五百万!王总是互联网行业的新秀,兴元集团主打……”
介绍买家的话夏引溪左耳进右耳出,托着下巴闭上了眼睛。
这宝石光晃得他眼睛有点酸。
“明季集团,季总,出价六百万!”
夏引溪睁眼:“?”
季昀灼也看上这块表了?
“王总出价六百五十万!”
“季总出价七百万!”
场内一时只剩下主持人报价的声音,价格已经加到了八百万,眼看就要破千,夏引溪有些看不懂:“季昀灼很喜欢这块手表吗?和他气质不太搭吧?”
这种花里胡哨的装饰性大于实用性的东西,完全不是季昀灼的风格吧?
李一黎已经震惊的表情空白,缓缓看向了靠着墙吃瓜,还无知无觉的人。
虽然早就看出他哥真的很喜欢夏小溪,但还是很不可思议,二十六年了,他哥终于彻底走出父母的阴影,情窦初开了吗……
“季总出价,一千七百万!”主持人已经拿起了拍卖锤,语气里有点藏不住的激动,“还有加价吗?”
夏引溪问:“这表直接买的话多少钱?”
宋百川说道:“四五百左右吧。”
夏引溪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他勤俭持家有什么用,哪抵得过家里另一个人这么败!
虽然钱都是季昀灼挣的,但一千多万拍一块手表这不是冤大头是什么!
这表也不适合他啊!
喝了几口茶,夏引溪“啪”一下放下杯子,忽然想通了。
也许是送给白月光的。
……总不会是给他的吧。
那块翡翠原石在他手里像盘核桃似的滚了一圈又一圈,夏引溪微微出神,机械性地重复着盘石头的动作。
场内人声鼎沸,都在恭喜季昀灼拍下了爱物,夏引溪还是出神的表情,分出一缕精神“呵呵”了两声。
有什么好恭喜的,当冤大头白给一千万。
又愣了一会儿,恍然想起这是一场慈善拍卖会,多给的钱大概是会捐出去的,夏引溪回过神,松了口气。
好吧,捐出去的话,一千万也没什么啦。
后续又上了几件拍品,没有合夏引溪眼缘的,一边李一黎的手机嗡嗡震动了几下,他做贼似的拿起来回了消息,把手机放到了自己右手边离夏引溪最远的地方。
拍卖后就是解石环节,夏引溪不打算凑热闹,窝在原地没有动,那边高迁不知道从哪里出来,两手捧着一个木盒找了过来。
“夏……助理。”这两个字似乎烫嘴,高迁艰难吐出,把盒子放到了桌上,“季总让我拿给你的。”
夏引溪抬起头,忽然涌起一股预感:“什么?”
木盒盖子打开,果然是刚刚那块一千七百万的手表。
夏引溪:“……是让我帮他拿回家?”
高迁:“?”
宋百川:“……”
“嫂子喝茶。”李一黎把茶杯推了过来。
宋百川咬牙切齿:“夏小溪你俩跑这来秀恩爱呢?”
还勤俭持家,呸。
“……”
高迁关闭了耳朵。
夏引溪盖上木盒,干笑了一下:“啊哈哈。”
“他们解石的差不多了,去把你这块也解了。”宋百川拿起石头站起身,夏引溪一把拉住顺手给了他一拳:“你着什么急,我爸还没走呢!”
宋百川拖着人往解石室走:“我今天非要切开你这块破石头羞辱你心里才舒服!”
“宋东海你多大了!”
那块疑似路边随手捡来的石头还是躺到了解石机器里,夏引溪抬手锤了宋百川两下,一转头就见季昀灼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正盯着他的手看。
夏引溪缓缓放下手,打了个招呼:“好巧?”
季昀灼的眼神扫过他另一只手里拿着的木盒,这盒子有点重量,高迁两手才能捧起来,夏引溪把它勾在手掌和手腕中,一只手就托的稳稳的,还走了这么长一段路。
“怎么不戴上?”
“财不外露。”
宋百川狠狠翻了个白眼,捂着肩膀坐到一边的沙发上专心等解石去了。
季昀灼接过木盒,将那块多花了一千万的手表戴到了它的主人腕上。
夏引溪的手腕很细,他总觉得自己一手就能握住,剔透的钻石下是雪白的皮肤和浅青的血管,显得纤美又脆弱。
但季昀灼知道,这只手抬起来,能把身后这块加厚的玻璃打碎。
他莫名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觉得夏引溪破坏玻璃也很可爱。
宋百川还在揉肩膀,眼神里充满控诉。
天杀的夏小溪,长着一张柔弱脸,打人这么疼!
“好看。”季昀灼牵着他的手,拇指在手背上摩挲了几下,“果然很适合你。”
夏引溪低头看着光彩四溢的钻石,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是买来送我的?”
季昀灼好笑地反问:“除了你还有谁能戴?”
“白月光喽……”
“什么?”
“没什么,谢谢季……阿灼。”夏引溪光速变脸,抽回手看向门口的人,“爸您也过来了。”
夏玉成冷哼一声:“你妈让我问问还有什么喜欢的,买给你。”
解石室里没有外人,夏引溪打着哈哈:“阿灼买就好了,对了爸我买了块石头,您看看。”
机器的嗡嗡声停了下来,宋百川摩拳擦掌,做好了嘲笑夏引溪的准备。
李一黎沉默了一下,提醒道:“夏小溪的亲爸和亲老公可都在呢,你确定要惹他不高兴……”
宋百川一挥手:“我留着回去私下嘲笑他!”
第一次解石只擦着石头的边开了个小口,里面仍然是灰扑扑的,完全不像有翡翠的样子。
夏玉成拿起石头看了看,半晌才抬头问道:“多少钱买的?”
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这石头已经被判了死刑,夏引溪蔫巴下去:“五千。”
夏玉成笑了声,把石头放回了机器里,对解石师傅道:“中间对半开吧。”
这话的意思就是石头毫无希望,直接切开拉倒。
很好,他爸也看不上这五千。
夏引溪捶了季昀灼一拳。
季昀灼微微低头,看到夏引溪鼓着脸,一只手放在他身后又捶了几下。
“你干嘛告诉我爸我在这?”夏引溪压低声音,借着解石机器的嗡嗡声质问,“没看出我在躲他嘛!”
季昀灼总不能直说我看你和宋百川头挨头靠在一起说小话有点碍眼,他自己过去把人拆开又会略显刻意,所以只好把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岳父了。
夏引溪还在生气,拳头换成了巴掌,重重拍在季昀灼身后,后者毫无防备,被推了一个踉跄。
“……”夏引溪迅速收回手,扭头假装无事发生。
夏玉成看了过来:“怎么了?”
季昀灼站稳,面不改色:“没事,昨晚没睡好,有点站不稳。”
“还是要注意身体啊,工作不要那么辛苦。”夏玉成说道,“快别站着了,坐会儿。”
夏引溪上前挽住季昀灼的手臂,殷勤道:“我扶你。”
季昀灼幽幽看着他:“谢谢。”
“跟我还客气什么。”
目睹了一切的李一黎和高迁心照不宣地闭紧了嘴。
嗡嗡声越来越小,逐渐安静下来,解石师傅打开机器,登时“嚯”了一声。
那块其貌不扬的石头被劈成了两半,打开的窗口是浓郁细腻的一片紫色,满满当当。
夏引溪狠狠掐了一把手底下的大腿:“我的两个亿?”
作者有话说:夏小溪:(掐了一把大腿)(咋不疼)
季总:……
谢谢大家的营养液!营养液马上破千了(激动地走来走去),明天那章肥肥!
谢谢玖上辞云老师×25!!海量!!谢谢不爬武功山了(累昏老师×10、被白糖炸糕诈骗了QAQ老师×10、娇滴滴的土豆老师×10、洛燃老师×5、清风瑶ぃ老师×3、User_123老师×2!谢谢浪费时间一把手老师、63368084老师!
第33章
季昀灼一顿, 握住他的手解救出自己的腿。
“我靠?我靠?我靠?”宋百川整个人差点爬进机器里去,“我靠?鹅卵石能开出紫翡??”
夏引溪重重地“哈”了一声:“宋东海!给我的石头道歉!!”
宋百川一下窜到夏引溪跟前,双手摇晃他的肩膀:“你现在出去再买两吨!”
“你别发癫!!”
解石室里的喧闹很快引来了围观群众, 有几位做珠宝生意的老总立刻抓住机会,直接出价想要买下这块紫翡。
夏玉成笑得合不拢嘴, 不愧是他儿子, 果然继承了他的天赋和眼光。
完全忘记自己刚才也觉得这块石头没救了。
夏引溪抱着石头笑嘻嘻的:“可以卖可以卖,东海, 这块石头什么价?”
宋百川翻他白眼:“我是你秘书吗?”
“分你百分之二十。”
“好的少爷。”宋百川能屈能伸, 主动和珠宝商谈价钱去了。
明季旗下也有珠宝企业, 但只做顶级高奢,这块紫翡的品质中等偏上,不在选品范围内。
季昀灼看着宋百川和几人谈生意,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也想争一争。
没等他开口,夏引溪就走了过来, 鬼鬼祟祟地压低声音:“看到没,共同财产!”
以后离婚分钱可不能说他纯白嫖啊, 他也是挣了共同财产的!
季昀灼一愣,随即轻笑一声:“看到了。”
现在还知道往家里拿钱了, 真是……
怪可爱的。
最终夏引溪的卡里收到了二百三十万的打款,在宋百川的监督下转了五十万给他。
还多要了四万!
夏引溪一脸肉痛地收回手机,早知道就说百分之二了。
手上的腕表在灯光下闪烁着珠宝自身独有的光芒, 季昀灼看了一眼,心里盘算着下次送点什么好。
那天孟书雪说夏引溪不喜欢戴首饰,觉得很重很累赘,如果他不想戴婚戒, 让季昀灼包容一下。
但这块表,夏引溪戴了几个小时,并没有表现出不适,或许只是不喜欢戒指项链一类的物件。
可以多买几块腕表换着戴。
从会场出来,夏引溪深深呼出一口气,刚刚夏玉成明显还想和他说什么,还好跑得快。
院里的廊桥流水在月色下风景更好,夏引溪漫无目的地逛了一会儿,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是季昀灼发来的消息,问他去哪了。
「小溪流呀小溪流」:散步
「季昀灼」:有人跟着你吗?
「小溪流呀小溪流」:有人跟着还叫散步吗?多不自在
「季昀灼」:你别迷路
夏引溪呵呵一声,说晚了。
他已经迷路了。
古典建筑四面八方都一个样,导航也不能精准到场馆内,夏引溪凭着记忆原路返回,走到了一个从来没见过的亭子前。
他一屁股坐到亭子里的石凳上,决定等人走的差不多了就去找个工作人员带他出去。
不能在季昀灼面前丢脸。
已经快要入秋了,但天气丝毫不见凉爽,蚊子也还在活跃,夏引溪蹦蹦跳跳地跑来跑去。
李一黎站在远处看了一会儿,等他停下来才敢出声:“……夏小溪?”
干啥呢这是……
夏引溪顿住,若无其事地转过身,假装无事发生:“你怎么出来了?”
“我哥说外面蚊子多,都二十多分钟了你还没回来肯定是迷路了,让我出来找找。”
夏引溪:“……”
他又知道了是吧真是显着他了。
顶着蚊子包跟李一黎回去的夏引溪仍然没给季昀灼好脸色。
白以衡正在和季昀灼说话,见夏引溪来了,打了个招呼,问道:“外面下雨了,你们今晚还回吗?我让人开间房吧。”
季昀灼家离得远,外面大风大雨,夜路不太.安全,他对此没有意见,巴不得有个正当理由和夏引溪睡一张床,夏引溪却凉凉地开口:“开两间房谢谢。”
白以衡:“?”
他转头看季昀灼,用口型问:吵架了?
季昀灼面不改色:“没有多余的房间了。”
“白家是要破产了吗?”
“他家酒店太小了。”
白以衡:“前台呢,给他俩开五间。”
季昀灼:“……”
最终两人还是一起上了楼,白以衡在季昀灼的威逼利诱下硬说套房已经没了,给两人开了大床房。
虽然不是套房,但面积也不小,夏引溪看了一眼沙发,又看了一眼季昀灼,意思很明显。
“你先洗澡?”季昀灼装傻,“饿了没,我叫晚饭。”
夏引溪把门关上,抬眼看了过去。
屋内只开了壁灯,灯光昏暗,季昀灼看不清夏引溪的表情,但能感觉到气压很低,季昀灼心头忽然一软,轻声道:“我找前台再开一间,你休息吧。”
追人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他不想夏引溪不开心。
那么大一个人离开了,屋里好像都变凉快了,夏引溪扑在床上,叫了个客房服务。
等饭的时间,夏引溪先去洗了个澡,刚擦着头发出来一道荷塘小炒和一份米饭就送到了,没等他拿起筷子,季昀灼的消息就发了过来:再点一道肉菜
夏引溪:别监视我!!!
怎么比他爸还爱管他!
季昀灼回了消息:只是碰巧看到
夏引溪不想理他,边吃饭边打开余额看了一眼。
那串数字数字长的好像没有尽头,现在有一百……一百万零多少是他的来着??
坏了,忘记算着自己的工资和其他收入,现在全和原身的混在一起了。
他领了明季几次工资,直播平台也赚了一点,还有夏玉成隔三差五转来的,全都在同一张卡里,算起来好麻烦,夏引溪不想动脑子,把手机放在一边,还是等有空再说。
饭吃了一半,敲门声突然响了两下,季昀灼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外卖袋,乍看没什么不对劲,但仔细一看,发梢滴着水,衣服也有点潮湿。
“附近的蹄花,听说还不错。”
季昀灼把外卖袋递过来:“吃一点,不用吃完。”
夏引溪不知道自己应该是什么心情。
之前出差季昀灼也是这样帮他买小龙虾,虽然是给了排队的人五百块,但也确确实实亲自走了一趟,不过是为了赔礼。
这次呢?
