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无视掉宋百川的胡言乱语, 夏引溪把肉吃了,又夹起一块毛绒绒的东西:“……这是什么?”


    宋百川看了一眼:“猴头菇。”


    “像吃了一块海绵。”夏引溪放下筷子,决定先回家睡一觉, 明天再处理季家的事。


    到了地下车库,夏引溪忽然问:“东海, 为什么你对我的处理方式一点意见都没有?”


    宋百川笑了声:“你处理的很完美, 我能有什么意见。”


    “我还以为你会让我别和他们正面冲突。”


    宋百川谨慎,说话做事三思后行, 权衡利弊才会做出最终决定, 他的处事方式一定程度也影响了做事不计后果的夏引溪。


    “触碰底线的事, 冲突就冲突了。”宋百川说,“而且,从小到大我哪次不是站在你这边的?”


    夏引溪好笑:“那是因为我做得对, 如果我错了呢?”


    “那你给我点封口费。”宋百川莫名其妙,“结了婚怎么变磨叽了,季昀灼给你气受了?”


    夏引溪笑着摇头:“没有, 你怎么总挑他毛病。”


    “你就护着他,你夏小溪也有恋爱脑上头的时候。”


    “东海。”夏引溪打开车门, 挥了挥手,“很高兴认识你。”


    “……你又想干什么啊少爷。”


    宋百川差点以为他上班上疯了, 不过看人满面春风地开着跑车一骑绝尘,又打消了这个想法,高声提醒了一句:“把导航打开!”


    看着挺高兴的, 突然讲怪话可能是想他老公了。


    夏小溪不好意思说,但他都懂。


    这个小恋爱脑-


    公司到家这条路夏引溪已经走过很多次了,今天自己开车也没有迷路,只是进车库的时候还是在门口转了两圈才找到入口。


    季昀灼的车库也很宽广气派, 很多车他都没见开过,还有几辆一看就很新的,可能是上次说打算送给他的那些。


    夏引溪逛街似的在车库里逛了一会儿,还看到了几辆机车,都是他喜欢的风格,忽然莫名其妙地笑了下。


    回了家,把自己埋进被子里,看了一眼手机上满满当当的消息红点,夏引溪翻了个身,装没看到。


    好烦,季昀灼怎么还不回来。


    床头的小猪罐罐上洒了一缕阳光,通体金黄,金光闪闪的,扬着一张笑脸对着夏引溪,圆润可爱。


    和猪对视了一会儿,夏引溪忽然察觉哪里不对劲。


    这个罐子怎么满了??


    夏引溪坐起来,凑近去看,小猪还在对他笑,肚子里的金豆豆不只有豆子,还有差不多大小的花生瓜子蝴蝶结桃花葫芦福袋元宝,五花八门开会似的挤在一起。


    他买金豆的本意是存钱,这样的小东西工费都快和金价持平了,季昀灼真的是……


    这个罐子离婚的时候他要带走。


    夏引溪抱紧了被子。


    季昀灼怎么还不回来。


    这个房子一直都这么大吗?


    有点安静过头了。


    第二天,夏引溪起了个大早,站在衣柜前考虑了一会儿,预感今天有场硬仗,还是挑了一套修身的西装。


    他平时的穿衣风格太休闲了,本来年纪就不大,往那一站像个还没进社会的大学生似的,好没气势。


    明季九点上班,今天才八点顶楼就几乎被人挤满,高管股东齐聚一堂,想找夏引溪要个说法。


    会议室里人很多,但气氛僵硬,一片安静,细看之下其实按座位已经分好了阵营,反对夏引溪的,支持夏引溪的,不太关心只是来看热闹的。


    明季的股份绝大多数都在季昀灼手里,在座几人的持股可能还不如夏引溪多,其实很多股东并没有职务,每年只拿分红,对集团经营没什么话语权。


    夏引溪知道和原石产地撕破脸会有什么后果,无非是可能会被拉进黑名单不再交易,但买卖是双方的事,失去这几个大客户对产地来说也是损失,不是轻易就能制裁的。


    更何况季家和夏家都有自己的矿场,以后合作一下,也不缺石头。


    这些高管反应这么激烈,无非是个人的利益受到损害,吃私贪污的渠道没有了。


    所以他们对夏引溪施压,不提自己不占理的消费者权益、集团利益、日后规划,只一味用身份和资历威胁,试图让夏引溪松口,将这件事瞒天过海,维持他们从中捞钱的现状。


    可这种威胁对夏引溪来说简直像一团棉花砸了过来,飞到一半就散开了。


    坐在会议室里,夏引溪听着左边这批你一言我一句,连威逼带利诱,只觉得好笑,漫不经心有条不紊地回答或反驳,已经快到爆发的临界点了。


    “夏助理,不要以为季总现在喜欢你,你就可以在明季为所欲为!”说话的人是营销总监王贺飞,看着五十岁上下,满脸凶相,头发倒是还茂密,“季总迟早要结婚……”


    “啪。”


    轻轻一声,夏引溪扔了个小本子在桌上:“下一位。”


    众人的目光聚焦在会议桌上,刚刚扔出来的,赫然是一本结婚证,气氛凝滞片刻,有人伸手翻开了证件,夏引溪和季昀灼的结婚照摊开在所有人眼前。


    “……”


    会议室里更安静了,夏引溪有些好奇:“股份变动没通知你们吗?”


    “…………”


    高管不是股东,确实没通知他们。


    被通知过的几位股东看到这场面也愣住了,高迁通知他们的时候只说有变动,没说季昀灼结婚了啊!


    什么么时候的事?!


    高管们也一片呆滞,这助理不是外面的小情人吗怎么成正宫了??


    夏引溪见他们都不说话,又问了一次:“下一位,该谁发言了?”


    一整个会议室的人装聋作哑,夏引溪笑了声,看向刚刚声音最大的几个,问道:“我很好奇,你们想瞒下这件事,不怕季昀灼回来找你们算账吗?”


    他脸上带着笑,说话的语气却没那么和煦:“以我对我爱人的了解,他一定不会做这种丧良心的事,你们这么有底气,难道背后有人撑腰。”


    “让我猜猜,不会是我那两位一直不消停的堂伯堂叔吧?”


    “而且,你们怎么能确定,这件事一定能瞒得住,如果其他企业先公布消息,性质岂不是更恶劣?”


    看几人神色就知道猜对了,有人想继续捞钱,有人想坏明季名声,两拨人虽然目的不同,在这件事的处理方式上倒是不谋而合了。


    夏引溪语速缓慢,一字一句堵死他们的后路:“也不用琢磨怎么对付我,或是挑拨我们夫夫感情。”


    “我姓夏。”


    刚刚威胁夏引溪的几个人呼吸都快停了,一时没反应过来这话是什么意思,谁不知道他姓夏?


    夏?哪个夏?


    一开始就支持夏引溪的那部分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和他们拉开了距离,越拉越远,现在椅子都快挪到了夏引溪身后,身力体行地表达割席。


    “仲夏孟也会发召回声明,白家那边我也谈好了,你们有什么不满可以等季昀灼回来找他告状。”夏引溪站起身,手背拍了拍西服下摆,藐视众生似的最后扫了他们一眼,抬脚离开了会议室。


    话是这么说,但其实想找季昀灼告状的另有其人。


    夏引溪在会议室里坐了整整一个上午,现在是下午一点四十五分,还没到上班时间,走廊空无一人,两名警察站在楼梯口,正在向值班的保安问路。


    下一刻,三人一起朝这边看了过来,夏引溪笑了下:“警察同志,下午好。”


    警察出示了证件:“您好,王贺飞在吗?”


    夏引溪看向刚从会议室里出来的人:“在这。”


    “王贺飞是吧,我们是度城公安局南城区分局民警,现在依法执行公务,请配合。”


    警察拿出逮捕证,公事公办:“你涉嫌职务侵占罪……”


    夏引溪左耳进右耳出,看着王贺飞惊恐的表情,心情很不错。


    “……公安机关将在24小时内通知你的家属,以上内容你是否清楚?”


    王贺飞目眦欲裂,没回答警察,而是瞪向夏引溪:“你报的警?!”


    夏引溪歪头:“对呀。”


    “夏少!找警察解决问题,你还没断奶吗?!”


    夏引溪收了笑,眼皮微阖,声音轻轻的:“你真的希望,我用其他方式解决你吗。”


    森然的语气惊得王贺飞浑身一震,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话,两位警察警惕地看了过来,夏引溪一秒变脸,乖巧道:“警察同志,我随便吓唬他一下,我是守法公民。”


    人被带走了,杀鸡儆猴的效果显著,从会议室出来时还喋喋不休的几个人噤若寒蝉,夏引溪很满意。


    手机上有很多未读消息,最新一条是宋百川发来的:一上午没回消息,被工作控制了?


    夏引溪回复他:QvQ来接我去吃饭


    已经又饿又累,疲惫到没力气开车了。


    仲夏孟和明季的声明都写好了,白以衡也发来一份最终版,夏引溪看了看,拍板决定两点整一起发。


    眼前的事暂时解决了,后续还有更多工作,夏引溪莫名其妙开始打两份工,眼神都暗淡了。


    人怎么能上这么多班,季昀灼每天都要听这么多人嗡嗡嗡,还要看那么多文件开那么多会参加那么多活动,难怪总是不回家。


    ……回不回家又和他有什么关系,爱回不回。


    夏引溪趴在桌上闭目养神,总觉得自己这几天很不对劲,明明季昀灼不在,但他总觉得到处都是那个人。


    本来应该堆在老板桌上的文件现在全到了夏引溪这里,夏引溪一边看文件一边踢季昀灼的椅子。


    两个人的位置从一开始的隔海相望到触手可及,这几天直接变成了夏引溪一伸腿就能放到季昀灼的……椅子上。


    宋百川到的时候,着急的文件已经看的差不多了,夏引溪翻了翻其他不太急的,决定留给季昀灼处理。


    开摆!


    宋百川开着车,说起来还有些感慨:“你多久没找我一起吃饭了,结了婚忘了爹。”


    夏引溪让他滚:“我在上班!”


    在忙正事!


    “忽悠谁呢,从来没在夏伯父和孟姨那见过你。”


    “我在明季当助理。”夏引溪懒懒地靠着副驾座椅,“端茶送水的。”


    宋百川沉默片刻,犹豫着:“情趣?”


    “……你能不能滚。”


    “家里那么多事你不管,跑去给季昀灼当助理?”宋百川不敢置信,觉得夏引溪疯了,“你就这么离不开他?”


    “我是为了……”为了挣钱,算了说了东海也不会信,“少管。”


    “看不出来啊夏小溪,你竟然真的是恋爱脑。”


    宋百川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从小到大跟夏引溪表白过的人数都数不清,男的女的都很多,从没见他给过谁眼神,整天就喜欢鼓捣乱七八糟的,画画弹琴射击机车,有段时间甚至看见活人就烦。


    现在这是触底反弹了?还是他季昀灼真有这么大魅力?


    宋百川对这位一直被亲爹拿来拉踩自己的童年阴影向来没有好感,不能说讨厌他这个人,只是看见他就会想起他爸恨铁不成钢的训斥,虽然和季昀灼本人无关,但人总是难免迁怒。


    居然能把夏引溪迷成这个样子,宋百川还真有点对他改观了。


    不过还是想不通季昀灼那人长着一张性冷淡的脸到底有什么吸引夏引溪的。


    吃饭的地方在李一黎公司附近,季昀灼走之前又把他发配到了国外,这两天刚回来。


    三个人有段时间没一起吃饭了,李一黎见了面就往夏引溪身上扑:“嫂子!!!”


    夏引溪反应很快地退到了宋百川身后,李一黎抱谁都一样,抓着宋百川的肩膀晃了两下:“夏小溪今天怎么穿的这么正式?


    宋百川扒开他:“我也是第一次看他穿正装。”


    还怪好看的,本来就瘦,穿上修身的衣服显得整个人更修长,乍一看有些弱不禁风的感觉,但又有股韧劲,像翠竹一样。


    夏引溪问:“你哥又虐待你了?”


    李一黎嗷嗷假哭:“你能不能和我哥说说,我不想去国外出差了,我听不懂!”


    宋百川问:“你不是国外上的大学吗?”


    “我们学校中国人比老外多。”李一黎抽抽搭搭的,其实日常用外语交流他倒是信手拈来,只是谈生意的时候对方有时候情绪激动语速飞快,还喜欢吞词,听得他头晕眼花。


    偏偏他哥还不许他带助理!非要把他练出来不可!


    夏引溪忍住笑:“我的话不管用。”


    “你的话最管用了。”李一黎双手合十,“你可是我唯一的嫂子啊!”


    夏引溪歪头:“是吗,你哥不是还有个白月光吗?”


    作者有话说:哩哩:我要如何回答才能避免被流放


    明天夏小溪他老公就回来了球球了补药养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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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章


    “你怎么知……不是, 谁和你说的!”李一黎猛猛摇头,“没有啊!”


    夏引溪漫不经心地吃着东西:“不是有张照片。”


    李一黎:“……”


    程皓这个完蛋东西,喝点酒啥都往外说!


    他一时不知道怎么帮季昀灼解释, 又怕不解释还会被流放,抓耳挠腮半天, 夏引溪笑了声:“我随便问问。”


    李一黎瞬间松了口气, 宋百川坐在旁边冷笑,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个恋爱脑。”


    “不是白月光啊, 就是小时候认识的, 后来失联了。”李一黎赶紧解释, “我哥根本不知道人家叫啥,就见过那一面,前后也就三四天, 当时大家都还穿开裆裤呢,哪有什么白月光。”


    宋百川煽风点火:“青梅竹马。”


    李一黎:“男的!!!”


    宋百川火上浇油:“是女的倒没事了。”


    “………”


    夏引溪拍拍他:“吃饭,别逗他了。”


    李一黎神情恍惚:“能别告诉我哥吗……”


    早就知道的事, 夏引溪其实没那么在意。


    ……只有一点点在意。


    就是没想到季昀灼和白月光原来认识的那么早,从穿开裆裤的时候一直记到现在, 还真是情种。


    难怪不去找白月光,原来根本不知道人家姓甚名谁家住哪里, 唯一的照片还弄丢了。


    也怪惨的。


    接下来的几天,夏引溪都在处理这批问题珠宝的事,心怀鬼胎的人自从知道了他的身份再也没上过顶层, 可以预料的,夏季联姻的消息也已经不胫而走。


    更复杂的事他爸妈和季昀灼会处理,夏引溪专注眼前工作,把所有怀着心思上门拜访的人全都拒之门外, 宋百川调侃他像登基了一样,被他发了一堆表情包轰炸-


    金融峰会已经到了尾声,季昀灼失联几天,想老婆想的彻夜难眠。


    不开会的间隙参会的老总企业家争分夺秒地拓展人脉,季昀灼跟前的人络绎不绝,接手季家十多年,从来没有产生过这么强的烦躁情绪。


    不过还是凭着多年的习惯面不改色地应酬寒暄,可一旦眼前暂时没了来攀谈的人,脑子里就会立刻出现夏引溪的影子。


    好想老婆。


    好想回家。


    夏玉成站在不远处,正在和车企老总谈笑,孟书雪则在更远几步的地方,和珠宝品牌的总裁商议合作。


    季昀灼垂着眼睛,有点嫉妒岳父。


    独自找了个角落暂时把自己藏起来,季昀灼想起上次拍卖会,夏引溪也是躲在墙角和花架的缝隙里,和李一黎宋百川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正专心致志地想着夏引溪,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小灼啊,怎么站在这了?”


    季昀灼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头:“二叔。”


    “生意还好吧?”季文涛晃着酒杯,语气里的得意几乎藏不住,“明季成立这么多年了,想必就算你不在公司,也能好好运营。”


    季昀灼掀起眼皮,只一下就收回:“当然。”


    “……”


    敷衍的态度显而易见,季文涛气得牙痒痒,他最恨季昀灼的就是一个小辈从来不把他放在眼里,总是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和他那个爹一模一样。


    季昀灼后退了半步,季文涛是个老烟鬼,浑身都是二手烟的臭味,季家这代人在这一点上一模一样,季昀灼暗无天日的儿时记忆里充满了难闻的烟草味,以至于直到今天仍然厌恶这个味道。


    “二叔眼睛好了?”季昀灼忽然问。


    季文涛也没想到季昀灼会突然关心他,愣了一下才回答:“啊,好了。”


    季昀灼轻轻叹了口气,有点遗憾,要是没好,就能看见夏引溪打出来的痕迹了。


    他不再说话,季文涛隐隐觉得有诈,意味不明地说道:“在这连不上网,公司可别出什么事。”


    这话一出季昀灼就知道他们背后搞了小动作,但他现在不想把精力浪费在说废话上,敷衍地点了下头,不等季文涛再开口,孟书雪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小灼,去吃饭了。”


    季文涛一愣,孟书雪为什么会用这么亲近的语气和季昀灼说话?


    季昀灼应了声,孟书雪已经走到了两人跟前:“季总,跟我家孩子聊什么呢?”


    季文涛:“孟总?你、你家……”


    谁家孩子?她家孩子是什么意思?


