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原来有腹肌。”季昀灼的手很烫, 捏着夏引溪腰上的软肉轻轻摩挲,指尖划过他薄薄一层的腹肌,爱不释手地摸来摸去, 整个手掌都贴了上去。


    人看着这么瘦,肌肉倒是很漂亮, 看来确实没有不健康, 难怪每次管着他吃饭都满脸不乐意。


    夏引溪怕痒,但季昀灼只是摸了他的腹肌, 没碰敏感的腰侧, 倒是还能忍受。


    这个想法刚出现, 夏引溪就被自己吓了一跳,为什么可以忍受,他是被温水煮青蛙了吗?


    习惯真是好可怕的东西。


    但话又说回来了, 他和季昀灼更亲密的事都做过了,被他摸一下确实不算什么……反正他也经常摸季昀灼来着。


    “我也不是每天都在躺着。”夏引溪破罐破摔,任人上下其手, “你的健身房我也是在用的。”


    “旷工的时候?”


    “……”


    安静片刻,夏引溪没忍住笑出了声:“我以为你不知道呢。”


    生活助理的工作确实有点无聊, 他唯一的上司也从来不给他安排工作,在办公室闲着也是闲着, 夏引溪起初只是早退,上次被抓到老实了几天,但季昀灼越来越忙, 一天有大半天都不在公司,他就干脆直接旷了。


    怎么还是被发现了。


    不过夏引溪现在小金库很富有,已经不怕被扣工资了。


    季昀灼没打算说他,这个职位本来也是多余的, 由着他开心就好了。


    腰上的手臂越搂越紧,夏引溪有些呼吸不畅,推了推压在他身上的人,却没用什么力气,语气里还带着点纵容:“干什么呀。”


    季昀灼脸埋在他胸口,深深吸了一口气,佛寺里的洗漱用品味道很醇厚,是一种沉沉的木质香,但在夏引溪身上变的很清爽,像清晨植物上的露水,浅浅淡淡。


    “老婆……”


    胸口处传来一声呢喃,夏引溪控制不住的心软,抬手抱住了他。


    灼热的呼吸扫在胸口和锁骨,腰上的手好像也更烫了,没由来的,夏引溪莫名涌起一股委屈。


    “季昀灼。”


    “嗯?”


    夏引溪把下巴搁在季昀灼的头顶,声音很小:“你会永远站在我这边吗。”


    胸前传来一声轻笑,男人的声音闷闷的:“你是我老婆,不站在你这边,要站到哪里去?”


    “怎么问这个?”季昀灼抬起头,“爸妈和你说什么了?”


    夏引溪摇头。


    “那是谁又在造谣我。”季昀灼一猜一个准,“这次是什么谣言。”


    夏引溪还是摇头。


    “宋百川。”


    “……你别污蔑东海。”


    季昀灼哼了一声,重新趴回夏引溪胸前,意味不明地重复:“东海。”


    “?”


    “哩哩。”


    夏引溪好笑:“怎么啦。”


    “你从来没这么叫过我。”


    在外人面前演戏的时候是“阿灼”,平时就都是“季总”了,偶尔被惹急了会连名带姓,从来没好好叫过他。


    听到“季总”两个字就烦。


    “好幼稚。”夏引溪躺平,“那我把东海这名字赐给你,正好他不想要。”


    “哼。”


    抱了一会儿,夏引溪缩进了被子里,重新窝进季昀灼怀里,许久,又咬了他一口。


    嘴上说的好听,他最好真的会站在他这边。


    其实他也没抱什么希望,反正……从一开始就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最好还是和季昀灼保持距离……每天摸五六次腹肌先降低到三次。


    “小溪。”


    夏引溪正在出神,懒懒地应了一声。


    “唔嗯?”


    下巴骤然被抬起,男人滚烫的呼吸逼近,唇瓣被叼住的一瞬间,夏引溪的大脑一片空白,本能地张开了嘴。


    温软的触感很熟悉,夏引溪环住身前人的脖子,喉咙里溢出舒爽的哼声。


    刚才满肚子的纠结在这瞬间全被抛在了脑后,什么真少爷,什么白月光,什么离婚什么抚养权……


    什么和季昀灼保持距离……亲就亲了,又不是没亲过。


    偶尔亲一次和每天亲又有什么区别呢。


    夏引溪被亲的很舒服,整个人飘飘然,迷迷糊糊地仰头迎合,直到感觉腰上那只手越来越不老实,才猛地回过神,伸手推开身上的人:“等等……别亲了!”


    季昀灼不为所动,躲开他的手,还要埋头下去,满眼欲念几乎要溢出来。


    夏引溪一手掐住他的咽喉,一手捂住了他的眼睛,急促地缓了几口气:“别亲了!你看看这是哪!”


    小心被雷劈吧你!


    “偷偷的,没有人知道。”


    “……”夏引溪一时语塞,两只手捧住他的脸左右摇晃了几下,季昀灼看着他,眼睛里透出一点迷茫。


    “我要把你脑袋里的水倒一倒。”夏引溪嘴巴都被亲肿了,说这话的时候没什么威慑力,倒像撒娇似的。


    季昀灼抱紧他:“那回家可以吗。”


    夏引溪吼他:“你哪次亲我之前问过!”


    装什么!


    “知道错了。”


    下次也不问。


    一下午又在床上虚度,晚饭时候有人来敲门,夏引溪换了衣服,去听了个晚间讲经,本来睡了午觉已经很精神了,听了没几分钟脑子就开始发晕。


    这可比高数催眠多了。


    哈欠一个接一个,夏引溪擦干眼角的泪花,悄悄溜出了讲经室。


    在这里打哈欠太不礼貌了,出来躲躲。


    天色渐晚,山上视野开阔,远处的钟楼和山峦一览无遗,在夕阳的映照下金光璀璨。


    夏引溪在观景台站了一会儿,被风吹的有点冷,正要回去,肩头忽然一沉,一件外套搭了上来,带着一股熟悉的味道。


    男人两手环在他身前系好了扣子:“不冷?”


    夏引溪转身,抱住了他的腰。


    季昀灼回抱住,轻轻拍了拍:“明早一定要来吗?”


    “嗯……”夏引溪有气无力的,“明天来一次就可以,后面几天可以睡懒觉。”


    头顶传来一声轻笑:“好。”


    “季昀灼。”


    “嗯?”


    “你要说话算话。”夏引溪声音很小很小地嘀嘀咕咕,“我不想把暖手炉让给别人。”


    季昀灼没能理解:“什么?”


    “没什么,晚饭我不吃了,和东海哩哩约了打游戏。”


    “……”


    得想个办法把宋百川和李一黎全发配去非洲。


    夏引溪打游戏菜菜的,但运气不错,顶着丑陋的战绩连胜了一晚上。


    李一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夏小溪我的福星,明天还来吗!”


    明天要早起,他大概会睡一天,正要拒绝,身边的人忽然不轻不重地咳了一声。


    “……”李一黎敏锐的如同侦察兵,“我突然想起明天有事不打了不打了。”


    宋百川:“我没事啊,和我打。”


    季昀灼眼神幽幽地看了过来,夏引溪手一顿:“……我有事。”


    宋百川:“呵呵。”


    这局游戏还没结束,夏引溪全神贯注的操作,比刚开始玩的时候熟练了很多,宋百川不意外他进步飞速,但对他的运气瞠目结舌。


    “就差一丝血,竟然让你跑了。”宋百川顺手奶了一口从他身边经过的小机器人,“我发现自从上次在拍卖会上开出翡翠,你运气越来越好了。”


    夏引溪“嗯”了一声:“是吧,明天去买个彩票。”


    “别明天了,我正好有几块新石头,一会儿打完开视频,帮我挑挑。”


    夏引溪狮子大开口:“我要百分之五十提成。”


    “抢钱啊你!”


    李一黎鬼鬼祟祟地开口:“我也要入股!”


    三个人边打游戏边聊天,特别热闹,季昀灼本来在看下属的文字汇报,听着夏引溪的笑声,忽然有些烦躁。


    和别人聊天笑得这么开心。


    季昀灼起身去了浴室。


    夏引溪还在听宋百川说他的石头,季昀灼的声音从浴室里传出来,他没听清,下床走了过去:“叫我吗?”


    “内裤,帮我拿一下。”


    “……?”夏引溪沉默一瞬,“箱子里?”


    “你的箱子里。”


    手机那边安静的可怕,夏引溪翻出内裤,另只手奇怪地按了几下音量键。


    没碰到静音键啊,怎么没动静了?


    “开门开门。”夏引溪敲敲门,“你要这条蓝色的还是这条黑色的?”


    门被打开一条缝,季昀灼声音带笑:“你喜欢哪个?”


    夏引溪一只手操纵着角色,紧急抢buff,随口道:“黑的吧,另一条的料子有点扎我。”


    游戏听筒死一般的寂静,李一黎技能键都没敢按,生怕发出一点声音,五六分钟后,全员黑屏,夏引溪一个人点掉了对面最后的防御塔,达成连胜十三局的成就。


    夏引溪又按了几下音量键:“……你们两个怎么不出声。”


    李一黎轻声:“怕被我哥发现。”


    “他又不是不知道我和你打游戏。”


    李一黎:“你不知道他有多喜怒无常。”


    夏引溪想了下,认同道:“说的也是。”


    季昀灼确实总是莫名其妙的生气,太无常了。


    宋百川打游戏打缺氧了,听着夏引溪和他老公完全不避人的对话更是无法呼吸,退出游戏用微信打了个视频电话。


    手机屏幕里的石头不是很清晰,夏引溪看了一会儿,看不出颜色,让宋百川打个灯。


    “我选择一号选手和六号选手。”虽然打了灯,夏引溪还是全凭直觉,“五号也可以吧。”


    宋百川给石头做记号,李一黎问:“二十块石头只选出三块吗?”


    宋百川手一顿。


    夏引溪:“嘘!”


    “……”李一黎声音越来越小,“对不起。”


    挂了电话,浴室里的水声还没停,夏引溪中午洗过澡,晚上就懒得动,缩在被子里准备睡了。


    闹钟就不定了,反正有人会叫他。


    季昀灼出来的时候,被子里的人已经呼吸绵长,睡得很熟。


    他把头发擦的半干,关了灯,上床把人抱紧了怀里。


    今天在讲经室外,夏引溪的话他没听懂,但静下心来想了想,应该和下午说的是同一件事。


    会不会永远站在他那边。


    最好说话算数。


    季昀灼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夏引溪会问出这种问题。


    很没安全感的问题。


    在爱里长大的人,怎么会没有安全感。


    他低头亲了亲夏引溪的发顶,睡意全无。


    是他的错。


    不论是什么风言风语通过什么途径传到了夏引溪的耳朵里,不能得到夏引溪的信任,就是他的错-


    第二天三点半,季昀灼准时睁开了眼,回了昨晚收到的消息,把手机放到一边,开始叫夏引溪起床。


    夏引溪有一点起床气,不严重,通常缓一会儿就没事了,但如果扰他清梦的是季昀灼,他就会肆无忌惮地闹脾气,还会闭着眼睛咬人。


    季昀灼擦干手上的口水,挠了挠夏引溪的下巴:“腿抬起来,穿裤子。”


    夏引溪一动不动。


    季昀灼只好一件一件地帮他穿好,抱着人进了浴室,刚把人放到洗漱台上,夏引溪忽然笑了声:“冰屁股。”


    季昀灼也笑了声:“醒了就下来洗漱。”


    天还没亮,两个人摸黑去讲经室,夏引溪本来就路痴,漆黑一片的更是毫无方向感,好在季昀灼一路都牵着他,三点五十八分的时候准时坐到了听经文的位置上。


    满屋僧人穿着一样的僧袍,习以为常地专注听着,夏引溪昏昏欲睡,神飞天外,强撑着扶住季昀灼的手臂,像上学时候传纸条似的,偷偷摸摸地给他发消息:完了,我要不敬佛祖了


    季昀灼勾起唇角:睡吧


    夏引溪:不可以!!


    季昀灼:靠着我睡


    夏引溪还是不好意思在这里睡着,睁着眼睛撑过了整个早课,远处钟声响起,台上的僧人合上经书,夏引溪一头栽进了季昀灼怀里。


    夏玉成转头看了一眼,头疼地转了回去,又有些欣慰的想笑。


    年年来听讲经,年年困成这样,今年也是终于有人能接住他了。


    早餐是清汤面,夏引溪还蔫巴巴的,吃了一口面条,短暂地清醒了一秒,茫然地看了看碗,又吃了一口。


    ……怎么这么难吃。


    白水煮面放了点盐,面条软塌塌的,入口即化,极其难吃。


    夏引溪有时候也觉得自己娇气得很,从小到大吃到难吃的东西,就算饿死也不会再吃一口,哪怕以前在养父母家寄人篱下需要看人眼色的时候,也没委屈过自己。


    这样想着,夏引溪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很久没再想起那个世界的事了。


    他更愿意相信此时此刻所在的地方才是真实。


    筷子在碗里挑来挑去,面条实在太软,碎成了一段一段,季昀灼按住他的手,把碗端到了自己面前。


    夏引溪捧着他的空碗,冲前来视察的夏玉成笑了下。


    夏玉成一句“吃不下就算了”卡在喉咙里,把手里的小笼包放到了桌上。


    夏引溪:“?”


    他爸怎么能夹带小笼包进来!


    茴香鸡蛋的,好吃好吃。


    季昀灼已经吃完了那碗稀碎的面,夏引溪瞠目结舌:“怎么咽下去的。”


    “小时候经常挨饿,什么都能吃。”


    夏引溪想起他说过被关小黑屋的往事,嘴巴一瘪,心里突然特别不是滋味,季昀灼见他一脸要哭的表情,赶紧哄道:“ 过去很久了,别难过。”


    “才没替你难过。”


    季昀灼笑道:“要掉眼泪了。”


    “我就长这样!!”


    从食堂出来,夏引溪先去找了刚才讲经的僧人,对方正在忙,他就在外面等了会儿。


    殿外的树上挂满了祈福牌,红彤彤的一片载着沉甸甸的愿望。


    季昀灼正在和夏玉成聊生意,余光始终落在夏引溪身上,看着他站在树前伸手拨动木牌,像是在辨认字迹。


    过了一会儿,僧人忙完正事出来,夏引溪打了招呼:“您好,我想求个护身符。”


    “请随我来。”僧人引他进殿,“是要求平安符?”


    “不是,姻缘符。”


    季昀灼:“?”


    作者有话说:季:咋了呢日子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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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2章


    僧人也愣了下:“施主, 姻缘符是求姻缘的。”


    夏引溪:“我知道。”


    僧人欲言又止,最终也没说什么,把姻缘符用黄纸包好, 给了夏引溪。


    “小施主,上周师父交代我, 希望您能在寺里多留几天, 他有事同您讲。”


    “我?”


    他认识师父吗?


    僧人:“师父到国外讲经去了,下周才回。”


    “好吧, 那我等等他。”


    “姻缘符要随身携带, 但不可沾水, 洗漱时要当心。”


    夏引溪点点头,原话转发给了孟靖,收到一个巨大的红包。


    季昀灼站在门口, 一边回夏玉成的话,一边死死盯着屋内的人。


    求姻缘符是什么意思?现在的婚姻呢,不要了?


    夏玉成:“小灼?”


    季昀灼回神:“抱歉, 没休息好。”


    夏玉成摇摇头:“和小溪回去休息吧,他也是睡不好一整天都没精神……小溪干什么呢?”


    说话间夏引溪已经出来了, 收了孟靖这么大的红包,他又和僧人要了几张黄纸, 把姻缘符反复包了几层,好好收在外套口袋里,很有做代购的职业素养。


    季昀灼盯着他的口袋, 眼睛要冒火似的。


    一路回了卧房,季昀灼都没说一句话,夏引溪很不习惯,关上门想问他是不是太困了, 却被先一步按在了门上。


    后背抵住木门,门上的镂空窗棂有些硌人,夏引溪歪了歪头:“怎么啦。”


    季昀灼看着他,忽然低头,夏引溪反应迅速地偏头躲开,握在他肩头的手猛地收紧,捏的他有点痛。


    男人的气息将他紧紧包裹住,夏引溪差点缺氧,缓缓把头转了回来。


    季昀灼离得太近了,两人的鼻尖不可避免地蹭到一起,夏引溪抬眼,目光在他瞳孔中聚焦:“都说了这里是佛寺,不准亲。”


    “夏引溪。”


    “嗯?”夏引溪垂眼应了一声,看着男人薄薄的嘴唇,也有点心猿意马。


    偷偷亲一下也没关系吧,不会有人发现……


    “别走好不好。”


    “?”夏引溪真的缺氧了,大脑无法第一时间处理这句话,整个人被紧紧拥在怀里,耳边的声音似乎有些颤抖:“给我点时间,我会处理好一切,好不好?”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夏引溪听不懂,语速慢慢的,声音小小的,“还亲不亲了……”


    季昀灼一顿,忽然笑了一声,低头含住了他的唇瓣。


    还愿意给他亲,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夏引溪被亲的神志不清,紧紧抓着男人的上衣,明明两个人的身高差距并不夸张,但每次接吻,他都好像什么体型很小的动物,被季昀灼严严实实地抱在怀里。


    他接吻的技术是不是越来越熟练了,比第一次舒服好多……


    脑子里胡思乱想,按在后颈上的手指轻柔地摩挲着,带着暗示的意味,夏引溪想假装不知道,但身前也被什么顶着,很难装傻。


    “不、不能……”夏引溪仰着头,避开灼热的唇舌,用力喘了口气,“不许摸我……你要遭雷劈了。”


    “劈也是劈我。”季昀灼按回他的头,叼着柔软的唇瓣轻吻,“别怕。”


    夏引溪咬他:“什么话!人体是导电的!”


    真的有雷他肯定会被连累的!


    季昀灼贴着他的唇角笑了起来:“你怎么这么可爱。”


    夏引溪推开他,不理人了。


    说话就说话,干嘛突然说他可爱,好奇怪。


    夏引溪双手捋了一把衣服,又解开扣子,掏了掏口袋,手忙脚乱的。


    等等,他的姻缘符呢?


    里里外外的口袋都找了一遍,空空如也,夏引溪大惊失色,推门就往外走,被季昀灼拉住手拽了回来:“去哪?”


    “我的符不见了,我去找找。”


    季昀灼:“不见了就不要了,说不定是天意。”


    是上天不许你有新的姻缘,趁早断了这个念头。


    夏引溪:“什么天意!!”


    是什么天意要断他财路!他命由他不由天!


    眼见人又要炸毛,季昀灼把手里那包黄纸放回了夏引溪的口袋。


    “?”


    世界好像安静了一瞬,夏引溪缓缓抬头:“你什么意思?”


    季昀灼垂着眼睛不说话。


    “……”


    “你追过人吗?”夏引溪忍无可忍,掐着他的脸威胁,“喜欢谁就欺负谁那套早就过时了,你再惹我生气!”


    季昀灼把脸凑过去:“没追过。”


    “……你靠这么近干什么。”


    “亲。”


    “不亲!!”