外面这么大的雨,头发都湿了一半,这次是为了什么。
季昀灼真的喜欢他吗,那真少爷呢?
他迟迟不出声,季昀灼站在门口,心里像被什么坠着,举着外卖袋的手也缓缓放下,半晌,他看着夏引溪的脸色,低声道:“抱歉,我……”
“进来吧。”夏引溪侧身让开,“你吃饭了吗?”
“吃过了。”
才怪,下着大雨老板都关火关门了,他交涉了半天加了钱才买到这一份。
季昀灼也想问自己,白家这好歹是五星级酒店,晚餐种类那么多,非要让夏引溪吃到这口蹄花吗。
但他觉得夏引溪肯定会喜欢。
他喜欢就好了。
夏引溪果然很喜欢,软软烂烂的蹄花入口即化,难得有胃口吃了大半个,还蘸了点辣椒。
“好吃。”夏引溪吃高兴了,对季昀灼态度也好了,“但我吃不下了。”
他看着碗里小半个蹄花,实在吃不下了,又不想浪费粮食,正纠结着,一只手伸过来,拿走了碗和他手里的筷子。
季昀灼三两下吃完了他剩的蹄花和荷塘小炒,收拾好残局扔到了垃圾桶里。
夏引溪抽了张纸擦桌子,心里乱成一团,隐隐有点要炸毛的趋势。
这人是怎么面不改色吃完还像无事发生一样的!他们现在是能吃对方剩饭的关系吗!
擦桌子的动静越来越大,季昀灼回头看到夏引溪的小动作,没忍住笑了声:“别忙了,我擦就行。”
“……”夏引溪加快速度把桌子擦干净了。
吃饱喝足,该休息了,但季昀灼还没有走的意思,夏引溪有点不好意思下逐客令。
毕竟人家刚刚冒着雨给他买夜宵,吃完就赶人显得好没良心。
“你休息吧,我回去了。”季昀灼见好就收,起身要走,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轱辘咣当的声音,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撞到了门上。
紧接着就是程皓的声音:“灼哥,你们睡了吗?”
屋里两人对视一眼,季昀灼开了门,夏引溪站到了他身后。
门打开,传来隐隐约约的酒味儿,门外程皓一手勒着李一黎的脖子,另一手拉着宋百川的胳膊,三个人极其诡异地缠绕在一起,白以衡站在后面,捂着眼睛装盲人。
宋百川使劲抽出手,后退一步一起装盲人去了。
季昀灼沉默片刻:“行为艺术?”
“其实是大冒险输了哈哈哈。”程皓硬着头皮,“灼哥,你、你、你……”
“你”了半天也没下文,程皓回头握住李一黎的肩膀使劲摇晃:“妈的!!我不敢!!!布加迪送你了!!”
宋百川翻了个白眼。
李一黎被晃的声音一颤一颤:“哈~哈~哈哈哈哈~”
夏引溪从季昀灼肩膀旁边探出头:“玩这么大?赌博犯法。”
“他自愿的!”李一黎立刻解释,“只是国王游戏真心话大冒险,什么赌博,没有人赌博!”
“你的大冒险任务就是大半夜来折腾你哥。”夏引溪好奇,“你很喜欢非洲吗?”
季昀灼笑了一声。
李一黎大惊失色:“卧槽!夏小溪!!”
他慌慌张张去看季昀灼脸色,见他不像生气,忽然福至心灵,试探着问道:“哥,你要跟我们一起玩吗?还有夏小溪。”
夏引溪要拒绝,季昀灼却先他一步:“好啊。”
“?”
两个人推推搡搡毫不见外地进了房间,宋百川撇清关系:“我是被迫的。”
白以衡:“……我也是。”
季昀灼:“呵。”
程皓和李一黎霸占了一张沙发,白以衡和宋百川也自动坐到了茶几两边的单人沙发上,把另一张双人沙发留给了夏引溪和季昀灼。
季昀灼见缝插针,自然而然地揽住了夏引溪的腰,对面四个人不约而同地“啧”了一声,对已婚人士的撒狗粮行为发出不满的声音。
夏引溪背着手掐了他胳膊一把,这人怎么占他便宜的动作这么熟练!
李一黎拒绝了一份狗粮,从口袋里掏出卡牌:“来!”
几个人陪他玩,夏引溪今天没睡午觉,现在已经有些困了,半睁着眼睛问季昀灼为什么要答应他们玩这种初中生才会玩的东西。
季昀灼:“他马上要去非洲了,了却一桩心事。”
他当然不会说自己就打算等着夏引溪困的睁不开眼然后自然而然和他睡一起,明早问起来就说有外人在不好分房睡。
夏引溪:“……”
可怜的哩哩。
第一局国王是程皓,拿到牌就“哈”了一声,把牌往桌上“啪”一拍,动作飞快地偷看了一眼夏引溪的牌:“提问红桃A!你上次接吻是什么时候?”
夏引溪:“……”上辈子也没亲过。
李一黎:“哦吼。”好大的狗胆!
季昀灼微不可查地抬了下眼,看向了夏引溪。
后者面不改色:“十分钟前。”
程皓:“哦哦哦哦——!!”
宋百川翻白眼,李一黎刚想跟着起哄,突然瞥见季昀灼嘴角抿了下,余光又扫到白以衡坐直了身子,拉远了自己和程皓的距离。
他后知后觉:“我们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夏引溪微笑:“发牌。”
打扰他睡觉都别想活。
第二局的国王是白以衡,夏引溪正质问系统好运buff去哪了,就听他温润的声音响起:“方片A去坐黑桃A大腿,直到游戏结束。”
说完,冲季昀灼扬了下眉,不用谢。
季昀灼带着不易察觉地笑意看向身边的人,夏引溪拍桌子:“不带偷看牌的啊。”
白以衡不承认:“我坐在这里,怎么偷看?”
夏引溪敏锐转头看向李一黎和程皓,两人立刻看天看地不敢看他,李一黎还一个劲往右边看,试图嫁祸给宋百川。
这两个间谍!!
季昀灼往后一靠,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夏引溪撸起袖子,完全不扭捏地侧坐上去:“继续!!”
看他报仇雪恨!
若有似无的柑橘清香一个劲往季昀灼鼻腔里钻,夏引溪坐的不太老实,一个劲在他怀里乱动,圣人也经不起这么撩拨,季昀灼搂着夏引溪的那只手拍了拍他的腰:“坐好。”
低沉微哑的嗓音激得夏引溪不自在地侧了下脸,皱着眉抬头看他:“有东西硌我。”
四周一瞬间安静下来,李一黎捏着牌,表情失去管理,大气都不敢喘,宋百川和白以衡选择装聋,程皓愣愣地“啊?”了一声,狗胆包天地问道:“需要我们先回避吗……”
夏引溪:“……”
“你脑子里……”夏引溪一时语塞,季昀灼解释道:“是衬衣夹。”
李一黎猛出一口气:“啊哈哈衬衣夹啊,我还以为衬衣夹呢,哥你怎么回来不换睡衣啊。”
季昀灼顺口敷衍:“没来得及。”
李一黎又闭嘴不敢出声了。
从拍卖会散场到现在已经过去四五个小时了,季昀灼来不及换衣服是有什么有要紧事……可是夏小溪都已经换了睡衣了,他们两个不是一起进房间的吗,夏引溪发梢还有点潮,应该是刚洗过澡……
所以他们两个刚刚在房间里干什么……正装pla……
李一黎紧急住脑。
夏引溪对这几个人的脑补毫无察觉,被硌的不舒服,干脆坐直解开了季昀灼的西装裤,手伸进去把衬衣夹推到大腿根部,然后重新系好,靠回他怀里冲程皓伸手,斗志昂扬:“发牌!”
季昀灼已经恍惚了,夏引溪再不从他腿上下去,硌他的就不止衬衣夹了。
其他人也有点恍惚,宋百川缓缓转头:“还玩啊?”
“玩!”
柠檬水过三巡,夏引溪拿了五局国王牌,因为坐在季昀灼腿上视野开阔,一眼就能看到对面的牌,程皓这个倒霉孩子的感情史被他翻了个底儿掉。
程皓抱着抱枕干嚎:“这么好的机会你竟然不问灼哥!你不好奇他前男友吗!”
夏引溪洗着牌抬头:“他哪有前男友。”
不是单身二十六年吗。
程皓来的时候就已经喝多了,现在酒劲上来,什么话都往外说:“没有前男友也有喜欢的人吧,那次动物园弄丢的照片唔唔……”
话没说完就被李一黎一把捂住了嘴:“他精神错乱了!”
夏引溪心说不就是白月光的照片吗,之前就猜到了,但他没想计较什么,就装没听到,把洗好的牌放到茶几中间。
新一轮发牌,夏引溪又是国王。
程皓彻底破防:“怎么会运气这么好?!”
夏引溪在季昀灼怀里清清楚楚看见他的牌:“我命令红心J立刻睡觉。”
季昀灼伸手递出牌:“晚安。”
“……”程皓茫然,“啥意思。”
“各回各家的意思!”李一黎拖着人往外走,程皓还在胡言乱语:“捂我嘴干啥,季家老宅那两只猫还是灼哥小时候和那个谁一起救的猫生的……”
宋百川听到这话明显顿了下,转头见夏引溪完全没有在意的样子,满脸只有“困”,了然地摇摇头,心里给程皓点了根蜡。
他们的声音越来越小,夏引溪把门一关,扑回床上,闭着眼睛冲季昀灼摆摆手:“走的时候把门带上。”
好困,要昏迷了。
季昀灼站在床脚,看着他整个人陷进床里,咕蛹半天把裤子脱了踢到了被子外面,又窸窸窣窣地把上衣也脱了,一起踢了出来。
几乎可以想象被子里面的光景。
被坐了一晚大腿,现在衬衣夹还很不舒服地勒着他,季昀灼延时反应出抱着夏引溪的感觉,温香软玉这个词诚不欺他。
夏引溪闭着眼睛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关门声,睁开一只眼一看,和季昀灼对上了视线。
眼睛里写满了他并不想看懂但莫名其妙看得明明白白的情绪。
“……你怎么还不走。”
“你不想问我什么吗?”
夏引溪反应过来他是指刚刚程皓说的“喜欢的人”,但他早就被系统剧透过了,闭眼重新陷进枕头里:“我对八卦没兴趣,门带上,谢谢。”
作者有话说:原来是衬衣夹啊我以为衬衣夹呢
明天也肥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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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季昀灼嗤笑一声, 对八卦没兴趣刚刚还对程皓被绿的往事刨根问底,差点把人问哭了。
夏引溪当然不承认自己是因为被打扰了睡觉故意针对程皓,相对无言大半天, 季昀灼走近,掀开被子, 猝不及防地俯身靠近。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变得好近, 近到彼此的呼吸扫在对方脸上,季昀灼先是盯着夏引溪的眼睛, 然后垂眼, 目光落在他粉红色的唇上。
感觉到夏引溪放轻了呼吸, 季昀灼忽然笑了声:“你在紧张?手都敢往我裤子里伸,就该料到……”
夏引溪猛地反应过来,手掌推住他的肩膀:“都是男人, 伸一下怎么了,我又没看到什么,你……你别凑这么近。”
假的, 他看的很清楚,好大。
“你就是仗着我喜欢你。”所以越来越肆无忌惮, 恃宠而骄。
直白的表白砸下来,夏引溪不知道作何反应, 垂着眼不敢看他:“我给你扣回去?”
“扣回去就能当没发生过吗?”
“……”
季昀灼觉得好笑,又觉得夏引溪可爱,初见时打翻了老头的骨灰盒, 他也是选择还原处理,要回火葬场再给他装点。
怎么这么可爱呢夏小溪。
夏引溪被季昀灼圈外床上,动弹不得,两只手在他胸口肩膀推了又推, 十分理直气壮:“那你想怎么样,你硌到我应该是你道歉!”
季昀灼气笑了,但也知道不能在夏引溪醒着的时候亲他,否则本就没什么进展的追人事业恐怕又要退回原点。
“行,我道歉。”季昀灼捏了一把夏引溪的脸,终于肯放开他,临走时没忍住,又摸了一把他的头发。
“……你摸猫呢,快走。”
人都走了,夏引溪反而睡不着了。
果然还是有白月光啊。
但又有一点不合理,季家这样的大家族,能和季昀灼相识,应该也不会是普通的身份。
可白以衡他们却不认识他。
到底是什么人,能在认识季昀灼的同时不认识其他人,这样的家庭,又为什么会换走夏玉成和孟书雪的孩子?
夏引溪的脑子里已经演起一出狸猫换太子的商战大戏,夏孟联姻被很多人忌惮所以有人对他们的孩子下手,把亲生儿子培养成最大的竞争对手二十年后自相残杀……
彻底不困了。
第二天,夏引溪顶着有点发青的眼圈下楼,李一黎和程皓头挨着头鬼鬼祟祟嘀嘀咕咕,因为离得太远听不清,但隐约能听到“让你胡说”“把夏小溪气的”“没跟我哥一起”“杀我灭口吗”。
过了一会儿,季昀灼也出来了,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程皓坐着都感觉到腿软,扶着李一黎小声道:“我这辈子都不喝酒了。”
李一黎:“这个誓我也发过。”
“?”