    季昀灼心头猛地一空,轻轻喊了一声“妈”:“没事,叙叙旧。”


    孟书雪老远就看到季文涛脸上不怀好意,不过既然季昀灼不想挑明,她也不便多说,只是点了点头:“那我们就先走了。”


    两人已经走出去一段,季文涛还能听见孟书雪的声音:“你爸先下去了,他饿死鬼投胎,你也真是的,有些人不理就不理了,别耽误吃饭。”


    季文涛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后知后觉涌上一股不安,他的计划应该万无一失才对,最大的变数是……夏引溪……


    楼下餐厅,季昀灼大概说了自己的推测,不知道季文涛的动作有没有连累孟家和夏家,夏玉成却一点都不担心:“小溪能处理好,放心吧。”


    季昀灼说:“我怕他辛苦。”


    “这臭小子也该辛苦辛苦了。”夏玉成咬牙切齿,“你知不知道他往家里买了什么?两米高的一个大娃娃,送来的时候袋子不大,我还以为就是个抱枕!”


    孟书雪已经笑的停不下来了:“结果娃娃是抽了真空的,一拆开就弹了出来,把你爸撞飞了哈哈哈哈!”


    季昀灼:“………”


    不能笑啊他岳父看起来很生气。


    “我还没来得及骂他!”


    “得了吧,你可舍不得骂他。”孟书雪擦擦眼角的泪花,“小溪也是好心,送你礼物你还不乐意。”


    夏玉成:“有给亲爹送这个的吗?!”


    季昀灼帮夏引溪说话:“小溪也往家里买了很多玩偶,应该是看着可爱就顺手买来送您了。”


    夏玉成冷笑:“要不是去年送了我一块一到整点就有个蜥蜴出来吐舌头的表,我就信了他的孝心了。”


    让他在一众合作方面前抬不起头来。


    季昀灼:“……”


    他老婆怎么这么可爱呢。


    结婚这么久,夏引溪都还没送过他什么东西。


    因为夏引溪不喜欢他。


    季昀灼又叹了口气。


    孟书雪看他兴致不高,忽然想起从前和季家有一次合作,她那个时候就见过季昀灼。


    那时只觉得这个年轻人确实不简单,身上有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城府,现在成了她儿婿,每每给夏引溪打电话,都能听见季昀灼在一边问他吃不吃这个要不要那个,她儿子就指指点点,特别难伺候。


    但季昀灼从来没有表现出不耐烦,和夏引溪说话的时候总是带着笑,孟书雪甚至没办法把这个人和那个在商场叱咤风云季家掌权人联系起来。


    她突然问道:“小灼,你和小溪是怎么打算的,不办婚礼了?”


    季昀灼说道:“我听小溪的。”


    听小溪的,那就是不办了,孟书雪犹豫了一下:“小溪小的时候,我们经常带他去参加朋友的婚礼,但你知道,这个圈子里喜事丧事都和利益挂钩,小溪很敏锐,久而久之就不愿意去了,直到现在也都不喜欢参加宴会。”


    “他不想办婚礼,或许也是这个原因。”


    季昀灼点了点头:“没关系,小溪不想就不办。”


    心里却暗道,这个原因大概只占了一半,另一半是夏引溪根本不喜欢他,根本不想和他结婚,甚至还在计划着离婚。


    季昀灼越想越窒息,差点心梗。


    会议只剩最后半天,往年结束后都会有一场宴会,季昀灼现在迫不及待想回家,但岳父岳母没有打算提前离席的意思,他也只好暂时留下。


    手机上的消息很多,季昀灼大致扫了一眼,他以为季文江和季文涛只是联合高管想拿明季股份,夏引溪只要看着点动向就可以,没想到他们胃口不小,想借舆论拉整个季家下水,害他老婆这么忙。


    点开夏引溪的聊天框,一周过去,只有一条消息:我恨你


    季昀灼回了一个从夏引溪那保存下来的表情包,夏引溪没理,于是又发了几条:不要恨我


    「灼」:辛苦老婆帮我工作


    「灼」:这里的手工艺品很有名,送你一个好不好


    「灼」:开会好累,好羡慕爸


    对面始终没有回复,季昀灼简直如坐针毡,一身沉稳荡然无存,和夏玉成说了声就提前离开了,走之前还没忘记让高迁把展柜里那颗象牙鬼工球买下来。


    猛犸象牙没那么值钱,贵在精致的手工艺,才六位数,但他觉得夏引溪会喜欢。


    到家的时候正是傍晚时分,夏引溪没在,客厅很干净,厨房也没有开过火的痕迹,季昀灼心里一空。


    上了楼,夏引溪卧室的床单乱糟糟的,玩偶扔的到处都是,小橘正在床上翻着跟头打滚,季昀灼心里空的那块又被填满了。


    摸了一会儿猫,被小橘邦邦两拳,季昀灼照它脑门弹了一下,拿出手机看了眼刚收到的消息,是夏玉成:我和你妈也回来了,小溪在仲夏孟,正忙着


    季昀灼又点开夏引溪的对话框,是因为太忙了,所以没空回他消息吗。


    夏小溪明明最不喜欢工作了。


    家里到仲夏孟一个小时车程,季昀灼出现的时候前台都愣了一下,连忙给孟书雪打电话,电话那头语气很无所谓:“哦,是来找小溪的吧,你跟小溪说一声。”


    前台恭恭敬敬把人请了上去,夏引溪本来在面无表情地硬刚几个贼心不死的高管,刚才见到亲爹就差点破功,现在正坐在一边听夏玉成骂人,还没来得及看手机。


    会议室大门没关,季昀灼出现在门口的时候,四周突兀地安静了一瞬,夏引溪回过神,怎么了突然?


    “季……季总?”钱同挨了一顿骂已经精神恍惚了,看见季昀灼像见了鬼一样,心说会不会是来兴师问罪的?他早就说应该把这事压下去,现在声明已经发了事情已经闹大了……


    脑补了一通还没结束,就听季昀灼先和夏玉成打了招呼,然后叫了声:“小溪。”


    这几天对他们横眉冷对,雷厉风行不计后果开除了两个经理的人,在看到季昀灼的一瞬间表情突然软了下来,眼睛都更大了,讲话声音也轻轻的:“你回来了啊。”


    尾音勾了一下,可怜巴巴的。


    季昀灼心软的一塌糊涂,冲他点了点头,冷着脸坐到了夏玉成另一侧。


    夏引溪终于彻底放松下来,找了个借口离开会议室,顺手关上了门。


    太好了,夏小溪朝九晚九的上班生涯终于结束了。QvQ


    半个小时后,会议室大门打开,夏引溪正趴在栏杆上玩手机,听到声音转身看去,转眼腰间一紧,整个人被拉入一个怀抱。


    清凉的雪松味道将他包裹,季昀灼的怀抱温暖又让人心安,这几天的疲惫和委屈一瞬间化开,夏引溪额头顶着季昀灼的肩膀,刚想抬手去搂他的腰,就听耳边一声欲盖弥彰的解释:“爸在后面,抱一下。”


    夏引溪动作一顿,气笑了:“是因为爸在才来抱我?”


    “……”


    季昀灼敏锐地察觉夏引溪语气不对,小声说了实话:“因为我想抱你。”


    话音刚落,就感觉到自己腰间环上两条手臂,用力勒了一下,怀里的人发出意味不明的冷笑:“我是因为演给爸看。”


    季昀灼轻笑一声,脸埋在夏引溪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又蹭了蹭:“好。”


    作者有话说:贴贴贴贴贴贴贴互相吸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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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章


    从会议室里出来的众人看见两人这么亲密地抱在一起, 神色各异,结婚的事只有明季的一些股东和高管知道,如果说之前还只是传闻, 现在是真真切切坐实了。


    夏玉成干咳一声:“小灼,先别走, 还有点收尾工作。”


    夏引溪赶紧推开季昀灼。


    季昀灼恢复平时的高冷样, 面无表情地捏了下夏引溪的耳垂,跟夏玉成去了办公室。


    “……”夏引溪低着头, 指节碰了碰自己的耳朵, 这人怎么回事, 老是动手动脚的。


    等季昀灼彻底处理完所有事,天已经完全黑了,夏引溪在孟书雪的休息室睡了个傍晚觉, 睡眼惺忪地坐起来,大脑还在重启,就被拥入一个怀抱。


    还是熟悉的清冽味道, 夏引溪已经被抱习惯了,下巴搁在季昀灼肩头, 缓慢地继续重启大脑,声音哑哑的:“忙完啦。”


    “嗯。”季昀灼想亲他, “辛苦你了,是我判断失误,没想到他们胆子这么大。”


    “给我涨工资。”


    季昀灼笑着说好。


    “不过忙了这几天, 我也反思了一下自己。”夏引溪趴在他耳边,说悄悄话似的,“我爸妈工作很辛苦,我是不是太不懂事了。”


    季昀灼摇头:“去做你喜欢的事, 爸妈这边我可以帮忙。”


    “可是你会很累。”


    “不累。”


    “怎么会……”夏引溪直起身子,从他怀里出来,“你都憔悴了。”


    季昀灼一愣:“真的?”


    是这几天没睡好,熬夜熬的?


    看着他皱起眉头,好像已经在考虑怎么保养了,夏引溪“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骗你的,还是很帅。”


    季昀灼也笑,重新把人抱回怀里,语气轻柔缱绻,带着些无奈的纵容:“老婆,我什么时候能追到你?”


    “我可很难追。”


    “我加倍努力。”


    夏引溪笑了声,故意道:“我们连名字都不般配,水火不容的。”


    季昀灼轻轻拍了下他的腰:“我不爱听。”


    夏引溪“哼”了声,转移话题:“你自己开车来的吗?”


    “没车。”


    “那我开车。”夏引溪从他怀里出来,下床穿鞋,“回家!”


    他今天开的这辆跑车底盘很低,季昀灼坐在副驾稍显拘束,加上脸色也不太好,打眼看去像被绑架了似的。


    夏引溪脱了外套,扔到后座,要笑不笑地提醒他系安全带:“怎么不高兴了?”


    认识这么久,季昀灼还是第一次坐夏引溪的副驾,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分开这一周,夏引溪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之前的他虽然也很鲜活,但对外界事物总是淡淡的,对任何事都没什么兴趣的样子,但今天的夏引溪,似乎格外张扬。


    “你今天……很漂亮。”


    季昀灼此时此刻才发现夏引溪和以往最大的不同,他今天穿了一套修身的正装。


    平时宽松休闲的衣服衬得他特别稚嫩,乍一看像个高中生,有时候季昀灼也会恍惚,怀疑自己是不是比夏引溪大太多了。


    现在夏引溪单手掌握着方向盘,衬衫扣子只系到第二个,轻薄的衣料几乎遮不住肉色,腰线隐没在座位里,薄薄的胯骨下是被深黑色西装裤包裹的修长笔直的双腿。


    夜风从开了一点的车窗吹进车里,吹动夏引溪额前的碎发,又被他随意地一把撩上去,光洁的额头露了出来。


    季昀灼喉结一动。


    腰好细,腿也好细,他一只手就能握住。


    季昀灼这样想着,伸手比了比,好吧,握不住。


    等红灯的间隙,夏引溪转头看了他一眼,眼中映照着车外五颜六色的灯光,格外撩人:“只有今天漂亮吗?”


    季昀灼的呼吸骤然加重,喉结又动了下:“和平时不一样的漂亮。”


    夏引溪笑了声:“搞不懂你们,哪有用漂亮形容男人的。”


    “形容别的男人不合适,你的话,很合适。”


    其实夏引溪早就习惯了,也懒得计较帅和漂亮,但因为面对的是季昀灼,他就总想找个茬,这种心态不太对,他在努力克制。


    还有大半年就要离婚了,还是少点冲突,免得季昀灼卡他流程。


    “还有谁说过你漂亮?”


    “很多人啊。”夏引溪声音懒洋洋的,“从小到大,听腻了。”


    季昀灼沉默片刻:“你很帅。”


    “……”


    夏引溪瞥了副驾一眼,这是什么语气,嘲讽他呢?


    到家停好车,夏引溪刚打开车门就被季昀灼拉住了手,完全没给他拒绝的机会,被牵着上楼的时候夏引溪都还没反应过来这人是什么时候下的车。


    小橘早早就等在门口迎接了,看到夏引溪就扑上来蹭他的裤腿,一副谄媚的小样。


    想起这个小家伙今天爱搭不理的态度,自己还挨了它两拳,季昀灼气不打一处来,抬手弹了下猫脑壳:“不孝子。”


    夏引溪抱着猫躲开:“不许家暴孩子。”


    鬼工球放在了很显眼的地方,夏引溪一眼就看到了,眼睛一亮:“你带回来的?好精致。”


    “嗯,那边象牙工艺品很出名。”


    夏引溪回头,季昀灼抢答:“猛犸象牙,合法。”


    夏引溪转了回去。


    这个离婚的时候也要带走。


    这几天气温很高,夏引溪在家懒得穿裤子,光屁股又感觉怪怪的,就翻出一件季昀灼的衬衫当睡衣,正好盖住屁股。


    也不知道衬衫是什么料子,软乎乎冰凉凉的。


    衬衫也带走。


    季昀灼车库里的跑车机车也要带走,虽然还没开始送,不过反正他自己不会开,一直闲置太浪费了。


    小橘的猫爬架猫窝猫抓板也得带走,都用这么久了,换新的可能会不习惯。


    ……这么多东西,到时候还得叫个搬家公司。


    夏引溪抱着猫,楼上楼下逛了一圈,脑子里规划好了家产分割计划,回到自己卧室就听到浴室里哗哗的水声,门都没有关。


    “……”


    这个人又想干什么。


    浴室很大,夏引溪站在门口看不到里面,除了水声也听不到什么,半晌,轻轻开口:“季昀灼。”


    那边的声音带着一点回音:“我在。”


    “你为什么用我的浴室。”


    “我的花洒坏了。”


    “家里还有一个独立浴室。”


    “也坏了。”


    “……”夏引溪气笑了,“客房的也坏了?”


    季昀灼不说话了。


    夏引溪又站了一会儿,忽然恶向胆边生,把猫往床上一扔,抬脚走了进去。


    季昀灼正站在花洒下低头冲水,就这么赤身裸体地和夏引溪打了个照面,因为水温太高,皮肤隐隐泛着暖红。


    两个人对视了很久很久,没人说话,夏引溪进来的时候是一时冲动,真看见了这幅画面倒不知道该作什么反应了,热水哗啦哗啦的仿佛流进了他的脑子里。


    季昀灼有健身的习惯,肌肉匀称但不夸张,他摸过几次,有时候软软的有时候是硬的。


    以前只见过不穿衣服的上半身,胸肌腹肌都很好看,现在一看,腿部的肌肉线条也很好看,很有力量感。


    夏引溪有意回避危险部位,眼神飘忽,但绷着脸作出一副打量的样子,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耳垂红了个透。


    季昀灼笑了声,反手关了花洒,偌大的浴室瞬间安静的吓人,夏引溪本就有点不知所措,现在更是心跳加速,眼睛不知道往哪瞟,手也不知道往哪放。


    最后还是季昀灼先开口:“一起洗?”


    丛林里沉睡的巨兽隐隐有苏醒的迹象,夏引溪果断转身闭眼:“你别耍流氓!”


    季昀灼:“?”


    是谁在耍流氓?


    “帮我关下门。”


    “砰!!!”


    巨大的关门声响了一声,季昀灼好笑地往门那边看了一眼,明明先闯进来的是他,脾气还挺大。


    耳朵都红成什么样了还在装冷静,怪可爱的。


    门外夏引溪憋着一口气,想找钥匙把浴室门锁上,但卧室里的浴室门没有锁,生了会儿闷气,单手把半人高的柜子拖过来,挡住了浴室门。


    浴室里的水声断断续续地持续了一会儿,紧接着是潮湿的脚步声,季昀灼擦着头发拉开门,被门口的柜子挡住了去路:“……?”


    趴在床上假装玩手机实则一直在偷瞄的夏引溪:“………”


    忘了这个门是朝里开的。


    季昀灼小心翼翼地把柜子搬回原位,实木的斗柜特别重,不知道夏引溪细胳膊细腿的到底哪来这么大力气。


    一条浴巾随意地裹在胯间,把身上的水珠擦干,从另一端上了床。


    夏引溪的床实在太大了,坐着挪过去稍显狼狈,季昀灼站在床上,走到夏引溪身边,坐下,靠上床背,拉过被子。


    “……你干什么。”


    “睡觉。”


    夏引溪撑起身子:“请你离开我家。”


    季昀灼充耳不闻,他睡衣电脑全带过来了,就没打算走。


    “你穿件衣服。”夏引溪耳朵还红着,眼睛尽量不往他身上放,“浴巾在滴水。”


    季昀灼下床去自己卧室穿了条内裤,回来的时候仍然几乎全.裸着,夏引溪狠狠翻了个白眼,腾出一只脚踹他,被一把握住:“别闹,电脑帮我递一下。”


    “工作滚去书房!”夏引溪最近对工作过敏,“不要在这里碍眼。”


    “我很快。”


    话虽这么说,孟家和季家两份工作确实复杂,季昀灼还是处理了很久,等他合上电脑,夏引溪已经缩在被子里睡着了。


    季昀灼抬手把电脑放在床后,关了灯,搂住了夏引溪的腰。


    一周没见,疯涌的想念几乎将他淹没,终于把日思夜想的人抱进怀里,季昀灼闻着清浅的花香睡了这么久以来第一个安稳觉。


    夜里两点多,季昀灼忽然一阵窒息,恍惚着睁开眼,只看到一个毛茸茸的头顶。


    是小橘?