    夏引溪把护身符装好,警告道:“不许再乱动,这个很重要。”


    “……”季昀灼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在常觉寺住了几天,除了第一天起个大早,夏引溪每天都睡到九点多,然后起床在山里散步,被清新的空气滋润着,都不想下山了。


    季昀灼工作还是很忙,起的早睡的晚,早上夏引溪自己乱逛,迷路了就发消息喊人来捞他。


    在山上的第八天,夏引溪发现孟书雪好像有些心神不宁,隔三差五就过来找他,一天能来四五趟,但也不说什么,看一眼就走。


    “我妈怎么了?”夏引溪和季昀灼站在卧房门口目送孟书雪,“我爸呢?”


    不知道为什么,季昀灼也觉得自己有点心慌。


    第十一天,慧觉法师回来了,看着六十岁上下,精神矍铄,很时髦地穿了件西装。


    坐在殿内的茶桌旁,夏引溪还为这割裂的一幕感到恍然,和季昀灼咬耳朵:“我以为他们去哪都穿僧袍。”


    慧觉法师笑眯眯地看了过来:“小夏施主,许久不见了。”


    夏引溪坐好:“您好。”


    “近来身体可好?”


    “挺好。”


    慧觉法师指了指自己的头:“这里,也好?”


    夏引溪:“?”


    他瞟了季昀灼一眼,这个问题怎么有点眼熟。


    “二十年前,老衲的师父曾推算小夏施主二十二岁命有一劫,今天一看,似乎劫难已过。”


    身边的人抓紧了夏引溪的手,呼吸变重:“什么意思?”


    夏引溪也不知道什么意思,二十二岁有一劫的话,现在看来好像不是劫过去了,是人过去了。


    原身已经没了。


    他应该不会被当成什么孤魂野鬼挨顿揍然后送回去吧……


    一旁的孟书雪松了口气,夏引溪不自觉地往季昀灼身后躲了下,原来这几天孟书雪是在担心这个。


    那真是……怪不好意思的,鸠占鹊巢占鹊巢,简直套娃。


    慧觉法师又问:“小夏施主,似有奇遇。”


    夏引溪:“什么奇遇?”


    脑子里的系统瑟瑟发抖,夏引溪了然:“算是吧。”


    法师年岁已高,眼白已然混浊,瞳中却无比清亮,夏引溪同他对视,良久,慧觉法师笑道:“无妨,亦是缘分。”


    夏引溪:“……”


    谜语人老年版。


    告别了谜语人,孟书雪和夏玉成也肉眼可见地轻松下来,季昀灼却沉着脸色,看着心事重重,夏引溪双手捧着僧人给的大苹果,嚼嚼嚼。


    “怎么了。”夏引溪咽下一口苹果,“吃苹果吗,好甜。”


    季昀灼凑过来,沿着他的牙印咬了一口。


    夏引溪拿着水果刀的手停滞在空中。


    谁允许你这么不见外了。


    “甜。”


    夏引溪继续嚼嚼嚼:“你怎么又不高兴了,人家法师都说了我没事。”


    季昀灼:“脑袋也没事吗?”


    夏引溪“唰”的转头,桃花眼都要瞪圆了,季昀灼顿了下,改口道:“头有没有不舒服,上次不是说记性变差了。”


    “没事啊。”夏引溪不想深入这个话题,“我们什么时候回家?”


    “明早回,你的手表已经拿回来了,小橘被程皓接走了,明天先去医院看看,我下周要去国外出差。”


    他每句话之间没什么停顿,夏引溪听一句点一下头,一个苹果很快就吃完了,把果核精准扔进垃圾桶,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


    夏引溪:“你刚刚是不是说了什么。”


    季昀灼装傻:“说了很多。”


    “我不去医院!”


    季昀灼充耳不闻,把人推进了浴室,夏引溪还在抗议:“你别装听不见!我不去!”


    抗议无效,第二天夏引溪还是被抓去了医院,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检查了一通,什么问题都没有。


    医生扶着老花镜,看了半天报告:“没有问题啊,落水后忘事可能是因为精神方面的刺激,概率很小,一般休息一段时间不知不觉就恢复了。”


    “上次医生就是这么说的。”从医院出来,夏引溪抓着季昀灼的上衣晃,“说了没事你不信,再让我来医院我要闹了。”


    季昀灼搂住他的腰,把人塞进车里,让司机开车:“宋百川也觉得你不对劲,检查一下安心。”


    夏引溪心头一跳,不动声色地问道:“他觉得我哪里不对劲?”


    他和原身应该很像,但宋百川从小和原身一起长大,说不定能察觉什么不太一样的细节。


    季昀灼看向他,路上的灯光照亮夏引溪脸颊一侧,他不作表情的时候总让人莫名心疼。


    身侧窸窣一响,夏引溪整个人被拥入一个怀抱,闻着熟悉的雪松味道,忽然无比安心。


    “说你记性太差。”季昀灼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喉结贴着他的额头带来细微的震颤,“不高兴了?今天太仓促了,下次我提前让私人医生来家里,好不好?”


    “嗯……”夏引溪窝在他怀里,难得这么乖,“我自己有数,不要看医生。”


    “好。”


    “不想看到陌生人,私人医生也不许来。”


    季昀灼笑他小孩心性:“你不生病就不来。”


    夏引溪不自觉地撒娇:“你下午还去公司吗。”


    “不去了,在家里陪你好不好。”


    这几天在佛寺里,夏引溪顾忌着佛祖不让亲不让碰,他也早就想回家和老婆过二人世界了。


    “中午要吃大闸蟹。”


    “我让杨姨做。”


    夏引溪哼哼唧唧地往季昀灼怀里蹭,故意使坏掐他腰上的肌肉,季昀灼拍着他的背,摸小动物似的哄着。


    到家的时候正是午饭时间,夏引溪跳下车:“大闸蟹大闸蟹!季昀灼你会不会剥……嗯?”


    季昀灼从司机手里接过行李:“学了,还没实践过。”


    “怎么了?”季昀灼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家门口似乎蹲着一个人,脸埋在自己手臂里,半天一动不动。


    夏引溪警铃大作,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系统……】


    【宿主我在!(*^▽^*)】


    【他是谁?】夏引溪心里有答案,但不愿相信,也不敢问季昀灼,能回答他的只剩系统了。


    系统还没回复,季昀灼的声音先响起:“保安没上班吗。”


    “嗯?”


    这幢别墅是独栋,附近几公里内都没有别的建筑,只有距离家门口三公里处有个保安室,起落杆只登记了会来季昀灼家的车牌。


    莫名其妙有个陌生人人蹲在门口,不知道是怎么上来的。


    “你不认识他啊?”


    季昀灼缓慢转头:“我为什么要认识他。”


    他觉得自己迟早被夏引溪气死:“你什么时候愿意相信我。”


    【宿、宿主……没查到是谁。】


    夏引溪:“……”


    “我没有以为是你外面的人。”夏引溪搂住季昀灼的腰,抬头蹭蹭他的下巴,“真的。”


    季昀灼板着脸,让司机帮忙把行李送回屋里,牵着夏引溪站在了门口那人跟前。


    门口的人好像已经睡着了,听到动静吓了一跳,抬头看着两人,僵硬地笑了下。


    夏引溪看着这张圆圆的脸,眨了眨眼:“小朋友?”


    怎么是个小孩?


    “小朋友”站了起来,只比他矮一点点。


    “……”好大只的小孩。


    季昀灼冷声问道:“怎么上来的。”


    夏引溪:“?”不应该先问人家是谁吗?


    “季总。”男孩好像腿蹲麻了,趔趄了一下扶住了墙,“是季总吗?”


    季昀灼扫了他一眼,牵着夏引溪打开房门:“我叫保安过来。”


    “别别别!季总!我是程皓的男……前男友,我想请您帮个忙……”


    夏引溪脚步一顿,竖起了八卦的耳朵。


    他悄悄比划:绿绿的那个?


    季昀灼:“不知道。”


    夏引溪兴致勃勃,冲男孩招了招手:“先进来吧。”


    季昀灼:“……”


    他的二人世界呢。


    作者有话说:季:烦死了!!!!


    谢谢营养液!!


    好喜欢看大家的段评,又幸福了


    第53章


    把人领进屋里, 夏引溪亲自倒了杯茶:“来,小前。”


    “谢谢……谁?”小钱是谁?


    季昀灼听懂了夏引溪的脑回路,哼笑一声, 接过他的外套挂到玄关的衣架上。


    程皓喝多的时候喋喋不休地哭诉过一些往事,但季昀灼左耳进右耳出, 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也不知道这个前男友叫什么名字, 小前就小前吧。


    他老婆怎么这么可爱呢。


    小前端着杯子,可怜兮兮地看着夏引溪:“你是季总的爱人吧, 程皓提起过你……你真的好漂亮啊。”


    夏引溪笑了下:“谢谢, 但我和阿灼结婚前你们应该已经分手了吧?后来和好了吗?”


    小前抽抽搭搭:“我们分分合合好多次, 这次吵完架他就再也没有联系过我。”


    夏引溪眨眨眼:“为什么吵架呀?”


    季昀灼:“……”


    他们一起玩国王游戏的那次,夏引溪也是这么眨巴着眼睛,抓着程皓挖出一堆连李一黎都没听说过的陈年往事。


    好奇心是否太过旺盛了。


    两个人一问一答, 季昀灼对这些事没什么兴趣,起身去厨房看了眼螃蟹。


    杨姨手艺不错,清蒸辣炒都不在话下, 又做了几个炒菜才离开,走的时候还提醒夏引溪别忘了吃冰箱里的水果。


    季昀灼跟着出来, 听到夏引溪的声音:“好的杨姨我知道啦!刚才说到哪了,他真是第一次啊?”


    “?”


    “老婆。”季昀灼凉凉地开口, “在聊什么。”


    聊什么脏东西。


    夏引溪冲他招招手,等人走近,抬起脸问道:“程皓应该没有生活作风的问题吧?”


    “没有。”


    小前小声开口:“您怎么能确定呢?他说他睡过很多人。”


    季昀灼面无表情:“我不能确定, 但如果你说的情况属实,我会打断他的腿。”


    小前:“!!!”


    季昀灼已经拿出了手机,小前手忙脚乱地放下杯子,求助夏引溪:“嫂子, 程皓应该只是乱说的,你让季总别打他了。”


    夏引溪好笑道:“既然知道他是乱说的,怎么还这么难过?”


    “他讲话让我很难过。”小前垂着眼睛,又要哭了,“他讲话真的很难听!”


    “那你呢,有好好和他说吗?”


    小前一顿,摇了摇头,又要哭了:“我讲话也很难听。”


    “我现在叫他过来,你们好好聊聊,好吗?”


    “他可能不愿意见我……”


    夏引溪看向季昀灼,后者会意,给程皓发消息:过来领人


    程皓很快就回:啥??


    程皓心很大,完全没理解那四个字,还以为季昀灼按错了,继续发到:你家小橘在我这作威作福天天欺负猫!我现在送回去!


    “别哭了,喝点茶下火。”


    小前眼眶又红了:“谢谢你,夏少,我没有爸妈,不知道这些该和谁说。”


    夏引溪摸摸他的头:“不管和谁说,下次别来找阿灼了,他讲话更难听。”


    要不是他在这,小前现在可能已经破防了。


    “……”季昀灼敲了敲桌,“夏引溪。”


    还是他老婆吗,怎么在外人面前说他坏话。


    还当着他的面。


    小前笑出了声,看着两人,眼里全是羡慕:“你们感情真好,程皓说季总从来都没对谁这样过,像变了个人似的,但是如果是你,又觉得很合理。”


    “原来他会背后夸我?”夏引溪歪了歪头,“我以为我在他心里是什么恶霸。”


    上次他不过随便问了问,程皓就哭的昏天黑地的,后来再也没回答过他的八卦问题,一问就跑。


    今天总算被他全问明白了!


    小前摇摇头:“他总是感叹你好漂亮,我都有点吃醋……今天见到你,真不怪他。”


    季昀灼声音更冷了:“你们私下为什么聊别人的老婆。”


    小前:“……对不起。”


    夏引溪好笑地看他一眼:“饭好了没有?”


    “早就好了。”


    “那等程皓来了,一起吃个午饭吧。”


    季昀灼一肚子气,不想和别人吃饭,但夏引溪怕小前冲动出事,低声交代季昀灼:“我去换衣服,你看好他。”


    “……他是个人,我怎么看?”


    “看着他别想不开呀。”


    季昀灼亦步亦趋地跟着夏引溪上了楼:“我不看。”


    夏引溪把上衣脱了,打开衣柜找睡衣,季昀灼就站在他身后,盯着白皙的后背和腰窝,喉咙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再开口,声音都有点哑:“现在脱衣服都不避着我了。”


    上次看他换衣服才被骂过。


    夏引溪头都没回:“男人的上半身有什么好看的。”


    季昀灼轻哼一声,光明正大地盯着人看了。


    夏引溪平时看着单薄,其实身上有薄薄一层肌肉,不算强壮也不瘦弱,是恰到好处的漂亮。


    和他这张脸简直相得益彰。


    毫无色差的雪白皮肤,隐约可以窥见轮廓的蝴蝶骨,流畅的脊背线条像精心雕刻的艺术品,腰线很明显,腰窝也很显眼。


    季昀灼不止一次出现过自己一只手就能握住这把细腰的错觉,就像夏引溪其实只比他矮了一点点,他们大多时候是平视的,但他总是觉得能把对方拥在胸口处,夏引溪总给人这样纤细柔弱的错觉。


    上次摸过腹肌和腰,滑嫩的手感好像还没褪去,不知道骨骼明显的肩背摸起来是什么……


    “你闭眼。”夏引溪觉得后背都要被盯穿了,他常穿的那件季昀灼的T恤可能被佣人拿去洗了,只好随便抽了一件套上。


    “我没看。”季昀灼睁着眼睛说瞎话,“还没找到吗?”


    夏引溪转头,和他对上了眼神,片刻,季昀灼先笑了出来。


    他眼里的喜欢和爱意几乎要溢出来,夏引溪试图控制一下表情,无果,被人抱进了怀里。


    “你好烦。”夏引溪贴着他的颈窝,嘴上说着烦,其实和撒娇似的,预判了季昀灼想说的话,“把你的胡言乱语收回去。”


    季昀灼只是笑:“夸你漂亮也算胡言乱语吗?”


    夏引溪:“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


    “我是真情实感觉得你漂亮。”


    夏引溪不接他的话:“小前刚刚叫我‘夏少’,程皓连这种事都告诉他 ,不像要分手的样子。”


    季昀灼:“他们谈恋爱为什么总聊你。”


    “………”


    把客人晾在楼下不合适,夏引溪换了衣服就要下楼,季昀灼有工作要处理,想拉着他去书房没能成功 ,只能满目怨气地目送老婆离开。


    小前看起来已经调理好了心态,正盯着客厅里那个鬼工球出神,夏引溪坐到沙发上,给他添了杯茶。


    “谢谢夏少。”


    很快,程皓就抱着小橘赶到了,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灼哥!嫂子哥!出来领儿子啊啊……啊!”


    夏引溪:“……是被猫打了吗。”


    还有嫂子哥到底是个什么称呼,净和哩哩学一些乱七八糟的。


    小前听到声音就有点不对劲,捧着茶杯挪到沙发的角落,就差缩成一团了,程皓进门的时候被小橘咬着耳朵,狼狈地冲进来:“嫂子哥,救……”


    夏引溪接过小橘,捏了捏它的两腮,这才松了口。


    程皓松了口气,不见外地自己去餐桌上倒水:“灼哥,有件事……”


    沙发上的人和他对上视线,程皓话说一半咽了回去,两个人相顾无言,世界都安静了。


    夏引溪抱着猫,凑在季昀灼耳边:“什么戏码?”


    季昀灼:“把他们两个一起赶出去。”


    “……”夏引溪无语又好笑,“别闹,刚刚还说一起吃午饭。”


    那两个人就这样你看我我看你,半天都没人说话,夏引溪看热闹的心思凉了一半,是要吵架还是要和好,倒是给个准话。


    季昀灼显然不想看人演偶像剧,从刚才开始就有点不耐烦,但夏引溪想看热闹,他也不想扫兴,只是不太高兴地搂住了夏引溪的腰,被反手拍了拍,没那么烦了。


    许久,还是程皓先开口,语气很僵硬:“你怎么在这?”


    小前低着头:“我联系不到你……”


    “你几个胆子敢来找灼哥?”


    刚刚夏引溪已经转移了吃瓜阵地,进了厨房,关着玻璃门偷听,听到这话戳了戳季昀灼:“你好像恶霸。”


    吃瓜的间隙,夏引溪看了一眼宋百川发来的消息,是一个新闻链接,标题:季氏掌权人起诉百名网友,只因……


    只因什么?


    夏引溪好奇地点开,新闻是昨晚发的,明季的法务起诉了在网上造谣季昀灼私生活混乱的人,被告名单一眼望不到头。


    宋百川在群里问他:什么章程啊?你骂他了?


    李一黎也出来凑热闹:这些谣言都流传快十年了,我哥一直懒得搭理,怎么突然看不惯了?


    宋百川:肯定是挨夏小溪骂了


    夏引溪:我没……


    他拍拍当事人,把手机递过去:“怎么突然把他们告了?”


    季昀灼双手抱着他的腰,下巴搁在人肩头蹭来蹭去:“他们造谣我。”


    “我知道,之前不是都不管吗。”


    “之前没有你。”季昀灼亲亲他的颈窝,“你是不是因为这些传言才不信任我,我把他们全送进去。”


    夏引溪放下手机,继续听程皓两个人的热闹:“我哪有不信任你。”


    系统瑟瑟发抖。


    季昀灼不置可否,又抱紧了一点:“不要听了。”


    “你不好奇他们为什么分手吗?”


    “因为程皓喝多了睡在李一黎家,洗澡的时候李一黎接了电话。”


    夏引溪:“?”


    “你怎么这么清楚?”


    季昀灼垂着眼睛,侧头“啵”了一下:“他喝多了哭过,记住了。”


    夏引溪推他:“谁允许你亲我了!”


    “再亲一下。”


    “你聋了吗!”


    两个人在厨房动静不大,但也不小,因为贴着玻璃,外面能清楚看见剪影,小前红着脸,问程皓:“夏少说一起吃午饭……还吃吗?”


    程皓看他一眼,提高声音喊了一声:“灼哥,我哥说今年回来过年,他……他……”


    季昀灼打开门:“什么?”


    程皓看着夏引溪耳垂通红,嘴唇也红,刚下定的决心又没谱了,半晌,还是觉得这种不仅遭雷劈还要遭季昀灼劈的事推给他哥更合适:“他说有事找你,我也不知道什么事,我先走了。”


    “嫂子,你的手表。”程皓把从警方那拿回来的手表交给给夏引溪,拉着小前就走,已经到门口了,又回过头,“嫂子。”


    夏引溪正在掐季昀灼,立刻收了手:“怎么?”


    程皓坚定道:“你永远是我们唯一的嫂子!”


    “……?”


    你们?


    还有谁?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夏引溪奇怪,“这话之前是不是说过?”


    外人全都走了,季昀灼从背后抱着夏引溪,探头去找他的唇,叼着柔软的下唇舔吻,一只手伸进宽松的T恤,顺着肌肉线条向上,夏引溪浑身一震,抓着季昀灼的手臂不许他动作。


    手臂被按住,季昀灼的手指轻碾,又带起一阵战栗,夏引溪抬手卡住他的脖子,喘息着收紧五指:“……不许摸。”


    季昀灼像聋了一样:“好软。”


    “你闭嘴……”


    夏引溪被按在餐桌上亲了足足十分钟,整个人瘫软在季昀灼怀里,攀着他的肩膀咬人。


    季昀灼歪着头任他咬,夏引溪又羞又气,一点没收着力气,在季昀灼脖颈下颌都留下深深的牙印。


    “吃饭。”夏引溪咬够了,把人一推,“你还没追到我!不许亲!”