不过季昀灼没找他麻烦,吃过早饭就带着夏引溪回家了。
“季总。”刚进家门,夏引溪就开口道,“我想动用一点特权。”
季昀灼回头:“什么特权。”
“今天不想上班了。”
季昀灼笑了声:“准假。”
夏引溪爬上楼,一觉睡到了下午三点半,窗帘隔绝了所有光源,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还以为已经第二天凌晨了。
楼下隐隐约约有点动静,夏引溪以为是佣人来打扫卫生,也没在意。
季昀灼本来就不喜欢家里有人,之前就只有两三个佣人在,他搬过来以后更是直接给佣人们放了假,让她们自己排班隔三差五过来打扫卫生。
做饭也是提前通知阿姨,不过他们不经常在家吃饭,家里厨房一个月的开火次数屈指可数。
可能就是因为少了些烟火气,他总是觉得季昀灼的房子没有“家”的感觉。
这里一切都板板正正规规矩矩,在季昀灼喜欢上他之前,和他对这个人的印象一模一样。
……真不知道季昀灼突然发什么疯,喜欢他干什么。
夏引溪点开购物软件,逛了一会儿,买了几个玩偶,又下单了几套乐高。
刷了一会儿看到一个两米高的巨大娃娃,毛绒绒的很可爱,但这么大一只一直放在卧室里有点碍事,可以送回家,他偶尔回去的时候就能看到。
收件人先写夏玉成好了,他爸会替他收好的。
推荐页出现了一个小猪造型的透明存钱罐,宣传图是满满当当的金豆子,另附八个大字:攒金攒福,一月一豆。
夏引溪觉得这样存钱也还不错。买了一个罐子和一颗1g的金豆子。
但是转念一想,一月一豆什么时候才能把罐子装满,不如一天一豆。
夏引溪点点点,先买了两个月的。
两个小时过去,订单已经新建了五十多个,季昀灼一下午都没发消息,夏引溪以为他又有应酬,起床觅食去了。
好几天没回来了,不知道冰箱里有没有东西……
这样想着,就和沙发上的人对上了眼神。
夏引溪嘴比脑子快:“你怎么在这?”
季昀灼一哽:“这是我家。”
“我不是这个意思。”夏引溪干笑了两声,“你这么早下班啊。”
“中午就回了,十二点的时候看了你一眼,还没睡醒。”季昀灼起身进了厨房,“午饭是不是没吃?”
他拿出保温箱里热着的饭盒:“公司食堂带回来的。”
明季的食堂很合夏引溪的口味,他说了声“谢谢”,坐到了餐桌边。
季昀灼垂着眼睛帮他摆好饭盒,又去给小橘添了猫粮,突然没头没尾地问了句:“你会对宋百川说谢谢吗?”
夏引溪:“?”
季昀灼顿了下:“我们是合法夫夫,你不用对我这么客气。”
这话刚领证的时候他就说过,但夏引溪一直对他很疏离,现在虽然总对他摆脸色,但好歹说明两个人熟络了。
何况……他发脾气也挺可爱的,脸上的表情多了很多他没见过的,鲜活,明媚,特别有生命力。
夏引溪只觉得他奇怪,跟他好好说话还不愿意,非要他阴阳怪气才舒服?
而且又莫名其妙提东海干什么,他……原身跟东海都认识二十多年了,那能一样吗。
他不接话,季昀灼自己会接:“下个月的金融峰会,你一起去吗?”
夏引溪知道这个,他爸妈也说过,因为保密性质极高,会议期间不允许联系外界,无聊的很,他才不去。
见他摇头,季昀灼也不强求:“那我带高迁。”
夏引溪好笑:“特级助理的工作是我能做的吗?高迁竟然是第二选择。”
“你去的话,我不去也行。”
季昀灼语气里没有玩笑的意思,夏引溪的大学是顶尖学府,专业也对口,给他当助理的这段时间,虽然总是一副摸鱼躺平的样子,但很多方案和决策扫一眼就能看出问题。
有时候季昀灼疏漏的,夏引溪会随口提醒,季昀灼犹豫的,夏引溪也能给出建议。
简直是扮猪吃老虎的扫地僧。
直到现在季昀灼才明白为什么夏玉成和孟书雪会对夏引溪这样溺爱,正因为夏引溪有能力做好一切,他们才不担心他的未来。
夏引溪警惕地动了动耳朵:“别想让我打白工。”
季昀灼摇摇头:“我可舍不得,不过那几天的工作要麻烦你帮我看一下。”
夏引溪忽略前半句话:“看什么?”
“我怀疑季文江和他们有联系,开会几天是个可乘之机。”
夏引溪咽下一口汤:“他们要搞小动作,我也做不了主啊。”
“你也是公司股东。”
季昀灼看他把嘴唇吃的润润的,忽然涌起一股尝尝这菜什么味道的冲动,夏引溪忽然伸手指他:“住脑。”
“……”季昀灼失笑,“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他还没开始细想呢。
“呵。”
眼睛里都快演上小电影了!
小橘从背后蹿到了季昀灼肩头,一大一小两个脑袋一起盯着夏引溪吃饭,看得他浑身不对劲,伸手把猫拎了过来,弹了它一个脑瓜崩。
不许和季昀灼这么亲,以后离婚要是不跟他他就要打孩子了。
“喵呜……”
小橘被夏引溪猛搓脑袋,还是一个劲往他怀里钻,乖的不像话,季昀灼伸手,借着摸猫的动作蹭了下夏引溪的脸。
“……”
夏引溪皱眉看向他:“你别耍流氓行不行。”
是不是觉得自己动作很隐蔽别人看不出来啊。
他是眼睛瞎还是没触觉啊?!
季昀灼完全没有被拆穿的窘迫,反而又光明正大地摸了一把,夏引溪生气的时候会习惯性鼓一下腮,他想戳很久了。
是想象中的手感,软软的,弹弹的,滑滑的。
夏引溪反手拍开他,警告道:“我真的会抽你。”
季昀灼求之不得。
但这话不能说给夏引溪听,本就追不到人,可别难上加难-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季昀灼越来越明目张胆,在公司对夏引溪说话也不装上下属了,一到饭点就喊人去小食堂,旁若无人地监督他吃饭。
夏引溪拒绝也拒绝不了,跑也不知道往哪跑,好在小食堂只有他们两个,不至于被人撞见季昀灼非要给他擦嘴。
但即便如此,公司员工探究的眼神还是一道又一道,伴随着意义不明的笑和互看手机的小动作,很明显,他们有个专门蛐蛐领导的群,现在夏引溪也被加入了蛐蛐名单。
有时候看着季昀灼的背影,夏引溪总会忍不住想如果现在追上去踹他一脚,会不会影响季总形象,从而影响明季的股价。
不过上次孟女士揪夏玉成耳朵被人看见,在热搜上挂了三天三夜,股价反而还涨了。
……还是算了,怪丢人的。
还有一件很奇怪的事,夏引溪发现高迁看手机的频率变高了。
特级助理也终于看透人生,认识到摸鱼的好处了吗。
“高助理,季总让您拿前天和远航的合同过去,顺便问一下夏助理吃不吃日料……”业务部的实习生敲开董事长办公的门,说话声音越来越小,她也不知道季总的指示是什么意思,但夏助理看起来脸色不是很好。
夏引溪冲她笑了下:“没事,我跟季总说。”
手机键盘还是太小了,不够他骂季昀灼的:你没事让人家实习生传什么话啊?不能发消息问?
季昀灼回复:手机在投屏
夏引溪:胡说八道!你开会不带电脑吗?!
季昀灼:这么难骗啊
夏引溪不想再回,把手机放到一边,他早就说季昀灼最近神神经经的!
这段时间夏引溪仗着自己只有季昀灼一个直属领导,每天提前二十分钟就早退,反正季昀灼很忙,经常早就过了下班时间都还没回,到下班的时间点他还会给季昀灼发个打卡消息,就这样卡bug,一直都没被发现。
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季昀灼提前结束了会议,把正准备溜走的人抓了个正着。
“……”
四目相对唯余尴尬,夏引溪有点怨转凉的天气让他今天穿了个外套,不然还能狡辩一下他不是想下班。
季昀灼看了一眼手表,眼里带笑:“去吃饭吗。”
约了这么多天的晚饭都没约到,夏引溪就是不松口,季昀灼也实在没办法,只能放轻语气,带着点无奈问道:“粤菜吃不吃?”
夏引溪坐回工位:“还没下班。”
这是又在想理由拒绝他了。
季昀灼不拆穿,坐下签了几个文件,两张桌子因为他的私心,距离比夏引溪刚来的时候近了一大半,坐在那边能隐约看到文件内容,半晌,他听到夏引溪问:“你家有玉石矿?”
“嗯。”季昀灼正在看文件细节,没有抬头,“有几个。”
夏引溪把“这合法吗”的疑问咽了下去,故意找茬道:“所以你也会鉴别原石?那天我要买石头你怎么不拦着我。”
他的石头虽然很争气,但看外表就是一块普通石头,不然夏玉成和宋百川也不会都不看好,买的时候季昀灼竟然不提醒他,是不是打算看他笑话!
“我不会。”季昀灼抬头看他,“而且你开心比较重要,我打击自己老婆干什么?”
他这话摆明了是在占人便宜,夏引溪一时没想好先反驳哪一句。
“经营玉石矿但不认识翡翠原石,你哄谁呢。”
“哄我老婆。”
“……”夏引溪懒得理他,低头玩手机了。
季昀灼签完所有文件,起身坐到夏引溪的椅子扶手上,按住他试图躲开的肩膀,笑道:“真不认识,专业的事有专业的人去做。”
这话半真半假,他虽然不专业,做出一些基础判断还是可以的,那天不告诉夏引溪确实是因为不想坏他的兴致,但也有一点想看他得知那只是块普通石头后不高兴的小表情。
不过那块石头真的出人意料,夏引溪看起来也不像懂玉石的样子,那一单纯粹是靠运气。
这得是多好的运气?季昀灼现在看夏引溪都像在看一只小吉祥物。
小吉祥物还没想出理由拒绝他的晚饭邀请,眼看已经过了下班时间,夏引溪有点着急回家收快递,他买的玩偶和金豆子都到了。
但季昀灼就坐在他旁边,没规没矩没有风度地半坐在椅子扶手上,一条手臂还横在椅背后,看起来像把他圈在了怀里。
彼此身上的香味逐渐缠绕在一起,季昀灼看着夏引溪腕上的手表,忽然笑了下:“我给你买了辆车。”
“嗯?”夏引溪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阿斯顿马丁的新款,妈说你喜欢。”
原身会开车?
夏引溪刚来的时候把整间卧室都翻过了,没看到驾照。
当时脑子不太清醒,现在想想,这种富家少爷哪有不会开车的,况且驾照这东西应该放在常开的车里了,卧室里找不到也正常。
夏引溪脑子一转,笑道:“我妈没告诉你,我现在已经不喜欢了?”
季昀灼一愣:“什么?”
“她没告诉你,从小到大,我都是一个三分钟热度的人吗。”夏引溪站起身,修长的手指轻点在季昀灼的胸口,珠宝的表带折射出晶莹的光,一个合理的谎言随之形成。
“乐器,油画,马术,射击,机车,跑车,每一个我都在兴趣正高的时候玩过,每一个都没有超过半年。”
“你也一样。”
夏引溪秾丽的脸上挂着清浅的微笑:“季总,我承认同意结婚是因为你的长相很对我胃口,但现在,我对你没兴趣了。”
气氛骤然坠到冰点,季昀灼漆黑的眼眸溢出不知名的情绪,直勾勾看着夏引溪,深不见底的目光一寸一寸描摹过这张无情的脸蛋,最后落到他的眼睛上。
夏引溪毫无惧色地同他对视,办公室里安静的只剩呼吸声,还有仅当事人可见的,震如雷霆的心跳。
“还没玩到,就没兴趣了吗?”
季昀灼声音低沉,与他平时对夏引溪讲话的语气截然不同,以至于夏引溪根本听不出此时此刻这到底是嘲讽还是真心。
只能一动不动地看着季昀灼低头,靠近,任由他灼热的气息洒在耳垂和颈侧。
“你对那些东西,是学会了,玩够了,才腻味的吧。”
季昀灼垂眼,看着夏引溪白皙的耳垂,蓦地凑近,含住轻咬,感觉到他的僵硬和战栗,才满意地松口:“没亲过,没睡过,这样就够了吗?”
作者有话说:夏小溪:一直在拒绝
季总:在一连串拒绝里见缝插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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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夏引溪转过头和他对视, 眼睛一眨不眨:“怎么,你愿意让我玩?”
季昀灼低头靠近,夏引溪心头狂跳, 但输人不输阵,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唇与唇的距离只剩几厘米, 彼此的呼吸纠缠在一起, 最后一刻,夏引溪认输, 扭头拉开了距离。
用一个谎去圆另一个谎, 要编的理由只会像季昀灼的存款一样, 利滚利滚利滚利,越滚越多。
夏引溪也是脑子一抽才用这个来拒绝季昀灼。
季昀灼有些遗憾,漫不经心地补了一刀:“学过这么多东西, 没学过茶艺?”
刚来公司的那天泡个茶泡的兵荒马乱。
“要你管。”夏引溪恼羞成怒,反手握拳抵住季昀灼的胸口推开他,另只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对茶艺没有兴趣,对你也没有, 别对我动手动脚!”
要不是怕季昀灼顶着乌眼青下楼被员工看到他真的想一拳。
夏引溪觉得自己脾气真是太好了,这个时候还考虑他的面子, 这种想找两个老婆的渣男就应该挨抽。
家里的快递有专人送到门口,两人到家时门外的快递架已经堆满了,夏引溪抱进屋里拆了几个玩偶, 随手往沙发上一扔当抱枕,剩下的拿回了自己卧室。
那个装金豆豆的罐子,夏引溪把它放到了床头的柜子上。
季昀灼一直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摆玩偶, 放罐子,倒豆子。
罐子是一个透明的小猪,大概有十几厘米高,那一点点金豆只占据了一个小角落,看着怪寒酸的。
这种罐子李一黎家里也有一个,是装满了金豆的,当个摆件,但只有手掌大小,比夏引溪这个小了一倍不止。
季昀灼永远看不懂夏引溪的行为,简直比猫还难理解,买了这么大一个罐子为什么不把它装满呢,空荡荡的摆在那里一点都不美观。
今天在办公室玩毛线团他也看不懂,外宣部有几个女孩会带毛线钩针到公司摸鱼他是知道的,可外宣部在二楼,这东西是怎么到夏引溪手里的?趁他不在的时候下楼串门了?