    身上的人被他的动作惊扰,不自觉蹭了蹭脸,温热的呼吸洒在胸口,季昀灼彻底醒了盹。


    是小溪。


    夏引溪睡的无知无觉,在他身上趴了一会儿,又滚了下去,整个人横躺着,脚踩在季昀灼的肚子上,不知道是梦见了什么,踩了踩,觉得有点硬,就往下挪了挪,换了个地方继续踩踩。


    季昀灼按住他的脚,深更半夜被撩起了火。


    偏偏始作俑者还睡的昏天黑地,翻了个身抱着枕头不撒手,过了一会儿,又滚了过来,枕上了季昀灼的肩头。


    脚也不老实,被握着脚腕不舒服,用力挣开,不管不顾地踢了一脚,季昀灼闷哼一声,坐了起来。


    窗帘没有拉严,季昀灼借着微弱的月色看着睡觉极其不老实的人,心下有些奇怪。


    上次看夏引溪睡觉,明明很乖,一整晚都在床边没有动过,当时他还觉得奇怪睡相这么乖为什么会喜欢大床,怎么今天这么不老实?


    “夏引溪?”季昀灼声音有点哑,一手按住夏引溪乱蹬的腿,又喊了一声,“老婆?”


    夏引溪呼吸绵长,睡得很沉,季昀灼抿了抿唇,错怪他老婆了,不是故意踹他的。


    半晌,他重新躺下,一手搂过夏引溪的腰,让他枕在自己胸口,然后拉过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捏了两下,想了想,还是退了一步,放在了自己的腹肌上。


    算了,也不能太过分,夏小溪打人怪疼的。


    布置好栽赃嫁祸的现场,季昀灼侧身抱紧怀里的人,安心入睡了。


    夏天的天亮的很早,才过六点,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夏引溪脸上,熟睡的人皱起眉头,往旁边的人怀里缩了缩,躲开了这点光亮。


    许久,夏引溪感觉到额头贴着什么软软的东西,神智逐渐清醒,昨晚他睡着的时候季昀灼还没走,这个人肯定厚着脸皮留下来了,自己现在就在他怀里。


    真的是被抱习惯了,这样紧紧贴着,他都没有不适。


    被子里的右手还握着季昀灼的手腕,热乎乎的,一只手能勉强环住,夏引溪捏了捏,没放手。


    又过了一会儿,夏引溪缓缓睁开了眼。


    现在搭在他腰上的那条手臂是季昀灼的。


    他头底下枕着的是另一条。


    ……那他手里这个是什么。


    好烫,还跳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随橙想呢,只是想栽赃老婆偷摸自己腹肌,老婆竟然这么有出息


    合法老公摸一下居居怎么啦


    谢谢大家的营养液


    谢谢why开心老师×10、不爬武功山了(累昏老师×5、User_123老师×2!谢谢浪费时间一把手老师、下雪了老师、63368084老师!


    第44章


    季昀灼的手腕能被他一手握住的几率有多大。


    啊!!!!!


    夏引溪不敢动, 听着季昀灼平稳绵长的呼吸声,慢慢慢慢地松开手,慢慢慢慢地把手放到自己的胸口, 企图假装无事发生。


    0.5倍速完成这套动作,季昀灼的呼吸频率没什么变化, 夏引溪无声呼出一口气, 放轻动作拿开搭在自己腰上的手,正要丝滑地滚到一边, 那只手却突然指节一曲, 握住了他的。


    不等夏引溪反应过来, 一直被他枕着的那条手臂也围了上来,一把将他按回怀里,急促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响在耳畔, 紧接着头顶传来沙哑的声音:“偷偷摸我?”


    夏引溪超大声:“谁摸你了!!”


    季昀灼笑了起来,胸口贴着夏引溪的脸震动:“只是问问,这么大声做什么。”


    夏引溪抬头, 恶狠狠地瞪他:“收回去。”


    “我控制不住。”季昀灼收紧手臂,脸埋在夏引溪的颈窝, 深深吸了一口。


    “老婆……”声音黏黏糊糊的,要拉出丝似的。


    夏引溪感觉到他的不消反涨, 当即炸毛:“不可能!想都别想!”


    季昀灼还在笑:“我没想。”


    “……滚!”


    夏引溪手脚并用把人推开,来不及思考为什么昨天自己明明在床边现在却跑到了里侧,迈过季昀灼就下了床。


    浴室门被大力关上, 夏引溪站在洗手池前,紧紧抿着唇,看清了镜子里的自己。


    眼尾脸颊耳垂都红得几乎滴血,刚睡醒眼睛里还蓄着生理性泪水, 几滴水珠挂在睫毛上,他刚刚就是这副样子骂季昀灼的?


    ……好没气势!


    生着闷气洗漱完,一开门就撞进了季昀灼怀里,不知道这人悄无声息地在这站了多久,夏引溪揉着额头凶他:“你埋伏我?!”


    季昀灼语塞,拨开他的手看了看,额头仍然白皙,没什么事:“我要洗漱。”


    “家里只有这一间浴室吗!”


    季昀灼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伸手戳了下脸颊,没忍住笑出了声。


    “……?”夏引溪抬头,什么意思,挑衅他?


    “我想和你一起洗漱。”


    夏引溪给了他一拳,把人推进浴室关上了门,冷静了一会儿,又把那个柜子拖了过来。


    谁教他这么追人的,追人进度还没到一半就对他搂搂抱抱,还非要上他的床。


    都是季昀灼的错,要不是他非要赖在这里,他怎么会……怎么会握着不撒手。


    夏引溪左手给了右手一巴掌,没出息的东西!


    此时的季昀灼站在浴室里,双手撑着洗手台,无声地笑了好一会儿。


    昨晚的栽赃计划他考虑再三,就是怕夏引溪会恼羞成怒不理人,所以只是把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腹肌上。


    没想到夏小溪睡得迷迷糊糊,自己摸进来了。


    柔软的触感还没消散,季昀灼浑身发烫,冷静了半天毫无作用,最后认命似的叹了口气,进了浴室。


    花洒还没打开,就听见夏引溪的怒吼从门外传来:“不许想我!!!”


    “………”季昀灼一愣,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怎么这么可爱。


    夏引溪红着脸气冲冲地下楼,看着空空的餐桌才想起来这几天季昀灼没在,他也懒得在家吃早饭,就给做饭的阿姨放了假。


    忘记告诉阿姨季昀灼回来了。


    看了眼手表,已经过了公司食堂开饭的时间,夏引溪只好自己进厨房开了火。


    随便煎了两个鸡蛋,幸好冰箱里还有青菜火腿吐司,不然今天两个人早饭只能吃炒鸡蛋了。


    楼上,季昀灼还在搬柜子,被夏引溪这种闹脾气的无意义行为可爱得心颤。


    迟早想个办法亲到夏引溪。


    下楼的时候饭已经做好了,季昀灼受宠若惊:“还有我的?”


    夏引溪:“……不吃就滚。”


    今天的夏小溪格外暴躁,季昀灼挪着凳子挨着他坐下,放软语气哄道:“是我的错,别不高兴了。”


    夏引溪不想理他:“我没不高兴……你错哪了。”


    季昀灼好笑,想了想:“我应该晚点醒。”


    “……”夏引溪默然一瞬,这话是什么意思,暗讽他没摸够吗。


    这个混蛋,又挑衅他。


    没有人想摸那种东西!


    离家一周的季昀灼今天也没能和老婆一起上班,夏引溪下楼的时候步伐飞快,钻进车里系好安全带就绝尘而去,季昀灼的手都没碰到车门。


    站在原地笑了半天才上楼拿了车钥匙,自己开车去了公司。


    夏引溪的威名这几天已经传遍明季,员工们见他今天脸色奇差,都没敢上前打招呼,还是高迁硬着头皮敲了敲门:“夏助理,有几个涉及仲夏孟的文件。”


    “我看看。”夏引溪生自己的气,只会迁怒季昀灼,不会迁怒别人,低头看了看文件,不是什么大问题,推到了一边,“给季昀灼吧,他一会儿就到了。”


    不想给狗男人打工了。:)


    高迁没敢问他们怎么不是一起来的,怀揣月薪六位数的素质安静地离开了办公室。


    以前的小夏助理经常客客气气地叫“季总”,虽然有的时候带着一丝阴阳怪气,现在都改成直呼大名了。


    而且今天小夏助理脸色好差,难道昨晚……


    高迁觉得自己发现了了不得的东西,但无人倾诉,只能在吃瓜群里一直发表情包。


    乔研立刻意会:他又嗑到了


    李筱:高特助能不能不要吃独食!!


    高迁:和我六位数的工资说去吧.jpg


    十点半左右,季昀灼才出现在公司门口,刚踏进来就察觉到气氛有点奇怪。


    这群员工以往有的会热情地迎上来跟他打招呼,有的会隔着老远装没看见转身就跑,他已经习惯了。


    可是今天,怎么好像全都在偷偷打量他?


    季昀灼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和平时一模一样。


    ……不好好上班又在偷吃什么瓜。


    回头得发展个卧底。


    到办公室的时候,季昀灼第一眼看到的是白的发光的夏引溪,第二眼是摞在一起的文件。


    夏引溪正在低头和宋百川吐槽,隐去了见不得人的部分,听的宋百川一直在发问号。


    屁股下的椅子突然一晃,夏引溪整个人猝不及歪到一边,随即深吸一口气,一拳锤在凶手胸口:“你又想干什么!?”


    两人之间隔着两个扶手,夏引溪被人按着腰,以一种十分难受的姿势扑在季昀灼怀里。


    “在和谁聊天,都不理我。”


    夏引溪:“理你什么?你不工作?”


    季昀灼站起身,去和夏引溪抢椅子:“我们的桌子怎么并到一起了?”


    夏引溪:“……”怎么把这茬忘了。


    夏引溪不说话,起来就要搬桌子,被季昀灼两手按住:“别走,我不说了。”


    “只是为了方便看你的电脑,现在你回来了不用看了。”夏引溪胡乱找理由,“放手,我要靠窗。”


    “那我也靠窗。”


    “……”


    夏引溪气笑了,一手撑着桌子,一手抓住季昀灼的领带,往自己身前一拽:“你非要这样是吗。”


    季昀灼根本不用他拽,配合地低头靠近,额头几乎贴上夏引溪的:“哪样?我不是在追你吗?”


    不知道是谁的心跳,震耳欲聋地响彻夏引溪的耳膜,许久,抓着领带的那只手松开,抬起,绕到季昀灼的颈后用力一勾,仰头咬住了他的下唇。


    “……!”


    柔软微凉的触感十分陌生,时间的流速好像都变慢了,耳边只剩粗重的呼吸声,和他仍未分辨出的,杂乱无章的心跳。


    夏引溪没接过吻,甚至根本没和其他人有过这么近的距离,泄愤似的咬住季昀灼就不知道下一步应该如何动作,只能用力,再用力,咬疼他才解气。


    季昀灼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搂上了夏引溪的腰,但只是一动不动地放在那里,他被夏引溪的亲吻惊的一动不动,呼吸是乱的,大脑是乱的,心跳也是乱的。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唯有唇上的疼痛是真实的。


    夏引溪咬了一会儿,直到尝到一丝铁锈味才抬起头,对上季昀灼震惊的眼神,闷闷地笑了一声。


    松开牙关,轻轻舔了下被自己咬伤的地方,语气带着挑衅:“你也不会接吻。”


    “……也?”季昀灼哑声,“我不会接吻很奇怪吗。”


    夏引溪歪头看着他,季昀灼低头轻轻贴了下他的唇:“外人造谣我可以不管,你不可以。”


    “而且我可以学。”


    “那你去学。”


    季昀灼紧紧箍住夏引溪的腰,不由分说地低头,贴着他的唇轻吻:“现在学。”


    “你去哪学……”


    “小夏老师,张嘴。”


    “唔嗯……”


    实话实说,季昀灼的吻没有章法,也毫无技巧,只会含着夏引溪的唇吮吸,舌尖被本能驱使着探进他嘴里,勾住柔软的舌头继续舔舐轻吮,越来越用力,血腥味也越来越重。


    纵然毫无技巧,夏引溪还是被这完全出自本能的热吻亲得腿软,一下跌坐回椅子上,季昀灼追过去,抬起膝盖抵住椅子,将夏引溪按在椅背上,继续攫取他口中津液。


    夏引溪仰着头任他亲,一只手不自觉地抓紧垂在自己身前的领带,在呼吸的间隙里煞风景地提醒季昀灼:“领带夹拽掉了。”


    身上的人终于肯放开他,但也只是一瞬,季昀灼扯松领带,抬手摘了扔到一边,抬起夏引溪的下巴强迫他仰头,继续亲了下去。


    板正的衬衫已经被抓出褶子,本来一丝不苟扣着的最后一颗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崩开了,夏引溪看着季昀灼扔领带解扣子的动作,一时有些目眩神迷。


    不得不承认,季昀灼确实很帅,很对他的胃口,此时此刻,平时总是面无表情的脸上染上薄红,带着性感的欲色。


    要犯错误了……


    昏天黑地不知道亲了多久,鼻尖萦绕的香气像薄荷像雪松,又像某种鲜花,夏引溪晕头转向的,都没意识到两个人什么时候换了位置,等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坐在季昀灼腿上,被他按着亲了很久。


    夏引溪在铺天盖地的吻中找回一丝理智,仰头躲避灼热的唇舌:“门……没锁……”


    “他们会敲门。”


    季昀灼把人按住,咬上了白皙的脖颈,从喉结到锁骨,再返回下颌,留下一串惹眼的红印。


    夏引溪费力抬起右手,捂住季昀灼的嘴,双眸因为缺氧半阖着,急促地喘着气:“不亲了……”


    再亲要溺水了。


    被坐大腿就会……是季昀灼的底层代码吗。


    万一在这里擦枪走火的话就太可怕了,明天又要上吃瓜群的头条了。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高迁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季总……”


    夏引溪猛地睁开眼,慌乱下抓住了季昀灼的头发,后者闷哼一声,纹丝不动,扬声道:“下午来。”


    声音带着很明显的沙哑和欲念,门外立刻没了动静,夏引溪不敢置信地瞪着他:“这和直接告诉他我们在……有什么区别?!”


    季昀灼不回答,偏头躲开夏引溪的手,低头去找他的唇,带着一丝急切,才碰到,又被挡住,不满地皱了下眉。


    “你耳朵聋了吗!”夏引溪用力揪他的头发,想要起来,奈何腿软脚软,腰上的手臂格外有力,禁锢着他不能动弹。


    季昀灼看着夏引溪水光潋滟的眼睛,恍惚失神:“你好漂亮。”


    “………”夏引溪气结,踢了他一脚,“我要坐椅子。”


    季昀灼起身让出位置,夏引溪终于能缓口气,撑着椅子扶手大口呼吸,后知后觉地感觉到唇舌都已经麻木了。


    嘴里的血味很重,夏引溪有点点愧疚:“你休息室里是不是有碘伏。”


    季昀灼一直在看着他,闻言靠了过来:“伤到了?我看看。”


    “我没有……你嘴唇不是流血了。”


    “没事。”季昀灼摩挲着夏引溪的手腕,盯着他的嘴唇,眼睛一眨不眨,“还能亲吗。”


    “……你别没完没了。”


    不要像几百年没见过男人一样!


    季昀灼笑了声:“我追到你了吗。”


    虽是询问,却是肯定的语气。


    半晌,夏引溪抽了抽自己的手,没抽动,欲盖弥彰地转过头避开季昀灼的眼睛,语速飞快声若蚊蝇:“我们这样也挺好的你觉得呢。”


    季昀灼:“?”


    夏引溪继续口齿不清地含混着:“什么追不追的分那么清楚干什么……”


    下一秒,两颊就被一只大手掐住,不容抗拒地将他的头转了回去。


    季昀灼双眸漆黑,薄唇微抿,是发火的征兆:“你说什么?”


    “夏引溪,这句话最好不是我理解的意思。”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夏引溪理亏, 抬眼看着季昀灼不说话,两人对视良久,他突然反应过来, 自己也不是全然理亏。


    季昀灼可以心里有人还追他,他为什么不能吊着他?


    吊半年就离婚, 谁也别说谁道德低下。


    但现在季昀灼好像很生气。


    夏引溪抬手去抱他的腰, 轻轻拍了拍,好脾气地哄着:“好了别生气了, 去忙工作吧, 我约了东海出去玩。”


    他都这么大度了, 季昀灼最好不要无理取闹。


    季昀灼有时候真恨自己对夏引溪生不起气来,三言两语就被哄好。


    甚至不用三言两语,看到夏引溪的脸他就已经没脾气了。


    “你总是和他出去。”季昀灼手掌托着夏引溪的下巴, 拇指摩挲他的下唇,垂眼盯着艳红的嘴唇,还想亲, “他没别的朋友?”