    “知道了。”


    季昀灼嘴上答应着,出其不意又低头亲了一口,进厨房端螃蟹去了。


    夏引溪咬牙切齿,怎么还学会搞偷袭了!


    季昀灼学什么都很快,第一只蟹拆的很慢,第二只就熟练起来了,夏引溪看着他专注的动作,心下一软,把勺子送到他嘴边。


    “好吃。”夏引溪自己也吃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季总拆蟹的手艺很高嘛。”


    季昀灼自己都咬到了一点蟹壳,好笑道:“谢谢小夏老师夸奖。”


    家里只有两个人,安安静静的,只有季昀灼手里的工具剪开蟹壳的声音,夏引溪自己吃一口,喂季昀灼一口,忽然觉得这种生活真是不错。


    孟女士昨天让人送了几棵樱桃树过来,怀疑是自家别墅水土不好,让他种出来分一些给爸妈,夏引溪不知道怎么解释同一个城市的土质差距没那么大,而且他并没有种树天赋。


    夏玉成又给他转了一笔零花钱,顺便唠叨几句回家继承家业他想和孟女士出国旅游。


    宋百川找他借那辆限量款跑车,约他去跑山,李一黎一边附和着说一起去啊一边害怕被季昀灼骂,私聊求他别告诉他哥他又在飙车。


    程皓每天在群里呜呜哭前男友,今天两人终于见了面,不知道后续会怎样。


    白以衡是几个人里罕见的事业狂,出国勘察矿场的时候发现了一批很好看但并不贵重的宝石,发消息问季昀灼要不要买来送老婆,被季昀灼截胡了整个矿场。


    还有……正在低头给他拆蟹的,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太子,和正鬼鬼祟祟想偷吃螃蟹壳的小橘。


    他和这个世界的联系通过这些人建立起来,从前的他独来独往,总以为自己不需要这样的联系,原来不是不需要,只是被自我保护机制封闭起来,自以为那些并不重要。


    他总是觉得,这个世界要真实的多。


    他对这个世界的归属感也更加强烈,久而久之,已经下意识地忘记了“原身”假少爷的身份,只有在面对季昀灼的时候,会钻牛角尖似的怀疑他心里还藏着一个真少爷。


    但是……


    夏引溪嚼嚼嚼,回想着慧觉法师的话,看着季昀灼拿起第五只蟹开始拆。


    其实他这段时间的猜测完全没错吧?


    得找个机会再试探一下系统。


    作者有话说:夏小溪:终于吃上这个瓜了


    季总:他们谈恋爱老聊别人老婆干什么


    下章肥肥!


    第54章


    “吃饱了。”


    季昀灼:“不许吃饱。”


    “?”夏引溪失笑, “你好霸道。”


    “去吃点主食和菜。”


    夏引溪乖乖吃饭,突然问道:“刚刚程皓说他哥今年要回来,还给你带了东西, 你不问问他带了什么吗?”


    “回来就知道了。”


    夏引溪咋舌:“你这个人,竟然一点好奇心都没有。”


    “有的。”


    “嗯?”


    季昀灼见夏引溪不吃了, 摘了手套, 把盛着蟹肉蟹黄的壳推到他面前:“好奇我没遇到你的时候。”


    “这有什么可好奇的,吃饭睡觉上学挨我爸的骂。”


    季昀灼笑道:“爸会骂你?”


    还以为从小被溺爱到大, 而且夏引溪一看就是很乖的小孩, 实在想不出有什么挨骂的理由。


    夏引溪托着腮, 脑中隐约回现出学生时代的往事,对之前的猜测更加笃定:“小时候……用我爸的茶煮了茶叶蛋。”


    季昀灼奇怪:“就这样?”


    常喝的茶也就十几万一克,拍卖的茶总价也不过一千万左右, 应该不至于因为这个骂夏小溪。


    “那个茶饼是他和我妈的定情信物。”夏引溪歪着头,直到现在都不理解,“很奇怪是吧, 哪有人拿茶饼做定情信物的,而且那个茶是我爸自己买的。”


    季昀灼也奇怪:“我以为是妈送的。”


    “是吧!”夏引溪继续说道, “还有一次我和人打架,顺手把我爸的古董手镯扔出去了。”


    “?”


    夏引溪说起来还很委屈:“我当年才几岁, 初中生!他让我放学路上顺便去古玩店把他定的镯子带回家!”


    他顿了下,突然恍然大悟:“我爸每次骂我都是因为我妈。”


    季昀灼想起上次夏玉成说起因为夏小溪送的手表脸面全无,更觉得夏引溪可爱的要命……原来上学时候就已经会打架了。


    “从没见过爸对你说重话, 原来以前会骂你。”


    夏引溪:“因为他骂我我就哭,我一哭我妈就会骂他,后来他自己也觉得我哭起来太可怜了,就没骂过我了。”


    季昀灼问:“真哭?”


    夏引溪笑了出来:“哎你这人, 别太聪明。”


    季昀灼看着他,也笑了起来,夏引溪这张脸,是哭是笑是生气还是面无表情,都很赏心悦目。


    他还没见过夏引溪哭的样子。


    “有你小时候的照片吗?”


    夏引溪警惕:“你想干什么?”


    季昀灼:“小时候是不是也这么漂亮?”


    “少管!”夏引溪起身,这人又要胡言乱语,不想聊了,“你洗碗。”


    但他这么一说,夏引溪想起来,自己小时候和现在变化很大,小时候有一点婴儿肥,别人夸他都是“可爱”,后来渐渐长大,耳边就全都变成了“漂亮”。


    认识季昀灼以后,又经常听到“可爱”了。


    夏引溪扑到床上,打了几个滚,怎么回事,从来都没人说过他帅!


    只有不久前季昀灼疑似嘲讽说过一次。


    一会儿要去强迫季昀灼重新说。


    不过最后也没能强迫到,季昀灼洗完碗回来是带着电脑的,夏引溪滚到床中间,给他腾了个位置。


    好像真的被温水煮青蛙了,怎么又这么自然地接受季昀灼常住他的房间了。


    夏引溪破罐破摔,滚过去趴到了季昀灼腿上,看他处理工作。


    季昀灼左手打字,右手轻轻摸着他的头发,一下一下地抓着,摸的夏引溪有点犯困。


    等所有工作都处理完,腿上的人已经睡熟了,脸颊贴着他的腿,双手重叠垫着自己的头,和小橘平时揣手趴着一模一样。


    季昀灼抱起夏引溪把人放平,低头亲了亲。


    好可爱,吃饭可爱睡觉可爱,笑起来可爱骂他也可爱。


    怎么会这么可爱。


    季昀灼心软的不像话,起身把一直在抓门制造噪音的小橘赶走,抱着夏引溪睡午觉了-


    临近年底,各个集团都格外忙,夏引溪在明季帮了半个月的忙,被夏玉成知道了,强行把他喊回了自家公司。


    夏引溪在群里吐槽他爸说好的不用他管,才过去多久就出尔反尔,被宋百川砸了十几个大笑的表情包。


    砸完又继续忙工作,连出来玩的时间都没了。


    夏玉成的公司离自己家近,夏引溪这段时间都在家里住,季昀灼和老婆异地两个星期,每天回家都觉得房子很空,明明从前一直都是一个人住在这,现在却无论如何都适应不了了。


    季昀灼浑身不舒服,每天至少问夏引溪三遍回不回家。


    「季昀灼」:老婆


    「小溪流呀小溪流」:今天不回


    「季昀灼」:/我不活了.jpg


    「小溪流呀小溪流」:哪里来的表情包哈哈哈哈


    「季昀灼」:程皓的


    「季昀灼」:我去找你好不好


    「季昀灼」:我睡不着


    夏引溪好笑,回复他:不怕被我爸抓壮丁就来


    对方不知道偷了程皓多少表情包,全是打滚大哭的猫猫狗狗,夏引溪很难把这些表情和季昀灼联系到一起,好笑地拍拍他的头像:明天去找你吃饭好不好


    可能突然来了工作,季昀灼没有立即回复,过了两个小时,手机响了一下,夏引溪打开,满屏都是那个“我不活了”的表情包。


    「季昀灼」:明天国外出差


    「小溪流呀小溪流」:那我明天回家喂小橘


    「季昀灼」:/我不活了.jpg


    夏引溪打了视频电话过去:“怎么这么突然呀。”


    季昀灼面色沉静,和表情包里打滚的狗没有一点相似之处:“出了点问题,大概一周回来。”


    “我不和你去了,我爸这很忙。”


    季昀灼眼角都垂了下来,不大高兴地“嗯”了一声。


    “等你回来我就忙完回家啦,别不高兴了。”


    季昀灼看着他,忽然开口:“想亲你。”


    夏引溪:“……”


    很果断地挂了电话。


    一周后,夏引溪忙完了所有工作,把零零碎碎的收尾一股脑扔给他爸和助理,连夜跑路了。


    但季昀灼被事绊住了脚,还要再在国外待一段时间,两地时差昼夜颠倒,消息都只能第二天睡醒了回。


    夏引溪闲了下来,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对季昀灼的想念。


    打了会儿游戏,程皓发来了消息:嫂子,我哥回国了,一起吃个饭吗?


    夏引溪本来想说等季昀灼回来一起吃吧,但转念一想,他和季昀灼结婚这么久了,和程皓几个人也很熟了,吃个饭而已,应该也不需要“监护人”在场。


    正要回消息,程皓又发来一条:那个……我哥找到当年弄丢的那张照片了,你顺便带回去呗


    夏引溪:“……”


    什么照片命这么硬,丢在国外动物园十几年还能找回来。


    夏引溪忽然不想去了:等阿灼回来一起吃吧


    程皓发来两个大哭表情包:是我哥逼我和你说的,嫂子你千万别告诉灼哥


    夏引溪没回,叫出了系统:【不是说白月光会回国吗,怎么只有照片回来了】


    系统闪烁了几下:【检测到真少爷已经和程瑞宣一起回国。】


    夏引溪:【……】


    什么意思,他猜错了吗,真有真少爷?


    不是说一年后才回吗?


    【宿主,你……】


    【等季昀灼回来我就提离婚。放心。】


    系统发出尖锐爆鸣:【啊!!!!!】


    夏引溪泡了杯茶,语气随意:“给真少爷让位置,这不是我的任务吗。”


    系统吓的语速都变快了:【你不喜欢男主吗你怎么就这么让了!】


    夏引溪:【我说过了,我有洁癖。】


    【他还没说他选白月光啊!】


    夏引溪莫名其妙:【我是个人,和另一个人站在一起被别人“选择”,你不觉得很诡异吗。】


    系统已经词穷,从没见过的复杂乱码飞了一通,最后团成了一团:【宿主,你不喜欢男主吗?他不值得你争取一下吗?】


    夏引溪放下杯子,看向桌上的鬼工球:“我承认,我喜欢他。”


    “但我喜欢的人,必须给我完整、坚定的爱。”


    家里没有别人,夏引溪干脆出声和系统交流:“说说吧,你有什么隐藏任务瞒着我?”


    系统安静了很久,说道:【需要你和男主确定关系。】


    “不是已经领证了吗,还要怎么确认?”


    【……“关系”。】


    夏引溪呵呵一声,这个淫.秽.色.情的任务他早就猜到了,果然没猜错:“不做会怎样?”


    【……不会怎样。】


    夏引溪问:“这是你作为‘系统’,自己的任务?我的任务呢?”


    【……】


    它还是不肯说实话,夏引溪冷笑:“那你等着失业吧。”


    【5555555】


    系统嘴里从来都套不出话,夏引溪这次却不想放过它,起身回了自己房间,找出了行李箱。


    他一件一件慢悠悠地收拾衣服,系统闪了一下又一下,终于忍不住问道:【宿主……你在干什么?】


    【收拾东西准备搬出去。】


    【……】


    夏引溪叠衣服的速度很慢,故意给系统反应的时间,但它虽然智障,嘴倒是很硬,打死都不给夏引溪透露更多,只会胡搅蛮缠,发一堆跪地磕头的表情包求夏引溪别走。


    【求你了宿主,求求你了OO。】


    “我们当初不是说好了,真少爷回来我就离婚走人。”


    【宿主你舍得男主吗,他一直在给你发消息你不回复他吗?】


    “这些问题已经回答过了,别说废话。”


    系统噼里啪啦丢出一堆颜文字,又下线了,夏引溪气不打一处来,站起身想把它叫回来,卧室门却先一步被推开了。


    许久没见的人突然出现在眼前,夏引溪一愣,身体比大脑先一步作出反应,扑进了季昀灼怀里。


    温香软玉扑了满怀,这段时间的疲惫一扫而空,季昀灼抱住他,蹭了蹭柔软的发顶:“好想你。”


    夏引溪“哼”了一声,到底说不出违心的话,只是放轻声音:“我也有点想你。”


    “有点?”


    “再多一点吧。”


    季昀灼笑了声,低头含住了他的唇。


    “嗯……”夏引溪仰着头回吻,抓着季昀灼的衣服,被他抱了起来。


    身体猛地腾空,失重感却没带走安全感,两个人仅仅分开了一瞬,夏引溪搂着季昀灼的脖子,低头又亲了下去。


    小别重逢的亲吻格外热烈,夏引溪被亲的几乎缺氧,直到后背贴上柔软的大床,才隐隐回过神,但他没拒绝,张开嘴回应季昀灼的深吻,一只脚踩在了他的大腿上。


    季昀灼动作一顿,看懂了这个暗示,咬了下夏引溪的舌尖,握住他的小腿,哑声道:“这么热情?”


    夏引溪瞬间炸毛,用力踩了他一下。


    季昀灼笑了声,握住他的脚腕,侧头落下一吻:“我追到你了吗?”


    他还在问这种问题,夏引溪故意怼他:“没追到,怎么,敢亲我敢摸我不敢做这个?”


    季昀灼垂眼看他,眼睛里写满夏引溪看不懂的情绪:“没有套。”


    “……”夏引溪有时候真的招架不住这么直白的话,但他其实不太相信,狐疑地看着身上的人,“真的?”


    他可不信这个人完全没有过这种想法。


    季昀灼看了他良久,夏引溪的眼尾泛着红,显然已经被挑起了情.欲,从前接吻的时候也没这么软,结婚快一年,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夏引溪这副模样。


    好漂亮。


    直起身脱了外套,松掉领带,季昀灼打开床头隐藏式抽屉里拿出一盒套,俯身把夏引溪抱了起来:“一起洗吧。”


    夏引溪看着他的动作,目瞪口呆:“你在我床上藏机关?你不是说没有……”


    没说完的话被季昀灼低头堵了回去,浴室里水声不断,夏引溪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什么时候……偷偷买的,还骗我……”


    “今天这么主动,我以为你买了。”


    “我才不买这种东西,你不要脸。”


    随后是一声低沉的轻笑:“你的意思是我可以不戴?”


    夏引溪踹他一脚,生硬地转移话题:“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想你。”


    “……工作没问题吗?”


    “确定要在这个时候聊工作吗?”


    “唔嗯……不许舔!”


    浴室的透明玻璃门被水雾熏得朦朦胧胧,忽然印上一个手印,很快撤开,夏引溪被抱起来,后背贴上冰凉的门,条件反射猛地一缩,季昀灼闷哼一声:“放松一点。”


    “你连接吻都不会,会这个吗……”夏引溪咬着他的喉结,口齿不清地骂人,“好凉……”


    季昀灼动作一顿,哼笑一声,坦诚道:“当然不会。”


    他这么坦然,夏引溪反倒不知道怎么接了,嘀嘀咕咕的嘴硬:“你是笨蛋。”


    季昀灼低头亲了亲他的膝盖:“我可以学,辛苦小夏老师教我。”


    “……你闭嘴。”夏引溪听不得这种话,面红耳赤地踢人,却没反抗。


    “小夏老师,你好烫。”


    “不许说话……”


    夏引溪这张床实在是太大,导致他想逃都找不到床的边界,被握住小腿拖回去只能发脾气似的咬人,留下深深的牙印,也不管季昀灼明天还要不要见人。


    厚重的窗帘被拉的严严实实,时间的流逝也被模糊,卧室里根本分不清白天黑夜,不知道过了多久,夏引溪才从失神中缓过来,开口时声音都是哑的:“头发不擦干就上我的床,床单都湿了。”


    季昀灼脸埋在他胸口,说话含含糊糊的:“不只是头发上的……”


    “啪!”夏引溪一巴掌拍到他后脑,推着他的脸挣脱出来,“你不许说话!”


    季昀灼笑了声,趴回他的胸前:“老婆,我追到你了吗?”


    “没有!”


    “那我再接再厉。”季昀灼知道夏引溪只是嘴硬,笑着环住他的腰,喃喃自语似的贴在耳边,“你真的好漂亮,老婆,还想……”


    床上的夏引溪有种平时没有的味道,季昀灼不知道怎么形容,只觉得这副泪眼朦胧,对他予取予求的模样格外动人。


    “不要,你技术真的很差。”夏引溪拒绝的很干脆,闹脾气似的又咬了他一口,不自在地曲了下腿,“……有点疼。”


    季昀灼顾不上反驳技术差,坐起身搂过他:“我看看。”


    刚刚大脑宕机,什么羞耻的事都敢做,现在理智回归,夏引溪把被子蒙过头,说什么也不肯给他看,季昀灼一只手握住两只脚腕,把人翻了个面,看了一眼。


    夏引溪觉得凉飕飕的,但有道视线落在那里,又有种滚烫的错觉,很不对劲。


    半晌,夏引溪别扭地问:“看完没有?”


    季昀灼忽然俯身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


    “听说口水可以消毒。”


    夏引溪脸颊通红,忍着腰和腿根的酸疼抬腿就踹:“你是不是九漏鱼,滚!”


    把人惹毛了,季昀灼被赶出了卧室,但床单已经湿透了,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不明水渍,夏引溪虽然浑身酸软,但还是没抵住洁癖发作,披了件衣服到隔壁去了。


    说来奇怪,结婚这么久,这还是他第一次走进季昀灼的卧室。


    比他那边小,浴室阳台衣帽间都齐全,夏引溪听着季昀灼洗澡的声音,忽然冷笑一声,走近敲了敲门:“不是说你的浴室坏了?”