但夏引溪不是会去主动结识人的性格。
话说回来,夏引溪是不是喜欢亮晶晶的东西?
虽然不喜欢戴首饰,但拍卖会上的那块手表这几天一直戴着,果然是喜欢金子和宝石的吧。
季昀灼若有所思,但没有问,最近夏引溪摆明了不想理他,问三句只回答半句,他还是少问些无关紧要的事,多问些有用的。
比如:“明天出去吃午饭吗?”
“不吃。”
意料之中的回答,季昀灼也不在意:“周四周五公司团建,你要去吗?”
夏引溪还在纠结玩偶的位置,正拿着一只兔子不知道往哪摆:“和乔姐她们一起。”正好孟女士寄来几块新款手表,送给上次帮他说话的同事们,就当道谢了。
周五这天,夏引溪难得早早到了公司,和人事部业务部的人集合后,一起上了大巴。
“小夏,大巴坐的惯吗?”乔研问道,“公司给的交通补贴很多,所以我们每次都包大巴,剩下的钱分一分又是好几天的工资。”
“当然,对你和高迁来说可能就是半天工资。”
夏引溪笑了下:“我工资没这么高。”
乔研:“真的呀?我以为你和高特助差不多。”
夏引溪还没回答,乔研突然脸色一变,安静下来,他回头一看,就见季昀灼拎着背包走来,若无其事地问道:“还有空位置吗?”
“有的有的有的!”
季昀灼今天没穿西服,头发也没怎么打理,休闲内搭外套了件飞行夹克,少了些凌人的气势,乍一看像个大学生。
但还是有一种上位者与生俱来的气质,让人不敢过多交流。
不过唬得住大多数人却唬不住夏引溪,两个部门的同事都上车去了,只剩他们两个还站在下面,夏引溪看着他:“你不是从不参加吗?”
“突然想参加了。”
“没有人想在出去玩的时候看到领导。”
话虽如此,但毕竟是“团建”,季昀灼在场也是应该的,只是他这么多年从不参与,大家就都把团建当成了不带领导的公费旅游。
“我自掏腰包给你们加两倍团建经费。”
夏引溪:“……”好诱人的条件。
最后两人还是一起上了车,坐到了最后排的角落里。
让季昀灼纡尊降贵地坐这种大巴,乔研也有点坐立难安,捧着手机给高迁发消息问他要不要现在去给季总租一辆劳斯莱斯。
高迁费解:季总自己又不是没有
乔研:那他怎么不开自己车!!
高迁发了一个沉默的表情,守口如瓶。
夏引溪靠着窗,也在拿手机发消息,怒而发了十几个表情包轰炸季昀灼:你想干什么!
季昀灼:“来找你玩。”
“……”
他声音不大不小,大巴里安静的只剩引擎声,夏引溪低头按手机:你能不能打字
“最近签字太多了,手疼。”
气氛更奇怪了,高迁非常有眼力地转移大家的注意力:“乔姐,酒店定在哪里了?”
“啊!”乔研赶紧看了一眼订单,“定的咱们明季的临海酒店,有内部折扣……需要给季总定吗?”
高迁尽职尽责:“不用,我打电话让人打扫一下。”
明季的酒店常年留着季昀灼的总统套房,提前通知本就是高迁的本职工作,季昀灼“嗯”了声:“所有人回去后申请这两天的加班费。”
“!!”
“谢谢季总!”
本来就是带薪公费旅游,来不来全凭自愿,现在还有加班费拿,季昀灼带来的拘束感一下变得没那么重要了。
大家不再拘谨,有说有笑地聊了起来,拍照的放歌的群里炫耀加班费的,夏引溪总算松了口气。
目的地就是酒店,两个小时的大巴坐的夏引溪屁股麻麻的,他侧身动了下,心说自己是穿来之后当富二代当习惯了吗,现在这么脆弱了?
由俭入奢果然很容易啊。
季昀灼看着他的动作,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你别发神经。”夏引溪压低声音,“您金尊玉贵的坐得惯大巴吗?”
季昀灼忽视他的阴阳怪气:“你不也身娇体……”
“好了闭嘴吧。”大巴座位狭窄,两个一米八几的男人坐在一起实在拥挤,夏引溪想挪一挪放松一下腰臀,却发现两个座位中间没有扶手,只好撑了一下季昀灼的大腿。
这种自然而然、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亲昵让季昀灼心情很好,但没有出声提醒,免得夏引溪反应过来又要和他保持距离。
夏引溪在座位上咕蛹了半天,两条长腿怎么放都不对劲,季昀灼又拍了拍自己的腿。
夏引溪懒得理他。
到了酒店,夏引溪拖着麻木的双腿上了电梯,到达三楼,其他人走出电梯,夏引溪的手腕还被季昀灼紧紧抓着。
电梯门关上,到了五层,季昀灼才开口:“这个电梯不能上顶层。”
夏引溪一股无名火:“那您上来干什么啊。”
“怕你不和我住。”
“你自己……”
“我和你住也行。”
夏引溪叽里咕噜不知道骂了什么,回到一楼换了通往顶层的专属电梯。
乔研订的都是大床房,他才不要和季昀灼挤一张两米的小床。
两个部门的团建没有计划,主打一个自由,夏引溪腰酸背痛,躺在床上看群消息,几个女生说一会儿要去海边拍照,为数不多的四个男人说要先吃饭。
高迁私聊夏引溪,问他一起吃饭吗。
夏引溪回:中午不吃了,晚上吧
高迁:那季总呢
夏引溪起床去找季昀灼,看到他正拎着两个人的行李全放进了主卧,顿时被无语到来气:饿着他
高迁:……好的
“附近只有海鲜,饿了先让酒店做点别的送上来。”季昀灼收拾好行李,找到次卧来,不由分说地给夏引溪盖上被子,完全没给他反应的时间,俯身连人带被子一起抱去了主卧。
夏引溪已经失去反抗的力气,整个人被裹进被子里,十分无语地看着季昀灼:“你到底想干什么?”
季昀灼坐在床边,低头看他,两个人之间明明还有一段距离,但夏引溪还是错觉似的感觉季昀灼的呼吸扫在了自己脸上,不自在地偏开了脸。
“想追你。”季昀灼最近像被鬼上身似的,说话直白的让人招架不住,夏引溪不看他的眼睛:“不许追。”
“你不高兴的时候很像小橘。”
“……?”
“很可爱。”季昀灼戳了戳他的脸,“软乎乎的。”
夏引溪瞳孔地震,季昀灼是不是疯了。
更让他震惊的是,自己竟然对季昀灼的触碰完全不反感。
他和季昀灼已经熟到被摸脸被公主抱都可以的地步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夏引溪不明白,他觉得自己身体的程序出现了bug。
一个人躺在床上的时候,是很私人的时间,没有人会盖着被子让人坐在自己床边,除非是家人,或者很熟很熟的朋友。
夏引溪一直很有边界感,对朋友也不会过于亲近,但他现在忽然意识到,自己离季昀灼太近了。
在外人面前演戏的时候牵牵手抱一下就算了,为什么只有两人的时候他也总是自然而然地靠到季昀灼身上,而且回老宅的那天在车上他竟然完全不抗拒枕季昀灼的大腿!
虽然也不是第一次枕了,但是……
但是他们两个都喜欢男人,这样是不是有点过界了。
夏引溪叹了口气,只是任务而已,不应该和任务对象发展出多余的感情,而且他有点钻牛角尖,他接受不了自己男朋友心里还有别人。
不知不觉都已经领证好几个月了,正好春天过完二十三岁生日,离婚的时候真少爷也差不多该回来了。
他脑子里的这个系统似乎很怕他和季昀灼离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一年的期限限制,还是要等一年期满再看看它什么反应。
夏引溪缩在被子里久久不说话,季昀灼就一直看着他,半晌,伸手拉了一下被子:“别憋坏了。”
“季昀灼。”夏引溪的声音闷闷的,语气软软的,“你不要喜欢我好不好?”
“我们之前不是挺好的吗,你拿你的股份,我……”我做我的任务。
季昀灼听着他的话,忽然感觉有些呼吸不畅:“我就这么让你厌烦吗。”
“为什么这么快就对我没兴趣了?之前是因为什么有的?”季昀灼平稳着语气,但细听之下还是有轻微的颤抖,夏引溪用被子蒙着头,没能察觉。
夏引溪不敢说话。
那些话本来就是随口说来忽悠他的,人和爱好怎么能一样呢。
爱好可以玩够了就扔,季昀灼怎么可以。
“夏引溪,说话。”
“就……长得好看。”
“现在不好看了?”
“……看腻了。”
“我去整容。”季昀灼语气平静的有些诡异,“你现在喜欢什么样的。”
夏引溪:“?”
夏引溪坐了起来,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应该去找一个对你有兴趣的、喜欢你的,你整……你能不能正常点,我有点害怕。”
季昀灼还是那个问题:“现在喜欢什么样的。”
“……”
安静半晌,夏引溪忽然抬手捏住了季昀灼的脸。
这张脸确实好看,他第一次见的时候就这样觉得了。
季昀灼垂着眼睛看过来,睫毛细密,在下眼睑投下浅淡的阴影,从夏引溪的角度看过去,能看出他的眼球带着不易察觉的琥珀色。
但平时和他对视的时候,是漆黑的。
“那你追吧。”夏引溪松了口,反正追他他也不会同意,先稳住季昀灼好了,免得他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壮举。
季昀灼眼睫一颤,夏引溪收回了手,警告道:“但不许对我动手动脚。”
“好。”
“……也不许去整容。”
作者有话说:夏小溪:他是不是fong了
今天发现楼下的桃花开花了,真好呀春天来了耶
谢谢大家的营养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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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其他同事已经在沙滩上汇合了, 夏引溪从一开始就想不通为什么要在凉飕飕的秋天来海边玩,所以现在也没去凑热闹,披着毯子坐在客厅落地窗前的懒人沙发上看海景。
季昀灼叫了酒店的午餐, 把移动餐桌推到了夏引溪面前。
“你歇会儿吧。”夏引溪浑身都不对劲,这个人追人的步骤怎么是当保姆啊?
刚才就一直在收拾行李, 收拾完又把他抱到这里来然后回去叠了被子, 现在又给他穿围裙。
夏引溪不明白,他还在床上躺着呢, 突然叠什么被子啊?
其实季昀灼只是高兴的有点手足无措, 一时不知道应该干什么, 现在不能亲不能抱,他不找点事情做真的会忍不住对夏引溪动手动脚。
“我想吃海肠捞饭。”夏引溪边吃饭边看酒店的宣传册,上面的菜色看着超有食欲, “还有这个虾!”
季昀灼看过去:“海肠也是海鲜,你不能吃。”
夏引溪捧起菜单:“我可以先吃过敏药,就一次没事的。”
季昀灼对他的胡言乱语充耳不闻, 俯身在沙发上扒拉出一个位置,坐下看他吃饭。
那天孟书雪说夏引溪对吃的欲望不大, 但偶尔总想吃一些自己不能吃的,交代他监督夏引溪好好吃饭, 不能碰过敏的东西。
结婚几个月了,夏引溪明显气色更好,脸上也能捏到肉了。
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季昀灼就觉得这个人漂亮的难以形容, 现在被他养的骨肉匀亭,更是精致得像博物馆里完美的雕塑。
真好看。
真好看啊。
“老婆。”
“别乱叫。”
“你好漂亮。”
夏引溪筷子一顿,挪开自己挨着季昀灼的那条腿:“你好好说话。”
好奇怪的语气,听的他后背发凉。
虽然说要追夏引溪, 但季昀灼的感情经历还不如白纸,一点追人的经验都没有,而且夏引溪娇生惯养的,不缺钱也不缺爱,他实在不知道应该从哪里入手。
他身边也没有能帮他参谋的军师,一个个都是废物。
季昀灼坐在夏引溪旁边,把联系人列表翻了两遍,点开了程瑞宣的聊天框。
半晌,还是没发出消息,又把手机收了起来。
夏引溪目睹了一切,瞄到屏幕上的消息,头顶缓缓浮现一个问号。
原来季昀灼也会让人“滚”吗。
发了这个“滚”之后好几个月都没再联系。
夏引溪八卦之心蠢蠢欲动,看备注这个人应该就是程皓他哥,好想知道他们之前在吵什么,季昀灼今天突然点开对方的聊天框是想干什么,准备和好吗?
“晚点我要出去,晚饭你和他们吃,不许吃过敏的东西。”季昀灼嘱咐道,“我会让高迁盯着你。”
夏引溪瞬间垮下脸:“知道了,你去哪?”
“谈生意。”
傍晚时分,季昀灼换了正装准备出门,回头看到夏引溪阖眼陷在懒人沙发里,小猫一样,没忍住大步走过去,撸了一把他的头发。
“叮咚”一声,放在一边的手机屏幕亮了,季昀灼看了一眼,是夏玉成发来的消息:年初那个项目差不多了,拿着花
紧接着是银行的短信,卡里到账两百万元。
季昀灼目光一凝,又摸了一把夏引溪的头发,起身离开了-
夏引溪睡醒的时候房间里已经没人了,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站在镜子前迷瞪了半天。
这懒人沙发是不是质量不太好会起静电啊,都把他头发蹭成这样了。
又眯了一会儿,夏引溪才拿起外套出去逛了一圈,把小礼物分给了几个同事。
乔研双手捧着手表,眼里放光:“仲夏孟的新款啊,这得小十万吧,这、这是干什么呀……”
“季总说是你们向他举报有人背后造谣我,这个是谢礼。”夏引溪笑了下,“谢谢你们。”
另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孩声音颤抖:“顺嘴的事,我们早就看那几个人不顺眼啦,这太贵重了呜呜。”
“不贵,收下吧。”
夏引溪又在沙滩上坐了一会儿,天色渐晚,海风愈发凉了,几个男同事照顾他去喝酒,乔研扔了个贝壳过去:“别带坏小夏!!”