    夏引溪拍他屁股:“不准说东海坏话噢。”


    季昀灼轻轻“哼”了一声,夏引溪好笑道:“我走了, 你好好赚钱。”


    “嗯。”


    夏引溪站起身,去休息室拿外套, 又出来喝了口水,季昀灼就跟在他后面,来来回回寸步不离。


    “?”夏引溪手都放在门把手上了, “怎么了?”


    季昀灼盯着他:“早点回来。”


    “知道了。”


    “……”


    “?”


    “………”季昀灼抿了抿唇,“没事。”


    夏引溪:“?”


    奇奇怪怪的。


    其实夏引溪根本没和宋百川约好,只是他现在没办法心平气和地继续和季昀灼独处,那间办公室里氧气匮乏, 他真的有点不清醒了。


    他的计划不是相安无事一年后离婚分家产吗,怎么当起渣男来了。


    人果然都是视觉动物,夏引溪也不可避免被美色迷惑。


    ……话说回来,季昀灼对他又何尝不是见色起意,他也并不是完全不占理。


    夏引溪哄着自己站上道德高地,心安理得地下楼了。


    刚到停车场,一辆眼熟的路虎缓慢地向他驶来,夏引溪看了眼车牌,招了招手。


    车窗缓缓打开,宋百川把墨镜往额头上一推,笑得不怀好意:“少爷,上车。”


    夏引溪打开副驾的车门,安全带才系上,宋百川的手机就扔了过来:“纪念一下,我的童年阴影第一次给我发消息。”


    “?”


    手机上是季昀灼的头像,一半小橘一半夏引溪,拍出了残影,一般人辨认不出。


    「季昀灼」:你要和我老婆去哪里


    「季昀灼」:不要带我老婆去酒吧


    宋百川回了一个句号。


    “他一定要每句话都强调你是他老婆吗。”宋百川狠狠翻白眼,“我正好在附近银行办事,本来没约的,这下不得不来把你拐走了。”


    夏引溪好笑道:“不要理他,他最近奇奇怪怪的。”


    “只是最近吗?”宋百川指指点点,“我知道你不爱看朋友圈,连你老公的都不看?”


    夏引溪奇怪,拿宋百川的手机直接点开了季昀灼的头像,进入朋友圈就被吓了一跳,这个人在外面总是一副高冷自持的样子,朋友圈竟然这么丰富多彩?


    往下翻了翻,大部分都是小橘的照片,还有一些花花草草,车流建筑,但稍微留心就能发现,每张照片里都有夏引溪的身影。


    有时候是一只手,有时候是一个背影,有时候是一道模糊的残影或是车窗里的倒影。


    只有照片,没有文案,不知道是发给谁看的。


    这种情况是从上个月开始的,之前只有好几个月才偶尔转发一条的明季动态或是财经新闻。


    这一个月,季昀灼古板无趣的朋友圈好像被注入了一股蓬勃的生命力,荒凉的赤壁一夜之间生机盎然。


    夏引溪翻到第一条出现他半个肩膀的动态,日期是捡到小橘的第二天。


    那个时候小橘还很虚弱,他往碗里添了羊奶就蹲在一边观察小猫,原来当时季昀灼在他身后偷偷拍照。


    季昀灼那么早就……喜欢他了?


    其实夏引溪从来没怀疑过季昀灼对自己的喜欢,从头到尾他担心的都是,“旧情复燃”是很容易的事。


    季昀灼或许以为再也见不到白月光了,但夏引溪知道,那个人很快就会回来,真到两两对峙的局面,他不能接受季昀灼有哪怕一个瞬间的犹豫。


    现在这样也挺好的,有些话何必说的那么清楚呢。


    就算真到那一天,他也可以自欺欺人地想,反正他们没有在一起。


    宋百川开着车,余光看着夏引溪一会儿笑一下,一会儿抿嘴面无表情,一会儿又忍不住嘴角上扬,更深切地有了白菜已经被拱了的错觉。


    季昀灼对夏引溪的溺爱也真是深得两位长辈真传,全家竟然没有一个人反对夏引溪不办婚礼。


    宋百川叹了口气。


    又想和夏小溪换爸妈了。


    两人去了以前常去的餐厅,夏引溪下午又打算旷工,点了壶红茶慢悠悠地喝着,宋百川监督他吃饭,以前用的威胁话术是“我回去告诉孟姨”,现在变成了“我回去告诉你老公”。


    夏引溪骂他叛徒,腿在桌子底下就要给他一脚,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救了宋百川一命,孟靖推开门,和两人打了招呼就直奔主题:“小溪,马上就到白露了,你之前答应我的事别忘了!”


    “?”夏引溪转头,“什么事啊?”


    孟靖:“?”


    四目相对,沉默半晌,孟靖看了一眼宋百川。


    宋百川:“我回避?”


    孟靖摇头:“不用不用,夏小溪你怎么回事!”


    【系统,系统,系统系统系统!】


    系统:【对不起宿主,我没搜到……】


    【废物!!】


    【QAQ】


    “让你帮我带个护身符回来,怎么忘了!”孟靖叉起腰,“你不会掉水里失忆了吧?”


    夏引溪:“……”


    去哪带护身符?


    她只是随口一说,宋百川却猛然察觉了不对劲,想起这段时间夏引溪确实有很多奇怪的地方,以前明明几乎过目不忘,自从落水醒来,好像很多事都不记得了。


    “你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宋百川指了指自己的头。


    夏引溪有医院恐惧症,不想去,转移话题道:“……回头再说吧,姐,你要什么护身符?去哪帮你求啊。”


    话音刚落,另外两个人的眼神更奇怪了,孟靖很不放心:“还是去医院看看吧,你没发现自己失忆了?”


    夏引溪:“……”


    “应该不严重,还认识人,只是有点忘事。”宋百川拿出手机联系医生,“现在就去……你先把饭吃完。”


    夏引溪稀里糊涂地被两人拉上车,直接去了医院,路上一直在脑子里骂系统,但没得到回应。


    他真的不会再对这个不靠谱的系统抱有一丝丝期望了。:)


    医生给夏引溪做了全面检查,没什么问题,只说落水受到刺激确实有可能导致记忆缺失或记忆力下降,修养一段时间就没事了。


    回去的路上,孟靖还在担心:“最近还在玩机车吗,先不要玩了吧,好好休息,阿川你也看着他点。”


    夏引溪:“没玩了,最近在养猫。”


    “养猫可以,不受刺激。”孟靖拍拍他,“每年白露小姨和小姨父都会带你去常觉寺上香,在山上住几天,你上次答应我帮我问僧人求一个姻缘符的。”


    原来家里还有这个习惯,夏引溪脑子里对这些毫无记忆,系统也没提过,只好点了点头:“我记在备忘录里。”


    到家的时候季昀灼已经回来很久了,正坐在沙发上看一本法语原文的推理小说,小橘窝在他腿上被摸着头,父慈子孝的十分温馨。


    夏引溪看着这一幕心里警铃大作,季昀灼竟然趁他不在把儿子策反了,他们两个关系处好了等离婚小橘不愿意和他走怎么办,绝不允许!


    听到开门声的一人一猫同时看了过来,季昀灼冲夏引溪伸手:“回来了?”


    “干嘛,没给你带吃的。”夏引溪走近,拍了下他的手,抬手接住扑过来的猫,“也没给你带。”


    小橘听不懂,一个劲往夏引溪怀里蹭,被托着屁股抱了起来,抱着它的人坐到了它刚刚的位置。


    季昀灼没心思看书了,一手环住夏引溪的腰防止他从自己腿上掉下去:“今天去哪了?”


    “不告诉你。”夏引溪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书,“凶手是那个锁匠。”


    季昀灼:“……”


    他好笑地捏了一把剧透犯的屁股:“我又惹到你了?”


    夏引溪是在报复他策反儿子,但不能说,哼哼唧唧地窝进宽阔的怀里,季昀灼抱着他,他抱着猫,暖暖和和的。


    “你终于肯对那两个亲戚动手啦?”这段时间虽然夏引溪回到了以前摸鱼摆烂吃喝玩乐的日子,但还是时刻关注着公司动态,他属实有点好奇季昀灼每天是怎么处理那么多事的。


    听说明季旗下很多企业高层都在大换水,连季文涛都面临免职,正在到处找关系,就是拉不下脸来找季昀灼。


    或许不是拉不下脸,只是清楚自己这些年做的事,也知道既然季昀灼动手了,就没打算给他们留活路。


    季昀灼“嗯”了一声,额头贴着夏引溪的肩膀,闻着他身上的花香:“有些人在公司太久了,利益关系错综复杂,有点棘手。”


    “找我爸帮你喽,仲夏孟不是也在清洗。”


    “你怎么知道?”季昀灼抬起头,“最近不是一直在和宋百川玩?”


    夏引溪锤他:“我也不是只知道玩!而且东海也是要上班的。”


    季昀灼笑着亲他:“今天去哪了?”


    “医院。”


    “嗯?”季昀灼直起身,拉过夏引溪两只手看了看,没发现针孔,“哪里不舒服?”


    夏引溪:“我姐和东海怀疑我失忆了,非要带我去医院看看……医生说没事。”


    季昀灼奇怪道:“为什么会怀疑你失忆了,你自己呢,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夏引溪不知道怎么解释,他才不是失忆,是换人了,胡乱道:“是有点记性不好。”


    大手摸上他的头,撸猫似的抓了两下,季昀灼的声音里透着无奈:“头会疼吗?”


    “不会,就是忘了点事。”


    “不舒服要去医院,不想去就叫医生来,对自己的身体……”


    “知道了爸。”夏引溪呛他,“唠唠叨叨的。”


    “………”


    坐了一会儿,代码又蠢蠢欲动起来,夏引溪一拳锤在季昀灼胸口,拎着猫上楼去了。


    被揪住命运后脖颈的小橘在半空冲另一个爸无助地蹬了蹬腿,收到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夏引溪的声音远远传来:“我明天也不去上班了!”


    作者有话说:季总朋友圈:看到我老婆了吗没事就是给你们看一下(但只给看一点点)


    谢谢大家的营养液!谢谢不抄笔记老师、好一朵富贵花老师、worldpeace老师、User_123老师、不爬武功山了(累昏老师、浪费时间一把手老师、下雪了老师、阿哈真没面子老师、想找本好看的文老师、63368084老师!


    最近的营养液感谢都不稳定了抱一丝天天被锁改到厌倦,好不容易过了我怕再有改动换了审核员又给我送进去啊啊啊啊


    第46章


    季昀灼最近不知道揣着什么心思, 集团高层重新洗牌的时候还有空亲自过问和宋家的合作,间接导致宋百川最近一直在加班,根本抽不出时间和夏引溪见面。


    夏引溪隐隐约约能察觉, 但没告诉宋百川。


    虽然没什么感情基础,但他和季昀灼现在也算夫夫一体, 万一宋百川迁怒他就不好了。


    但还是阴阳怪气了季昀灼一番, 找李一黎去了,并警告道:“不许流放哩哩。”


    季昀灼遗憾地放下了手机。


    夏引溪:“?”


    你还真打算流放他!


    李一黎刚忙完一个项目, 最近正好闲着, 今天把工作一扔就出来陪夏引溪订大闸蟹, 手机直接调成了静音。


    “我那直播平台最近在做综艺,忙死了。”李一黎又按掉一个电话,“你作为签约主播……唉, 算了。”


    给他八百个胆子他也不敢让夏小溪去录综艺。


    夏引溪笑了声:“现在不缺钱了,不需要这个副业了。”


    李一黎恍惚着看过来:“你缺过钱?”


    “……随便说说。”


    “对了嫂子,你知道我哥最近的动作吗?”李一黎压低声音, “我爸觉得这么下死手不像我哥的风格,问我知不知道出什么事了。”


    夏引溪也觉得直接把人按死不是季昀灼的作风, 昨晚睡觉前他也问了一句,季昀灼只是说没关系, 就死皮赖脸地要上他的床,害他都没时间细问。


    李一黎见他不说话,小心翼翼地大胆猜测:“不会是……冲冠一怒为……”


    夏引溪瞥了他一眼:“别说胡话。”


    “现在大家都知道你和我哥结婚了, 也知道他们那几天在明季为难你,所以我哥这么大动作很明显是为了给你出气啊。”


    夏引溪无奈:“你哥是小孩吗,这么点小事值得他大洗牌?”


    说完,又咕哝道:“再说我哪有这么大面子。”


    李一黎:“?”


    他嫂子对自己到底有什么误解, 还是说他哥就连谈恋爱也不长嘴?上回白月光那事解释清楚了吗?


    不过昨天看见他哥嘴上好深一个伤口,应该是解释清了吧……


    李一黎不敢问,怕被流放。


    和李一黎吃饭最大的好处就是没人管着他吃什么吃多少了,夏引溪每一筷子下去夹的都是青菜,一顿饭只吃了几口肉,坐在对面的李一黎犹犹豫豫的,看一眼手机看一眼夏引溪,试探着开口:“嫂子,多吃点肉吧?”


    夏引溪:“?”


    他奇怪地抬起头,和手里屏幕里的季昀灼对上了视线。


    “……”


    哩哩这个叛徒。


    季昀灼还在处理工作,脸上看不出情绪,下唇伤口已经结痂,一眼就能看出是怎么伤的,很不成体统,和他冷淡的气质形成鲜明的对比。


    夏引溪乖乖把肉吃了,想点份冰淇淋吃,手机里传来冷漠的声音:“半份。”


    夏引溪屈起指节敲了敲桌子:“电话挂掉!”


    伸头缩头都是一刀,李一黎缩头不敢说话。


    “挂掉也只能吃半份。”


    夏引溪不理他:“不吃了,我要去提辆车。”


    说着,冲屏幕里伸手:“把你的卡给我。”


    季昀灼脸色好像缓和了一点,眼里隐隐透着些高兴:“挑好车告诉我,挂账就行。”


    夏引溪:“……?”


    他张了张嘴,季昀灼又预判:“合法。”


    两个人心照不宣心有灵犀的,李一黎不敢出声,吃着狗粮捧着手机当个支架,下楼的时候迎面碰到一个人,两人都没注意到,夏引溪越看季昀灼越奇怪,正要开口,忽然被身后一道声音打断。


    “你好……”


    夏引溪回过头,说话的是个看起来年纪很小的男生,拿着手机,犹犹豫豫的:“你好,可以要一个你的联系方式吗?”


    李一黎:“!!!”


    李一黎“啪”的把手机反了过去,季昀灼那边屏幕瞬间漆黑,气的额角直跳,没等他说话,就听夏引溪说:“不买保险哈。”


    “……”季昀灼笑了声,继续忙工作了。


    男生还不打算放弃,因为紧张有点结巴:“我、我不是……我想和你交个朋友。”


    李一黎小声:“嫂子,我现在把电话挂了你能保护我吗。”


    夏引溪:“我支持你哥流放你。”


    “小朋友,我结婚了。”夏引溪干脆利落地拒绝,“好好学习。”


    男生怀疑:“可是你没有戴戒指,而且……”他很快地瞟了李一黎一眼,“而且这个人根本配不上你。”


    李一黎:“?”


    夏引溪好笑道:“他哪里配不上我?”


    李一黎:“???”


    男生抬起头:“他看起来很爱玩,像不学无术的富二代。”


    夏引溪还在笑着,眼睛里却冷冰冰的:“你想和我‘交朋友’的方式,就是诋毁我的朋友吗?”


    “不、不是……”


    “你脚下这家店是他的,对面那个广场也是。”夏引溪目光落在男生背包上的挂件上,“这个直播平台也是他的。”


    李一黎也看过去,果然是他们新出的纪念挂件,在消费六位数以上送的礼盒里。


    夏小溪怎么知道的?


    男生支支吾吾半天,夏引溪懒得在这里浪费时间,拍了拍李一黎,示意他走了。


    李一黎赶紧跟上,笑嘻嘻地回头招呼了一声服务员:“他们这桌我请了,很有眼光哦小伙子,不过确实能配上我嫂子的另有其人哈哈哈哈!”


    夏引溪:“……哩哩。”


    “来了来了!”


    手机又被捧了起来,夏引溪看到季昀灼已经放下了工作,正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夏引溪:“……哩哩,挂电话。”


    李一黎不知道听谁的,夏引溪又看了季昀灼一眼:“你这样,像端着你哥照片似的……有点诡异。”


    季昀灼:“……”


    李一黎缓缓放下手机。


    季昀灼留下一句“早点回家”就挂了电话。


    终于不用被盯着了,夏引溪秋后算账:“你站哪边的!”


    “哪边安全站哪边。”李一黎能屈能伸,“呜呜呜嫂子,除了我哥你是第一个帮我说话的。”


    夏引溪奇怪道:“什么?”


    “我哥一直很优秀,同龄人几乎都被父母用我哥鞭策过,我就更别说了,不仅我爸妈,外人也经常把我们放在一起比较。”李一黎挠挠头,“你知道我的,跟我哥怎么比,只能装没听到了。”


    “我哥帮我收拾过很多嚼舌根的人,但他都没和我说过。”


    “还是那年有次宴会,人家看见我上来就道歉,我才知道的。”


    夏引溪安静听着,外人都觉得季昀灼命好,生在季家这样资本雄厚的家族,但十九岁就接手家里,真的有那么顺利吗。


    自幼没有母亲,父亲又是那样的人,不知道被虐待过多少次。好不容易脱离父亲能够独当一面,一力撑起明季的时候还要提防叔伯亲戚的虎视眈眈。


    明明只是为了自己拼命,却还要因为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招人记恨。


    说起来,季昀灼现在还怕黑吗?