    里面传来一声轻笑,门被打开,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伸出来,握住夏引溪的手臂,不由分说地把他拉了进去。


    “季昀灼!别……不要了……”


    “都放过你了,还敢送上门。”


    “混蛋……好疼……”


    “只是手指。”


    浴室里的洗手台很宽敞,可以坐下一个成年男人,夏引溪边咬季昀灼的脖子边抱怨好凉,又被抱了起来。


    直到月上中天,浴室里的动静才逐渐变小,夏引溪不明白,为什么这种事上季昀灼的体力会比他好这么多,但他也已经没力气思考了,整个人虚脱似的倒在浴缸里,任由季昀灼摆.弄。


    但这个人帮他洗澡也不老实,手掌滑过他的脖颈,拇指轻碾了下他的喉结:“老婆,好漂亮。”


    “哪里都很漂亮,全身没有不漂亮的地方。”


    夏引溪有气无力地骂他:“……闭嘴。”


    季昀灼“哦”了一声,安静不过五分钟:“腿也好漂亮。”


    “……”真的已经没力气骂他了。


    季昀灼就这样坐在浴缸边,夏引溪睁眼就能看见折腾自己一整晚的……恨恨地闭上了眼睛。


    之前不小心……那个时候就觉得分量离谱,今天好像又……


    怎么能和他的差距这么大,刚刚是怎么进来的。


    季昀灼仔仔细细帮夏引溪洗澡,洗一会儿就低头亲他一口,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夏引溪无力拒绝,这个人怎么开了荤好像被夺了舍一样。


    洗完澡,夏引溪已经睡着了,季昀灼用毛毯裹住他,擦干才把人抱上了床。


    小橘在门外喵喵叫,季昀灼出去看了一眼,两个碗都空了,给它加上猫粮,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猫咪不知道这个爸为什么突然这样慈祥,吃几口就抬头看他一眼,季昀灼笑了声:“怎么会这么像……”


    小橘听不懂,季昀灼揉了一把它的头,起身回了卧室。


    夏引溪睡的还熟,季昀灼看了一眼消息,程瑞宣两个小时前问他有没有空一起吃饭:猜猜我找到了什么!


    季昀灼不关心:没空


    程瑞宣:啥意思啊你,明天带你老婆出来吃饭!我找到那张照片了!


    季昀灼:不要了


    程瑞宣:你有没有良心?!为了一张破照片追杀我这么多年,现在说不要了?!


    儿时匆匆一面的人确实曾给他暗无天日的童年带去一束光,但十几年过去,那个小孩的样貌早就记不清了,何况当年找他也只是想道个谢,没有多余的目的。


    后来照片丢了,人也一直没找到,季昀灼并不强求,没有缘分罢了。


    床上的人翻了个身,不太舒服地哼唧一声,季昀灼坐到床边,轻轻替他揉腰。


    还好,他和夏引溪有缘-


    第二天,夏引溪醒了个大早,一条手臂横在他腰间,以一种禁锢的姿态环抱住他,手臂的主人还在睡着,感觉到他的动作,又抱紧了一点。


    夏引溪翻了个身,正好看到季昀灼放在床头的手机,屏幕上是程瑞宣凌晨三点发来的消息:老子费劲千辛万苦帮你找到的白月光!


    夏引溪:“……”


    三个小时后,系统上线,看到已完成的任务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电子眼睛:【宿主!任务怎么完成了!】


    【嗯。】


    【咦,宿主,你这是在哪?】


    夏引溪:【原身的另一处房产。】


    【在这里干什么呀?】怎么没看到男主呢?


    【昨天不是说了吗,搬出来,准备离婚。】


    系统:【?】


    系统:【???】


    系统:【啥!!!!!!!】


    第55章


    系统直接宕机, 加载了半天才重新上线:【宿主??怎么还是要离婚啊?】


    【我有没有说过别问废话。】


    【55555……】


    它隐瞒不报,夏引溪也不想再维持表面和平,那个任务已经完成了, 系统仍然这么破防,说明还有后续任务。


    “关系”都已经确定了, 还能有什么后续?总不能是让他和季昀灼好好过日子吧?


    系统的乱码越来越多, 颜文字和乱码混在一起,乱七八糟地飘了满屏, 哭着求他回家, 夏引溪愣了下, 不会吧,不会真是这种任务吧?


    这个系统一直在自相矛盾,他和季昀灼在一起, 那真少爷呢?


    出来之前夏引溪给季昀灼留了张纸条,但愿他能看得懂,联系方式他已经全拉黑了, 作出决绝的样子给系统看。


    系统果然很容易上当,在他的脑子里哭了整整三天。


    这三天季昀灼也差点哭的和系统一样, 一觉醒来发现床上没人,起床楼上楼下找了一圈, 连猫都没看见。


    微信和手机号全是被拉黑的状态,季昀灼站在窗边,从头到尾捋了一遍昨天发生的事, 捋到最后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惹到了夏引溪。


    因为夏引溪喊停的时候他没停,还是因为他真的技术太差弄疼了夏引溪?


    季昀灼顶着一身牙印去了公司,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都挡不住,高迁的手机丢在董事长办公室忘了调静音, 群消息叮叮咚咚响了半个小时。


    白以衡来找季昀灼的时候都被吓了一跳:“你把夏小溪怎么了?”


    季昀灼:“……”


    谁把谁怎么了。


    一天过去,打了几个电话仍然没打通,还以为夏引溪只是在闹脾气,季昀灼让高迁去买了些礼物,准备等夏引溪回来好好哄哄。


    第二天,人还是没回,季昀灼已经坐不住了,问了宋百川和李一黎,都说没看到夏引溪。


    第三天,季昀灼差点急疯,夏引溪有可能去的地方被他找了一遍又一遍,全都没有。


    宋百川因为从小就帮夏引溪骗大人的案底被季昀灼盯上,以前一年的联系次数都不超过三次的人,一天给他打了七个电话。


    打的宋百川都记住了这串手机号,铃声一响就头疼:“他也不接我电话啊,你们吵架了?”


    季昀灼声音阴沉:“没有。”


    “没吵架那他离家出走干啥?”


    “离家出走”四个字听的季昀灼脸色更难看了,直接挂了电话。


    宋百川莫名其妙,看向趴在沙发上边玩消消乐边撸猫的人:“需要我给你找点药膏吗?”


    脖子锁骨胸口全是印子,简直惨不忍睹。


    夏引溪摇头:“不用。”


    “你跟他闹什么别扭。”


    夏引溪戳了戳屏幕,坐了起来:“我要离婚。”


    宋百川:“?”


    “啥???”


    【啥!!!!】


    系统这几天本就坐立难安,一个劲扔数据乱码祈求夏引溪,如果只是不联系季昀灼的话可能还有挽回的余地,但现在竟然都和宋百川说了,完了!宿主真的铁了心要离婚了!!


    夏引溪举起小橘:“真的,我都把儿子带出来了。”


    宋百川:“不至于吧……”


    他这辈子也没想到自己能和夏引溪聊这种话题,脑子差点跟不上嘴:“你下次让他轻、轻点……?”


    夏引溪的耳垂“唰”一下红了:“不是因为这个!!”


    宋百川虚心请教:“那是因为?”


    夏引溪:“他想要两个老婆。”


    “他和你说的?!”


    “我自己猜的。”


    “……”宋百川接不上话,从小到大第一次,在夏引溪和别人有矛盾的时候,他生出一点想替对方说话的念头。


    夏引溪趴了回去:“我一会儿就走,别告诉他我在哪。”


    宋百川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两个人一直你侬我侬恩恩爱爱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才几天不见竟然到了要离婚的地步。


    但他了解夏引溪,这个人从小就这样,朋友也好,亲戚也好,一旦自己的付出和对方的回应出现明显的不对等,就会立刻疏远。


    他好像只能接受完全相等的感情,容不下一丝一毫的偏颇。


    同样的,夏引溪一旦认定朋友,那就是十二分的赤诚,真诚又坚定。


    但是季昀灼那个人,喜欢夏引溪喜欢的要命,这次是做了什么让夏小溪觉得感情不对等了?


    ……他还是无法相信两个老婆的说法。


    宋百川叹了口气:“随你心意吧,你的指纹还能打开我家门锁吧?”


    “可以!”夏引溪比了个“OK”的手势,“我最近住兰亭。”


    “那房子都多少年了,有人打扫吗?”


    “一直有人扫,没问题的。”


    傍晚时候夏引溪就带着小橘回了兰亭的住处,煮了碗面,煎蛋的时候啪嗒一磕,是个双黄蛋。


    夏引溪心情不错地边吃面边听系统发疯。


    【宿主,宿主,宿主,宿主,真的要离婚吗宿主,宿主。】


    夏引溪不回应,它就一直撒泼打滚,全被无视。


    回来的时候在药店买了药膏,夏引溪对着卧室的镜子给自己上了药,把药膏一扔,缩进被子里骂季昀灼是狗。


    让停不停,让轻不轻,三天过去还是有点不舒服……还逼他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


    混蛋,正好趁这次跑出来让他好好反省一下!


    唯一的问题是,床上少了个人形暖炉,他有点睡不着了。


    其实屋里有地暖,一点都不冷。


    但就是睡不着。


    ……明明以前很排斥自己卧室里有别人的。


    宋百川发消息说季昀灼还在追问他,夏引溪心虚地点了点屏幕,他留下的暗示太隐蔽了吗,季昀灼没发现?


    系统还在大叫,小橘在屋里跑酷,夏引溪有点烦,皱了下眉:“安静。”


    叫声戛然而止:【……呜。】


    小橘:“呜咪?”


    刚回了宋百川的消息,孟女士的头像就闪了一下,夏引溪点开,看到了几张硕果累累的樱桃树照片。


    孟女士:樱桃结果了,我让人送到你那边了


    夏引溪回:好厉害哦妈咪!甜吗!


    孟女士:哈哈哈哈哈酸死了


    夏引溪:哈哈哈哈哈


    孟女士:全给你送过去了,你爸买的破树


    夏引溪好笑,又点开宋百川的聊天框:东海,帮我去季昀灼那偷点樱桃


    宋百川:…………-


    季昀灼很快就收到了樱桃,个头不大,颜色很浅,他尝了一颗,被酸的沉默了大半天。


    一看就是特地给夏引溪的。


    季昀灼这几天闲下来就在反省自己,到底那里让夏引溪不高兴了,可是想破头也想不出,只能犹豫着,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技术很差。


    差到夏引溪离家出走的地步。


    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应该顾忌夏小溪是第一次就收着力气,折腾了一晚,竟然比他醒的还早,还有力气下床,还有力气带着儿子离家出走。


    偌大的别墅少了一人一猫,所有生机也都被带走,安静的只剩挂钟秒针那一点轻微的响声。


    客厅桌上的鬼工球,散落在沙发和阳台上的玩偶,被小橘咬坏的毛线球,都静静待在原地。


    季昀灼回到夏引溪的房间,满屋玩偶都还在,床头放满金豆豆的小猪存钱罐也还在。


    衣柜里的衣服不见了一半,他那件被夏引溪当睡衣穿的T恤也不见了。


    只带了儿子和衣服。


    人已经消失五天了,宋百川没有任何反应,季昀灼就知道他肯定能联系到夏引溪,又发去了消息:樱桃不吃很快就会坏的


    宋百川:?


    季昀灼:妈送来很多,很酸,只有你能吃


    宋百川:?你在和我说话吗


    季昀灼:什么时候回家,小橘该去体检了


    宋百川:……


    聊天记录原封不动地被截图发给了夏引溪。


    宋百川:你老公疯了


    夏引溪:你去帮我偷点


    宋百川没搭理他。


    这几天李一黎和程皓也在找夏引溪,他敷衍地回了几个表情包,今天早上白以衡发来一个句号,但没有下文,看起来像在试探自己有没有被拉黑。


    明季顶层办公室里,白以衡看向气压低沉的人,有点忍不住笑:“好像只有你被拉黑了。”


    季昀灼阴沉着脸没说话,白以衡试探道:“是不是你把人欺负的太过了?”


    都这么多天了,季昀灼脖子上的牙印现在还能看出一点浅淡的印子,可想而知夏引溪那边是什么情况。


    季昀灼没精力和没谈过恋爱的人说废话,有冤无处诉,直接下逐客令,白以衡笑道:“阿宣难得回来,大家聚一聚,你真不来?”


    “没空。”


    “他说照片找到了,不要了?”


    季昀灼凉凉地瞥他一眼,白以衡装没看见:“他天天念叨夏小溪,这好不容易回来了,不带嫂子见一面?”


    “别惦记我老婆。”


    “……”白以衡失笑,“夏少真不是简单人物,你也有这样的时候。”


    手机上监控的提示音响了一声,平时基本不会有人靠近别墅,这个监控几乎没用过,自从夏引溪离家出走,季昀灼就把消息提示打开了。


    画面里的身影鬼鬼祟祟地按密码打开了大门,过了一会儿,拎着一袋东西走了出来。


    白以衡坐在一边偷看:“家里进贼了?”


    季昀灼冷笑一声,还没说话,办公室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门被打开,露出一张和程皓六分像的脸:“季总大忙人啊,兄弟回来一个星期了都没见着人。”


    程瑞宣进门和白以衡打了个招呼,问季昀灼:“不是说你老婆在给你当助理,人呢?”


    哪壶不开提哪壶,季昀灼凉飕飕地瞟了他一眼:“看来明季的安保要加强了。”


    程瑞宣听不出他什么意思:“怎么,最近有人来闹事?”


    季昀灼懒得和他多费口舌,拿起车钥匙就要走,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程瑞宣的眼神跟着他飘到门口:“干啥去啊?”


    没得到回答,他又看向白以衡,后者压低声音:“去找他老婆。”


    程瑞宣加快脚步跟了出去。


    白以衡犹豫了半分钟,给李一黎发了个消息,也跟了过去。


    直到四辆豪车停到宋百川家门口,季昀灼才发现身后跟了这么多条尾巴:“……你们干什么。”


    程瑞宣:“见见嫂子。”


    季昀灼:“他不在这。”


    “那你来……”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这是在干什么。”


    宋百川刚把樱桃给夏引溪送过去,回家就看到门口被几辆车堵的严严实实,季昀灼脸色阴沉,像来寻仇的。


    李一黎悄悄在季昀灼的视线盲区比比划划,宋百川没看明白,但想也知道季昀灼来他家是为了谁:“我也联系不上夏小溪,找我没用。”


    他开门进屋,逐客令还没来得及下,季昀灼已经跟了进来,主人似的坐到了沙发上。


    宋百川:“?”


    白以衡微笑道:“宋少,打扰了。”


    “……”宋百川眼睁睁看着四个个人进了自己家客厅,一时有点不敢关门。


    “宋少应该没养猫。”季昀灼看了眼垃圾桶里的猫条,开口处还粘着几根灰色的猫毛。


    宋百川装傻:“上次夏小溪带小橘来玩扔这的,怎么了?”


    季昀灼抬眼:“一个月前。”


    “……”宋百川编不动了,坐到他对面的沙发上,“夏小溪不想见你,你找我也没用。”


    “我只想知道他在哪。”


    “无可奉告。”


    气氛一度十分僵持,李一黎躲在了沙发后面,程瑞宣没看懂怎么回事,小声问道:“这是咋了?嫂子人呢?”


    宋百川嗤笑一声:“季总带这么多人来,是在给我下马威吗?”


    李一黎赶紧撇清关系:“我是单纯来看热闹的。”


    季昀灼:“抱歉,我不知道他们跟来。”


    宋百川指指门:“那我就不留各位吃饭了,请吧。”


    季昀灼沉吟片刻,问道:“他为什么躲我?”


    他的脸色实在难看,甚至有些骇人,这个瞬间,宋百川忽然想起从小到大被亲爹用这个人鞭策的种种往事,一时恶向胆边生:“变心了吧。”


    李一黎:“!!!!”


    白以衡:“?”


    程瑞宣左看一眼,右看一眼,还是没搞明白,但总觉得再在这里听下去,很容易被灭口。


    季昀灼缓了缓,努力稳住语气:“告诉我他在哪。”


    宋百川摇摇头:“季总,我不知道你们在闹什么矛盾,但从小到大,不论什么事,我都站在夏小溪这边。他不想见你,你再问我也不会说。”


    两人僵持着,气氛冷凝的令人窒息,李一黎越躲越远,呼吸都屏住了,生怕两个人万一动手不知道帮谁。


    许久,季昀灼先开口:“多谢。”


    “……”宋百川一口气没喘上来,“啥?”


    季昀灼:“谢谢你站在小溪身边。”


    这句道谢诚心诚意,场面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宋百川仍然这样坚定,难怪夏引溪这么多年只有他一个朋友。


    宋百川好像蓄力准备只待一击,结果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轻飘飘软绵绵的,憋着的一口气没地方撒,他只能深深一吸,咽了回去,有点恼怒:“不用你谢。”


    夏小溪都不想见你了,还把自己当监护人呢?!


    “帮我打个电话可以吗?”季昀灼放缓了语气,他先退了一步,宋百川也不好再针锋相对,给夏引溪打了个电话。


    “怎么啦东海~”


    鲜活明媚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传出来,有一点失真,季昀灼心口猛然一坠,压在心底的想念冲破桎梏倾泄而出,开口时甚至有些颤抖,还带着难以察觉的委屈:“夏引溪。”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瞬,传来轻轻一声“嗯”。


    季昀灼控制着语气:“什么时候回家?”


    系统还在脑子里反复试探,夏引溪心一横:“不回。”


    “那我去找你,你在哪。”


    “不要,我不想见你。”


    “为什么?”季昀灼从宋百川手里接过手机,“我哪里让你不高兴了,你回来,我们当面说。”


    “我才不回去!你和你的白月光说去吧!”


    季昀灼:“?”


    李一黎:“!!!”


    宋百川:“????”


    季昀灼:“我说过很多次……”


    “我跟你这种想要两个老婆的人没什么好说的。”


    季昀灼脑袋里嗡嗡响:“我什么时候……”


    夏引溪根本不听他说话,自顾自地输出:“我听说你白月光回国了,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有他,我们离婚吧,我给他让位。”


    季昀灼只觉得一阵眩晕,不知道是因为宋百川家氧气不足,还是纯粹是被气的血液倒流:“你到底在说什么,你在哪。”


    程瑞宣目瞪口呆:“回国?白月光?这是在说谁?”


    最近回国的好像只有他吧?


    夏引溪:“谁在说话!你把白月光带回家了?!”


    程瑞宣表情直接失控:“别说这么恶心的话!!!”


    季昀灼气的发懵:“你看清楚,这是宋百川的手机,我在他家里。”


    【宿主,求求你了……别这样……】


    【哪样?我现在就回家和爸妈坦白我不是他们亲生的。】


    【宿主!!!】


    夏引溪“啪”挂了电话,拿起车钥匙真的准备回家,系统打滚求饶,也没拦住他。


    宋百川家的客厅安静的落针可闻,季昀灼眼前直发黑,李一黎已经蹲去了玄关的墙角,恨不得当一个透明人。


    这一出就连宋百川也看不懂了,那天夏小溪说季昀灼想要两个老婆,说的是……程瑞宣?


    是他疯了还是夏小溪疯了……


    安静了将近十分钟,程瑞宣弱弱开口:“那、那你白月……你小时候要找的人的照片,还要吗?”


    季昀灼显然已经气的说不出话了,用宋百川的手机给夏引溪发着消息,没理他。


    白以衡被今天这出弄的又震惊又想看热闹,闻言问道:“给我看看,我还没见过那张照片。”


    程瑞宣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已经被磨损的照片有明显褪色,但还能看清两个人的长相。


    “照片被当地人捡去了,说是看两个小孩好看没舍得扔,一直留在家里,我旧地重游偶然发现的,怎么说,有缘吧……不过你别说,我看见照片就原谅阿灼追杀我了,这个小孩是真可爱啊,特别好看。”


    白以衡看着照片愣了下:“难怪之前阿灼一直……确实可爱。”


    李一黎也小心翼翼地挪了过来:“哇……真的哎,好可爱啊。”


    宋百川现在明白了,原来是因为这张照片,夏引溪以为季昀灼心里有别人,还以为白月光回国了。


    李一黎还在感叹照片里的小男孩好可爱,拍照发给了程皓,那边很快发来一条语音:“我靠!!这谁啊!!这么可爱!”