高迁站在距躺椅不远的地方,抱着一个椰子,警惕地加着班。
夏引溪:“……”
难怪人家能年入百万呢。
海浪声一声高过一声,惊涛骇浪往岸边打来,有工作人员拿着喇叭提醒起风了,让大家抓紧离开海滩。
夏引溪坐起身,鼻尖上落了一滴水,下雨了。
几人回了酒店,突然有人问:“季总呢?”
夏引溪:“谈生意去了。”
“季总好忙呀……”
“还以为季总真的是来跟我们团建的。”
“哇靠早上看到季总吓我一跳!”
“季总去谈生意没带我?”
众人眼神“唰”地落到高迁身上,见唯一的特助表情裂开,夏引溪安慰道:“不是给你留了别的工作。”
高迁:“也是。”
乔研好奇道:“什么工作?”
高迁把守口如瓶贯彻到底:“秘密工作。”
明季的员工别的不说,保密意识都是一等一的,没人再好奇高迁的工作,有人提议:“外面下雨了,我们回房间玩桌游吧?”
“这么多人,房间里装的下吗?”
“如果我们偷偷溜进季总的总统套房……”
“大胆!!!”
好在酒店有休闲室,乔研找前台开了一间,拿着钥匙上楼了。
双马尾女孩跟在她身后,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了什么,两人一起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
才打了几把斗地主,夏引溪就有点坐不住了。
从小就是这样,一般的社交场合可以应对,但在人多的环境里待太久,就会一边烦躁一边犯困。
养父母常年在医院照顾他们的亲生儿子,总不在家,独自一人的生活不会让夏引溪感到孤独,他反而很享受这份安静。
但很奇怪,现在好像出现了一点意外。
明明只是小半天没见季昀灼,怎么总是莫名其妙地想起他。
而且夏引溪发现自己不仅不排斥和季昀灼一起生活,就连睡醒后看到床上有个大活人也不排斥了。
可能不止“不排斥”……
有些事夏引溪不想直面,也不想承认,干脆自欺欺人地不去想这个问题,他只要完成任务,顺利离婚,离开这个地方。
话说回来,他最近总觉得对自己那个世界的记忆有些模糊,原身的过去反倒愈发清晰,不管是在记忆里还是在梦里,好像有一股力量催促他“记起”原身的一切。
这个系统总在他的脑子里待着迟早要出问题,现在就能干涉他的记忆,往后指不定会有什么更过分的。
但夏引溪还不知道怎样才能赶走它,只能静观其变,先做任务。
“季总!”
“季总回来了。”
同事们起身打招呼,季昀灼微微点了个下头:“夏助理,来一下。”
夏引溪赶紧放下牌跟了上去。
太好了世界终于安静了。
“不想玩就回房间,没必要为了融入他们委屈自己。”
夏引溪正昏昏欲睡,就听到这句话,奇怪地抬起头:“你怎么知道我不想玩。”
季昀灼捏了下他的脸:“都写在脸上了。”
夏引溪侧头躲开他的手:“你来之前的一小会儿我才开始不想玩的,没委屈。”
“看出来了,玩的太入迷,都不回我的消息。”
电梯到达顶楼,夏引溪边拿手机边走出电梯:“发的什么……”
【您账户于7月18日19:37存入50000……】
短信在通知栏显示不全,夏引溪解锁手机,先点开季昀灼的消息看了一眼,是银行短信发来后五分钟:新项目定下来了,拿着花
“?”
他又点开短信,数了数,是五百万。
夏引溪好笑道:“这是什么意思?”
又想给他当爹是吧。
“我不会追人。”季昀灼回身关上房门,声音透着一丝疲惫,语气却十分认真,“但我猜爸每次给你转零花钱应该也会给妈转,我学一下。”
还真让他猜对了。
夏引溪的心脏在胸口里扑通扑通跳着,说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情,心软,雀跃,还是感动?
最后只有嘴硬:“抄袭我爸,好没创意。”
看得出他口是心非,季昀灼笑了下:“我会努力的。”
“……不用太努力。”没必要在他身上浪费精力。
季昀灼却理解成别的意思,明显愣了一下:“我不用太努力就能追到你吗?你……”
“不是这个意思!”夏引溪推着他的肩膀把人赶去浴室,“快洗澡吧我要睡觉了!”
浴室门一关,夏引溪就后悔了。
应该他先洗的,好困。QvQ
靠在沙发上迷糊了好久,终于听到了浴室门响,夏引溪睁着一只眼睛跑过去,迎着一股热气潮气进了浴室。
出来的时候季昀灼还在看电脑,夏引溪没打扰他,裹着浴巾回了卧室。
主卧也是一面落地窗,窗外是无际的海面和零星的灯光,鬼使神差的,夏引溪打开了窗。
带着咸湿气息的海风瞬间吹开那扇窗,发出“呼啦”一声,夏引溪这才想起下午回来时工作人员的话,起风了。
白天的清波碧浪变成了狂风巨浪,呼啸声连这里都能听见,突然,身后一只大手推上了窗,不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头发还湿着,开窗吹风?”
夏引溪把毛巾盖到头上,有些心虚:“半干了。”
“去吹干。”
“噢。”
吹风机呼呼响着,夏引溪犯困又犯懒,吹着一个位置出神,半晌,手里的吹风机被拿远,季昀灼站到他身后,一只手轻轻拨动头发。
“夏引溪。”
夏引溪先发制人:“吹风机不能靠这么近!”
季昀灼:“明知故犯。”
“你能不能别说我了,我爸都不这么说我。”夏引溪低头揉眼睛,“半干就好了,我好困。”
季昀灼从下往上捋了一把他的头发,没有明显的潮湿,这才放下吹风机:“去睡吧。”
迷瞪着眼睛进了主卧,夏引溪忽然后知后觉,刚刚季昀灼是不是偷偷摸他腰了?
一手拿吹风机一手拨他头发竟然还能抽空偷偷摸他,怎么做到的……
陷入沉睡的前一秒,夏引溪还在想,难道自己是被温水煮青蛙了,怎么就这么自然地接受了季昀灼帮他吹头发,还一点没犹豫就走进了这个房间。
被季昀灼做局了!
作者有话说:并非用手摸的(
妇女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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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二天从季昀灼怀里醒来, 夏引溪已经有些破罐破摔,他不仅不排斥被季昀灼抱,甚至还觉得对方身上的味道蛮好闻的。
不然和他谈一下恋爱吧, 又不是谈了就不能分。
夏引溪心里咕哝咕哝骂季昀灼,身体却本能地又往他怀里窝了窝, 不得不说这个人确实挺暖和的。
放在柜子上的手机响了一下, 夏引溪耳尖一动,抬头看了一眼季昀灼, 还没醒, 于是动作很轻地爬到他背后, 拿过手机,缩回怀里,抓着季昀灼的手用他的指纹解了锁。
新消息是合作方发来的, 夏引溪没点开,而是找到了程瑞宣,做贼心虚似的又看了一眼季昀灼, 见他呼吸平稳,才点开了聊天框。
两个人的聊天记录停留在几个月前, 往上一翻就是程瑞宣发来的满屏幕问号:????你结婚了
季昀灼回:嗯
程瑞宣:????白月光不找了
这句没得到回复,程瑞宣又问:商业联姻吗?你终于妥协了?兄弟你这种行为我不是很支持哈, 爱情是神圣的你现在不干净了就算以后找到白月光他也不会再要你了!
季昀灼回了个“滚”。
夏引溪:“……”
这兄弟俩的性格怎么这么像,还以为当哥哥的会比较成熟稳重。
把手机放回原处,夏引溪又躺了一会儿, 把系统叫了出来:【统,我想离婚。】
系统天塌了,发送了一大串乱码:【宿主!!!不要哇!!!】
【你说离婚分的钱多,还是丧偶分的钱多?】
他的语气很平静, 系统战战兢兢地抖出电音:【犯法的事咱可不能干啊……】
夏引溪微笑:【开个玩笑,哈哈。】
系统不敢笑:【可是男主很喜欢您,您不喜欢他吗?】
夏引溪:【他喜欢白月光。】
系统:【爱情是会转移的……】
夏引溪现学现卖:【爱情是神圣的他现在不干净了白月光回来不想要他了怎么办?】
系统:【????】
系统:【??!!!你们做了?!?太好……咦我这没收到数据啊??】
夏引溪:【?】
系统:【……】
沉默几秒,夏引溪轻声:【你和我有不一样的任务,是吗?】
【…………@*¥í&$%〃¥】
系统发送了一串乱码,不再出声了,夏引溪暗自冷笑,原来这个系统的任务是这种淫.秽.色.情的东西。
它这辈子别想完成任务了。:)
刚刚莫名其妙萌生出来的谈恋爱的想法被夏引溪按了回去,季昀灼或许现在是喜欢他的,但白月光的分量那么重,谁能保证他们重逢的一瞬间不会死灰复燃呢。
到时候搞得大家都怪尴尬的。
夏引溪枕着季昀灼的胳膊出神,这家酒店的天花板也挺好看的。
“怎么不看了。”
突然响起的声音咋了夏引溪一跳,缓过来后反手给了他一拳:“干嘛装睡?”
季昀灼低低地笑起来,两条手臂一起用力抱紧了他,微哑的声音近在咫尺:“可以多抱一会儿。”
“松手,我要起床了。”
季昀灼装没听见:“手机随便看,一会儿把你的指纹录进去。”
夏引溪偷看人家手机本来就有点心虚,恼羞成怒地又给他一拳:“不想看,对你没有兴趣对你的手机也没有!”
锤完又轻轻握了下拳,季昀灼的胸肌怎么软软的……好弹哦。
手背不太能判断手感,用手心试试呢……
夏小溪,住脑!
他心猿意马的,枕边人还一个劲往他颈窝里钻:“老婆,你好香。”
“你能不能别耍流氓。”夏引溪侧过身,把脸埋进了季昀灼胸口。
虽然不谈恋爱,但是埋一下应该合法吧。
反正季昀灼不介意,而且他俩有证。
夏引溪伸手戳季昀灼的肚子,硬邦邦的,他怎么记得在老宅的时候这人睡觉是会穿上衣的,什么意思呢,又勾引他。
“现在是谁耍流氓。”季昀灼胸口被夏引溪灼热的呼吸轻扫着,只想把人按住狠狠亲一通,亲得他两眼汪汪,说不出惹他生气的话才好。
夏引溪张嘴咬人,季昀灼忽然捏住他的下巴,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夏引溪,你怎么这么烫?”
呼出的气息过于灼热了,季昀灼抬起夏引溪的脸,额头贴上去,果然烫的很。
“起来,去医院。”
夏引溪拒绝:“吃点药就好了。”
“是因为吹了风还是偷吃了?”季昀灼格外敏锐,“高迁包庇你了。”
夏引溪踢他:“你别污人清白!!”
纵是百般不情愿,还是被季昀灼抱起来穿好衣服,帽子口罩捂的严严实实带去了医院。
好在只是着凉发热,夏引溪不愿意打点滴,医生开了一点药让他拿回去吃。
回去的路上,季昀灼脸色一直很难看,夏引溪坐在副驾戳他,小声嘀咕:“有你这么追人的吗,动不动就对我摆脸色。”
季昀灼放松表情:“不是对你。”
“好了少爷别自责了,换季生个病而已,经常的。”夏引溪又戳戳戳,“你这车是一直停在酒店的?”
“嗯,家里酒店都有备用车,钥匙在前台。”
夏引溪转头:“你好有钱。”
季昀灼有些莫名:“爸缺你零花了?”
昨天不是才转了一笔?
“你不明白。”那是夏玉成给儿子的,他又不是。
但是季昀灼给老婆的应该是他的吧?
热乎乎的五百万拿着,发着烧都没那么冷了。
“我们直接回家吧。”夏引溪提议,“大巴确实有点不舒服,你觉得呢?”
季昀灼笑了下:“行。”
回酒店收拾好行李,季昀灼先监督夏引溪吃了药,自己拎着两个行李箱下了楼。
“你坐后面,困了躺着睡。”季昀灼心甘情愿给夏引溪当司机,“毯子,盖好。”
夏引溪乖乖缩进毯子里,吃了药有点犯困,口齿不清地和季昀灼聊天:“下周二大暑,要放假,我周一可不可以也不去公司了。”
“可以。”
“你们公司好人性化,不调休已经很好了,节气竟然还放假。”
季昀灼开着车,抬眼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夏引溪,他半张脸都在毯子里,所以声音有点闷,看不出脸有没有红。
“从孟家开始的,妈没跟你提过?”
“嗯?”夏引溪探出头,“什么?”
“考勤宽松,假期充足,都是孟家第一个实行的。”季昀灼解释道,“其他企业想要招揽人才,就不得不提高待遇。”
企业和员工之间是双向选择,孟家在商圈算是头部,再加上这样的工作环境,大量人才争破头涌入孟家,其他企业只能被迫实行同等待遇。
“那个时候你是不是还很小啊?”
“和你一样大。”
夏引溪不满:“胡说,别总是把我当小孩。”
季昀灼笑了声:“十几岁吧。那个时候爸妈也还没坐到核心位置,这些是你姥姥姥爷两位老人家的决策。”
“哇……”
看他挺有兴趣,季昀灼继续说着陈年往事:“听说当时的股东为此吵了很久,其他企业也有意打压,不过最终也没能阻止。”
“那我爸妈也同意吗?”