    每天晚上非要进他卧室的时候总说自己怕黑,完全看不出来。


    “那些人是嫉妒你哥,想挑拨罢了。”夏引溪拍拍李一黎,“你又不差。”


    李一黎继续呜呜:“我知道啊,我都习惯了。”


    夏引溪笑了声,还好李一黎是这种没心没肺的性格,换个敏感的,恐怕早就对季昀灼有意见了。


    “咱们去哪提车啊,最近好像没什么新款。”


    “诓你哥的。”


    “……哦。”


    “对了嫂子!”李一黎一拍脑门,“你怎么认识那个挂件的?”


    夏引溪故意:“我不能看直播吗,打赏打赏小男生。”


    李一黎大惊失色地捂住耳朵:“真的假的?!我哥要是问我很难保密啊!!”


    “假的,在你哥办公室见过活动方案,这挂件丑到我了。”


    李一黎:“Q-Q”


    “不过这种小事也需要你哥亲自看吗?”


    李一黎目移,声音突然很小很小:“其实是我不小心说漏了你在我这签约过,我哥就让我把方案什么的都给他看一眼。”


    “……我要求根据保密协议赔偿我的损失。”


    “我们没签保密协议哈哈。”


    夏引溪失去全部力气,他在季昀灼面前到底还有没有秘密。


    虽然已经是秋天,晚风仍然是闷热的,夏引溪玩到傍晚才回家,到家的时候太阳刚刚落山,屋里光线昏暗,十分安静。


    夏引溪打开客厅的灯,准备自己做点吃的,季昀灼最近一直晚上十一点后才回家,忙的要命。


    刚换了鞋,夏引溪就察觉了不对劲,小橘呢?


    猫咪好像有特殊感应能力似的,他每天回家,还没开门就能听到小橘呜咪呜咪的叫声,一开门就要迎面接住一个小炮弹,怎么今天这么安静?


    “夏小橘?”夏引溪喊了一声,心说不至于进贼吧。


    回答他的是一阵骂骂咧咧的猫叫声,季昀灼拎着猫出现在楼梯口,小橘后腿蹬了两下,挣脱开飞奔进了夏引溪怀里。


    夏引溪接住它,抬头看去,季昀灼头发有点湿,应该是刚洗了澡。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


    季昀灼没回答,缓步下了楼,他面色沉静,夏引溪却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后退了几步:“……你怎么了?”


    小橘被拎走丢到了沙发上,夏引溪“哎”了一声,随即腰就被一只大手握住,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跌进季昀灼怀里,下一秒,男人带着潮气的吻落了下来。


    这个吻比上次娴熟的多,夏引溪很快就有些呼吸艰难,舌尖和舌根都被重重舔过,腰眼一阵酥麻,全身过了电似的微微发抖,只能无力地攀住眼前人的肩膀,仰着头承受。


    不知道亲了多久,夏引溪两条腿都勾在了季昀灼腰上,后背贴着冰凉的门,男人托着他的屁股和大腿,不留间隙地亲吻。


    夏引溪的着力点只剩这扇门和季昀灼,徒劳地仰头躲避,头靠在门上大口呼吸,偏偏季昀灼不知道发什么疯,抱着他离开玄关,像扔小橘一样把人扔到沙发上,压上去继续亲。


    “季昀灼……不亲了……”


    夏引溪推拒着,其实要是真的想拒绝,以他的力气完全可以推开季昀灼,但不知道为什么,和季昀灼接吻真的很舒服,理智让他结束,却仍然无意识地沉沦。


    “老婆,喜欢和我亲吗?”上次季昀灼就看出来了,夏引溪很喜欢和他接吻,嘴上说着不亲了,却还是一个劲地往他怀里凑。


    “……”夏引溪不回答,环着季昀灼的脖子凑上去,没咬住想咬的地方,皱起眉不满地抬眼。


    罪魁祸首看着他,微微低头,夏引溪又凑上去,季昀灼却后撤了一点,立刻被追上,又被狠狠咬了一口。


    季昀灼好笑:“不是不亲了?”


    夏引溪炸毛:“不亲就滚!”


    “不滚。”季昀灼坐到沙发上,掐着夏引溪的腰,一用力就把人放到了自己腿上,大手按住他的后脑勺,再次吻了上去。


    屋内只剩暧昧的水声和喘息声,小橘趴在一堆玩偶里,安安静静的,虽然不知道两个人类在干什么,但猫咪的直觉告诉它最好不要靠近。


    夏引溪被亲的迷迷糊糊,自己都没意识到,右手已经伸进了季昀灼的衣服里,另一只手被季昀灼握在手里,能感觉到粗粝的指尖在他中指和无名指的指根轻轻摩挲。


    “夏小溪,你玩弄我。”


    “……?”夏引溪迷茫地睁开眼,舔了下季昀灼的唇缝,只当他又在胡言乱语,还要亲,“少说废话。”


    季昀灼不遂他的意,一手捏住他的两颊:“你亲我,摸我,但不给我名分。”


    夏引溪呼吸一窒,推开他想要起身:“那我不亲了。”


    “?”季昀灼把人按回怀里,“给我个名分这么难?”


    他有这么拿不出手?


    “你要什么名分,不是有结婚证吗。”夏引溪低着头数季昀灼睡衣上的兔子脑袋,这个睡衣是情侣款,他买了两套,但没告诉季昀灼,怎么还是被他看到了。


    不会又是在他的浴室洗的澡吧。


    “我们没有戒指。”


    夏引溪了然,原来是听到今天那个小男生说话了,他晃了晃左手手腕,趁机挣脱季昀灼绕在他指根的手:“可我一直戴着你送的手表。”


    季昀灼亲了下他的手腕:“你不喜欢戴首饰,我买一对戒指,你带在身上就行,好不好?”


    戒指的意义和其他首饰不一样,夏引溪只想保持现在的关系,不想更进一步,他不敢给季昀灼承诺,也不敢接受季昀灼的承诺。


    他不回答,季昀灼已经知道是什么意思,抱着他的手臂收紧:“为什么?”


    “什么……”夏引溪回抱住他,闻到一股熟悉的清甜花香,“你是不是偷偷用我的沐浴露了。”


    季昀灼没被他带偏,继续问:“你不喜欢我,为什么愿意被我亲。”


    夏引溪硬着头皮胡言乱语:“都是男人亲一下怎么了。”


    季昀灼气笑了,咬了一口夏引溪的脸,重复控诉:“你玩弄我。”


    “我没有。”


    “真的不喜欢我?”季昀灼的手从夏引溪的裤腿伸进去,他最近又换回了宽松的穿搭,很容易就被握住了大腿。


    夏引溪腿痒痒的,不自觉地绷紧,他沉默着问什么都不答,身体的反应却作不了假,季昀灼垂眼看了看,笑了声:“不是不喜欢我,那是不信任我?”


    “夏小溪,你是我的初恋。”季昀灼紧紧抱着人,一时不知道怎样才有说服力,只能把人抱得更紧,“我有哪里让你误会了,可以告诉我吗?”


    作者有话说:虽然还没说开但和在谈有什么区别捏!从今天开始日更四千(如此勤奋),照这个速度下去很快就到坦白局嗷!坦白局之后差不多就要完结了


    第47章


    【系统, 我应该信你还是信他?】


    系统不语,只一味发送乱码。


    夏引溪笑了下:“程皓说你有个白月光。”


    “他胡说八道。”季昀灼皱起眉头,“我当天就和你解释过了。”


    “我没信你。”


    “……”季昀灼低头又轻轻咬他一口, “那天说对我的事没有兴趣,原来一直记到现在。”


    夏引溪咬回去:“我根本没放心上!”


    说完又嘀嘀咕咕:“那程皓也不是无中生有, 他……”他哥也说那个人是你的白月光。


    夏引溪没说下去, 叼着季昀灼的颈肉磨牙。


    季昀灼歪着头,方便他动作, 无奈道:“确实有这个人, 但那个时候我才几岁, 小时候的朋友而已。”


    夏引溪口齿模糊:“后来呢,他去哪了?”


    “不知道。”


    “没找过?”


    “找过。”


    夏引溪:“……”


    这不还是对人家不一般。


    什么人能劳烦您太子爷亲自找。


    夏引溪心里阴阳怪气,在季昀灼怀里换了个姿势, 本来坐在他一条腿上,现在直接坐到他身前两腿间的空隙里,故意贴着本就已经苏醒的危险部位蹭了蹭, 指挥季昀灼去玄关帮他拿手机。


    季昀灼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抱着人去拿了手机, 又抱着人坐回沙发,一刻钟都不想放手。


    夏引溪回着孟书雪的消息, 头都不抬:“下周我要和我爸妈去趟常觉寺。”


    “我知道。”


    “你怎么又知道?”


    季昀灼笑道:“爸妈每逢白露去常觉寺施粥又不是秘密。”


    “只是施粥吗……”不像他爸妈的性格啊。


    “捐款的佛家说法。”季昀灼贴了贴夏引溪的额头,“你不是每年都一起去?”


    夏引溪打哈哈:“最近记性是有点差。”


    这可不只是记性差的问题,季昀灼有点担心:“上次去医院检查真的没事?”


    “真的, 不信你去问东海。”


    “妈说小时候他就总是帮你撒谎。”


    “……我懒得理你。”


    季昀灼总是被怼,也不生气,抱着夏引溪用鼻尖蹭他的胸口,他知道夏引溪故意转移话题, 但还是不明白,为什么。


    为什么明明喜欢他,却不愿意直面自己的心。


    只是因为当年那个小孩子?还是有谁和夏引溪说过什么?


    谁又在造谣他,程皓还是李一黎。


    许久,季昀灼叹息似的开口:“老婆,你可以玩弄我。”


    夏引溪一哽:“……都说了我没有。”


    “不要离开我。”


    “……”夏引溪又不说话了,抱着季昀灼的头任他乱蹭。


    反正隔着衣服……蹭蹭也没关系……吧-


    这几天夏引溪还是按时去公司上班,偶尔帮季昀灼处理一些工作,方案上提提意见,但处理多少全看心情,稍微多一点就要凶人,常来顶楼的几位主管已经不止一次看到小夏助理揪季总的头发和耳朵。


    虽然大家装聋作哑,但夏引溪不用想也知道他们八成又在吃瓜群吐槽,气的他又给了季昀灼两拳,这人的角度明明能看到有人过来,每次都不告诉他!


    而且最近大家都不敲门了,如果不是季昀灼说过什么,他们哪敢!


    “中午不和你吃饭了。”夏引溪话还没说完,就被季昀灼一把抱住,对下属不苟言笑的人在他面前却总是腻腻歪歪的,像只大狗狗似的,尤其喜欢抱着他在他身上嗅来嗅去。


    季昀灼声音里透着委屈:“又要去找宋百川?你已经很久没和我一起吃饭了。”


    “我找他有正事。”


    “你们两个能有什么正事,他项目忙完了吗?别影响我挣钱。”


    “他本来就因为宋叔看你不爽,你还亲自惹他,我白替你说话了。”


    再说他找宋百川确实有正事,他要打听一下原身以前的事,没有谁比宋百川知道的多。


    好说歹说连哄带锤的终于打消了季昀灼要跟他一起去的念头 ,夏引溪独自离开了明季,他今天是和季昀灼一起来的,自己没开车,看外面天气不错,打算走一段再打车,就当散步了。


    秋高气爽的天气已经有了一丝凉意,熬过了酷暑,夏引溪心情都好了很多。


    没用的系统存在感越来越弱,也是夏引溪心情不错的重要原因之一。


    走了半个多小时,夏引溪拐进了一个胡同,秋天花叶落尽,只剩凌霄开得正盛,热烈地攀在栏杆墙头。


    在明季上班也有几个月了,每天都走的路线夏引溪已经熟悉,但这条路还是第一次走,不出意外地又在原地鬼打墙起来,地图在这种窄小的胡同里作用不大,夏引溪只好顺着小路一直走,打算先出去再说。


    迷路多了,心态已然十分平和。


    但某些buff如影随形,正悠闲地散着步,拐角处突然传来一阵窃窃私语,夏引溪本能地想听一耳朵,又意识到不应该窥探别人隐私,赶紧停住脚步,想从旁边的岔路离开。


    还没拐进去,就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一点电流声,似乎是隔着电话:“……季昀灼不给老子活路……”


    夏引溪停住了脚步。


    虽然有点模糊,但他还是听出来,是明季以前的高管,杜建。


    季昀灼不在的那一周,就数这个人跳得高,一天能来顶楼找他五六次,阴阳怪气威逼利诱一套小连招,对夏引溪造成零点伤害。


    最近确实没再见过他了,果然是被季昀灼制裁了。


    夏引溪走近了一点,发现墙角靠着三个男人,人高马大的,一个贼眉鼠眼的拿着手机,一个凶神恶煞的叼着烟,一个脸上有疤的蹲在墙根,嘴里咬着一根草。


    好刻板印象的坏人。


    “杜总,您说的容易,季昀灼是什么人啊,您也太难为兄弟们了。”


    “别废话,想要钱就照办,动不了季昀灼,那不是还有一个?”


    夏引溪:“?”


    还有一个是指谁,不会是他吧?


    拿着手机的男人压低了声音:“听说他是夏家的,杜总……实话实说,绑架夏家的小少爷,您还不如让我去绑季昀灼呢。”


    电话那头的人气急败坏:“那你就去啊!!再废话一分钱没有!!”


    “您先别急……”


    夏引溪悄无声息地站在三个男人的视线盲区,他听高迁说过,杜建做过的腌臜事不少,因为没有证据只能先开除职务,季昀灼的人还在盯着他。


    如果他钓钓鱼……


    这样想着,夏引溪拿出手机,准备给季昀灼发个消息报备一下,还没打好字,墙那边几个人已经结束了通话往这边走来,三个人看见夏引溪都是一愣,夏引溪胡乱按了几个表情包转身就跑。


    这几个人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他还没和季昀灼说清楚!回去又要被说了!


    “站住!”


    “站、站住!”


    “是夏家那个?!他怎么会在这?”


    “大哥!他是不是全都听到了!”


    “你、你管他听、听没听到!遇遇到了就是老——天安排咱哥几个挣、挣钱!”


    夏引溪在呼啸的风声里听到他们的话,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怎么还有个结巴啊!好刻板的绑匪!


    胡同巷口狭窄且人烟稀少,附近这一片有拆迁计划,早就没人住了,夏引溪有意往偏僻的地方跑,身后三个壮汉竟然跟不上他。


    夏引溪有点无语,放慢了速度。


    “跑、跑不动了、吧吧。”


    “……”


    “大哥,你怎么叫他爸爸?”


    “给老子滚!!!”


    脸上有疤的一把夺过夏引溪的手机,往墙上狠狠一摔,手机顿时碎的七零八落,长相很凶的已经把车开到了胡同口,三个人一起架着夏引溪把他推上了车。


    双手被绑住,眼睛也被蒙上,手腕忽然一空,有人摘走了他的手表:“大哥,这玩意儿一看就值不少钱。”


    夏引溪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声音颤抖:“你们想干什么?”


    “夏少,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们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别、别废话,联系季昀灼赎、赎人。”


    车里安静了几秒:“大哥,你有季昀灼的电话吗?”


    又是一阵安静,“啪”一声,结巴一巴掌抽在刀疤头上:“谁、谁让你把他手、手机摔了!”


    “………”


    夏引溪报出一串数字。


    怪他记性太好,只看过一次季昀灼的号码就记住了。


    结巴笑了一声:“夏少很、很识趣嘛。”


    夏引溪没回答,轻轻咬了下舌头,别笑。


    手上的绳子摸起来质量很差,车里有个装酒的纸袋没了提手,应该就是这个。


    夏引溪试着反手一拽,立刻就松了下来。


    三个绑匪还无知无觉的,夏引溪只好自己握住了绳子。


    “季、季总,夏少在我们手、手上,要是不想他出出事……喂?喂?挂、挂了?!”


    夏引溪被蒙着眼睛,看不见绑匪的表情,但是听这语气就能想象出有多难以置信,忍笑忍的舌尖疼,季昀灼肯定是当诈骗电话了。


    刀疤脸又打了过去:“季总,夏少真在我们手上,夏少,跟你相好说句话,识相点,别说不该说的。”


    夏引溪心说能有什么不该说的,季昀灼用手指头想都知道背后是谁指使的:“季……总。”


    季昀灼明显一顿:“夏小溪?”


    夏引溪“啊”了一声:“救救。”


    电话那头的声音冷了下来:“你们想要什么。”


    “季总,你最好不要报警,我们要什么,之后会通知你。”这次刀疤先挂了电话,给杜建打了过去,杜建听了笑了半天,让他们把夏引溪带到“那里”去。


    夏引溪叹了口气。


    刚给季昀灼打了电话就给杜建打过去,生怕别人查不到通讯。


    忽然觉得自己假装被绑架就是多此一举,这几个蠢货一个比一个笨,杜建更是笨上加笨,根本不需要他出手。


    面包车晃晃悠悠,夏引溪差点晕车,车开了很久很久,终于停下,有人拽着他胳膊把他拉下车,推进了一个小房子里。


    “老实点!”