    语音里还夹杂着一阵骂声,最后结束在程皓“嗷嗷嗷”的痛呼里,宋百川觉得很奇怪,有这么夸张?


    照片还在李一黎手里,宋百川歪着身子看了一眼。


    褪色的画面里,两个小男孩并肩看着镜头,面无表情的那个很明显是季昀灼,另一个小孩抓着他的手臂,怯生生的,粉雕玉琢的脸蛋精致的不像话,小小年纪睫毛就浓密的像一簇羽毛,在静止的照片里格外灵动,给人一种忽闪忽闪的错觉。


    宋百川:“?”


    作者有话说:东海:不儿啥意思呢你俩


    谢谢假日知新老师的地雷!谢谢大家的营养液谢谢好一朵富贵花老师、夏潮老师、不爬武功山了(累昏老师、浪费时间一把手老师、worldpeace老师、下雪了老师、User_123老师、想找本好看的文老师、63368084老师!


    第56章


    夏引溪小的时候, 整个人都肉乎乎的,像个糯米团子似的,每个见过他的人都会被会心一击, 直呼可爱。


    后来慢慢长大,婴儿肥褪了, 长相逐渐向孟女士靠拢, 足足有七分像,如果不是见过他小时候, 完全没办法把这个漂亮男孩和那个可爱团子联系起来。


    宋百川看着这张照片陷入沉思, 在记忆宫殿里疯狂搜索夏引溪什么时候见过季昀灼, 又是什么时候和他拍过这张合照……难道是那个时候?


    情况已经很明朗了,季昀灼心心念念惦记了这么多年的“白月光”正是他的亲老婆夏引溪无疑,但季昀灼自己不知道, 显然在场其他人也全都不知道。


    夏小溪自己知道吗?


    他见过这张照片吗?


    ……总不能是在玩什么夫夫间的小情趣吧。


    宋百川失去全部力气,什么都不想管了。


    季昀灼气的额头青筋直跳,恨不得把程瑞宣打包发快递扔回国外。


    在他彻底控制不住情绪的前一秒,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是之前接夏引溪委托在盯季文江和季文涛的那个私家侦探, 上次开会回来后夏引溪就把这些工作全推给了他。


    “季总,夏少让我盯的人最近有点不对劲, 照片发您邮箱了。”


    季昀灼“嗯”了一声,对面继续问道:“您方便的话能不能帮我问下夏少,一年前他让我盯的那两只猫下崽了, 六只,我这要一起盯吗?猫崽子太多了,这费用上……”


    “盯着吧。”季昀灼揉了揉眉心,“加钱。”


    “好嘞!”


    挂了电话, 程瑞宣好奇道:“找侦探盯猫干什么?”


    季昀灼看见他就烦,闭目调整情绪,不想说话,宋百川替他回答道:“去年捡的流浪猫,不亲人,收养不了,夏小溪怕它们出事,找了个侦探照顾。”


    程瑞宣神情有些动容:“天,别说阿灼,我都要爱上他了。”


    宋百川:“人之常情。”


    李一黎:“……”害怕被他哥波及,又蹲回了墙角。


    程瑞宣看了眼季昀灼,没敢问他还要不要照片,这张照片对季昀灼的重要程度当年他们几个都看在眼里,这么多年过去,照片失而复得,季昀灼竟然看都没看一眼。


    不妙,他老婆不会是因为这个才生气离家出走的吧。


    不妙不妙不妙,现在买机票应该还来得及。


    客厅里安静的可怕,季昀灼气压低沉,李一黎和程瑞宣都不敢出声,宋百川和他们本来也没什么话聊,低头给夏引溪发消息,问他看没看过那张照片。


    夏引溪很久没回消息,季昀灼的手机又响了起来,这次是孟书雪。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急切:“小灼,最近小溪有没有去医院检查过?”


    季昀灼一愣:“从常觉寺回来后去过一次,一切正常。”


    宋百川:“孟姨,你们去寺里之前我和孟靖也带他去过,都正常。”


    孟书雪松了半口气:“小川也在啊……小溪刚刚回家了,说他不是我和他爸亲生的,这、这是怎么了,难道是落水的后遗症?我已经让私人医生过来了,小灼……”


    “我现在过去。”


    季昀灼急匆匆地出了门,走出一段折返回来,警告程瑞宣:“收起你对我老婆的好奇。”


    程瑞宣:“……?”-


    一个小时前。


    夏引溪无视系统的满地打滚回了家,今天小寒,孟书雪和夏玉成都在家,两个人正在做蛋糕,见夏引溪回来了,孟书雪在厨房里冲他招了招手:“怎么自己回来啦,尝尝我种的草莓。”


    “甜。”夏引溪尝了两个,又挖了一勺蛋糕,“好吃!”


    夏玉成端着蛋糕去餐厅:“儿子,把草莓奶昔端过来。”


    “来啦。”


    夏玉成先给孟书雪切了块蛋糕,把刀递给夏引溪:“这段时间公司的事处理得不错,和明季谈了新合作?”


    夏引溪低头吃蛋糕:“阿灼决定的,他说那个项目很有前景,跟别人合作不如和我。”


    “他做事我还是放心的,以前担心你不愿意进公司,有小灼在我和你妈都放心了。”


    夏引溪“嗯”了声,忽然毫无预兆地开口:“爸,妈,我知道我不是你们亲生的。”


    系统大惊失色:【宿主???!!】


    孟书雪抬起头:“?”


    夏玉成:“?”


    餐桌上安静了好几分钟,夏引溪一直低头小口吃着蛋糕,夏玉成差点把他的头顶盯出一个洞:“儿子,你刚才说话了吗?”


    他幻听了?


    夏引溪头更低了,重复道:“我知道我不是你们亲生的,我自愿离开。”


    孟书雪放下叉子,反手给了夏玉成一拳:“你换了我的孩子?!”


    夏玉成根本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我没有啊?不是??”


    “谁说你不是我们亲生的?!”夏玉成猛拍桌子,“谁对你胡说八道什么了?!”


    虽然早就隐约猜到了,今天这一出也只是为了刺激系统让它说实话,但此时此刻夏引溪还是尴尬的有点抬不起头:【系统00250号,你有什么想解释的吗。】


    系统颤抖着胡言乱语:【抱一丝宿主你好像也许大概可能八成……穿错书了……】


    夏引溪冷笑:【我要投诉你。】


    孟书雪起身坐到夏引溪旁边,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小溪,是谁和你说了什么吗?你怎么会不是爸爸妈妈亲生的呢?”


    夏玉成:“你和你妈长得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老婆,我记得你没有前男友是吧……”


    孟书雪瞥他一眼:“你安静点。”


    夏引溪:“……没人和我说什么。”


    “那你……”


    “我可能记忆有点错乱了。”夏引溪的脸差点埋进蛋糕里,“妈……”


    孟书雪猛地站起身:“老夏!叫冯医生他们过来!”


    等私人医生来的间隙,孟书雪给季昀灼打了电话,夏引溪缩在沙发里,在脑子里继续质问,系统支支吾吾,最后“汪”一声下了线,紧接着,一个稍微低沉一点的电子音出现在夏引溪的脑海里:“【抱歉,夏先生,系统00250号工作出现失误,您有什么疑问,由我来解答。】”


    夏引溪:“你几号啊。”


    【我的编号是00001。】


    【250的领导?】


    【可以这么说。】


    【那你从头交代吧,我是谁?】


    001顿了下,如实说道:【您是夏引溪,一年前,您因见义勇为落水,精神极度虚弱,我们将任务者拉入小世界时出现失误,将您一起带进了那个世界。】


    【继续说。】


    【后续在巡查过程中发现了这一失误,我们及时补救,将您送了回来。】


    夏引溪奇怪道:【为什么让250骗我穿书?】


    【我们没有修改记忆的能力,250最初的任务是带您潜移默化地融入这个世界,但它……开会走神,没听清任务,还拿错了剧本。】


    夏引溪:【……】


    真不愧是250啊。


    001继续说道:【后来我们重新开会向他强调了任务,在带您重新融入世界的同时,尽量隐瞒我们出现失误的事实……所以上层向您发布了联姻任务。】


    夏引溪:“……”


    难怪那天250开会回来突然要给他转两万块钱。


    夏引溪继续问道:【因果关系是?】


    【……您和父母相处的时间减少,发现异常的概率就会变低,如果能建立感情关系,或许能加强对世界的归属感。】


    好一个歪理邪说。


    【那为什么是季昀灼?】


    【经过评估,您爱人的外貌、人品、道德、能力、经济……综合条件最好,您爱上他的概率最高。】


    【……】


    不知道季昀灼听到这个夸奖会不会高兴。


    夏引溪确实对这个世界的归属感强于另个世界,但不只是季昀灼一个人的影响,家人朋友都是他想要留在这里的理由。


    只是季昀灼,确实占了最大的占比。


    想了想,夏引溪又觉得不对:【你们不能修改记忆,为什么我对从前的事没有印象?】


    001:【您可能……落水导致了失忆。】


    【……】竟然歪打正着了。


    夏引溪深吸一口气:【所以,‘原身’其实就是我本人,也没有假少爷这件事,我顺风顺水的富二代人生因为你们的工作失误变得一团糟。】


    【真的非常抱歉,请您不要投诉我们,我们愿意补偿您终生的好运buff,以及一百亿元。】


    夏引溪:【?】


    夏引溪:【但话又说回来了,谁上班能不犯错呢,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不会通货膨胀吧?】


    001解释了一下财产来源,大致意思和之前250说的任务奖励的逻辑一样,有点复杂,夏引溪听不太懂,但也不打算深究,非常好说话的原谅了系统们:【虽然因为你们的失误,我在另个世界度过了十年寄人篱下的童年、五年提心吊胆的青春期、五年颠沛流离的成年期……】


    【……我们再补偿您五十亿。】


    【好的。】


    【请问您还有其他问题吗?】


    【路上的马和骑电车的狗也是你们变出来忽悠我的?】


    【那倒不是。】


    【……】是他低估了度城人民。


    沉默了半晌,夏引溪想了想,还是问了:【季昀灼的白月光……】


    【抱歉,250拿错的剧本中包含了大量网络小说常见设定,现实世界的话……系统无权查看隐私。】


    夏引溪:【你跪安吧。】


    【……好的。】


    和系统说话的时候,私人医生已经呼啦呼啦地赶到了,夏引溪看着和刚刚“穿”来那天一模一样的场景,一时有些恍惚。


    做完了全面检查,医生仍然没发现任何问题,只说落水受到刺激确实有小几率造成记忆缺失或混乱,静养就好。


    夏引溪有点蔫答答的,季昀灼说过,那个人只是小时候的玩伴,后来失散了,没有其他感情。


    是啊,那个时候都还是小孩子,懂什么白月光不白月光的。


    系统说白月光和程瑞宣一起回来了,估计也是拿错剧本胡说八道。


    但一想到季昀灼为了一张照片追杀程瑞宣好多年,真的没办法毫不在意啊!


    医生已经走了,孟书雪说要炖汤给他补补,夏引溪抱着娃娃倒在沙发上,这时候才看到手机上的消息。


    宋百川一个多小时前发来的:你见过季昀灼那张照片吗?


    夏引溪:什么?


    宋百川:少爷,干什么呢才回我


    夏引溪:和我爸妈说话呢,什么照片


    宋百川:上次说丢在动物园的,程瑞宣找回来了


    夏引溪:……哦


    他想了想,自己和季昀灼的私事还是先不告诉宋百川了,起码等季昀灼灼和他解释清楚再说,免得某些人又吃乱七八糟的醋,于是回复道:见过


    宋百川:?


    宋百川:???


    宋百川:我才是小丑!!


    宋百川:我再也不会收留你了!!夏小溪!!!


    夏引溪:?


    这是怎么了,反应这么大?


    孟书雪端来排骨汤,又嘱咐了几句,让夏引溪好好休息,轻轻帮他关上了卧室门。


    周围重归安静,夏引溪把手机扔到一边,头脑有点不清醒。


    但又很开心,原来这里本就是他的世界,本就是他的家。


    “上辈子”的经历恍如一梦,夏引溪陷在柔软的被子里,闻着暖融融的阳光味道,又陷入一个梦里。


    不是那个世界的噩梦,是真正的他小时候的记忆,梦里的他捧着一束槐花,被人牵着手走在小路上,一边走一边低头偷吃,等到了目的地,怀里的花几乎被啃秃了。


    牵着他的人笑了声,好像说了什么,夏引溪腾不出手,踮着脚用头去撞他。


    被撞醒了。


    夏引溪翻了个身,脚不知道踢到了什么,没等他收回来,已经被一只手握住了脚腕。


    “………”


    他爬了起来,抱着被子从床尾挪到床头,趴到了坐在床边那人的腿上。


    安静了很久,夏引溪瓮声瓮气地开口:“你来多久了呀。”


    “不久。”


    看他睡觉看了很久,眼睁睁看着人像钟表指针一样旋转了不知道几个一百八十度,最后头朝向了床尾。


    “哼哼……”夏引溪贴着他的小腹蹭蹭,“不可以骂我。”


    “不骂你。”季昀灼隔着被子摸了摸他的头,“有不舒服吗?”


    看来爸妈已经把事情都和他说了,夏引溪摇头:“没有,好像有点想起以前的事了。”


    季昀灼:“嗯。”


    “……”夏引溪抬起头,觑着他的表情,“你生气了吗?”


    “没有。”


    夏引溪小声:“真的?”


    季昀灼垂眼看着他,半晌,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我只是很难过。”


    夏引溪心里一酸,心脏像被什么坠着,一揪一揪的,埋头抱紧了季昀灼的腰。


    “记忆错乱,以为自己不是爸妈的孩子,是不是很害怕?”季昀灼问。


    夏引溪:“……还好。”


    “出了这样的事,你愿意相信宋百川,却不愿意相信我。”


    夏引溪理亏,往被子里缩:“没有……”


    季昀灼笑了下:“你和他一起长大,当然更信任他。”


    他的语气无波无澜,也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是手掌抚在夏引溪头上,轻轻一下下摸着。


    夏引溪爬起来,面对面跨坐在季昀灼腿上,后者怕他掉下床,抬手搂住了他的腰。


    两人对视片刻,夏引溪忽的凑近,对着他的嘴唇“啵”了一下。


    放在他腰上的手一顿,稍一用力就把他按到怀里,低头含住了他的唇。


    灼热的唇舌带着呼之欲出的情绪,明明更亲密的事也已经做过了,接吻的次数也已经数不清,但夏引溪还是没法掌握要领,被亲就浑身发软,忘记呼吸,只能抓着季昀灼的衣服仰着头回应。


    季昀灼松开他一瞬:“呼吸。”


    夏引溪才喘了半口气,又被吻住,季昀灼把人压在床上,伸手去解他的衬衫扣子。


    胸前的皮肤露出了大半,夏引溪拢了一下,半抗拒半犹豫:“爸妈……还在……”


    “我看看印子下去没。”


    “……哦。”


    夏引溪皮肤又白又嫩,很容易留下痕迹,轻则一两天重则五六天才能消下去,上次做.爱季昀灼虽然有意控制力道,还是留下了很多印子,第二天还没来得及看看状况,人就离家出走了。


    几天过去,身上已经完全恢复了,季昀灼的手指划过紧实的小腹,又划到侧面,捏了捏腰肉。


    夏引溪抖了下:“痒……”


    季昀灼收回手,替他系好了扣子。


    “我走之前给你留了小纸条。”夏引溪小声解释,“而且我不是因为记忆错乱才……我记忆没有错乱。”


    季昀灼对“没有错乱”持怀疑态度,问道:“什么小纸条?”


    果然没看到,夏引溪哼哼两声:“放在我床头那个小抽屉里了。”


    “……放套的抽屉?”


    “……”


    “…………”


    对视许久,季昀灼笑了声:“藏在这种地方,下次做.爱我才能发现。”


    夏引溪恼羞成怒:“你不补货吗?”


    那天用完了一多半,他以为季昀灼会补新的,才把纸条放在那里的。


    “你突然消失,拉黑了我所有联系方式,我还有心思去补货?”


    “对不起嘛……”夏引溪抱住他,“我想坐着说。”


    季昀灼直起身,掐着他的腰把人抱坐在自己腿上:“说吧。”


    “我……做了个梦?”夏引溪自己都有些犹豫,挑挑拣拣把另一个世界的经历讲了讲,零零散散断断续续,想起什么说什么。


    养父母在儿子去世后就没再找过他,过了一段安稳日子后他总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那些往事,回到这个世界后更是再也没想起过。


    但此时此刻坐在季昀灼怀里,被他温热的手掌揽着腰,像摸小动物似的轻轻揉捏着,夏引溪才发现,原来自己是会觉得委屈的。


    只是以前没人诉说,也没人会安慰他。


    “……后来我攒够了首付,买了套小房子,但是上班路上被车撞了,梦就醒了。”夏引溪缩在季昀灼怀里,鼻子酸酸的,“醒来之后有点分不清那个梦是真是假,以前的事又有点忘了,就这样了。”


    这个“梦境”被他说的乱七八糟,因为一个梦觉得自己不是爸妈亲生的,还离家出走拉黑人,听起来实在荒谬又无理取闹。


    夏引溪抬起头,正要威胁季昀灼不许笑,这人却忽然收紧手臂抱紧了他,贴着他的耳朵轻吻一下,语气轻轻柔柔的:“我们小溪受委屈了。”


    夏引溪被这哄小孩子的语气弄得喉咙一哽,所有难言的委屈一齐涌上心头,紧紧抱住了季昀灼,把眼泪蹭到他肩头:“他们都欺负我。”


    作者有话说:谢谢1001老师、假日知新老师的地雷!


    谢谢79262971老师、不爬武功山了(累昏老师、浪费时间一把手老师、User_123老师、下雪了老师、想找本好看的文老师的营养液!


    月底了,还有没快过期的营养液……


    第57章


    “如果早点认识, 会不会梦到我替你出气?”


    夏引溪被他逗笑:“我都没梦到东海。”


    “梦他没用。”


    “怎么连东海的醋都吃。”夏引溪坐在他腿上晃了晃脚,“有点冷。”


    季昀灼拉过被子把他整个人裹住,大手握住冰凉的脚, 拇指在脚背上轻轻摩挲,做个尽责的暖炉。


    “我这几天在兰亭, 那里好久没人去了, 好冷,晚上都睡不着。”夏引溪可怜巴巴的, 手臂被被子禁锢了, 只好用额头去蹭季昀灼的下颌, 小猫似的,“还是你暖和。”


    季昀灼抱紧他:“给我留的纸条上写了什么?”


    夏引溪枕着他的肩膀,有点困了:“不告诉你。”


    其实只是囫囵写了一些没头没尾不清不楚的话, 他就算看到也不一定能看懂,但起码有个态度,他不是一声不吭离家出走的。


    没想到季昀灼跟本没看到, 还是着急了这么多天。


    季昀灼抱着夏引溪就不想再松手,抱了一会儿, 气不过似的低头咬了一口他的脸蛋。


    门外传来熟悉的挠门声,夏引溪抬头顶了顶季昀灼的下巴:“给它开门。”


    “离家出走还带着它, 你就没打算回家是不是。”


    “你工作忙嘛,我怕儿子没人照顾。”夏引溪用头撞他,“快去。”


    季昀灼把人放到床上, 起身去开门,门一打开,小橘像个小炮弹似的把自己发射上床,扑到了夏引溪身上。


    夏引溪接住它:“小橘也挺暖和的, 就是不太老实。”


    开门的人还站在门口,看着一人一猫不知道在想什么,夏引溪捏着猫爪:“怎么了?”