“当然。”
夏引溪裹进毯子,轻轻“哦”了一声。
他对那些旧事毫无印象,不知道是孟书雪确实没提起过,还是因为他这个鸠占鹊巢的人缺少那些记忆,但这样听着,原身父母和家里长辈都是很好很好的人。
季昀灼也很好。
东海也好,哩哩也好,程皓虽然脑子缺根筋但也很好,白以衡虽然和他不太熟也很好。
才几个月,他就已经舍不得离开这些人了。
“季昀灼……”
“嗯?”
夏引溪顿了顿:“没事。”然后拉起毯子蒙住了头。
想问什么呢。
季昀灼,你真的喜欢我吗,你会一直喜欢我吗。
你会彻底忘记你的白月光,身心都只属于我一个吗。
夏引溪不得不承认,不管是见色起意还是日久生情,他现在真的有一点点,在意这个人。
一个多小时的车程不算久,到家时夏引溪已经睡着了,季昀灼把人裹着毯子一起抱了起来,单手开了门。
小橘好像早就知道有人回来了,闪电似的扑过来,扒着季昀灼的裤腿往上爬,季昀灼轻轻躲开,怀里的人咕咕哝哝的,挣脱出双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季昀灼低头贴了下他的脸,已经没那么烫了:“醒了?”
“干嘛凑这么近,我还没答应你呢。”
“你早就是我老婆了。”
夏引溪把头靠上他的肩膀,闻着令人心安的清冽味道,忽然涌起一股想接吻的冲动。
“我要回去睡觉。”夏引溪欲盖弥彰地低下头,“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季昀灼抱着他上楼,气息平稳:“本来想给你换鞋,上去换也一样。”
“午饭我不吃了,不要叫我。”
“知道了。”
夏引溪被放到床上,他看了季昀灼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说什么,翻身滚进了被子里。
季昀灼离开了房间,夏引溪不太高兴,又打了几个滚。过了一会儿,床边忽然一陷,紧接着,整个人被拥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夏引溪一愣,随即环住了季昀灼的腰:“你干什么。”
“想我陪你睡就直说,我求之不得。”
夏引溪看了眼床头的电脑,原来刚刚出去是去拿这个了,但还是嘴硬:“我没想。”
季昀灼拍了下他的屁股,对这个浑身上下嘴最硬的人无话可说,好笑道:“是我想。”
夏引溪不甘示弱地拍了回去。
男人的怀抱温暖又让人心安,夏引溪很快就睡了过去,季昀灼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哄了一会儿才动作轻缓地坐起身,掖好被子,打开电脑处理工作。
夏引溪睡醒已经是晚上,睁眼发现自己整个人是斜着的,上半身趴在季昀灼的腰上,后者靠在床头正在看电脑。
他动了一下,身下的人立刻拽过被子,重新掖好,顺手拍了拍他,继续按着键盘。
拍他这两下怎么跟他哄小橘睡觉一模一样……
夏引溪在被子咕蛹咕蛹,钻进了季昀灼上衣里,脸贴着他的腹肌蹭了蹭,好热乎。
“……夏引溪。”
“嗯……?”夏引溪懒懒地应了一声,被季昀灼按住腰,带有警告意味地捏了下。
他以为季昀灼有话要说,直接在人衣服里往上蹭了几公分,从领口往外看,只能看到男人的脖颈和下巴:“怎么啦……”
下一秒,头顶的束缚消失不见,季昀灼直接脱了上衣,手臂托着夏引溪的屁股往上一兜,让他整个人坐在自己腰上,又扯过被子把两个人一起盖住:“你想干什么?”
“……”
夏引溪被禁锢住,暗道还好自己睡觉时穿了衣服:“不是你喊我吗。”
“不让亲,不让抱,还一个劲勾引我?”电脑已经合上扔到了一边,季昀灼声音低沉,“怎么,要我履行丈夫的义务吗?”
夏引溪头脑有些不清醒,分不清自己脸这么烫是不是全因为发烧,慌不择路地想下床,却被季昀灼紧紧箍在怀里,他只好伸出一只手撑着男人的胸口,徒劳地拉开一点点距离,反驳道:“你抱的还少吗?!”
领证的第一天就对他动手动脚了别以为他不记得!
“那可以亲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一直盯着夏引溪的嘴巴,欲望写在了眼睛里,夏引溪不自觉地抿唇吞口水,缓慢而坚定地摇头。
接吻是两情相悦才能做的事,他可以手上占季昀灼的便宜,但季昀灼不可以占回去。
“别摸了!”夏引溪反手推开那只从刚才就一直放在他腰上,正不老实地缓缓移动的手,“现在是你在追我,我可以摸你不可以!”
“隔着裤子呢。”季昀灼顺从地松开手,带着不易察觉的笑,“你哪次摸我不是把手伸进来的?”
夏引溪不占理就不辩论了,两只手在被子里掐他的胸口,没用什么力气,小猫踩奶似的。
闹了一会儿,夏引溪忽然感觉到有什么蠢蠢欲动地醒了过来,挨住了他的腿。
“……”
“…………”
夏引溪沉默了一瞬,收回手,轻轻开口:“你是每次都会这样吗。”
他一共只坐过季昀灼的腿三次,老宅一次,白家的酒店一次,现在。
上次季昀灼说是衬衣夹他就有一点怀疑,但有外人在,不好拆穿,之后就忘了这件事。
现在有机会翻旧账,夏引溪趁机借题发挥:“三次了,诚然每次都是因为我先坐你腿上,但你是不是太没定力了?”
季昀灼:“……”
不止三次。
作者有话说:hiahiahia夏小溪没有发现上次并非是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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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季昀灼没敢说话, 夏引溪缓缓起身,下床穿鞋开门的动作一气呵成:“你冷静一下。”
救命,真的好大。
在老宅的时候被吓了一跳, 根本没心思注意别的,在白以衡家的酒店他虽然瞄到了一眼, 但当时脑子里只有游戏, 也没太在意,此时此刻终于真切感受到了这东西的分量。
……怎么会这么大。
该死的系统, 他死也不会做那个色.情任务的。
他刚刚就不应该收着力气, 季昀灼是不是以为他在闹着玩啊, 应该狠狠给他一拳的。
夏引溪在家荒废了几天,被季昀灼寸步不离地监督着吃饭吃药,彻底恢复后又连上了大暑假期, 拖了几天才去了公司。
他退烧后季昀灼就去上班了,已经三天没回家了,不知道又在忙什么。
刚坐到位置上, 手机就响了一声,员工群里有人发了一句:季总也真是的, 太不节制了
夏引溪:“?”
[“草原牛马”撤回了一条消息]
群里安安静静,再也没有新消息, 夏引溪反应过来应该是发错群了,忍不住脑补她们在那个不知名的小群到底在聊些什么。
与此同时,不知名小群里。
「草原牛马」:啊啊啊啊啊啊
「我爱上班」:啊啊啊啊啊
「月入一个亿」:没人看到吧……
「草原牛马」:救救我啊啊啊啊
「草原牛马」:@不能说 @不能说 @不能说高特助!!能不能帮我打探一下季总看到没有呜呜呜呜
「我爱上班」:高特助怎么改了这个名字?
「悄悄」:季总开会呢, 高特助也在
「草原牛马」:太好了那就是没看到
「先挣两个亿」:但小夏助理刚刚来了
「草原牛马」:啊啊啊啊啊啊!
「我爱上班」回复 [那天季总和小夏助理先回去了,小夏助理好像发烧了] :所以今天才退烧?
「先挣两个亿」回复 [小夏助理周一也没来,病还没好吗?] :季总果然不节制
「草原牛马」:啊啊啊啊!
「月入一个亿」:怎么就确定了他们有关系了
「我爱上班」:季总看小夏助理的眼神都拉丝了
「草原牛马」:对啊而且季总什么时候参加过团建,还和小夏助理一起坐大巴, 太明显了吧
「我爱上班」:季总根本就没想藏
「悄悄」:开完会了,牛马,祝你好运
「草原牛马」:啊啊啊啊!!
季昀灼翻了翻文件,让高迁打回去重做,抬头就见他看着手机一脸纠结,欲言又止的。
高特助一向很专业,季昀灼有点好奇:“怎么了?”
“抱歉季总,没什么,我现在去。”
牛马姐的性命还是让小夏助理救吧,上天保佑他没看到消息。
夏引溪坐在办公室,正在把自己的桌子搬远一点。
刚入职的时候他的工位就在角落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每天都被挪一点,今天竟然和季昀灼的桌子只隔着两个人的距离了。
是谁在以权谋私!
正收拾着工位,有人敲了敲门,夏引溪应了声,进来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手机拿着文件,应该是来找季昀灼签字的。
来人看见夏引溪一愣,眼里的轻蔑毫不掩饰:“夏助理,季总呢?”
“不知道。”夏引溪实话实说,他也好几天没见到人了。
“身为助理不知道季总去哪了?”男人语气很冲,命令道,“那你帮我拿一下季总的私章吧,也一样。”
夏引溪:“?”
季昀灼还有章呢?
夏引溪保持礼貌:“我不知道章在哪,您怎么称呼?等季总回来我通知您。”
“刘钊波。”
“好的。”夏引溪点点头,在便签纸上写了几个字,贴在了电脑上,“您先回吧。”
刘钊波一愣,他在明季做高管也有年头了,就连高迁见他也要叫一声“刘总”,这个新来的助理竟然这么下他的脸面?
“这个文件着急,你先找找章,回头再跟季总说一声就行了。”刘钊波就是专门趁季昀灼不在才来的,季文江给了他一大笔钱,不管想什么办法都得盖上季昀灼的章。
以前季昀灼不在办公室都是锁着门的,现在多了个助理,正好方便下手,这种大学刚毕业的小孩,他随便哄两句就乖乖听话了。
没想到夏引溪油盐不进,还是说不知道章在哪,刘钊波也有点恼了:“你去翻翻季总的抽屉。”
夏引溪眨眨眼:“您要不自己翻?”
天呐这人谁啊,好大的狗胆敢翻季昀灼的抽屉。
刘钊波被他这话噎住,如果章是夏引溪拿给他的,事发之后随便找个理由全推到他身上就行,他亲自找章能一样吗,那不就是偷!
夏引溪只是懒得对一些事上心,又不是真的一张白纸,刘钊波这副嘴脸简直把 “我要搞事”写在脸上了。
他和季昀灼还没离婚呢,季昀灼的钱就是他的钱,休想对他的共同财产搞小动作。
“小夏是吧?”刘钊波坐到一边的椅子上,“你和季总……什么关系啊?”
夏引溪歪了歪头:“上下属。”
刘钊波笑了声,显然不信:“你这种想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小男孩我见过很多,别看季总现在喜欢你,以后有了新的,你觉得你还算个什么?”
夏引溪:“?”
“但你要是帮他拿下个大生意,证明了你的能力,那就不一样了,对吧?”刘钊波笑眯眯的,试图给夏引溪洗脑,“想要抓紧这根高枝,不能只靠脸,我这个文件确实着急,等不到季总回来了,你帮忙给我盖个章,以后赚了钱我肯定跟季总说明是你的功劳啊。”
叽里咕噜说啥呢,季昀灼这来过“小男孩”?什么样的小男孩,什么时候来的?
狗男人不是说没干过脏事吗,谁带来的?白以衡还是程皓?
白以衡这人看着老实,但听李一黎说其实阴得很。
还是那个远在千里之外的程瑞宣?
夏引溪短短五秒污蔑了三个人,猛地拍了下桌子。
季昀灼这三天不回家去干什么了?
刘钊波吓了一跳,下意识站了起来,夏引溪瞥他一眼:“没事就先回去,少放……少说没用的。”
季昀灼回来的时候夏引溪正在看书,听到开门声也没抬头,直到脚步声越来越近,人已经站到他旁边,才淡淡开口:“刚才有人找你。”
“嗯。”
夏引溪不说话了,季昀灼站了一会儿,忽然道:“有个项目正在推进,情况有些复杂,我这几天都在公司。”
“我知道啊。”
“周日和城建的吃了饭,周一去了白以衡那,也是生意的事,昨天一直在公司。”
夏引溪抬头:“和我说这些干什么?”
季昀灼唇角微动:“你在不高兴。”
“没有啊。”夏引溪翻了一页书,“季总大忙人,不回家不是很正常,外面还有那么多小男孩等着……”
“什么小男孩?”
谁又造他的谣?!
夏引溪:“……”
他还没说完呢,下一句要说什么来着。
季昀灼眉头紧皱,夏引溪不会无缘无故地找茬,一定是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是谁和你说了什么?”
夏引溪指了指电脑上的便签:“你的员工说经常在你办公室看到小男孩,季总好忙哦。”
“胡说八道……”季昀灼撕下便签,看着上面的“刘job”陷入了沉思。
这谁,是中国人吗。
夏引溪的字很好看,季昀灼顺手把便签夹在了常看的书里,回头继续解释:“我绝对没有找过别人,你可以对李一黎严刑拷打。”
“……”当你弟弟真是受尽欺负。
其实夏引溪只是闲来无事随便找个茬,他当然知道季昀灼没做过,但不知道为什么,找季昀灼的茬就是让他很快乐。
比上班好玩多了。
“不用跟我解释,我们又没什么关系。”夏引溪弯起眼睛,“该吃饭了,今天小食堂做什么?”
季昀灼一口气悬在胸口,差点没喘过气,三天前还钻到他衣服里面对他上下其手,今天就又和他没关系了?
肯定因为他这几天没回家生气了。
“我保证以后每天都回家,好不好?”
“不用啊,你忙你的。”
季昀灼笑了声,拍了拍夏引溪的腰,硬是挤过来和他一起坐在椅子上,夏引溪不得已把一条腿搭在他腿上:“你干什么?”
“这么不高兴,想我了?”
不等回答,季昀灼托起夏引溪另一条腿,把整个人都抱进怀里,稳稳揽住:“第四次坐我腿上了。”
夏引溪在他怀里抱着自己的手臂,上半身不做任何接触:“你有没有追人的自觉,不是说了不准对我动手动脚?”