    夏引溪:“……”


    只会说这一句威胁人的话吗。


    四周重归寂静,夏引溪挣开手腕上的绳子,抬手把眼罩摘了下来。


    屋子里布置很简单,只有一张床和一把椅子,墙壁是茅草和泥巴的混合物,非常简陋。


    夏引溪睁着眼睛都记不清路,更何况一路都被蒙着眼,只能隐约感觉到过去了很久,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在何处。


    墙上只有一扇小窗,几乎要挨着屋顶,夏引溪踩着椅子跳了下,屋外一片漆黑,看不清景色。


    他走进那个小胡同的时候大概下午三点,现在天都黑了,原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手机牺牲了,联系不上季昀灼了。


    夏引溪盘腿坐在床上,希望他的合法老公能和他心有灵犀一点,先别告诉爸妈,不然孟女士要担心死了。


    门外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夏引溪坐回床上,把自己恢复原样,不一会儿,结巴提着什么东西走了进来,摘掉夏引溪的眼罩:“夏、夏少,你也别怪兄弟们,都、都是为了钱,要怪就、就怪季——季——”


    夏引溪听他说话浑身难受,点了点头:“我知道,你们也不容易,都要养家糊口。”


    结巴没料到他这么善解人意,愣了一下:“对、对对,养家糊糊口。”


    他手里拿的是盒饭,放到椅子上就给夏引溪解开了手上的绳子。


    结巴出去后夏引溪还能听到门外的声音,结巴说:“没没想到这小少爷还、还挺好说话。”


    刀疤说:“大哥,有钱人都精明的很,你别被他骗了!”


    然后传来“啪”的一声,应该是刀疤又挨打了,结巴:“用用你说。”


    夏引溪看了一眼油腻的盒饭,默默推到了一边。


    要在这等季昀灼和警察来吗?这三个笨蛋一时半会也不会对他做什么,如果能抓他们个现行应该对收拾杜建有很大帮助。


    还是直接撂倒他们走人?可那辆破面包车实在太难受了,而且他有点不认路。


    夏引溪权衡了仅仅一秒,躺下了。


    还是等季昀灼吧-


    已经晚上十一点半,明季顶楼仍然灯火通明,警方追踪的讯号中断,正在极力调查。


    季昀灼阴沉着脸站在落地窗前,浑身散发冷气,李一黎焦虑地走来走去,想说什么又怕出声挨骂,更焦虑了。


    警方拿到的监控可以看出是三个男人绑走了夏引溪,但绑匪很有经验,逃跑路线专挑犄角旮旯和正在施工的工地,避开了绝大多数监控。


    短短五秒的视频季昀灼已经看了无数次,看不见夏引溪的影子,但他肯定在车上。


    白以衡按住季昀灼的肩头:“他们想要的东西还没拿到,暂时不会对小溪怎么样,别太担心。”


    李一黎赶紧开口:“是啊,哥你先吃口饭吧?”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季昀灼的表情,看他哥的脸色,好像不仅仅是担心,更多的是生气。


    李一黎猜测肯定是生绑匪的气,等抓到他们全都大卸八块。


    坐在夏引溪椅子上的宋百川一直都没说话,他也看到了那段监控,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就这么三个人,能绑走夏小溪?


    他看了一眼季昀灼的脸色,这人对夏小溪的了解不比他少,应该也猜到了吧。


    宋百川沉默,决定这次不替夏引溪说话了,竟然敢干这么危险的事,缺他老公教训。


    “阿灼,警方又发来几条监控视频,路线还原还要再等等。”


    季昀灼“嗯”了一声,看着手机有些出神。


    夏引溪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是两个表情包,一个是小橘,一个是程皓家的丑猫。


    他退出聊天框,重新看了一遍所有的监控,转身拿起了车钥匙。


    “哥!”


    “阿灼?”


    “我去找他。”


    第48章


    监控里的车只有大致的方向, 季昀灼推测着绑匪的动机,试图还原路线。


    如果幕后指使者是明季的人,有六个嫌疑人, 如果是夏家孟家,不太好说。


    但夏引溪敢以身犯险, 肯定不想让爸妈知道, 季昀灼不能去问两位长辈,只能自己硬推。


    绑匪那边只打了一次电话就没了动静, 很可能是在等老板的指示, 既然这么久都没联系他, 说明那个人想要的东西没那么迫切。


    与其说是想得到什么,更多的是想折磨季昀灼的心理和精神,对他的恨意这么深, 是明季前高管的可能性更大。


    季昀灼开着车,脸上始终没有表情,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方向盘, 时不时看一眼视频。


    已经到了那辆面包车最后消失的地方,路尽头有三条岔路, 季昀灼犹豫了一瞬,拐进了那条土路。


    这条路在通往未开发的郊区, 明季最新的项目工程地址就在附近,季昀灼的车很大程度无视路上的颠簸,平稳地向前行驶。


    不知名的茅草屋里, 夏引溪还没睡,床又小又硬,屋里还有虫子在飞。


    许久不见的系统悄悄探头:【宿主,外面的人睡着了, 你不跑吗?】


    夏引溪:【你有地图吗?】


    系统:【……】


    系统:【说不定男主很快就来了。】


    夏引溪心念一动,淡淡道:【他来干什么,他又不是警察。】


    系统小心翼翼:【可是男主很在乎你……】


    【没有哦。】夏引溪笑了下,【明年按计划离婚。】


    【什么!!!!???】系统的电子音直接破了音,【宿宿宿宿宿主!!你们不是两情相悦吗?!】


    夏引溪:【谁告诉你的?他的白月光明年就回来了,你不是很清楚吗?】


    系统嗷嗷乱叫:【啊啊啊啊宿主!!】


    【你给我的任务是结婚一年,我保证在那之前不离婚就好了,你急什么?】夏引溪慢条斯理地,【你有事瞒我?】


    系统看起来是个新系统,完全没有处理问题的经验,在他脑子里扔了好多乱码,最后还是没说出什么。


    不过夏引溪已经可以确定,系统不想让他离婚,之前说的“一年”不过是缓兵之计而已,系统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在赌他会爱上季昀灼。


    它赌赢了。


    但夏引溪不想这么轻易遂它的意,起码在它说出隐瞒的真相之前,不能让它这么顺利。


    ……但白月光确实是真实存在的。


    夏引溪叹了口气,真的没办法不在意啊。


    现在就想给季昀灼两拳。


    门外又有了动静,听着像在说话,但听不清内容。夏引溪这张脸的迷惑性太大,几个人送过饭就没再进来过,也没再绑住他。


    手机手表都没有,夏引溪对时间流逝也没了实感,估计着应该已经过了十二点,因为他已经困了。


    床和椅子都很不舒服,门外的人还在叽叽喳喳的说着什么,夏引溪还没睡就生出一股起床气,站起身拎起了椅子。


    已经腐朽的木门被他一脚踹开,两个绑匪愣在原地,看着一脸不悦的夏引溪,小心翼翼地互相搀扶着站了起来。


    结巴拿起烧火的棍子,指着夏引溪:“你、你想干、干什么?”


    “砰!”椅子直接飞了过去,刀疤没反应过来,头被重重砸了一下,捂着后脑勺倒在地上哀嚎,夏引溪不给他们机会,上前几步一脚踢飞结巴手里的棍子,挥拳打在他脸上,把人打到暂时性休克。


    还有一个人呢?


    耳边扫过一阵风,夏引溪侧头一躲,拉开了距离。


    是那个长得很凶的。


    这里没有路灯,只有屋子里一点微弱的光亮,但足够看清绑匪手里反光的金属,夏引溪保持着安全的距离,冲绑匪笑了下:“这位,怎么称呼啊?”


    绑匪死死盯着他:“小瞧你了。”


    躺在地上的人想爬起来,夏引溪眼疾脚快又是一脚:“既然都是为了钱,跟我干也一样,几位觉得呢?”


    “你、你你你……”


    “大哥……!”刀疤捂着头翻了个身,“别信他!”


    讲道理讲不通,夏引溪耐心耗尽,和拿刀的正面对上,对方一身蛮力,没什么技巧,几下就被夏引溪夺了刀按在地上。


    正好结巴的腰带是条绳子,夏引溪随手一抽,把他们两个手拉手腿勾腿的绑到了一起。


    然后回屋拿了绑他的绳子,但这根绳子太短了,在他手腕上能绕一圈系上,在刀疤这却不行。


    正打算翻翻绑匪的包再找一条,身后刀疤却爬了起来,摸过扔在地上的刀,轻手轻脚地逼近夏引溪。


    余光中寒光一闪,夏引溪侧身躲开,刚要动手,却有人动作比他更快,死死捏住了绑匪的手腕。


    季昀灼反手折断绑匪的手腕,对惨叫声充耳不闻 ,没用什么力气就拿过了那把刀,把人踢向了一边。


    盈盈烛火映照着男人的眉眼,一张俊脸面无表情,薄唇紧抿,比绑匪还凶神恶煞。


    夏引溪忽然心头一软,坐到了背包上,冲他伸出手:“腿软,抱抱。”


    季昀灼冷眼看了他半晌:“自己站起来。”


    “?”


    什么意思!


    季昀灼现在又是后怕又是生气,恨不得现在就脱了夏引溪的裤子狠狠教训他一顿,夏玉成和孟书雪这么溺爱孩子,夏引溪肯定从来没被打过屁股。


    有时候真的应该打他一顿长长记性。


    三个绑匪被绑成了麻花,夏引溪乖巧地跟在季昀灼身后看着他动作,小心翼翼地开口:“怎么只有你自己啊?”


    “你还想要谁。”


    “……”坏了,脾气好大。


    “警察没来吗。”


    季昀灼深深呼出一口气,转头看他:“警方还在调查这辆车,我跟着监控片段先找过来了。”


    “怎么没通知他们……”


    “你说呢?”


    夏引溪乖乖闭嘴,他知道季昀灼是担心他出事,自己现在理很亏,没敢多说什么,只能讨好地拽了拽季昀灼的人袖口:“别生气了,我下次走路小心点……”


    “我是气你走路不小心?”季昀灼觉得自己血压都高了,但总不能在这荒郊野岭的地方教训夏引溪,“先回家。”


    “噢……你的车呢?”


    “这段路开不进来。”


    “你走过来的?”


    难怪这么疲惫,裤腿都沾上泥巴了。


    季昀灼不理人,夏引溪主动去牵他的手:“好黑啊。”


    季昀灼虽然生气,还是紧紧握住,天光已经破晓,提心吊胆了一整夜,这一刻才真正安心。


    两人沉默着,夏引溪捏了捏季昀灼的手,试图找话题:“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比警察还快,好厉害啊。”


    “监控不连贯,跟着走了一段,走错了几次。”


    他说的轻巧,但夏引溪听出来,这是把所有可能的路线都找了一遍。


    一个人从天黑找到天亮,跋山涉水找到这个荒郊野岭,车都开不进来的陡峭山路,不知道前面有没有他,也不知道有什么乱七八糟的蛇虫鼠蚁,季昀灼还是徒步找来了这里。


    他应该明知道自己不会有事的。


    秋天的早晨有种沁人的凉,季昀灼手上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过来,夏引溪听着自己的心跳,杂乱无章,却有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为什么忽然好想靠近季昀灼,好想抱住他,好想埋在他的颈窝蹭蹭。


    是吊桥效应吗……


    “什么?”


    季昀灼的声音唤回夏引溪的神思,他还没意识到自己把心里话喃喃说出了口,茫然地抬头看去:“怎么了?”


    季昀灼停下脚步,手还是紧紧牵着夏引溪,片刻,另一只手不容抗拒地捏住夏引溪的下巴抬起他的脸,男人身上清冽的香气裹着清晨林间的寒气水汽一起逼近,夺走了夏引溪的全部呼吸。


    两人不是第一次接吻,夏引溪早就对这件事产生了依恋心,被亲就乖乖地抓着季昀灼的衣角,更多的时候是去勾他的脖子,好像想把自己揉进男人怀里。


    虫鸣鸟叫在静谧的林间格外清晰,夏引溪也分不清自己耳边的水声是来自季昀灼还是来自远处山泉,舌头和嘴唇都被含住,酥酥麻麻的。


    许久许久,季昀灼终于肯放开他,缓了一会儿,又在夏引溪唇上轻轻啄吻,声音里带着不满足:“是吊桥效应吗?”


    “……”夏引溪已经迷糊了,抱着季昀灼的腰抬头咬他的锁骨,不想承认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不能亲了,要回家了。”


    夏引溪炸毛:“谁要亲了!”


    “走吧,我背你。”


    夏引溪摇头,从他身上下来,撸起袖子:“我背你!”


    季昀灼嗤笑一声,捏了捏夏引溪的后颈:“老实点。”


    “你怎么和那几个绑匪说一样的话!再说我哪里不老实了,你忙了一晚这么累,我背你怎么了?”


    “……不用。”


    “为什么不用,不把我当男人?”


    “没有。”


    “那你上来!”


    “……”


    夏引溪叉腰,还想再辩,忽然闻到了一丝血腥味。


    刚刚林间的凉气干扰了嗅觉,现在离季昀灼这么近才能闻到,夏引溪面色一凛,一把抓住男人的右手,手掌侧到腕骨处赫然一道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受伤了怎么不说话!”夏引溪喉咙像被堵住了,但现在什么东西都没有,也包扎不了,他抓着季昀灼的手腕,默不作声地加快了脚步。


    两人走了几公里才回到车上,夏引溪从后座找出医药箱,板着脸给人包扎,季昀灼联系了警方,又给白以衡他们发消息报了平安。


    夏引溪推推他:“我开车,你去后面休息。”


    季昀灼抬眼,轻声:“你认路吗?”


    “…………”


    烦死了!!


    “你认识不就行了。”夏引溪从刚才开始就很不高兴,“少废话,上车。”


    季昀灼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捏了捏他的脸,哄道:“刚才我也没发现受伤了,不是故意不告诉你。”


    “胡说。”


    被刀划伤的时候难道不会疼吗。


    季昀灼笑了下:“我错了,下次一定说。”


    “还有下次?!”


    “没有没有。”


    夏引溪替季昀灼系好安全带:“我的手表被他们拿走了,记得帮我要回来……够他们判的了。”


    “不要了,再给你买。”


    夏引溪“唰”的转头:“不行!”


    一千多万呢说不要就不要了,败家!


    更何况……这是季昀灼送他的第一件礼物,他都戴习惯了。


    季昀灼眼底浮现笑意,轻轻“嗯”了一声。


    回家还有几个小时,夏引溪看出季昀灼已经很累了,小声问道:“要不要找个酒店休息一下?”


    季昀灼看他一眼:“你陪我睡吗?”


    “你开不起两间房?”


    “那不去。”


    要不是在开车,夏引溪怎么也得给他一拳:“一间就一间。”


    去酒店之前,车先开去了最近的医院,医生替季昀灼重新处理了伤口,还夸了句包扎手法很专业。


    夏引溪问了好几遍要不要打破伤风,医生点头:“要打。”


    从医院出来,天已经大亮,最近的酒店规格不高,季昀灼拿了房卡,暗自计划把明季的酒店开到这里来,夏引溪跟在他身后,虚空打了一套拳。


    发丝被一阵风带动,季昀灼侧头看去:“在干什么?”


    夏引溪收回手:“没干嘛啊,你饿不饿?”


    “去洗澡吧,我叫外卖。”


    “你能洗澡吗。”夏引溪小声,“让前台送一次性手套上来吧。”


    季昀灼面不改色:“伤口不能闷着,没事,我自己小心点。”


    “自己”两个字咬的很重,夏引溪心头被戳了一下:“我帮你洗。”


    季昀灼抑制住上扬的嘴角:“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夏引溪:“?”


    平时放着那么多浴室不用,天天抢他的,洗完澡出来从来没好好穿过衣服,隔三差五就故意忘拿内裤让他帮忙拿进去,现在装起来了?


    夏引溪把人推进浴室,咬牙切齿的:“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


    浴室很小,夏引溪没关门,总觉得这么小的空间如果是封闭的会很不安全。


    季昀灼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肌肉线条很好看,夏引溪虽然不是第一次见了,但还是觉得有点脸热。


    ……一定是因为酒店浴室太小了。


    “……不许脱裤子。”


    “穿着裤子洗澡?”


    “你好歹留一件!!”


    “你又不是没见过。”


    夏引溪气结:“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见过!!!”


    他那天只是摸了而已!根本没看见!


    季昀灼装傻:“我是说你自己的。”


    夏引溪哽住,把毛巾扔到他脸上:“……滚!”


    两人都洗完澡出来,外卖也到了,夏引溪坐在小沙发上,拿着筷子犹犹豫豫地想说什么,但季昀灼脸色如常,他又觉得是不是自己想太多了。


    “好好吃饭。”


    就算被管几百次夏引溪也改不了把肉挑到一边的习惯,浑水摸鱼多了总有成功的时候,但是只要和季昀灼一起吃饭,成功概率骤降为零。


    夏引溪乖乖夹了几块肉吃,小声问道:“你什么时候出来的啊?”