    季昀灼神色古怪地看过来:“所以你当初答应和我结婚,是为什么?”


    “……”怎么忘了还有这茬。


    “落水后刚醒来的时候就以为自己不是爸妈的孩子了。”


    “我……”


    “送外卖是真的因为缺钱?”


    “……”


    “那次说图钱,说的是实话?从一开始就打算和我离婚,可以分走一半财产?”


    季昀灼十分敏锐,从孟女士那听了夏引溪的反常,加上宋百川很早就说过他落水后记性变差,很容易反推出之前种种不对劲的原因。


    全被说中了,夏引溪一把扔开小橘,光着脚就下了床,噔噔噔冲过去,一口咬在季昀灼下唇上,用力嘬了一口:“都是误会!!”


    季昀灼抱起他,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原来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


    “没有没有没有!那个时候……还不熟嘛,现在喜欢你,可喜欢可喜欢你了!”夏引溪两条腿勾在他腰上,手臂环着他的脖子,又贴上去亲了一口,“其实我很早就喜欢你了,但是之前记忆有点乱,不敢说。”


    季昀灼托着他的屁股把人往上兜了下:“‘很早’是什么时候?”


    夏引溪也说不清,在他发现自己喜欢季昀灼之前,好像就已经喜欢了很久:“反正……我都没和东海睡过同一个房间。”


    他和东海这么熟的发小都没这样亲近过,和季昀灼才认识多久就已经能接受和他牵手拥抱睡一张床了,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季昀灼最好识相一点!


    “东海。”季昀灼凉凉地开口,“他又帮你一起骗我。”


    “什么叫‘又’……”


    “以前帮你骗爸妈,现在帮你骗老公。”


    夏引溪哭笑不得:“不许再吃东海的醋了。”


    “如果我也和你从小就认识,我和宋百川同时掉进水里……”


    夏引溪捂住了他的嘴:“不要无理取闹,你比我大四岁,没有这种假设……而且东海不会游泳。”


    “哼。”


    “不用从小就认识,现在你们两个同时掉水里我也先救你,好了吗?”


    季昀灼笑了声:“不用,他不会游泳,我会。”


    “……”


    在得意什么。


    夏引溪张嘴,对着他的脖子咬了一口,也开始翻旧账:“那你一开始上门提亲不也是为了爷爷的股份吗。”


    季昀灼:“谁说的?”


    “……”系统说的。


    夏引溪有些心虚,这个系统不会一丁点靠谱的事情都没有吧,连这个都是错的?


    “爷爷确实说过这种话,但他那些股份并不影响我在明季的地位。”


    “那你是为什么?”


    季昀灼很明显地犹豫了一下,夏引溪立刻捏住他的脸:“说实话!”


    “爷爷催婚催的太频繁。”季昀灼叹了口气,实话实说,“这样上门很冒昧,本来想等你把我赶出去,我就和爷爷说我非你不可,和其他人没有可能了。”


    “……你去当编剧当演员也能挣大钱。”


    季昀灼笑了声:“不当,挣的太少。”


    他说着,低头蹭了蹭夏引溪:“现在真的非你不可了。”


    夏引溪哼哼唧唧地蹭他:“好好的说着话,突然表白干什么……你坐下,我有点累。”


    季昀灼抱着他坐回床上:“再说一次你喜欢我。”


    “喜欢你喜欢你。”


    “我追到你了吗?”


    夏引溪坐在季昀灼腿上掐他的胸口:“问问问,你不许问。”


    亲也亲了抱也抱了睡也睡了,还问!


    “那你再说一次。”


    “不说了。”夏引溪用力掐他,“你少胡言乱语。”


    “家里有你小时候的照片吗,给我看看。”


    话题转移的太快,夏引溪又掐了他一把,依然拒绝:“不给你看。”


    他记得卧室里有两本相册,一本是孟书雪拍的成长记录,一本是出去玩的零散照片,合照比较多。


    合照倒没什么,只是成长记录里有很多他小时候穿裙子的照片,以前孟女士很爱把他打扮成小女孩,头发留长扎个双马尾,直到小学二年级时他在学校因为长相被人欺负,孟女士就没再这么做过。


    而且他小时候和现在差别真的很大,这么说或许有点自恋嫌疑,但季昀灼看了肯定又要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有点羞耻。


    “宋百川见过你小时候,我没见过……”


    又开始胡言乱语了,夏引溪伸手捂他的嘴,趴在一旁的小橘突然来了精神,一跃跳上衣柜,又跳到窗台,扑腾着跑酷,最后扑到季昀灼肩膀上,借力一蹬,窜到了书柜顶上。


    季昀灼只感觉肩头被重击:“你儿子该减肥了。”


    捡回来的时候明明那么小一只,现在胖的一只手抱着都费劲。


    夏引溪替小橘鸣不平:“它只是毛茸茸的!”


    话音刚落,书柜上的小橘就把上面的东西全踢了下来,两本相册“砰”“砰”两声,重重掉到地上,季昀灼看过去,挑了下眉。


    夏引溪看清那是什么,手脚并用勒住季昀灼不让他去拿:“夏小橘!!”


    “喵嗷——”


    “逆子!!”


    季昀灼抱着他站起身:“你捡还是我捡?”


    “不许捡!”


    季昀灼一只手托着他,弯腰捡了起来,夏引溪挂在他身上,本能地用力抱紧:“我要掉下去了,季昀灼!”


    两人重新坐回床上,季昀灼抬高手臂避开夏引溪抢夺的手:“为什么不能看?妈说你小时候特别可爱。”


    夏引溪不自觉地脸红:“你才可爱。”


    拦也拦不住,干脆破罐破摔,夏引溪从他身上下来,靠住肩膀一起看。


    第一张照片的背景是病房,刚出生不久的夏引溪身上还泛着红,看起来软乎乎的。


    这样的软乎乎一直持续到四五岁,从瘦小的婴儿变成饱满的糯米团子,越来越可爱,眉眼也越来越分明。


    夏引溪又翻过一页:“看照片好像有助于恢复记忆,这张是我和东海刚认识的那年拍的,你看灌木丛后面有个小红帽,那个就是他哈哈哈!”


    季昀灼看着照片里抱着皮球的小男孩,眼神几乎粘在上面,呼吸都要停止了。


    尘封的记忆如潮水般席卷,那扇已经生了锈积了灰的门,在十几年后的今天重新打开。


    夏引溪察觉到季昀灼的不对劲,转头撞了撞他:“你怎么了?”


    “等等。”季昀灼声音有些滞涩,几乎是颤抖着,拿出手机,给程瑞宣拨了个电话。


    “喂?怎么了,你老婆追回……”


    “照片还给我。”


    “啥?你不是不要了吗?”程瑞宣接电话的前一秒正在嘲笑程皓,怼季昀灼也是顺嘴的事,“老婆追不回来了想起白月光了?不是兄弟说你,你这可是渣男行径……”


    “别说废话。”


    “……行吧,你在哪呢?”


    季昀灼让他把照片送到自己家,挂了电话,抱住了夏引溪。


    他越抱越紧,好像握住了失而复得的珍宝:“是你,原来是你……我找了你好多年。”


    夏引溪看他这样,又想起宋百川问他有没有见过那张照片时的奇怪反应,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心头蓦然一软,这段时间的纠结和牛角尖一瞬间全都烟消云散,甚至觉得有点好笑,趴在季昀灼肩头笑了半天,语气软软的:“弄丢的那张照片呀?”


    “嗯……”


    真是太神奇了,夏引溪还有些不敢置信:“竟然是我吗……难怪东海突然凶我,他看过照片了?”


    季昀灼:“他故意不告诉我。”


    夏引溪笑出了声,宋百川被童年阴影笼罩这么多年,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坑一把季昀灼,肯定不会说的。


    “他还说你变心了。”


    夏引溪立刻收了笑:“胡说!”


    这个宋东海,怎么连他也一起坑!


    季昀灼把脸埋在他颈窝,蹭了又蹭,阔别多年,相逢不识,在他已经爱上夏引溪的时候,才发现原来儿时的那束光,时隔十年再次照在了他身上。


    “那天在老宅,你来西苑找我,我觉得你很熟悉。”季昀灼侧头亲了夏引溪一下,“原来还是你。”


    夏引溪故意说道:“我没印象,你拿我当谁的替身。”


    季昀灼轻轻拍了下他的屁股,皱起眉头:“不准胡说。”


    “就说就说。”


    他也是现在才发现,那时候梦里觉得眼熟的男孩原来就是季昀灼。


    记忆还没完全恢复,夏引溪的脑海里只有这个模糊的梦境,想不起其他任何和季昀灼有关的往事。


    虽然系统拿错了剧本,但白月光这个设定竟然歪打正着押中了,只是没想到,不仅他就是“原身”本人,就连“白月光”也是他本人。


    这一切也太巧了。


    “你小时候和现在一点都不像。”就连眉眼都看不出任何相似,那个时候夏引溪眼睛圆圆的,现在变成了一双潋滟的桃花眼。


    季昀灼捧着他的脸左看右看,试图找到那时候的痕迹,语气里充满遗憾:“我应该第一面就认出你的。”


    夏引溪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笑,现在更是笑得停不下来了:“还是别了,第一面我就把你爸的骨灰盒打翻了……太影响印象了。”


    “但我对你的第一印象,只有‘漂亮’。”


    “你这个人哦,对我见色起意是吧?”


    季昀灼不喜欢这个词,蹙起眉头纠正:“是一见钟情。”


    夏引溪忍不住想笑,故意板起脸学他说话:“没有白月光这种东西,只是小时候的玩伴,那个时候才多大。”


    季昀灼低声笑了起来:“现在有了。”


    “我怎么就失忆了呢,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夏引溪趴到季昀灼肩头,“你小时候什么样子啊,我也要看。”


    之前那个梦境模模糊糊,他早就忘了梦里的人长什么样子,现在迫不及待想恢复记忆,迫不及待想记起真正的初遇。


    小橘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上了床,和夏引溪一个蹭季昀灼的后背,一个蹭季昀灼的脸,夏引溪蹭了一会儿才发现小橘,动作一顿,趴着不动了。


    季昀灼察觉一人一猫的动作,好笑道:“真是你亲生的。”


    “逆子,才不是我生的。”夏引溪不动声色地把相册一合,被季昀灼按住手抽了出来,重新打开。


    两只手都被握住,夏引溪象征性地挣扎了几下,还是没拦他,只是警告道:“不许说奇怪的话。”


    季昀灼不明所以,翻了几页,看到了一个穿着鹅黄色蓬蓬裙的小女孩。


    留海稍长挡住了眉眼,但还是能看出满脸不情愿,一张小脸垮着,眼睛都耷拉下来,特别不高兴。


    这个时期的夏引溪已经逐渐褪去了婴儿肥,和现在有几分像,季昀灼一眼就认出来了:“老婆?”


    “嗯哼。”


    “现在还能穿给我看吗?”


    “………”夏引溪捂住他的嘴,“刚才有没有和你说不许说奇怪的话!”


    白说了是吧!


    “你好漂亮。”季昀灼看看照片,又看看夏引溪,“从小就漂亮。”


    “还说!”


    季昀灼继续翻着照片,小时候的夏引溪可爱的他心头一软又一软,现在的夏引溪也总是让他觉得可爱,重逢的那天他为什么没能认出夏引溪呢?


    要是认出他就好了,那他当天就会去求婚……不对,要先追人,先谈恋爱,再求婚。


    夏引溪用头撞他:“对了,你爸的骨灰盒放回老宅了吗?”


    “上次放回祠堂了。”


    “这样没问题吗……”夏引溪有点犹豫,“你真的把骨灰丢掉了啊?”


    “丢掉了,没问题。”季昀灼摸了把他的头,“早就说过了,遇到你是他的报应。”


    “你再说……”


    “是我的福气。”


    作者有话说:omg定时定错了!!!!这章怎么也发出来了!!!!


    第58章


    温存的够久, 季昀灼实在暖和,夏引溪被他抱着就犯困,中途孟女士来敲了门, 确定夏引溪没事就去上班了。


    夏玉成今天休假,在一楼喝了一下午茶, 夏引溪准备和季昀灼回去, 喊了一声“爸”,看清夏玉成的脸吓了一跳。


    “……爸, 对不起。”夏引溪小心翼翼地看夏玉成的脸色, 和那个已经乌青乌青的黑眼圈, 心里十分愧疚,“我再也不乱说话了。”


    夏玉成放下茶杯:“没事。”


    “家里有药吗?”


    “不用上药。”夏玉成拿起报纸,“天黑了, 快回去吧。”


    说着,看了一眼季昀灼手里的东西,莫名冷哼一声, 但没说什么。


    夏引溪奇怪,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 当即炸毛,小声凶道:“你拿相册出来干什么?”


    季昀灼往身后藏了藏, 面不改色:“带回家。”


    “这是我的东西!谁允许了!”


    季昀灼充耳不闻,一手拿着相册,一手牵着老婆, 和夏玉成打了招呼就回家了。


    收到岳父意味不明的又一声冷哼-


    回家还要一段时间,小橘在车后座枕着相册睡觉,季昀灼时不时就抬眼看一下后视镜,对它很不放心。


    夏引溪试着叫了一下系统, 本以为它们已经完成任务消失了,没想到真的叫了出来。


    熟悉的电子音小心翼翼的地响起,带着几分讨好:【宿主……】


    夏引溪一愣,笑了声:【二五零。】


    【宿主有什么事吗QAQ】


    【你的领导避重就轻,我懒得和它费口舌,你来回答我,为什么你们的剧本库里会有一本主角和我同名同姓的小说呢?】


    【……】


    夏引溪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似的,系统犹犹豫豫支支吾吾半天,还是实话实说:【其实这个剧本,就是为你准备的……他们的意思是干脆骗你骗到底,001领导知道以后才重新开会制定了新计划。】


    【新计划的核心是?】


    【001领导说是我们对不起您,所以您快乐放在第一位……季先生是高层结合占卜塔罗从各方面为您选定的另一半。】


    【……】夏引溪睁开眼睛,【搞什么封建迷信,常觉寺那位和你们一伙的?】


    系统:【不是……总有科学解释不了的事,在超越这个时代的科学中,说不定已经有人发现了它与玄学的交汇处。】


    【……这是你的词吗,二五零。】


    【是001领导说的QAQ对不起宿主,都怪我开会走神。】


    【不怪你,谁工作失误害我穿书怪谁。】


    【55555……】


    “笑什么?”


    季昀灼的声音打断一人一统的脑内交流,系统立刻噤声下线,夏引溪不知道它问什么这么怕季昀灼,有些好笑:“和你结婚高兴呗。”


    这话似曾相识,同样的车里,同样的副驾驶,当时夏引溪是随口敷衍,现在却是真情实感。


    季昀灼忍不住勾了勾唇:“我也高兴。”


    小橘从后座跳了过来,夏引溪一把接住,警告它不许乱跑,打开手边的抽屉想找张湿巾擦擦小橘的爪子。


    季昀灼在看路,没看到他的动作,等发现抽屉打开已经来不及了,夏引溪看着里面满满当当的套,沉默了一瞬,捂住小橘的眼睛,“啪”一下把抽屉关了回去。


    季昀灼:“……”


    天已经黑了,车窗外的灯光时有时无,安静了许久,夏引溪不自在地开口:“我觉得不好。”


    季昀灼没反应过来:“什么?”


    “在外面做这种事是不对的。”


    “……”


    夏引溪硬着头皮:“而且不好清理。”


    季昀灼几乎要忍不住笑了,但夏引溪绷着一张小脸,神色很认真,他没敢笑,稳着语气问道:“在自己家车库也不可以吗?”


    夏引溪皱起眉头:“不要。”


    季昀灼还没说话,夏引溪又小声嘀咕:“你上次非要在阳台上,在卧室的时候你也不拉窗帘。”


    虽然方圆几里都没有人烟,但四面开阔的环境还是太羞耻了。


    季昀灼没敢说,那天他能很明显地感觉到夏引溪的紧张,夹的他很痛。


    但……也没反抗。


    这话不能说出口,夏引溪炸毛的时候真的会把他赶出去。


    “也不许在你的休息室放这种东西。”夏引溪警告道,“工作的地方就好好工作。”


    而且保洁打扫的时候万一看到那也太尴尬了。


    季昀灼:“我没这么想。”


    夏小溪怎么会有这么绝妙的主意,回头就往休息室放一点。


    夏引溪好像看出他在想什么,语气凉凉地威胁:“敢在外面我就抽你。”


    话说的很凶,其实耳朵已经红的滴血,好在车里很暗,季昀灼发现不了。


    小橘在怀里小幅度地挣扎,夏引溪怕它乱跑,一手握住了两只前爪,等红灯的间隙,抓着猫爪去锤季昀灼,被他抬手捏了捏脸。


    这几天季昀灼到处找他,宋百川几乎是实时播报,夏引溪隔着一个人的转述都能感觉到他有多急,现在看他心情还不错,不由感叹这个人还挺好哄的。


    而且情绪很稳定,都没凶他。


    到家时天已经黑了,夏引溪抱着猫蹦蹦跳跳地进了屋,身份真相大白,没有假少爷,季昀灼的白月光也真相大白,从头到尾都只有他,夏引溪心情大好,把小橘往沙发上一扔,自己也扑了上去。


    “家里好舒服啊——”


    他趴在沙发上伸懒腰,季昀灼就在身后看着,片刻,喊了一声:“夏小橘。”


    小橘闻声抬起头:“喵呜?”


    夏引溪也抬起头:“嗯?”


    季昀灼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喊小橘,平时连“小橘”两个字都很少叫,都是直接把猫拎起来。


    小橘看了季昀灼一会儿,没等到下文,低头继续玩着夏引溪的玩偶,季昀灼走近,拎起猫的后脖颈,转身上了楼。


    夏引溪:“?”


    他光着脚追了上去:“你要对我儿子做什么?”


    季昀灼只是打开小橘卧室的门,把猫扔了进去,关门。


    虽然它有自己的房间,但平时都是整幢别墅到处乱窜,睡觉也是在夏引溪的卧室比较多,乍一被关进屋里,也没什么陌生感,咯吱咯吱挠了几下门就自己玩自己的了。


    “干嘛把它关起来?”


    夏引溪说着,伸手去开门,被季昀灼挡住,下一秒,整个人直接腾空:“哎??你干什么!”