“不动手动脚怎么哄你。”
“谁要你哄了。”
季昀灼歪头去看他的脸,虽然紧紧抿着唇,但眼睛里不见怒气,还和平时一样水汪汪亮晶晶的。
夏引溪猝不及防对上他的眼睛,没绷住勾了勾唇角,欲盖弥彰地转过头:“不许看。”
声音里带着笑,藏都没藏住。
季昀灼觉得他可爱,真闹脾气可爱,假闹脾气也可爱,无奈地贴了贴他的额头:“我哄好了吗?”
夏引溪这次没有躲开,而是借着点头的动作轻轻蹭了蹭他的脸:“季昀灼,我发现,和你在一起挺开心的。”
真的很开心。
成年以后能让他肆无忌惮完全不排斥这种亲密行为的,只有季昀灼一个。
虽然小时候在那个家里不受重视,养父母又对他怀揣恶意,但夏引溪从来不是自苦的人,他像一颗种子,迅速接受并适应任何环境,然后扎根,发芽,茁壮生长。
但独自承受风雨的时候,也难免会羡慕温室里的花。
这个世界让他短暂体验了曾经羡慕过的温暖,就算总有一天会回归正轨,他要回到独自生长,独自面对恶劣天气的环境,有这些回忆支撑,足够了。
更何况现在的他有一笔不菲的存款,还没了想挖他心脏的虎视眈眈的人,怎么看都比从前容易得多。
离婚的时候他也可以不要季昀灼的家产了。
就是有点舍不得。
一点点。
作者有话说:季总看老婆就是干什么都可爱
谢谢大家的营养液
谢谢不爬武功山了(累昏老师×22、洛燃老师×10、worldpeace老师×5、User_123老师×4、阿哈真没面子老师×2、浪费时间一把手老师×2!谢谢下雪了老师、半夏如烟老师、63368084老师!
第39章
两个人没再说话, 办公室里安静了许久,价值不菲的钟表发出轻微的机械声,还有近在耳边的速度过快的心跳声, 咔哒咔哒,扑通扑通, 不停歇地敲在夏引溪心上。
许久, 季昀灼收紧手臂,声音很轻很轻地开口:“我追到你了吗?”
夏引溪没有一丝犹豫:“没有。”
季昀灼笑了声:“那我继续努力。”
不知道他打算朝哪个方向努力, 夏引溪按住一直试图往他衣服里伸的手, 冷冷地看了过去。
季昀灼收回手:“你坐在我腿上, 让我坐怀不乱,很难。”
夏引溪仍然没挪动一下,稳稳当当地坐在他腿上。
两个人就这样坐到了午饭时间, 季昀灼的手被夏引溪握着,没机会乱动,另一只没被禁锢的手老老实实托着夏引溪的大腿, 也没敢动。
夏引溪其实早就有点坐立难安了,握住季昀灼的手不让他乱摸后就忘了放开, 等他意识到的时候两个人已经牵手牵了很久,又觉得这个时候突然放开好突兀, 好像他害羞了似的。
于是只好假装无所谓,坐不住也要坐。
……怎么季昀灼就这么坐得住呢,都到吃饭的时间了, 他还不起来?
谁都不先开口,较劲似的一起窝在椅子里,夏引溪已经饿了,见季昀灼八风不动, 脑子一转就是一箩筐的馊主意。
假装腿麻动了动腿,按着季昀灼的小腹挪了下屁股,蹭来蹭去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直接靠上了季昀灼的胸口。
身下的人呼吸频率明显乱了,但还是不说话,夏引溪正要再加把火,忽然身体一僵。
第四次了。
“你怎么每次……”
“你故意的。”季昀灼打断他的倒打一耙,“夏小溪,你想证明什么?”
夏引溪装傻:“说的什么,听不懂。”
“我想亲你。”
“中午吃什么我有点饿了今天还是小厨房吗?”
“我想亲你。”
“上周的空心菜有点老了你和厨师说了没下次注意一下……”
“我……”
“不许。”
“……”
季昀灼噤声,双臂收紧,用力抱着怀里的人,夏引溪本来是侧坐着的,现在被迫和他面对面,整个人被勒的有些疼,高大的男人低下头,把脸埋进他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灼热的气息扫得他不仅脖子痒,心里也是一颤。
他听到男人轻柔却沙哑的嗓音:“这是你的考验吗,夏小溪。”
“没有人能通过这种考验。”季昀灼又吸了一口,语气带了点委屈。
没得到夏引溪的回复,季昀灼又喃喃道:“你好香。”
夏引溪:“……”
谁能告诉他这个趴在他身上没完没了吸猫一样嗅来嗅去的人是谁。
这不是江湖传闻雷厉风行手段强硬的季家掌权人吧?
被鬼上身了吗。
夏引溪双手捧住季昀灼的脸,把他的头从自己身上移开:“我找个道士给你驱驱邪吧。”
季昀灼懒懒散散地趴回去:“我给你买了套房子。”
“嗯?”
话题是不是跳跃的太快了?
“上次送你的车为什么不开,真的不喜欢?”季昀灼用额头蹭着夏引溪的下颌,“那小马是不是也不喜欢了?我挑了一匹很漂亮的。”
夏引溪隐隐心动,他只是兴趣没那么热烈了,并不是一点都不喜欢了。
漂亮的小马他很喜欢!
“你不喜欢戴首饰,但我送你的这块手表却一直戴着,是因为没什么重量吗?我新买了几块同样材质的,你回去看看喜不喜欢。”
夏引溪自己都没意识到,这块手表他已经戴了这么久,从前总觉得项链领带手链手表都是束缚,让他不太舒服,季昀灼送的这个却一直没有摘下。
“我还买了一个小岛,风景很好,但你不能吃海鲜。”
夏引溪:“?”
“还有私人飞机,我让人重新装了内部,换了张大床。”
夏引溪已经开始听不进他说什么了。
“游艇和游轮已经在挑了,但我不知道你晕不晕船,晕吗?”
夏引溪摇头。
季昀灼轻笑:“太好了。”
他继续道:“桂殿那边我也让人重新装过了,其他房产不常去,你需要的话也全都换成大床。”
自从说了要追夏引溪,季昀灼好像没采取什么措施,每天还是一样同吃同住,只是偶尔调戏他一把,今天不知道是怎么了,要把埋在心里的话全都说给夏引溪听。
“我早就买好了,想一样一样送给你,但你说你已经没兴趣了。”季昀灼这么多年都没体验过的“委屈”感在夏引溪这实实在在地补了回来,“我以为那只是拒绝我的说辞,没想到你真的连看都没看一眼那辆车。”
夏引溪很难解释,因为他还没抽出空回家找一找原身的驾照。
“其他的就不敢送了。”
“太贵重了。”夏引溪犹犹豫豫地说道。
他虽然一开始是打着分季昀灼家产的目的和他结婚的,但事到如今,早就没这个念头了。
季昀灼喜欢他,他就算给不了感情上的回应,起码也不要再给对方造成经济上的损失。
抱着他的人闻言却是一顿,再开口更委屈了:“你现在连拒绝我都不愿意编个好点的理由。”
夏引溪:“?”
他的理由难道不是很正当吗?!
季昀灼紧紧抱着他,不再说话了,委屈和怨念几乎化成实质,和这个怀抱一样紧紧裹住夏引溪。
夏引溪叹了口气:“你要谋杀我吗。”
话音未落,季昀灼立刻放松了手臂,但还是抱着他,脸也还是贴着他。
“今天有人欺负你了?”季昀灼问。
夏引溪摇头又点头,大概说了下刘钊波过来的始末。
“就是他说在你这看到过很多小男孩。”夏引溪着重强调,“很多。”
“不要听他造谣。”季昀灼回忆了一下标签上的名字,“刘job……”
话刚出口就反应过来是谁,没忍住笑了声:“你怎么这么可爱。”
夏引溪只觉得他奇怪,好好的说着话,他怎么又可爱了?
季昀灼想亲亲夏引溪,明明已经近在咫尺,他却不敢妄动:“高层有人不老实,我还在观望,开会那段时间就麻烦你了。”
“你可真信任我。”
“谢谢宝贝帮我。”
夏引溪幽幽开口:“看在这是共同财产的份上。”
季昀灼一愣,随即低低笑了起来。
他怎么忘了,他和夏引溪是确确实实的合法夫夫,他们互为对方的监护人,名下财产也是共同所有,他们早就是被法律承认,被亲友认可的一对了。
他们的婚姻是受法律保护的,夏引溪是他的。
结婚的时候对那一纸文书没什么实感,现在想想,真是太好了。
幸好是夏引溪,幸好他一时冲动上门提亲,幸好夏引溪同意了。
虽然他的合法老婆好像还在想着离婚,但他绝对不会允许那种事发生的。
夏引溪被他笑的发怵:“你最近没撞什么东西吧?”
真是见鬼了,见季昀灼的第一面他就知道这是个不好惹的人,紧接着李一黎就证实了这一点,再加上后来听说的种种传闻,夏引溪现在实在没办法把那些和眼前这个抱着他不撒手还时不时莫名其妙笑一下的人联系起来。
不会是工作压力太大,疯了吧。
夏引溪正色,拍了拍季昀灼的肩膀:“放心吧,这几天我会替你看着的。”-
八月转眼而至,过了立秋季昀灼就准备出门了,孟书雪也和夏引溪说了一声,让他有事先找秘书。
亲近的人都去出差了,夏引溪终于有机会回家翻翻原身的证件,已经是秋天,院里种的树几乎全都结了果,栅栏旁不知道什么时候立了一个葡萄架,下面布置了桌椅,桌上还有个翡翠镯子。
夏引溪把镯子拿走,放回了孟书雪的首饰盒中。
这个房子陌生又熟悉,原身的房间每天都有人打扫,和他搬走的时候毫无差别,连他那天随手放到桌上的杯子都还在原位。
根据这段时间涌现的记忆,夏引溪打开了床头一个很隐蔽的小柜子,原身的大学毕业证和一些零碎小玩意儿都在里面。
毕业证的钢印是国内的顶尖学府,金融和俄语双学位。
夏引溪在那个世界遗憾错过的大学生活,在这里得以窥见一隅。
零零碎碎的东西夏引溪没再看,关上柜子下了楼。
电梯直达地下车库,这里宽敞明亮,墙上铺了瓷砖,每辆车都有自己的单间,包括他之前送外卖的小电车。
身价一千五的小车也是住上豪宅了。
轻车熟路地找到一辆浅绿色的跑车,夏引溪拿过放在车顶的钥匙,打开车门找到了驾驶证。
怕丢钥匙就干脆把钥匙放在车顶的习惯,也和他本人一模一样。
夏引溪坐上驾驶位,靓丽的跑车一骑绝尘,手感很好,也很熟。
这段时间他一直隐隐有个猜测,但又怕是自己自作多情,总是不敢深究,但今天看到车钥匙,那个想法又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
把车停到明季地下,夏引溪没乘季昀灼专用的电梯,想先去食堂吃点早饭,才到三楼就看到几个人聚在一起,在聊刘钊波的事。
团建那天见过一面的双马尾女孩兴致勃勃的:“他终于去坐牢了哈哈哈吼吼吼!”
另一个女孩压低声音:“听说他那天在季总办公室对小夏助理出言不逊,季总冲冠一怒为红颜……”
夏引溪:“?”
“有钱就是好啊,想送谁进去就送谁进去。”
“你阴阳你马呢刘钊波是因为挪用公款被抓的好吧?”
“……我就说说,你急什么。”
“急你马……”
夏引溪无语,刘钊波进去是因为那个合同有问题被季昀灼顺藤摸瓜查出一堆别的事,罪有应得,和他有什么关系!
不过季昀灼动作是挺快的,半个多月就解决了。
从几个同事身边经过的时候,夏引溪还打了招呼,众人惊慌噤声冲他招手,还没走远,就听到身后窃窃:“呜呜小夏助理没听到吧……”
夏引溪:“……”除非他是聋了。
百无聊赖地回了顶楼,偌大的办公室今天只有他一个,之前怎么没发现这间办公室有这么空旷。
休息室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换了张大床,季昀灼简直司马昭之心。
扫视了一圈领地,夏引溪忽然想到什么,伸手打开了床头柜的抽屉,是一些常用药。
然后是衣柜,衣柜里的小抽屉,电视柜的抽屉。
……原来没有不该有的东西啊,错怪季昀灼了。
办公桌上的文件还堆着,夏引溪翻了翻,都不太着急,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下帮季昀灼处理了。
需要改进的方案圈出来做了批注,不合适的合作邀请放到一边,没什么问题的需要季总本人签字的放到另一边。
上半年的报表也看了,还顺手写了个总结。
夏引溪从来不知道他做这些能这么得心应手。
还是摸鱼舒服。
让人上来把处理好的文件拿走,夏引溪浑身放松,靠在了老板椅里,这个椅子好舒服,坐着睡也不会落枕。
五分钟后业务部的员工就敲响了门,来的是那个双马尾女孩,这次夏引溪终于看清了她的工牌:李筱。
“小夏助理,我来拿方案。”李筱这几天先后经历了团建遇到顶头上司,蛐蛐老板发错群,蛐蛐老板和助理疑似被本人听见,现在有点精神恍惚,整个人紧张兮兮的。
夏引溪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指了指桌上:“第一份就是,要改的地方和大致思路我写在旁边了。”
李筱:!!!
以前季总把方案打回去都只有冷冰冰的一个“改”,小夏助理竟然会告诉她们修改思路!!
“好的我这就回去改!!”
李筱拿着方案小跑着往外走,打开门个人撞了一下,两人异口同声的“对不起对不起”,门外那人着急忙慌的:“夏助理,出事了!”
作者有话说:有名有分就是如此理直气壮!
小情侣即将小别胜新婚一下,明天肥肥!
谢谢大家的营养液!