    “昨晚十一点多。”季昀灼好像看出了他在想什么,故意道,“饭都没吃。”


    夏引溪赶紧给他夹菜:“那你多吃点。”


    季昀灼笑了声,没等到夏引溪主动亲他,隐隐有一点失望。


    过了一会儿,面前的人又轻轻开口:“是不是很黑啊。”


    季昀灼一愣:“什么?”


    “不是怕黑吗。”夏引溪垂着眼睛,看不见表情,“山里没有灯,路也难走,你不用……”


    季昀灼脸色沉了下来:"不用什么?夏引溪,我们是什么关系?"


    “……商业联姻?”


    季昀灼攥了攥筷子,脸色又黑了几个度,夏引溪怕他被气死,立刻改口:“我乱讲的……我知道你担心我,那我也担心你嘛。”


    那天在老宅的小黑屋里脸色难看成那样,万一今天出了事怎么办。


    “还不至于走不了夜路。”季昀灼顿了下,补充道,“以前的确走夜路都困难,现在好多了。”


    夏引溪轻声:“被白月光治愈了?”


    季昀灼:“?”


    作者有话说:季总:迟早被老婆气死


    明天肥肥!


    大家春分快乐哇有没有出门踏青看花捏!


    说起来春分是设定里夏小溪的生日,但我每次都没办法正好在生日这天更新到生日那章什么时候能拥有边写边更的能力,死手快写啊


    谢谢大家的营养液!谢谢不爬武功山了(累昏老师、好一朵富贵花老师、不抄笔记老师、浪费时间一把手老师、下雪了老师、User_123老师、worldpeace老师!


    第49章


    饭也吃的差不多了, 季昀灼起来收好了桌子,垃圾扔到门口,夏引溪没等来回答, 不知道是被他说中了还是怎么,总觉得季昀灼好像又在生气。


    他好爱生气。


    “啪嗒”一声, 屋内瞬间陷入黑暗, 夏引溪失去光感的几秒,身体忽然腾空, 被人抱起来轻轻放到了床上。


    “你要……”话没说完, 视觉也还没完全恢复, 男人已经欺身下来,酒店的沐浴露味道有些重,和季昀灼身上常有的清冽味道大相径庭, 夏引溪本能抬起手臂环住男人脖颈的时候还有些恍然,什么时候,他竟然已经这么习惯和季昀灼的一切亲密接触了。


    下唇被叼住, 夏引溪顺从地张开嘴,身上的人似乎愣了下, 随即低笑了一声,舌尖探进了更深处。


    “我解释过很多次, 没有白月光这种东西。”季昀灼想狠狠教训夏引溪,最终没舍得,只好轻轻咬了一口他的脸, 力道很轻,“故意气我?”


    室内光线微弱,夏引溪只能看清眼前人的轮廓,恍恍惚惚间, 他意识到季昀灼已经说过很多次喜欢,是他一直不愿信任。


    白月光像个定时炸弹,夏引溪总是不信任季昀灼会对自己那样坚定。


    但是这段时间系统的异常让夏引溪察觉到很多问题,只是暂时还不能确定是哪里不对。


    夏引溪抓着他的浴袍,手悄悄往里面伸:“以前那么严重,是怎么恢复的?”


    “被心理医生治愈了。”


    听出他在故意学自己说话,夏引溪掐了一把手下的腹肌,热乎乎的,“噢”了声:“睡觉!”


    “还想亲。”


    夏引溪被一记直球打了个猝不及防,在被子里踢他一脚:“我还没答应和你谈恋爱。”


    “那你别摸我。”


    “就摸。”


    不仅摸,还要咬,夏引溪心里憋着事,用力叼住身下这人的颈肉,磨牙似的咬。


    季昀灼笑了声,抱紧怀里的人,低头轻轻蹭了蹭他的耳朵:“睡吧。”


    “别抱我,小心手。”


    这一觉一直睡到下午,季昀灼早就醒了,夏引溪昨天没睡午觉,枕着坚实的臂膀睡得还沉,一条腿搭在季昀灼腰上,抱人形抱枕似的。


    会呼吸的抱枕抬手用指节蹭了蹭他的脸,低头亲了一下。


    怀里的人似有所觉,哼哼唧唧地往他怀里钻。


    夏引溪最近睡觉越来越不老实,在家里的时候仗着床大,整个人像钟表指针似的以屁股为圆心三百六十度旋转,有时候是五百四十度,每次都是季昀灼发现人已经倒着躺在了自己肚子上,把他抱回来。


    季昀灼不知道他是从小就这样还是最近才养成的习惯,第一次陪夏引溪睡觉的时候睡相明明很乖。


    “小猪。”季昀灼咬了一口夏引溪的脸,睡觉这么熟,被人扛走都不知道。


    “你才是猪。”


    “醒了?”季昀灼好笑,怎么偏偏这个时候醒,他都还没来得及亲一口。


    夏引溪脑子醒了身体还没醒,闭着眼睛骂:“趁我睡觉偷偷骂我,混蛋。”


    “哪里是骂你,明明是说你可爱。”


    “哼哼……你没告诉我爸妈吧。”


    “没,妈打过电话,你给她回一个。”


    夏引溪睁开了眼睛,爬起来去床头拿季昀灼的手机,趴在他身上给孟书雪回了个电话。


    季昀灼单手握住了他的腰,轻声控诉:“勾引我。”


    “小灼?”


    夏引溪立刻捂住了季昀灼的嘴:“妈!”


    “是小溪呀,小灼刚刚是不是说话了,妈妈没听清。”


    夏引溪心说幸好没听清:“他跟我说话呢哈哈,妈你昨天找我啦?我手机坏了。”


    “是呀,小灼说你出去玩把手机摔了,我是想问问今年去常觉寺需要我和你爸去接你吗,还是和小灼一起去呀?”


    夏引溪看了季昀灼一眼,捏了捏他的嘴唇:“我们家庭活动,带他干什么。”


    季昀灼:“?”


    腰上被重重捏了一把,夏引溪浑身一抖,差点叫出声,凶巴巴地瞪了凶手一眼。


    电话里孟书雪的声音透着些无奈:“和小灼闹别扭啦?”


    “没有。”夏引溪否认,“他没空……”


    “我和小溪一起去。”季昀灼捂住夏引溪的嘴,“您和爸不用费心了。”


    “知道了,你们不着急,午饭之前到就好。”


    “好的。”


    挂了电话,夏引溪从季昀灼身上坐起身,撑着他的胸口,满眼控诉:“你不用工作吗?”


    “没那么忙。”


    “不信。”


    季昀灼掐他的屁股:“我们是一家人,爸妈都说让我去了。”


    夏引溪嘀嘀咕咕:“很快就不是了。”


    季昀灼没听清,夏引溪已经下了床,喊他换衣服回家了-


    还有一段时间才到白露,季昀灼这几天一直在配合警方追查杜建的下落,受程序限制进展很慢。


    但一周后,程皓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消息,亲自带人去千里之外的癸省抓到了逃窜的杜建。


    夏引溪对此一万个怀疑,但程皓一问三不知,怎么问都是他带着十几个保镖出门旅游偶然碰见的。


    本来也只是好奇而已,他不想说,夏引溪也没再问,但当天下班就在明季楼下清清楚楚听到程皓给季昀灼汇报工作,还比了个“OK”的手势。


    夏引溪:“……”他该不该突然走出去呢,还是给他们一点面子,干脆装没听见算了。


    “放心吧灼哥!嫂子那边我瞒的特别好,他问了好几次我都没说!”


    “好几次?”季昀灼皱起眉头,“他为什么不来问我?”


    “啊?”


    “少和我老婆聊天。”


    “……哦。”


    夏引溪:“………”


    傻狗。


    两只。


    晚上在家聚餐,李一黎和宋百川是一路到的,两个人坐在客厅不知道在聊什么,看到夏引溪下楼的一瞬间很突兀地住了口。


    夏引溪:“…………”


    四只。:)


    这几个人到底什么意思,把他当什么不谙世事的小白花吗?有什么好瞒的?


    别人就算了,宋东海怎么也跟着添乱。


    “庆祝夏小溪劫后余生,干了干了!”李一黎举杯,咂了咂嘴,“这酒是不是太甜了。”


    宋百川“呵呵”一声:“是庆祝夏小溪计谋得逞吧。”


    夏引溪暗道不妙,他就知道故意被绑匪绑走的事瞒不过宋百川,这是要秋后算账了。


    他下意识去看季昀灼,后者面色不变,给他夹了一筷子手撕鸡。


    夏引溪:“……”原来季昀灼也早就知道了。


    “我可以认错。”夏引溪能屈能伸,“下次不会了。”


    宋百川瞥他:“你十年前那次也是这么说的。”


    季昀灼闻言看了过来。


    夏引溪:“什么事啊完全不记得。”


    宋百川笑了声,现在真有人治他了。


    夏引溪脚在桌子下踹宋百川,手上给季昀灼夹菜:“那个太辣了你不能吃,也不能喝酒噢。”


    程皓牙酸,闷头一边扒饭一边为自己的爱情遗憾。


    饭吃到一半,李一黎突然问道:“阿皓,你那个前男友追回来了吗?”


    夏引溪耳尖一动。


    程皓:“问问问!问什么问!”


    夏引溪了然,没追回来。


    他好奇地抬起头:“不是把你绿了,还追啊?”


    程皓面色古怪,不想多说:“他说那是误会。”


    “恋爱脑。”夏引溪和季昀灼咬耳朵,“小心被人骗钱。”


    季昀灼声音不大不小:“早骗光了。”


    “?”


    三双眼睛齐刷刷看了过去,程皓差点把头缩到桌子底下:“灼哥……你怎么知道的。”


    季昀灼回以冷笑。


    李一黎条件反射似的吓了一哆嗦,闷不做声地低头吃饭。


    夏引溪好笑地拍了拍季昀灼:“你别吓唬他们。”


    季昀灼:“我什么时候……”


    “没有没有没有我哥从来没吓唬过我!”


    “………”


    夏引溪叹了口气,某人这个童年阴影的形象还真是根深蒂固。


    今天的酱牛肉是杨姨家里祖传的手艺,蘸辣椒油特别好吃,夏引溪难得多吃了一点。


    李一黎鬼鬼祟祟地扒着饭,看了一眼季昀灼脖子上好几天了都还没完全消退的牙印,突然脑子一抽,问夏引溪:“你最近能吃辣吗?”


    夏引溪嚼嚼嚼:“能啊……什么叫‘最近’?”


    桌上安静片刻,季昀灼莫名笑了一声。


    “?”夏引溪转头,“你笑什么?”


    “没什么。”季昀灼伸手把夏引溪当睡衣穿的T恤领口往上抻了抻,“我的衣服好穿吗?再给你几件。”


    夏引溪没意识到他想干什么,随口答应:“行啊,你这什么料子,还挺软乎的。”


    宋百川:“……”夏小溪这个笨蛋。


    程皓抽抽搭搭的:“那你最近还是少吃辣椒吧。”


    夏引溪:“?”这两件事之间有任何关系吗?


    这几个人莫名其妙的,夏引溪只觉得一桌都是傻狗,吃完饭就抱着百香果精酿窝进懒人沙发里打游戏去了,李一黎和程皓每次都是洗碗工的角色,很有自觉,虽然只是放进洗碗机而已。


    宋百川趁季昀灼处理工作,悄悄捅咕夏引溪,小声道:“季昀灼没欺负你吧?”


    夏引溪咬着吸管吸溜吸溜,有些莫名其妙,“欺负”是什么意思?这词听着怎么这么奇怪呢?


    他以为宋百川是问季昀灼有没有因为这次以身犯险教训他,摇了摇头:“没有啊,他手都那样了。”


    宋百川“哦”了声:“那你也要让他节制点。”


    夏引溪:“??”


    啥???


    这说的是中文吗?


    程皓已经洗完碗出来了,正在沙发上逗猫,听到两个人的话朝那边看了一眼,偷感很重地抱起小橘,看着季昀灼欲言又止。


    “有事?”季昀灼的工作已经处理完了,正在剥橘子,程皓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出自己有事的,犹犹豫豫地试探道:“灼哥,你……和嫂子感情很好吧?”


    季昀灼手一顿,凉凉地扫了他一眼,意思很明显:废话。


    程皓:“那我没事了。”


    眼见季昀灼皱起了眉,程皓赶紧转移话题:“你家猫为什么叫小橘啊一点都不橘。”


    季昀灼不太想回答他的弱智问题,低着头把橘子的白丝也一点点摘干净:“小溪取的。”


    程皓揪着猫耳朵,也拿了个橘子,小心翼翼地觑着季昀灼的脸色:“灼哥,你跟嫂子怎么认识的啊?”


    “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有啊哈哈哈随便问问。”程皓不敢再问了,拿出手机给程瑞宣发消息:我做不到!!!


    对面只回了两个字:废物


    程皓:你怎么不自己问!


    程瑞宣:我怕他骂我


    程皓:???我不怕吗


    程瑞宣:你就直接问,白月光照片还要不要了


    程皓抓耳挠腮,急的反着撸猫:灼哥好不容易有个喜欢的人,感情还这么好,我这会儿提什么白月光不得遭雷劈吗


    程瑞宣:那他因为一张破照片追杀我十几年我千辛万苦找回来他又不要了就不遭雷劈了吗!!


    程皓:你不在你不知道,吃个饭灼哥眼睛都粘在嫂子身上了!你以前见过他这样吗!


    程皓:他还给嫂子剥橘子!剥!橘!子!


    程皓:而且夏小溪真的好漂亮啊你没见过他你真的不知道他有多漂亮


    程皓:好漂亮啊我靠


    程瑞宣:已截图发给阿灼


    程皓:???怎么不降道雷劈死你!!


    程皓手上越来越用力,小橘被撸炸毛,后腿一蹬跳到了地上,冲他喵嗷喵嗷骂了一通,委委屈屈地找亲爸告状去了。


    夏引溪接住小猫,把毛捋顺,另一只手接过季昀灼剥好的橘子塞进嘴里:“程皓?你怎么了?”怎么一脸遭雷劈的表情?


    程皓抬起头,欲哭无泪:“嫂子,你是我唯一的嫂子。”


    夏引溪:“?”


    神经经的。


    程皓默默把橘子吃了,刚咬一口就被酸的五官都挤在了一起:“什么橘子!”有暗器!


    季昀灼已经在剥第五个了:“小溪爱吃酸的。”


    夏引溪嚼嚼嚼:“你怎么不告诉他这是酸的?”


    季昀灼轻哼了一声,程皓皱着脸把橘子吐了,恨这对缺德情侣。


    送走了三个电灯泡,季昀灼心情不错地抱起小橘,挠了挠它的头顶。


    虽然不知道到底是谁总在夏小溪面前造他的谣,但总归是这三个嫌疑最大,今天看几人反应,以后应该不会再对他和他老婆的感情抱有什么不切实际的怀疑了。


    最好不会。:)


    进夏引溪房间已经轻车熟路,夏引溪好像也已经成了习惯,有时他在书房加班,还会有一盏床前灯为他留着。


    季昀灼第一次看到那点微弱灯光的时候,心软的不像话,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谁为他留过灯。


    夏小溪虽然始终不承认喜欢他,但完全不排斥和他亲近,坐大腿摸腹肌也越来越自然而然,有时候还会主动要抱要亲……这不就是喜欢他?


    嘴上不承认而已,肯定是因为有人胡说八道,导致他老婆对他有一点不信任。


    不过没关系,清者自清,只要夏引溪喜欢他,迟早会松口-


    白露这天天气很凉,天一冷夏引溪就爱赖床,尤其是身边还有个火炉似的热源,更不想离开被窝了。


    最近小橘也喜欢往床上跑,现在和夏引溪各自占据了季昀灼的两个肩头,暖暖和和地窝着。


    季昀灼拿开猫,侧身揉了一把夏引溪的脸,直到他皱起眉头胡乱咬人才放开,好笑道:“再不起床午饭就赶不上了。”


    夏引溪嘟嘟囔囔含含糊糊地发出一串声音,季昀灼一个字都没听清,只听到了“烦你”。


    真是像小猫似的,小橘都没这么喜欢赖床。


    叫不醒人,季昀灼只好自己先起了床,洗漱回来发现夏引溪已经占领了他的位置,和小橘头对头的睡着。


    已经七点了,季昀灼只好直接把人抱了起来,一手拖着他的屁股,另一只手去浸湿毛巾,盖在夏引溪脸上轻轻擦拭。


    “我自己可以……”


    眼睛还没睁开,嘴倒是硬,季昀灼放下毛巾去拿牙杯牙刷:“张嘴。”


    夏引溪耳尖一动,把脸藏进了季昀灼颈窝:“不亲!”


    “……”


    季昀灼已经被气的没脾气了,给了他屁股一巴掌:“刷牙。”


    夏引溪在他身上咕蛹半天,自己下来扶着洗手池刷牙,眼睛还闭着,有气无力的。


    季昀灼站在他身后,低头亲他脖颈后的那块凸起,声音轻柔又有点模糊:“早饭已经好了。”


    “知道了……别舔我!”


    下楼的时候夏引溪还捂着自己的脖子,眼刀刷刷往季昀灼身上飞,后者装傻充愣,还想伸手去搂夏引溪的腰,被灵活的躲开。


    夏引溪忍无可忍,生季昀灼的气也生自己的气,怎么就这么容易被温水煮青蛙了?怎么就从接受拥抱直接到接受接吻了?