    季昀灼踹开卧室门,像扔小橘一样把夏引溪也扔到床上,反手锁上门,又把窗帘拉上。


    他的意图太明显,夏引溪抱着被子,挪到了角落里,刚才还说季昀灼情绪稳定,这么快就不稳定了吗……


    高大的身影逐渐逼近,夏引溪后背已经贴上了床头,喉结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商量一下……”


    “不商量。”


    “刚才不是没生气吗,你说好了不凶我的。”


    季昀灼意味不明地笑了声,站在床侧一手握住夏引溪脚腕把他拽到了身前,俯身咬住了他的脸颊。


    “疼……”


    季昀灼根本没用什么力道,夏引溪抓着他的衣角,无意识地撒娇:“我给你留了纸条的,不是偷偷跑的……而且你那天……弄得我好疼……”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脸和耳垂都是红的,夏引溪皮肤白,稍微染上点颜色就特别明显,季昀灼捏住他的下巴,另一只手熟练地打开抽屉,拿出了传说中的纸条。


    整整半页纸的内容,前面骂他耳朵聋,中间骂他技术差,最后骂他想要两个老婆是渣男,结尾总结全文:走了,消气再回家。


    季昀灼哼笑一声:“这就是你的纸条。”


    其实夏引溪也有点记不清自己写过什么了,那天被季昀灼折腾了整整一晚,不紧浑身酸疼,脑子都要停止转动了,加上为了跑路起了个大早,那张纸条可以说是梦到哪句说哪句。


    现在梦醒了,开始强词夺理:“你就说我出门是不是和你报备过了?”


    季昀灼根本不理,撩起夏引溪的毛衣下摆摸了进去,刚从外面回来,他的手还有点凉,夏引溪条件反射躲了一下,被掐住腰搂了回来。


    两个人的温度很快交融,手和腰接触的那块逐渐变得滚烫,夏引溪依依不饶,这个时候还在试图狡辩:“你说话,我是不是报备过了。”


    季昀灼动作不停:“嗯。”


    “敷衍我!”


    夏引溪抬脚踹他,被抓住脚踝轻吻一下,顺势把腿搭在了季昀灼腰上:“你要是生气,我们打一架吧……嘶……别咬……”


    他的反抗没用力气,季昀灼默认这是同意的意思,继续埋头轻吻,感受他的战栗,笑道:“不是嫌我技术差,差就要勤加练习,小夏老师。”


    “……”夏引溪说不出话,抬手揪他的头发。


    “小夏老师,你身上好滑。”


    “……不许这么叫我。”


    “好香,小夏老师。”


    夏引溪真的对这个称呼无法免疫,季昀灼第一次这样叫他是初次接吻那天,现在他的吻技格外熟练,每次都亲的夏引溪手脚发软,只能挂在男人身上,全靠他的力道撑着。


    再过段时间,说不定这种事也会熟练起来了。


    ……说不定都不用“过段时间”了。


    夏引溪不自在地蹬着季昀灼的腿,又不自觉迎合,被折腾得迷迷糊糊的时候,脑子里恍惚着闪过一堆乱七八糟的念头,把自己想的面红耳赤,脸都滴血了。


    ……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


    “唔嗯……季昀灼……”


    “嗯?”


    “不许……”


    夏引溪的大脑已经停止转动了,被本能操纵着主动去找季昀灼,双手紧紧环着他的脖子,一口咬住他的喉结。


    最脆弱的地方都在夏引溪嘴里,季昀灼不躲不避,甚至甘之如饴。


    上次就发现了,夏小溪很爱咬人,不爽的时候咬他,爽到了咬的更重,闭着眼睛逮到哪里咬哪里,根本不管他第二天还要不要见人。


    “老婆,松口。”


    “唔……”


    “换个地方咬。”


    再咬要出血了。


    夏引溪听话松开齿关,又咬住季昀灼的锁骨。


    耳边传来男人带笑的轻语:“专咬衣服遮不住的位置。”


    “咬死你。”夏引溪翻身坐在季昀灼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如果不是眼尾脸颊都泛着红,应该很有气势。


    季昀灼揽住夏引溪的腰,坐了起来。


    “啊……别、别动!”夏引溪撑住季昀灼的胸口,忍不住想起身,却被男人死死按住,手和腰一起用力。


    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夏引溪抓到救命稻草,身上那条手臂一点机会都不给他,夏引溪只好软着语气:“我要接电话,求你……”


    他很少用这样弱势的语气讲话,季昀灼心头狠狠一跳,凑近吻住了柔软的唇。


    夏引溪的话全被堵了回去,手机铃声已经停了,屋内只剩时不时几句破碎断续的骂声。


    季昀灼看着夏引溪漂亮的脸蛋,这种时候更迷人了,没忍住溢出一声低笑,又被狠狠咬了一口。


    结束时已经是深夜,夏引溪已经忘了自己是几点进的家门,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夏引溪揉了下自己的肚子,刚刚一直感觉不对劲……原来只是抽筋了。


    浴室里的动静很快就停了,季昀灼动作迅速地洗完澡,回来抱夏引溪。


    夏引溪躺在床上看他,忽然笑了声。


    这人也没比他好到哪去,脖子锁骨胸口全是牙印,有几个甚至已经隐隐透出血色,夏引溪用手指蹭了蹭:“疼不疼啊?”


    季昀灼抱起他:“疼。”


    “谁让你那么凶。”夏引溪低头舔了下他颈侧最深的那个牙印,“你这几天不要去上班了。”


    季昀灼笑道:“没那么疼,不影响我工作。”


    夏引溪绷着一张小脸,严肃道:“我是怕我没脸见人。”


    “……”


    季昀灼笑的更大声了。


    “……笑什么笑!”


    虽然两个人的关系还没公开,但季昀灼天天在公司对他撒娇卖乖根本不避人,顶着这满身牙印去上班,谁不知道是他干的?


    夏引溪泡在浴缸里,还在控诉这个不知节制的人,季昀灼坐在浴缸边上慢慢替他清理,大手抚过夏引溪腿侧,动作很轻柔,季昀灼看着白皙泛红的腿窝,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他说累了,才开口道:“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一声不吭离开,好吗?”


    夏引溪感觉到他忽然低落的情绪,微微直起身,额头贴着坚实的胸口蹭了蹭,像小橘平时撒娇一样,放软了语气:“我知道错啦。”


    季昀灼拥住他,彼此的心跳声在浴室这方小空间里格外清晰,夏引溪抬头“啵”了一下:“你都教训过我了,别不高兴了。”


    “你没有错。”季昀灼亲了亲他的额头,“记忆错乱不是你的错,是我没给你安全感。”


    “没有啦……”


    夏引溪嘴巴一瘪,不自觉地抬头蹭人,季昀灼给他的偏爱是明目张胆,独一无二的,是他被系统影响,不敢面对自己的心意。


    直到现在,季昀灼还觉得是自己不够好。


    “上次起诉了造谣我的人,赔偿款到了一批,明天转给你。”


    夏引溪好笑道:“原来突然在意流言真的是因为我啊。”


    “还能因为谁?”


    季昀灼皱起眉,又在怀里人泛着薄红的脸上轻轻咬了一口,这个时候夏引溪要是再说出什么胡言乱语,他怕是真的会心梗。


    夏引溪拍拍他的后背:“因为我因为我,你看你,这么爱生气。”


    “我没生气。”


    “还嘴硬。”


    “……”季昀灼不说话了,给夏引溪涂上沐浴露,一言不发地帮他洗澡。


    冲干净身上的泡沫,夏引溪没骨头似的挂在季昀灼身上,乖乖被他摆弄,最后裹上浴巾打横抱起,放到床上。


    夏引溪一沾床就钻进了被窝里,横着躺在床上,季昀灼去书房拿了电脑,靠在床头处理下午的工作,被人踢了一下。


    季昀灼抓住他的脚,眼睛还在电脑上。


    “……”夏引溪“唰”的坐了起来。


    怎么会有人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处理工作。


    夏引溪眼睛里好像淬了火,季昀灼打字的手一顿,转头看过去:“很快就好,你先睡。”


    “(▼へ▼)”


    “………”季昀灼笑了下,电脑放到一边,伸手把人抱进怀里,“别瞪我了,陪你睡。”


    夏引溪小声哼唧,用头撞人,季昀灼亲亲他,听到怀里的人嘀嘀咕咕:“不许生气了。”


    “真的没生气。”


    “哼哼。”


    他摆明了不信,季昀灼叹了口气:“不困了?”


    夏引溪抬头,睁大眼睛盯他。


    季昀灼被可爱笑了,又亲了他一下:“那我和你说说我小时候的事。


    第59章


    夏引溪这下是真的不困了, 抱紧了季昀灼的腰:“你说。”


    “在我的记忆里,只有父亲,没有母亲, 我很小的时候就听别人说,他们是商业联姻, 没有感情。”


    “以前季文江总是提起我母亲, 我从他的话里大概了解,我母亲生下我不到半月就离开了。”


    “没人知道她去了哪, 她走后半年, 我父亲也消失了。”


    夏引溪往他怀里靠了靠, 季昀灼搂好他,继续说道:“消失一年多,在外面碰了壁, 就回家来了,爷爷以为他浪子回头,把我交给了他……后面的事你也知道, 他记恨我母亲,迁怒到我身上。”


    “我被关过很多次, 多到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那年冬天, 他锁了门就离开了季家,一周后才有人发现我。”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他。”


    后来再听到那个人的消息,就是死讯了。


    季昀灼拥紧怀里的人, 很轻很轻、很长很长地呼一口气:“他们离开总是无声无息,不过我并不在乎,但你不一样。”


    “宝贝,我真的没有生你的气, 我只是……很难过。”


    夏引溪蹭蹭他:“对不起。”


    “你不在的那几天,我一直在想,真的是我的技术太差了?”


    夏引溪小声:“其实也不差啦……”


    季昀灼笑了下:“我能感觉到你喜欢我,但你总是不承认,是我没给你足够的安全感。”


    夏引溪声音更小了:“不是你,是系统哩哩程皓东海……尤其是系统。”


    季昀灼没听清:“什么?”


    “我可以分你一百亿。”夏引溪抬起头,神情十分严肃,“因为我们都是受害者。”


    “?”季昀灼失笑,“胡言乱语什么呢,不要你的小金库,睡吧。”


    “才没胡言乱语……”话到后面已经没了力气,却还抓着男人的手,声音黏黏糊糊的,“不要他们了,我把爸妈分给你……”


    季昀灼笑着低头,在他唇上落下一吻:“好。”-


    时隔一周再次在季昀灼怀里醒来,夏引溪不自觉靠近久违的热源,舒服地蹭了蹭,闭上眼睛还打算睡个回笼觉。


    贴着脸的部位很快有了变化,夏引溪张嘴咬了一口,口齿模糊地控诉:“不许硬。”


    季昀灼笑着放松肌肉:“早饭想吃什么?”


    “想吃烧麦馄饨小笼包馅饼豆腐脑蔬菜沙拉豆浆牛奶小米粥……”


    “我让杨姨去买。”


    “那只吃馄饨好了。”


    季昀灼好笑道:“那我去买?”


    夏引溪又蹭蹭他,黏黏糊糊地撒娇:“算啦,你还要上班。”


    说完,又警告道:“衣服穿好。”


    不许把乱七八糟的痕迹露出来!


    “家里没有别人,昨天杨姨包了馄饨,我去煮。”季昀灼随便披了件衬衫,扣子没系,“还能起来吗,我端过来?”


    “?”


    夏引溪“蹭”一下坐了起来,睁圆眼睛看着他。


    瞧不起谁!


    季昀灼被可爱的心头一颤,伸手使劲搓了搓夏引溪的头,把柔软的发丝搓的炸毛才放开,又低头亲了一口,才终于下楼做饭去了。


    夏引溪又“扑通”倒回了床上。


    ……腿根好酸。


    屁股也好酸。


    这个人平时对他这么好说话,一到床上就凶得很,好像突然失聪了一样,他都以为自己要被撞碎了。


    夏引溪翻了个身,在床上滚了几圈,忽然踢到了什么东西。


    抬脚勾起来一看,是他的内裤。


    “……?”昨天换下来的那条季昀灼洗了就挂在浴室了,这条是什么时候拿出来的?


    上周地暖就已经烧上了,卧室里很暖和,夏引溪还没穿衣服,懒懒的不想动。


    季昀灼上来的时候就看到夏引溪光着屁股趴在床上,被子也没盖,手背垫着下巴正在看手机,两条雪白的长腿搭在床沿,一晃一晃的。


    昨晚这两条腿就勾在他腰上……后来被他握住……现在还残留着没能消下去的吻痕和指印。


    季昀灼的喉结不自觉吞咽了一下,以前从来没想过这档子事,遇到夏引溪之后,简直像精虫上脑了一样。


    他老婆屁股好圆,腰窝也可爱,肩胛骨好看,后脑勺也好看。


    脑子里正乱七八糟地闪过放出来必须打满马赛克的画面,床上的人忽然幽幽开口:“你在盯我的屁股吗。”


    季昀灼欲盖弥彰地扭头:“没有。”


    “哼哼。”夏引溪显然不信,但也没计较,随手把被子拉到腰上,“我要在这里吃。”


    季昀灼笑了声:“我去端。”


    手机上是私家侦探发来的消息,季文江两兄弟最近被生意上的事绊住了脚,忙的焦头烂额,夏引溪知道是季昀灼故意使的绊子。


    他重新点开刚刚的新闻页面,季夏两家商业联姻的消息还挂在头条,热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夏引溪第一反应就是那两个在搞事。


    但他不明白放出这种消息能对季昀灼造成什么伤害,这和以前季昀灼身上的谣言比起来不值一提。


    翻了翻讨论,已经有人揣测季昀灼前段时间起诉网友是做贼心虚,为了瞒住夏家的少爷,更能说明那些事八成是真的。


    刷新了一下,明季法务的动态也冲上了头条,名誉权官司打的差不多了,赔偿金也到了一部分,诽谤的还在取证中,已经送进去两个了。


    夏引溪不禁感叹明季不管什么工作,效率都出奇的高,个个都是高助理这样的人才。


    再刷新,刚刚说季昀灼起诉是为了瞒住他的那个网友也被列入了起诉名单。


    “……”夏引溪莫名笑了下,不知道季昀灼是怎么要求的,法务真是好忙。


    小馄饨的香味已经飘进了房间,夏引溪一骨碌爬起来,隔着老远冲季昀灼张嘴:“啊——”


    季昀灼失笑,坐到床边,舀起一个馄饨吹了吹,送进他嘴里。


    夏引溪嚼嚼嚼,眯起眼睛靠在季昀灼身上:“好吃!”


    一碗馄饨吃了大半碗夏引溪就饱了,季昀灼吃完了剩下的,下楼洗碗去。


    已经十点多了,季昀灼的工作电话一个接一个,夏引溪帮他接了,外宣部的部长很着急:“季总,网上关于您商业联姻的言论越来越多,对公司股价影响不大,但咱们账号下有很多看热闹的网友,需要回应吗?”


    夏引溪考虑了一下:“不用了吧。”


    现在不论回应什么,看热闹的网友都不会信的,况且就事论事,他们联姻属于商圈头部的强强联合,反而对股价有利。


    只是季昀灼本人不爱听联姻这种说法而已……


    电话那边一愣:“夏助理?……不不夏少?”


    夏引溪“嗯”了一声:“先别管了,年底了大家都很忙,哪有空理他们。”


    “好的好的!”


    楼下洗碗的季昀灼刚关上厨房的门,正要上楼,余光忽然瞥见夏引溪挂在玄关的外套,口袋里露出了一角明黄色的纸包。


    是那天在常觉寺求来的姻缘符。


    季昀灼眸光一凛。


    在床上腻歪了一上午,季昀灼不得不去公司了,夏引溪把自己的脖子从他嘴里解救出来,手脚并用地赶人走。


    “和我一起去……”季昀灼抱着夏引溪的腰,埋在他胸口细密地啄吻,“陪我去上班好不好。”


    夏引溪揪着他的头发拒绝:“不要,你快点走……别亲了!”


    高迁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季昀灼瞥了一眼,继续低头,被夏引溪掐住脖子摇晃:“快走!让我穿衣服!”


    整整一上午,夏引溪一件衣服都没穿,薄薄的被子本就遮不住什么,季昀灼还一个劲地拽。


    好不容易摸到那条内裤,还没分清正反,又被一把抢了过去。


    “?”


    季昀灼把内裤抓在手里:“换条新的。”


    不知道是不是夏引溪的错觉,他总觉得季昀灼的表情透着一丝心虚。


    “这条不是新的吗?”


    他以为是季昀灼拿给他的。


    季昀灼没回答,把手里这条随手塞进口袋里,起身重新拿了一条出来。


    夏引溪:“……?”


    什么意思呢,刚刚那条不是昨晚拿出来的?


    难道他不在的这几天,这条内裤一直在这里?


    夏引溪深吸了一口气,穿好衣服,把季昀灼逐出了家门-


    前段时间孟靖出国旅游了,姻缘符一直没拿给她,正好今天有空,夏引溪打算先把东西送过去,再看看要不要去明季找季昀灼。


    从卧室出来,夏引溪下楼摸了摸外套口袋,空空如也。


    不应该吧,他记性一直很好,回家的时候顺手放进口袋里没错呀。


    昨天换下来的裤子还在洗衣房,夏引溪去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


    “?”


    某人有偷他姻缘符的前科,夏引溪点开季昀灼的聊天框:你看到我口袋里的东西了吗?


    季昀灼:什么东西?


    夏引溪:那天在寺里求的符


    季昀灼:不见了就不要了,说不定是天意


    夏引溪:?


    这句话怎么这么耳熟?他是不是在哪听过?


    夏引溪:还给我!!!


    季昀灼到底想干什么!他收了孟靖一大笔代购费呢!


    那边不回消息了,夏引溪直接开车杀到了明季,年底业务繁忙,公司里人来人往,夏引溪冷着脸出现,世界好像安静了一瞬。


    当事人浑然不觉,刚进大门正好碰到高迁,夏引溪打了个招呼:“高助理,季总在忙吗?”


    高迁有些犹豫:“正在开会。”


    夏引溪点了点头:“别告诉他我来了。”


    高迁:“……”


    他下来就是奉命看看夏引溪有没有过来及时禀报的,现在应该听谁的。


    仅仅五秒,高迁作出了抉择,低头在吃瓜群里发了条消息:今天小夏助理又没来上班


    乔研:来了啊,我刚才看到了


    高迁:你撤回


    乔研:?


    [乔研撤回了一条消息]


    [高迁撤回了一条消息]


    李筱:撤回什么了?季总又不节制了吼吼吼吼吼


    同事A:群里怎么多了个人?是谁啊


    高迁:……实习生


    同事B:哦哦哦!加入我们嗑cp大队!


    高迁:谨言慎行


    李筱:吼吼吼吼季总手臂上的牙印好深哦


    乔研:!!我去康康嘿嘿嘿


    高迁:……


    季昀灼开完会,先看了一眼手机,没有高迁的消息,又切换账号看了一眼,莫名笑了声,把挽起来的袖子放了下去。


    回到办公室,桌上的文件还是那么多,一摞一摞地摆在桌上,季昀灼慢慢看着,忽然有点烦躁。


    夏引溪已经一个多小时没发消息过来了,人也没来,去哪了?


    说喜欢他是真的吗,喜欢他为什么还要求姻缘符。


    现在记忆恢复正常了吗,还被困在那个噩梦里吗。


    季昀灼叹了口气,实在坐不住,给夏引溪发消息问他在干什么。


    十分钟过去,半个文件还没看完,夏引溪还没有回复。


    这班一分钟都上不下去了。


    “咚咚咚。”


    “进来。”


    乔研拿着文件出现在门口:“季总,这个方案是之前小夏助理看过的,按他说的改了,您再看下?”


    季昀灼:“人事的方案?”


    什么时候人事的工作要经过他这了?