谢谢不爬武功山了(累昏老师×10、被白糖炸糕诈骗了QAQ老师×10、是花花呀老师×5、zero*老师×3、User_123老师×2!谢谢浪费时间一把手老师、阿哈真没面子老师、63368084老师、下雪了老师!
第40章
来人四十岁上下, 个子不高,是分公司的业务经理陈广坚,分公司主营高奢珠宝, 明季的珠宝设计美观又新颖,风评一直不错, 盈利和股价都很可观。
“季总走之前交代有急事可以找您, 夏助理,您先看看。”陈广坚来不及寒暄客套, 直接把一份文件放到了桌上, 脑门上的汗珠滚到下颌都来不及擦。
夏引溪翻开文件, 陈广坚大概说了一下情况:“有一个批次的宝石原石被附近的污染源影响,很可能含有有害物质,会对人体造成伤害, 但是已经流入市场了。”
“立刻停止售卖,召回全部已售珠宝,售后补偿不需要我指导。”夏引溪翻着检测报告, 语气难得冷硬,“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处理, 这种事还需要请示?”
陈广坚犹豫了一瞬:“同一源地的原石不止明季收购,还涉及孟家白家和很多企业, 如果我们公开,他们可能……”
这批原石购入的时候,产地给了极优惠的价格, 只说品质与往年相比稍有落差,隐瞒了污染的事。
当时明季的专业人员评估检测后认为和一直使用的宝石差别不大,品质差距在合理的范围内。
宝石源地不是秘密,如果明季召回珠宝, 其他珠宝公司哪怕为了应对舆论也必然要一起召回,但购买原石不是小数目,企业或许能够承担损失,但资金需要平衡周转,原石商户也不能立即还钱,费时费力,召回并不是最好的选择。
现在对珠宝公司来说最好的处理方法就是联合起来,隐瞒这件事,反正只是“可能”对人体有害。
夏引溪听着陈广坚的解释,问道:“产地只是给了优惠?”
陈广坚惊觉他的敏锐,话音一顿:“采购的事一直是那两位季总的秘书负责,中间有没有回扣我不清楚。”
夏引溪了然,季昀灼这两个倒霉亲戚简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为了那点蝇头小利置消费者的健康和明季的风评于不顾。
“仲夏孟和白家有人联系过你?”
陈广坚实话实说:“孟总不在,是仲夏孟的总经理钱总亲自来的电话。”虽然对方没有明说,但话里话外都是这个意思。
“他不怕孟总回来找他算账?”
陈广坚:“钱总的意思是木已成舟,到时候再想召回会承担更大的损失,孟总应该不会做这种得不偿失的事。”
检测报告是昨天出的,如果任由珠宝售卖一周再公开召回原因,不仅要承担更多的经济损失,舆论方面会是一场硬仗。
夏引溪问:“白家呢?”
“还没有动作。”
“白家现在是谁在主事,白以衡?”
“是的。”
夏引溪点点头:“先停止售卖,我去一趟仲夏孟。”
仲夏孟离明季不算远,夏引溪提前联系了孟书雪的秘书方兴,得知公司高层正在开会,上了楼就直奔会议室。
钱同正在和市场部经理说话,字字句句都是利益:“这是多少钱?再说了,真出了问题也没证据证明就是珠宝的原因,你这么高尚,要不你来承担公司的损失?”
市场部经理无法反驳,但仍然不认可他的做法,钱同继续道:“季家再势大也不敢得罪孟家和夏家,况且季昀灼现在不在度城,到时候事情已成定局,我就不信他季昀灼能那么高尚。”
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理所应当的事,算不上‘高尚’,但连这点事都做不到,着实低劣。”
夏引溪面无表情地推开门:“同批次的珠宝先停止售卖,现在立刻去办。”
会议室里几人都是一惊,市场部经理看清那张和孟书雪极其相似的脸,瞬间就反应过来,也不管几位领导的反应,立刻拎包走人:“我现在就交代下去!”
钱同也看他眼熟,试探道:“小少爷?”
“钱总。”夏引溪看了他一眼,眼神凉凉地将其他人扫视一圈,“诸位,是想要仲夏孟多少年的口碑毁于一旦吗。”
他的语气无波无澜,不见怒气却气势骇人,会议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许久,钱同小心开口:“小少爷是不是言重了?只要季家白家都不公开,谁会知道?咱们做生意的……”
其他高管打着配合:“是啊,涉及自身利益,那些小企业也绝对不会说,小少爷不常来公司,不知道这做生意的门道。”
“小少爷年纪小,也该多跟着孟总锻炼锻炼。”
夏引溪站在门口,听着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忽然笑了下,就近拉开一张椅子,姿态慵懒地靠着椅背:“在座各位,都是一样的想法?”
又是一阵沉默,后排有几个人缓缓摇了摇头。
钱同是仲夏孟的老人了,这么多年下来人脉广布,也有了一点股份,其他高管和他唱反调就会被暗中打压,久而久之就能避则避。
成年人的世界,向上司告状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但今天看到夏引溪,几人产生了一股不由自主的信任感,头一回在明面上表示出对钱同的反对。
夏引溪一眼就看出其中龃龉,心说家大业大就会有这种问题,沉疴旧疾也该清理清理了。
那么谁来清理呢。
夏孟两家唯一的继承人试图把这个工作交给别人。
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续太久,钱同紧张得一直在搓手,以前孟书雪不在的时候总是夏玉成替她处理公务,他也听两位提过自家儿子不愿意接手家里生意,久而久之钱同就把这位小少爷忘到了脑勺后面,趁着孟书雪和夏玉成不在愈发肆无忌惮,没想到今天夏引溪会出面。
他父母名声在前,钱同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小少爷,召回那批珠宝造成的损失……”
夏引溪打断他:“损失是仲夏孟应该承担的,你要做的是联系原石商家,沟通也好诉讼也好,尽量减少损失,明白吗?”
“可是……”钱同一咬牙,“对方是跟咱们合作多年的商家,这次只是出了点小意外,要是闹大了,以后的渠道就会收紧,现在石头本就一年不如一年,这不是自掘坟墓吗?”
“自掘坟墓的是他们自己。”夏引溪冷冷地看着他,“钱总是真的拎不清人命和渠道孰轻孰重,还是舍不得对方给的好处?”
钱总心里一惊,夏引溪却没再深究:“这几天我会常来,相关工作交给我,还有别的问题吗?”
和钱同一路的几个高管欲言又止,夏引溪直接忽略:“散会。”
离开仲夏孟,夏引溪去了白以衡的公司,虽然不太熟,但好歹也算半个朋友,今天翻手机才发现他竟然没有对方的联系方式。
白以衡也在开会,看起来集团内部对这件事分歧也很大,夏引溪到的时候会议室的门已经打开了,白以衡似乎是不想再耗费口舌,背对着门坐着,手里转着一支铅笔,面色无波。
手边还有一支已经漏液的钢笔,狼狈地倒在一滩墨水中。
一个五十多岁的高管苦口婆心:“小白总,这件事不仅关乎白家,季家,孟家,您看他们有动静吗?而且孟家和夏家是一体的,就算您和季总交情不浅,但您能以一对二吗?”
白以衡和季昀灼不一样,他有爸,公司权柄大部分还在几个长辈手里,有些事难免会被掣肘。
高管们还想继续劝说,白以衡停下手里动作,铅笔末端点在桌子上:“对三。”
高管:“?”
打牌呢?
夏引溪也被逗笑,喊了声“衡哥”。
白以衡这才发现门外有人,秘书在夏引溪身后手忙脚乱地比划了一通。
“小溪?你怎么来了?”白以衡站起身,“阿灼有事?”
夏引溪摇摇头:“他没事,珠宝污染的事,我来问问你的态度。”
白以衡摊手,示意他看看现在的场面,就是这样的态度。
夏引溪顶着一众高管的目光,坐到了白以衡的位置上,言简意赅地自我介绍:“我是夏引溪。”
听到这个名字,又见白以衡和他很熟络,会议室里的吸气声此起彼伏,会议室外也有人探头探脑窃窃私语,白以衡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让秘书关门。
“仲夏孟和明季已经停止售卖这批珠宝,这几天就会发布声明,召回已售,各位还有异议吗?”
又是一阵安静,有人问:“夏少,孟家你能做主,季家……”
“我也能。”夏引溪面无表情,“下一个问题。”
“……”
在座众人哽住,不知道“我也能”这三个字是怎么说的这么理直气壮的,季家的生意连季昀灼的两个叔伯都做不了主,夏引溪一个外人凭什么这么有底气?
白以衡在旁边站着,看着夏引溪游刃有余地和这些老油条交涉,忽然觉得自己从来都没看清过他。
很久之前就听说过夏家的公子不碰家里生意的传闻,那时只是随口感叹过夏玉成溺爱孩子,还隐隐有些羡慕。
第一次见面时只觉得这个人漂亮,更多的是对季昀灼老树开花的惊讶,以他对自己兄弟的了解,如果只是长得好看,恐怕入不了他的眼。
能拿下季昀灼,果然是个人物。
不过说来也是,夏家和孟家唯一的小少爷,又怎么会是庸庸碌碌的花瓶。
意识到自己现在是被兄弟的老婆撑场子,莫名觉得好笑,掏出手机给季昀灼发消息:你小子何德何能
夏引溪已经开始烦了,有些无意义的问题干脆就当没听见,装聋的间隙看见白以衡一直站在一边,愣了下:“你站着干什么?”
白以衡:“显得恭敬。”
夏引溪:“……”
为什么季昀灼的朋友都是这种性格,亏他一直以为白以衡是成熟稳重款的。
话说回来,他也以为季昀灼是内敛稳重的性冷淡,其实不然。
那天临走的时候还偷亲了他一口,怕睁眼搞得大家都很尴尬,夏引溪选择将装睡贯彻到底。
不知道季昀灼现在在干什么,还在开会吗,不开会的时候也不让联系外界,和坐牢似的,但季昀灼本来也不爱玩手机,可能会和他爸聊聊天,再和其他参会者谈谈生意。
季昀灼什么时候回来啊。
“没别的事我就先回了,声明我会定个时间一起发,你们抓紧写出来。”夏引溪站起身,小声,“衡哥,加个微信。”
白以衡笑着把手机递过去,也压低声音:“最好不要让阿灼听到你这么叫我。”
夏引溪不明所以,他是跟着程皓和李一黎叫的,叫错了?
白以衡一脸讳莫如深,夏引溪直觉他在憋什么坏,加上好友就警惕地拉开距离:“好的白大哥,回见。”
白以衡:“?”
和人打交道果然很费心力,夏引溪坐在车里,缓缓呼出一口气,看了眼时间,已经下午三点多了。
食堂都没饭了!
夏引溪趴在方向盘上,拿手机给季昀灼发消息:我恨你!
走之前给他打了好几天的预防针,早就料到了会出事吧!就这么信任他吗!
不过,孟女士总不会没察觉钱同的小动作,为什么没提前交代他?
夏引溪叹了口气,看了一会儿陈广坚发来的公关方案,挑了几个不合适的地方让他修改,又交代方兴注意一下钱同,然后打开了另一个人的聊天框。
私家侦探发来几个表情包:哇塞,夏少,好久不见啊!
两人的聊天记录干干净净,夏引溪没有原身找私家侦探查过什么的记忆,索性略过,直奔主题:帮我盯一下季文江和季文涛
对方发来问号:?夏少生意跨度这么大,以前不是只盯猫猫狗狗
夏引溪:“……”
怎么也有人会找侦探盯猫猫狗狗,竟然和他不谋而合。
不过对面很有职业道德,没再深问,确认了一下两人身份就回了一句“保证完成任务”。
坐了一会儿,肚子已经开始叫了,夏引溪给宋百川打电话,有气无力的:“东海,出来吃饭。”
宋百川和他状态差不多:“去哪吃,你怎么也这么累。”
夏引溪:“公司出了点事。”
宋百川:“看到你上班我心里舒服多了。”
这么多年羡慕嫉妒夏引溪可以不用管公司的事,终于在这一天等来了他的报应,宋百川神清气爽,大手一挥说这顿他请。
夏引溪翻他白眼:“你家做不做珠宝生意,最近有批原石出了问题,注意一下。”
“不做,我爸没有审美。”宋百川吐槽亲爹毫不留情,“听说我爸以前也想跟孟姨合作,但他审美很烂还喜欢对设计师指手画脚,孟姨骂了他一顿把他踢了。”
夏引溪:“挺好,不然也是赔钱。”
两人闲聊着,夏引溪大概把今天的事说了说,季家那边他还没见到高管和股东们,但听陈广坚说,他不在的这几个小时,已经有四五个人问过他去了哪。
个个来势汹汹,摆着质问的架势,夏引溪让他装不知道,安安稳稳地吃着饭。
宋百川敲了敲叉子:“季昀灼就把这些事全交给你了?”
这事迟早会传出去,夏引溪伪装的不擅经商的人设就藏不住了,季昀灼也不怕累着这个懒蛋。
夏引溪会错了意:“是吧,我也奇怪他为什么相信我可以处理好这些事。”
宋百川:“你有什么好奇怪的,你俩不都结婚了?”
在宋百川的逻辑里,他和夏引溪是二十年的朋友,对彼此了如指掌,所以他很清楚夏引溪对这些事只是不喜欢,不是不会。
而季昀灼作为他的合法老公,应该比自己更了解夏引溪才对,夏引溪在奇怪什么?
“……说来话长。”夏引溪敷衍他,“不想和人打交道,好累啊。”
从小到大,夏引溪不想学的东西可以不做,不想做的事情可以不做,就连不想继承家业这样的大事他父母都没有意见,只要儿子开心。
现在有了个商业奇才儿婿,更不用担心公司没人管了。
宋百川把夏引溪扒拉到一边的肉推回去:“你愿意让你老公帮我管一下宋家吗?”
夏引溪:“……?”
作者有话说:夏小溪虽然不承认但想念老公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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