    ……怎么就有时候还想主动亲季昀灼了。


    都是季昀灼的错 。


    出门前夏引溪顺手逗了逗小橘,嘱咐它在家乖乖的,也不管它听不听得懂,压低声音威胁道:“离婚你要是不跟我我就没收你的罐罐。”


    小橘咪呜咪呜的蹭他。


    下到车库,夏引溪从季昀灼手里抢过钥匙,坐上了驾驶座:“帅哥,上车。”


    季昀灼好笑:“要开三个多小时。”


    “瞧不起我!”


    夏引溪帮他系上安全带,嘀嘀咕咕地数落他对自己不上心,手上纱布都没拆,还想开车。


    夏引溪开车不是稳健的风格 ,跑车开惯了,总带着股桀骜不驯的劲儿,季昀灼自从上了车,已经扶了安全带三次。


    算了,他开心就好。


    “后天手表就能取回来了,我让高迁去。”季昀灼低头回着消息,“拍卖行有几个新款,也让人拍下来了,换着戴。”


    夏引溪单手握着方向盘,闻言点了下头。


    “戒指还在工期,要下个月。”


    夏引溪:“?”


    怎么还有戒指?


    他上次不是拒绝了吗?


    拒绝了吗?


    ……忘了。


    “戒指就算了吧。”夏引溪开口有点心虚,都不敢用余光瞥季昀灼的脸色,“我们结婚又不是……”


    “再说这种话我会在车里干你。”


    “……?”


    夏引溪不可思议地转头看他,又转回去看路,又转过来看他,来来回回重复了五六次:“你鬼上身了吗季昀灼?”


    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的?!


    季昀灼不说话,低头回着工作消息,指甲敲在手机上发出“哒哒”的声音,一下一下,频率不高,像在思考。


    但夏引溪知道,这个人每次心情不好,都会无意识地用指甲敲东西,在公司的时候是桌面和键盘,在饭局上是茶杯,现在手边只有手机了。


    诡异的安静在车内蔓延,气氛十分压抑,有些窒息,夏引溪默不作声地把窗户开了条缝透透气。


    三小时的路程畅通无阻,夏引溪把车停好,逃跑似的下了车,但他对这个地方十分陌生,刚进山门就不知道应该走哪条岔路了。


    根本没有这段记忆!


    季昀灼在看着夏引溪纠结的背影,以为他路痴的毛病犯了,在他身后不远处停下了脚步,没有出声提醒的意思。


    两人一前一后站了几分钟,夏引溪伸出食指,嘴里嘀嘀咕咕着“小公鸡点到谁”,毅然决然地选择了一条错路,走出去不到五步,季昀灼还是没忍住开了口:“右边。”


    “……哦。”


    作者有话说:夏小溪每天:我找个道士给你驱驱邪!!!


    谢谢大家的营养液!


    第50章


    “小公鸡点到谁。”季昀灼被无语笑了, 又觉得他很可爱,“你平时就是这么认路的。”


    夏引溪:“你少管。”


    “手机上不是有地图?”


    “……哼。”


    他才不会承认有时候跟着地图也会迷路。


    一定是地图的错。


    山路不算陡峭,只是偶尔会遇到一段未修的土路, 有些难走,两人都不说话, 夏引溪双手插兜走在路边用来围挡植物的砖头上, 稳稳当当。


    季昀灼落后一步,盯着他的后背, 这一行砖头铺出来的小围栏非常窄, 每一步只能落下一只脚, 夏引溪竟然两手插兜走得这么平稳,身体连一丝摇晃都没有。


    还真是天赋异禀。


    今天是惯例封山的日子,一路上都没有人, 四周寂静的只剩风声,夏引溪悄悄看了一眼身后的人,小声问道:“你的手还疼吗?”


    季昀灼手上的伤口不浅, 所幸还不到需要缝针的地步,换了几天药刚刚开始结痂, 纱布还没拆。


    “不疼。”


    他回答的很果断,夏引溪一时语塞, 好半天才开口:“……胡说。”


    身后传来男人的轻笑:“如果你心疼我的话,很疼。”


    夏引溪:“……”


    他放慢脚步,没有回头, 朝身后伸出手,季昀灼会意,用没受伤的左手牵住了他。


    秋天的山间凉风阵阵,两个人的体温摩擦出灼热的触感, 夏引溪握紧骨节分明的大手,赌气似的捏了下,终究没用多大的力。


    “这几天在山上好好养伤,不许工作了。”


    “好。”


    “我可以勉为其难帮你处理一点。”


    “谢谢老婆。”


    “……你别乱叫。”


    走到山顶的寺庙正好十二点,有两位僧人站在门口迎接他们,见到两人就念了句佛语,夏引溪没听清,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两位施主,请往这边。”


    夏引溪还在考虑在佛门清净地拉拉扯扯的是不是不太好,但季昀灼紧紧牵着他不放,僧人也没说什么,只好又悄悄捏了男人的手,警告他老实一点。


    寺庙里的饭菜很合夏引溪的口味,终于不用被盯着吃肉,阿弥陀佛。


    从白露开始,他们要在山上待七天,每天早上要和僧人们一起听佛经,其他时候随意安排,往年也就是看看风景,处理处理工作,倒也清闲。


    夏引溪听孟书雪说着这几天的安排,还没怎么放心上,直到吃完饭出来的时候瞄了一眼门口的作息表,当场愣在原地。


    4:15打板4:30敲钟5:00早课!鸡都还没睡醒吧?!


    孟书雪还在笑眯眯地说着:“往年喊你来你都很不情愿,我都没想到今年这么痛快。”


    夏引溪满脸空白。


    早知道是这个作息打死他也不会这么痛快!


    季昀灼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看这反应,像是刚刚才知道四点就要起床。


    之前说落水之后记性有点差,怎么差成这样?


    他忽然想起上次在老宅提起孟靖的时候,夏引溪明显是一副不认识的反应,当时被他搪塞过去,现在想想,何止是记性差,简直像失忆了一样。


    回去还得再去医院看看才行。


    季昀灼忧心忡忡的,夏引溪喊了他三声才听见:“什么?”


    夏玉成和孟书雪的禅房在另一边,离开饭厅不远就和两人分开了,父母不在,夏引溪也不用演恩爱夫妻了,叉着腰凶人:“我说让你喊我起床!走什么神呢?”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记性变差的?”


    话题跳跃的太快了,夏引溪愣了一下:“没注意。”


    他根本不是记性变差,是直接换了个人。


    “先回去吧,我问问宋百川。”


    “问他干什么,我又没事,不许问。”


    夏引溪很霸道,没收了季昀灼的手机,不让他找宋百川打探消息,季昀灼无奈:“我不问了,新项目还有一点收尾工作。”


    “我要睡午觉,你下午再处理。”夏引溪把他的手机装进自己口袋里,“你昨天又给我转钱了?”


    “嗯,上半年的项目开始盈利了,拿着花。”


    夏引溪嘀咕:“真像我爸。”


    说话间已经走到了下个叉路,季昀灼揪了下夏引溪的上衣,拦住了他选错路的动作。


    “我不介意你这么叫我。”


    季昀灼面不改色,顿了顿,还是补了一句:“在某些时候。”


    “?”


    夏引溪反应了一会儿才听懂他在说什么,当即表情失控,反手就给了他一拳:“佛门重地!你别胡言乱语!”


    季昀灼还是第一次被夏引溪用力锤,差点被他一拳推个趔趄,揉着钝痛的胸口毫无悔过之心:“实话实说。”


    刚认识的时候这个人明明冷冰冰凶巴巴的,现在乱七八糟的骚话变多这么多,真不知道是和谁学的。


    常觉寺的禅房与时俱进,内部是类似酒店民宿的布局,夏引溪看了一眼一米八的小床:“你去隔壁睡。”


    季昀灼充耳不闻,两个行李箱都在这里,说明负责送行李的僧人就安排他们睡一间,他服从安排。


    夏引溪就知道赶不走他,退了一步警告道:“那你不许对我动手动脚,这里是佛寺。”


    季昀灼本来在收拾衣服,闻言好笑地看向他:“我在你眼里是什么人?禽兽吗?”


    “你和禽兽半斤八两。”


    “我可没摸过你那里。”


    “……”夏引溪踢他一脚,“再提这事离婚。”


    季昀灼识相闭嘴,坐在床上拍了拍自己的腿,夏引溪冷笑,拿了浴巾去浴室洗澡了。


    最近夏小溪脾气越来越大了,都会拿离婚威胁人了。


    季昀灼乐得看他闹脾气,怪可爱的,但哄人要及时,不然真的会被赶出去。


    这个度他拿捏的很准,比如现在,可以去敲敲浴室门卖个惨,夏小溪心软,虽然不会同意和他一起洗,但会同意一会儿帮他洗。


    但洗澡中途不可以动手动脚,夏小溪会骂人。


    “我的手有点痛。”季昀灼站在浴室门口抠手上刚结的痂,“痂好像碰掉了。”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一下,夏引溪犹豫了一瞬,还是喊他进来了。


    现在已经和季昀灼熟到坦诚相见也没关系了吗,夏引溪想不通。


    他坦诚,季昀灼却是进来就后悔了,上次在浴室他自己赤身裸体不觉得难为情,现在看见夏引溪这样一.丝.不.挂,忽然觉得脸瞬间变烫,想移开目光,却又舍不得。


    夏引溪简直像一件艺术品,秾丽漂亮的脸蛋已经足够惊艳所有见过他的人,身体更是精致得像雕塑一样,瓷白的皮肤被热水浸润,透着莹莹浅浅的粉,像玉石又像绸缎。


    胸口还有像粉宝石一样的……好漂亮。


    摸上去一定是滑嫩温软的手感……


    “季昀灼。”清朗的声音唤回季昀灼的神智,夏引溪耳垂红红的,皱着眉头,“不许这么看我,混蛋。”


    想干什么都写在眼睛里了!


    夏引溪也没想到他动作这么快,自己都没来得及裹上浴袍这人就已经走到眼前了,只好硬着头皮用浴巾围住下半身,抬手把花洒拿了下来。


    “怎么不脱衣服,你过……”


    “小溪。”


    “嗯?”夏引溪重新调了下水温,抬眼看去,被季昀灼的眼神吓了一跳,“干什么……”


    季昀灼走近,眼底欲望几乎倾泄:“我想亲你。”


    “……”夏引溪耳垂滚烫,抬手拨了一下开关,竖起了花洒。


    被温凉的水浇了一头,季昀灼闭着眼睛,清醒了一点,夏引溪骂骂咧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醒醒吧!这是什么地方!亵渎佛祖小心被雷劈!!”


    季昀灼轻笑一声:“那回家可以亲吗?”


    夏引溪不说话,把花洒拿的更近了。


    避开了受伤的那只手,季昀灼浑身都被淋透了,夏引溪也不管他还穿着衣服,举着花洒上下左右把人冲了一通,嘴里嘀嘀咕咕:“一天到晚总是胡言乱语,应该用开水泼你。”


    季昀灼垂着眼睛乖乖被浇,白的发光的皮肤在他眼前晃来晃去,很快就有不受控的地方探起了头,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冲动,但脑子被什么东西控制了似的,脱口而出:“好粉。”


    “……?”夏引溪手一顿,水流顺着季昀灼的肩头淌下,他顺着这人直勾勾的眼神低头,只看到了自己胸前的两点浅粉色。


    “………”


    “啪!”


    十分钟后,季昀灼胸口顶着一个巴掌印从浴室走了出来,讨好地把毛巾和吹风机放到了夏引溪的手边。


    夏引溪气的不想说话,也不想帮他吹头发了,这个人耍流氓连前摇都没有吗?!


    “手沾到水了。”季昀灼小心地把手伸过去,“吹不了头发。”


    夏引溪更生气了:“你怎么回事啊!”


    “我知道错了。”


    房间里有医药箱,夏引溪用棉布把季昀灼手上的水渍擦干净,最上层的痂掉了,但伤口还没有愈合,丝丝缕缕地渗着血,夏引溪心口跟着一揪一揪的,轻轻吹了口气。


    “你还是去隔壁睡吧,我怕压到你。”夏引溪垂着眼睛帮他包扎,“我睡觉不老实。”


    季昀灼被他握着手,清甜的花香萦萦绕绕,半晌,莫名其妙地笑了一声。


    “?”夏引溪抬头,“我按到你笑穴了?”


    季昀灼笑着摇头:“你身上好香。”


    夏引溪:“再说胡话滚出佛寺。”


    伤口包扎好,夏引溪又警告了季昀灼几句,准备换睡衣睡个午觉。


    明天四点就要起床,恨不得直接从现在睡到明天。


    季昀灼亦步亦趋地跟着,夏引溪睡袍脱了一半,被身后存在感极强的眼神烫到,忍无可忍地抓起毛毯扔到他头上:“别盯着我看!”


    看别人换衣服有没有礼貌!


    山里比外面冷很多,常觉寺的禅房没有暖气,夏引溪在被子里缩了一会儿,还是觉得手脚冰凉。


    真是见了鬼了,平时也不怎么怕冷,一到有山有水的地方就总觉得凉凉的。


    他的御用暖手炉呢?


    又在偷偷处理工作。


    “阿灼~”


    “?”季昀灼抬眼,直觉夏引溪又在憋什么坏。


    夏引溪裹着被子坐了起来:“工作很忙吗?”


    “还好。”


    夏引溪拍了拍床:“睡午觉吧,让我爸帮你处理。”


    季昀灼:“你想让爸把我逐出家门吗。”


    夏玉成还等着亲儿子接他的班让他闲下来出门走走呢,夏引溪想当咸鱼,他这个当儿婿的就理所当然地抽空帮岳父打理打理。


    夏引溪当咸鱼没关系,他也当咸鱼的话,太影响岳父的印象分了。


    “可是被窝好冷。”夏引溪往被子里缩了缩,“没关系,工作重要,你忙吧,我冷一点没关系的。”


    季昀灼:“……?”


    竟然抄袭他的卖惨方案。


    暖手炉进了被窝,夏引溪满意地把手伸进他的上衣里,暖暖和和地睡午觉了。


    别以为他看不出来某人故意装绿茶,谁还不会了。


    而且他只是看在季昀灼的手是为了他才受伤的份上所以照顾病号,不是对这个人有什么特殊感情。


    夏引溪自欺欺人地说服自己,枕着季昀灼坚实滚烫的手臂闭上眼睛,咕哝道:“你自己小心手。”


    季昀灼笑了声:“知道。”


    夏引溪重点强调:“不许抱我。”


    “好。”


    虽然交代了他自己小心,夏引溪心里还是惦记着,被潜意识影响,已经睡熟了也没怎么动,脸埋在季昀灼的肩窝,睡相很乖。


    季昀灼左边手臂被当成了枕头,手就虚虚揽在夏引溪身上,隔着被子一下一下轻拍他的腰腹,哄小孩似的。


    另一只手从夏引溪的外套里摸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了邮箱,手上纱布渗出一点血迹,伤口有些痒,季昀灼只回了几个重要的,放下了手机。


    一会儿又要被老婆骂了。


    怀里的人格外乖巧,清浅的呼吸有一下没一下地扫在他的下颌,山里确实有些冷,夏引溪本能靠近热源,无意识地越贴越紧,季昀灼侧过身,把人抱进了怀里。


    反正都要挨骂,不抱亏了。


    夏引溪还是有点认床,在陌生的环境睡觉很容易做梦,或许是因为身边有熟悉的人,梦境里没什么让人不舒服的剧情,睡醒就全都忘了。


    但醒来还是觉得脑袋很重,在季昀灼怀里蹭了又蹭,张嘴咬了一口。


    这个人真的好暖和。


    季昀灼按住他的头,胸口因为笑轻微动了动,夏引溪又咬了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倦意,懒懒的:“干什么啊……”


    “咬我?”


    夏引溪倒打一耙:“谁让你抱这么紧。”


    季昀灼不置可否,捏了一把他的脸坐起身:“被子盖好。”


    夏引溪不想离开热源,抱着人不撒手:“去哪?”


    “换块纱布。”


    “嗯??”


    夏引溪扑棱着坐了起来,抓过季昀灼的手腕,纱布果然已经染上了红色,血迹已经干了,他顿时一股热气冲到脑袋,瞌睡也醒了,声音也大了:“怎么回事!不是说了不许抱我吗!”


    “不是。”季昀灼在工作和老婆之间仅用半秒就作出了取舍,“是因为回邮件,不是因为抱你。”


    夏引溪拿过他的手机:“没收。”


    重新包扎好,夏引溪再三警告季昀灼不许再用右手,又躺了回去。


    山里真的好冷,左右今天没什么事,不如缩在被窝里暖暖和和的。


    季昀灼陪他躺着,尽职尽责地当个暖炉。


    暖炉起初很敬业,任由夏引溪抱着,一动不动,还没过五分钟,夏引溪忽然感觉到一只滚烫的大手撩开他的睡衣下摆,一寸一寸地摸了进来。


    粗粝的指腹贴着他的皮肤,痒痒的,夏引溪抬头要骂,季昀灼先发制人:“这只手没受伤。”


    “?”


    谁管你受没受伤!


    谁允许你把手伸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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