    乔研:“是业务部李筱的,她……身体不舒服,我帮她拿过来了。”


    季昀灼“嗯”了声,打开方案,李筱保留了夏引溪的修改痕迹,他给的意见很详细,几乎可以算是帮忙重写了,角度很新,也很专业。


    字也很好看。


    季昀灼把修改前的那张留下,文件夹还给乔研:“没问题了,去推吧。”


    “好的!”


    手机震动了几下,季昀灼一看,乔研还没走远就在群里发了好几条消息,梦游似的,胡言乱语。


    “……”还是退群吧,没什么好看的。


    李筱:呜呜呜呜俺也要嗑!乔姐下次不要抢我的文件了啊啊啊!


    同事A:季总和小夏助理好般配!


    同事B:你们看到新闻了吗?季总商业联姻那个


    同事C:是谣言吧?


    同事A:热搜一直没撤,应该是季总的意思,可惜咱们群没有外宣的


    季昀灼奇怪,什么时候的事,外宣部没人和他汇报过。


    李筱:小夏助理会不会就是那位传说中的夏少呢


    乔研:很有可能!


    同事B:虽然……但是我觉得不太可能,这种富家公子怎么会来给季总当助理啊,人家也有家业要继承的


    同事A:说的也是……


    同事E:不要啊,季总不会真的联姻吧,小夏助理怎么办!


    同事D:豪门婚恋,没有真心呜呜呜


    同事F:联姻会给我们涨工资吗


    同事D:听说当年夏孟联姻,涨了一波大的


    同事A:那你要这么说我可就支持联姻了


    同事B:小夏助理还能找到更好的!!


    季昀灼眼前一黑又一黑,眼不见心不烦地退了群。


    没一句是他爱听的。


    夏引溪已经在休息室里躲了将近一个小时,轻手轻脚地翻遍抽屉柜子也没找到那个姻缘符,倒是被他翻出一堆套子。


    上次怀疑季昀灼对他有非分之想的时候也翻过,那个时候还没有,现在开了荤就敢在这放这么多!


    他想偷偷带走衣服口袋都装不下!


    明明是季昀灼偷他的东西,为什么他要做贼似的躲在这?


    夏引溪越想越气,猛地拉开门:“季昀灼!”


    “……”


    “…………”


    猝不及防和办公室里三个人打了个照面,夏引溪整个人一僵,刚才只顾着翻东西,没注意来人了。


    “……没事。”夏引溪轻轻关上了门。


    季昀灼也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又觉得好笑,加快语速交代完工作把人都打发走,起身进了休息室。


    夏引溪正窝在床角装蘑菇,鼓着腮看了他一眼,季昀灼笑道:“已经没人了。”


    “都怪你!”夏引溪锤枕头,“把符还给我。”


    季昀灼装没听见,坐到他身旁,凑过去亲了一口:“什么时候来的?”


    “来好久了,把符还给我。”


    “午饭吃了吗?”


    “没吃,把符还给我。”


    “正好,我让小厨房做点,昨天累到了,喝点排骨汤好不好?”


    夏引溪气笑了,两手捏住季昀灼的脸:“什么意思啊季昀灼,你拿我的符干什么?”


    没等他回答,高迁的电话先打了过来:“季总,孟小姐来了,找小夏助理。”


    “嗯,让她上来吧。”季昀灼正好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孟靖来的正是时候。


    作者有话说:这章先放出来了不好意思了大家


    上一章我真没招了,我是设置了提前进审的,那章28号晚上就死在存稿箱了,改了一天一夜还是没过,但我反复看标记的段落还是觉得没写什么。


    可能是我太犟种了总是不想大删,所以每次修改都是改表述,把可能敏感的词去掉,尽量表达得再隐晦一点,结果就是一直锁到了现在。


    真的要认命全删掉了我要哭了


    谢谢假日知新老师和1001老师的手榴弹地雷!谢谢大家的营养液!


    第60章


    “夏小溪, 我来提货啦!”孟靖随手敲了下门,“季总也在,下午好啊。”


    季昀灼点了点头, 却发现夏引溪还在盯着自己:“?”


    孟靖看看两个人:“我的货呢?”


    夏引溪:“她的货呢?”


    季昀灼:“?”


    孟靖:“?”


    休息室里安静了片刻,孟靖小心地轻声开口:“我……来的不是时候?”


    不会……打扰他们了吧……


    夏引溪微笑:“你来的正是时候。”


    他转头看向季昀灼:“我姐要的姻缘符, 去哪了?”


    季昀灼:“……”


    盯着两个人的视线, 季昀灼起身走出休息室,打开办公桌的抽屉, 拿出了被黄纸包裹严实的姻缘符。


    这间办公室安静的有些令人窒息了, 孟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本能觉得有点危险,屏住呼吸小心地接过,加快脚步离开了。


    她一走, 空气更安静了几分,季昀灼低头整理文件,硬是没敢再回休息室。


    许久, 房间里传来一声冷笑:“季总,不打算解释吗。”


    季昀灼深吸一口气, 大步走过去,半蹲在床前, 把脸埋进了夏引溪的小腹,闷声道:“我错了。”


    “……你起来。”夏引溪条件反射似的想跑,昨晚季昀灼也是这样, 掐着他的腰让他动弹不得。


    “你原谅我。”


    “好了我原谅你了。”


    他答应的太痛快,季昀灼狐疑地抬起头:“真的?”


    夏引溪点头:“当然是真的啦,你快起来吧,衣服都皱了。”


    季昀灼松了口气, 起身才坐到床上,下一刻就被薄被盖住了头,紧接着身上一重,夏引溪抱着枕头锤他:“混蛋!!!”


    “宝贝……”


    “住口!偷拿我东西看我着急你是不是很高兴!昨晚那样你是不是很……我说了不要你还……你个混蛋!”


    有仇当场报是夏引溪的一贯作风,但昨晚实在没力气,只能留到今天,新仇旧账一起算了。


    季昀灼本来还在哄人,听到后面几句,没忍住笑了起来,被夏引溪坐住的地方又有苏醒的迹象。


    夏引溪气急,伸手掐了一把:“收回去!”


    “宝贝,你先下来……嗯……”


    季昀灼倒吸一口凉气,但夏引溪正在气头上,他又被蒙着头看不见身上人的神情,一时不敢乱动。


    “宝贝,有点痛。”


    季昀灼的声音已经沙哑,夏引溪往下挪了挪,坐在他的大腿上。


    “你真的很过分。”


    夏引溪低着头控诉:“你还故意不让我……再这样你去睡地板。”


    “下次……”季昀灼顿了下,深觉这种事自己保证不了,改口道,“下次再说。”


    “……”夏引溪给它一巴掌,“不要抱着。”


    “不会让你掉下去的。”


    夏引溪不得不承认季昀灼抱着他确实很稳,但他整个人挂在男人身上,没有其他的着力点,失重感带来的……真的太……


    “还有,洗澡就洗澡,不许洗着洗着突然……”后面的话难以启齿,季昀灼听懂了,认真道:“你会生病。”


    夏引溪又给了它一巴掌。


    他语气很随意,云淡风轻的,但其实从脸到耳垂到脖颈都红了个透,仗着季昀灼看不见自己,越说越大胆:“下次只能一半。”


    季昀灼不说话了。


    但他想说的已经全都传达到了夏引溪手里。


    夏引溪默默放了回去,滚到一边就想跑,被季昀灼一把搂住了腰。


    带着灼热气息的吻落了下来,夏引溪仰着头回应,哄人似的抓着季昀灼的手臂,在亲吻的间隙里替自己开脱:“我什么都没干,是你自己……这里是公司,不能……”


    喋喋不休的话被堵了回去,季昀灼呼吸沉重,恨不得现在就把罪魁祸首就地正法,但夏引溪不愿意,他不会做出格的事,只是贴着人狠狠亲了一会儿,起身进了浴室。


    夏引溪急促地缓了一口气,听着浴室里的动静迷茫了好一阵……这不是挺想的,怎么不继续了?


    在家里怎么没这么听话……


    他不怕死地走过去,握住门把手推开一条缝隙,入目就是季昀灼健硕匀称的后背,宽肩窄腰手长腿长,一只手握在自己身前,微微仰着头,在一片氤氲热气中格外性感。


    夏引溪不由自主的脸热,但舍不得移开目光,季昀灼真的好帅,好戳他的审美点。


    从小到大见过的帅哥不在少数,就说身边的这几个朋友,哪个不是个顶个的出挑,但季昀灼就是不一样。


    其实见第一面的时候他就这么觉得了。


    “老婆,你可以进来看。”


    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夏引溪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已经站在门口偷看了很久。


    他真的走了进去,站在季昀灼旁边光明正大地看。


    “……”


    是自己把人叫进来的,季昀灼却先招架不住了,又把夏引溪请了出去。


    门外传来肆无忌惮的大笑,季昀灼几下冲完水,大步走出去堵住了夏引溪的嘴,亲的他只剩呜呜咽咽的哼唧声才放开-


    转眼年底,元旦前夕是公司最忙的时候,除了夏引溪,每个人都忙得脚不沾地,季昀灼已经出差一周,连程皓都好几天没在群里说话了。


    宋百川隔三差五就发表情包轰炸夏引溪,不知道在哪存了一堆猫猫图,有小橘,也有程皓家的卡车。


    夏引溪挑了个周末,去宋百川家的公司转了一圈,顺手帮他处理了几个项目。


    “付我工资啊宋东海。”夏引溪看完最后一个文件,问了季昀灼的意见才递给宋百川,“两份。”


    宋百川:“送你辆车。”


    夏引溪不可思议:“这么大方?”


    宋百川笑了下,夏引溪在他脸上看出了心虚,果然,下一秒夏玉成的语音就发了过来:“跑你宋叔家干活去了?给我回来帮忙!”


    又一条:“小灼出差回不来,季家的事谁在管?”


    夏引溪回复:“他远程管。”


    夏玉成:“他太纵容你了……唉,算了,你玩吧,小灼走的时候说了他回来帮我。”


    夏引溪皱了下眉:“我爸是不是在道德绑架我。”


    宋百川无力地抬起头:“跟我换个爸。”


    “……”夏引溪把他的头按回文件上,“干活吧你。”


    宋百川早就不想干了,为了掩他爸耳目,跟着夏引溪回了家,在客房睡得昏天黑地,一觉睡到晚上七点。


    夏引溪正一边做饭一边和季昀灼打视频,宋百川下楼觅食,看见夏引溪熟练的动作,揉了揉眼睛,掐了自己一把。


    “?”夏引溪把鸡蛋打下去,“你干嘛呢?”


    宋百川:“你什么时候会做饭的?”


    夏引溪动作一顿:“我不会做饭?”


    “少爷,你哪有自己做饭的时候?你简直不能自理。”宋百川真的很惊讶,他以前经常说夏引溪十指不沾阳春水,什么时候做饭这么熟练了?


    他越想越不对劲,眉头皱了起来:“季昀灼在家让你做饭?”


    “没有啦,我在梦里学的。”夏引溪说的是实话,“杨姨最近家里有事,季昀灼又不在家,没必要再找人来做饭。”


    手机里,季昀灼也很奇怪:“你以前不会做饭?”


    夏引溪:“我忘了。”


    宋百川尝了一口,味道特别不错:“听说过失忆忘事的,你怎么失忆还掌握新技能了。”


    “我让医生再去看看。”季昀灼话还没说完,夏引溪就拒绝道:“不要看医生。”


    “听话。”


    “不要。”


    季昀灼放软语气:“那我回去陪你一起好不好?”


    夏引溪把菜盛进盘子里,嘀嘀咕咕:“等你回来再说。”


    “最近有没有想起以前的事?”


    “有一点吧,平时没感觉,聊天的时候偶尔说起来就发现有那段记忆。”


    “还是要看看医生,宋百川不是在,让他陪你去也行。”


    “哇塞现在好大度哦~”


    季昀灼笑了声:“别闹。”


    宋百川已经自己拿了筷子吃上了,站在厨房门口偷听他们说话,总觉得这两个人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说不出来哪里不一样,以前他们之间的气氛也很微妙,但是今天特别微妙,有一种……结婚很久的老夫老妻感?


    话说回来,虽然中间缺了一块,虽然夏小溪还没记起来,但这两人其实也算认识二十几年了。


    宋百川老怀欣慰地摸了一把夏引溪的头。


    夏引溪拍开他的手:“小橘在楼上。”


    季昀灼抬了下眼,忍了忍,没说话。


    宋百川嘿嘿哈哈地上楼去了。


    夏引溪拿起手机,端着菜去了餐厅,奇怪地往楼上看了一眼:“东海上班上疯了?”


    “我这边提前结束了,明天回去。”


    “好哦,想你。”


    季昀灼愣了下,笑道:“真的想我?”


    “我爸想你。”老头最近也忙晕了。


    “夏小溪,说点我爱听的。”


    夏引溪看着他,片刻,笑出了声:“我也想你,快回来吧。”


    才确定关系多久,就分开了半个多月,他真的有点想念季昀灼了。


    这半月抱着小橘睡,逆子天天深夜起来跑酷,在卧室里扑腾扑腾吵他睡觉,气的他半夜起来抓猫,好几天都没睡好。


    不过……夏引溪转了下指间的戒指,笑了下。


    要不是小橘到处乱窜,把季昀灼的卧室撞的乱七八糟,他也发现不了这对戒指。


    偌大的别墅格外空旷,宋百川和小橘玩了一会儿就睡在了客房,夏引溪拎走猫,帮他关了门,


    “这次先原谅你。”夏引溪开了个罐罐,倒进猫碗里,“再吵我睡觉就和你爸一起睡书房。”


    小橘听不懂,呜咪呜咪地冲向罐头。


    “少吃点吧,都快吃成程皓家的卡车了。”夏引溪恶语伤咪心,逆着猫毛撸了一把,上楼看小说去了。


    季昀灼喜欢看悬疑小说,书房里有很多还没抽出时间看的,都是外语原文,夏引溪这段时间熬夜看完了几本,憋着坏要等季昀灼看的时候给他剧透。


    但上次剧透之前季昀灼就已经猜到凶手了,没得到想要的反应,夏引溪很失望。


    书房里转了一圈,又转到了季昀灼的卧室,被小橘扑乱的东西早就让人收拾好了,从里到外打扫了一遍,现在一片洁净,一点季昀灼的痕迹都没了。


    不过本来也没什么居住痕迹,季昀灼一直赖在他的卧室。


    戒指和车钥匙倒是都藏在自己房间。


    夏引溪又转了下戒指,把另一枚也拿走了。


    藏起来吓死他。


    上上下下四层楼一层地下室逛了个遍,最后回到客厅,扑在了沙发上。


    好想季昀灼。


    他怎么还不回来。


    夏引溪趴在沙发上胡思乱想。要不要给夏小橘找个伴呢,听说猫猫都比较排外,可以养点鱼。


    鱼缸要大一点,还要做个防猫装置。


    上次听白以衡说程皓养过鱼,问问经验。


    夏引溪拍了拍程皓的头像:白大哥说你养过鱼,有什么养鱼经验吗?什么品种比较好养


    李一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夏引溪:?


    李一黎:嫂子你问他没用,他鱼全死了


    夏引溪:“……”看他养猫养挺好的,鱼怎么会全死了。


    程瑞宣揭了弟弟的老底:他养的黄金锦鲤把小鱼咬伤了,就把锦鲤放进了孔雀鱼的鱼缸里


    夏引溪猜测:锦鲤把孔雀鱼咬死了?


    程瑞宣发了个“????”表情包:把孔雀鱼吃完了


    夏引溪:那不是还有锦鲤吗


    李一黎:锦鲤撑死了


    夏引溪:…………


    好一个株连九族啊。


    夏引溪看了一眼自己家正在扒拉猫粮袋子的逆子,起身把猫粮收进了柜子里。


    别撑死。


    又躺了一会儿,实在无聊,夏引溪干脆带着小橘去了明季。


    勉为其难帮季昀灼处理点工作吧,闲着也是闲着-


    忙碌的气息遍布明季,平时欢声笑语的二楼今天都没什么动静,高迁和季昀灼一起出差了,顶楼安静了很多天,办公室门一打开,立刻有五六个人冲了上来,夏引溪推门的手一顿:“有事?”


    几个人眼含热泪:“要签字……”


    夏引溪笑了声:“给我吧。”


    他进门把小橘扔到了椅子上,自己坐到了季昀灼那,翻出了他的私章。


    等夏引溪审文件的时候,几个员工小步挪到了小橘旁边,飞快地伸手摸了一把。


    小橘正在舔毛,抬头看了一眼,没感觉到恶意,趴下继续舔了。


    从海量文件里抬起头,夏引溪第一眼就看见几个人和猫玩得不亦乐乎,小橘正襟危坐在桌上,尾巴摇来摇去,在家从来没这么乖过。


    和他爸一模一样,人前一个样,回家就招人烦。


    夏引溪给季昀灼发消息,问了些细节,把该签字的都盖上了他的章。


    季昀灼发表情包越来越熟练了,小橘的照片存了很多:谢谢老婆[猫猫飞扑.jpg]


    夏引溪:……你不准发这种表情包


    季昀灼:[猫猫疑问.jpg]


    夏引溪发了一堆丑猫表情包攻击他,耳朵里突然听到几句嘀嘀咕咕:“你问!”


    “你问!”


    “我不敢问!你问你问!”


    “?”夏引溪转头看去,“有工作问题吗,拿过来吧。”


    被推到最前面的女孩连连摆手,被身后几个人推搡着无路可退,手忙脚乱地胡言乱语:“小夏助理她们就是想问你们知不知道季总联姻的事不知道也没关系我们就随便问问其实也没那么想知道哈哈哈……”


    “……”


    “…………”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响起几个人齐刷刷的:“对不起!!”


    夏引溪失笑,把文件放到一边:“季总确实已经结婚了,股东信息没更新吗?”


    “!!!!!!”


    几人倒吸一口凉气:“不知道啊谁没事去看股东信息啊啊啊啊!”


    “什么真的结婚了啊啊啊啊!”


    “我不会再好了我嗑的cpbe了呜呜呜……”


    “年底这么忙嗑cp是我唯一的动力了呜呜呜!”


    “呜呜呜呜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季总怎么真的是渣男啊呜呜……”


    夏引溪:“?”


    好好的怎么又挨骂了。


    夏引溪欲言又止地暗示:“人事总监那边应该能看到季总的配偶姓名,你们去找她问问?”


    总不能让他自己说,和你们季总结婚的就是我啊,这太尴尬了。


    “不行啊她们嘴比保密局还严,只能来问你了……”


    “……”夏引溪收声,继续低头看文件了。


    是他拖后腿了,明天就好好学习员工守则。QvQ


    耳边还在小声嘀咕,夏引溪实在没忍住:“你们嗑什么呢?”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几人就不说话了,夏引溪大胆猜测:“季总和我?”


    几人看天看地看窗外,就是不敢直视他,夏引溪又好笑又无奈:“好了不要再推理了,季总不是渣男,这个方案不行,重写哈。”


    “啊??!!!”


    作者有话说:快要完结了不知道写什么番外好,有点想写夏小溪综艺一日游,但是好像不太会写……


    谢谢1001老师、玖上辞云老师、亖丳老师的地雷!谢谢大家的营养液!谢谢礼毷老师的88瓶营养液!!海量!!!!!!谢谢可以可以我可以老师的18瓶!1001老师11瓶!谢谢不爬武功山了(累昏老师、浪费时间一把手老师、User_123老师、想找本好看的文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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