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好奇郁秋凉上课时所讲的典故, 拽着他问了不少问题,故而郁秋凉回到寝室的时候,已经入夜。
“沈温叙?”
推开房门, 郁秋凉照例轻唤一声。
房间内一片黑暗, 唯独床头边的小夜灯映着些许光亮。那是沈温叙知郁秋凉怕黑, 特意从景城带过来的。
郁秋凉抬手,摸黑去按墙上的开关。指尖触及开关的刹那,一只温热的掌心却覆上了他的手背。
与此同时, 那人搂上了郁秋凉的腰间, 将人锁在怀里。
郁秋凉条件反射般地抖了一下, 本能地开始挣扎。
“是我。”
熟悉地声音在耳畔响起, 郁秋凉才停下动作。
是沈温叙啊,那没事了。
郁秋凉松了口气,也卸了力,大半个人的重量压在沈温叙身上, 任由他抱着。
“大晚上的,不开灯专门吓我?”
责备的话语,语气却有几分纵容。
于是, 沈温叙更得寸进尺了些。
他俯身, 用鼻尖蹭了蹭郁秋凉的耳垂, 动作亲昵。
“秋秋还记得我们晚上的计划?”
湿热的气息像羽毛般拂过耳畔, 很轻,莫名有些发痒。
耳垂的余温久久未曾散去, 偏偏某人还不老实,指尖在郁秋凉腰间轻点着。
隔着薄薄的布料, 沈温叙的每一个动作都清晰无比。
郁秋凉脸颊烫得可怕,没注心思细想沈温叙为何这么问, 只轻声应了句:“记得。”
不过按照计划,他们现在该演出吵架换寝室的戏码,而非现在这样暧昧。
搭在腰上的手一点点缩紧,郁秋凉觉得,今晚的沈温叙,似乎格外粘人。
“你怎么了?”郁秋凉试探开口。
“过了今晚,我们就要‘分手’了。”沈温叙的语气有些委屈,“我和你也不能再住一个寝室。甚至从明天开始,我们连课也不在一块上了”
“男朋友,我舍不得你。”
话落,沈温叙又用鼻尖蹭了蹭郁秋凉的耳垂。像是被抛弃前试图用撒娇挽留主人的大狗狗。
郁秋凉哭笑不得。
演个戏而已,沈温叙怎么还把自己演委屈了?
剧本里可没这段。
沈温叙继续给自己加戏:“秋秋,我和秋清树换寝室之后,可以半夜翻阳台回来看看你吗?”
秋清树他们寝室就在郁秋凉他们隔壁,阳台相连,翻过来倒也不是什么难事。沈温叙早上就和郁秋凉提过这个想法,却被郁秋凉以天黑看不清危险为由拒绝了。
“两天而已,犯不着做这么危险的事。”
“不行,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们两天不能待在一块,相隔的岂止是两天?”分明是六年!
郁秋凉被沈温叙的脑回路惊呆了,哪有这么算的?
可沈温叙死死抱着他,颇有郁秋凉不松口,他就不松手的架势。
郁秋凉:
他以前怎么就没发现沈温叙这家伙这么犟呢?
估算着时间,秦墨书他们差不多快到寝室了。郁秋凉无奈松口,“好,不过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计谋得逞,沈温叙勾了勾唇角。
“放心吧,翻个阳台难不倒我。”
反正他和郁秋凉做邻居的时候,没少偷偷翻墙跑进郁秋凉他们家花园,不过郁秋凉他不知道就是了。
郁秋凉本以为自己答应后,沈温叙该松手,和自己演戏了。
结果猝不及防,额头处落下一吻。
“嗯?”
“提前收一个晚安吻。”
“”
郁秋凉在这没开灯的房间内待了许久,已经适应黑暗。对面的人看着倒也清晰了几分。
恰饭此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观众到了。
郁秋凉从沈温叙怀里挣脱出来,伸手便要去开灯,和沈温叙演这场戏。
毕竟哪有人不开灯吵架的?
“滋啦——”
白炽灯亮起。
可似乎在黑暗中待的时间太久,这白光郁秋凉来说竟然有些刺眼。他闭了闭眼,下意识后退一步,好巧不巧再次撞进沈温叙怀里。
沈温叙扬唇,抱住了他。
“开始演戏了。”郁秋凉压低声音提醒。
“我知道啊。”沈温叙凑近郁秋凉耳畔,“可门是锁着的,他们看不到里面的情况,我们说词就行。”
“男朋友,你就再让我抱会嘛。今晚我都不能抱着你入睡了。”
“行吧。”
两人抱着,你一言我一语,开始朝着廊回吼去。
“分手!必须分手!郁秋凉我不想再像狗一样被你玩的团团转了!怎么,你骗我很有成就感吗?就这么想把我当狗耍?”
“骗你?沈温叙,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你把话说清楚!”
“你到现在还不承认有意思吗?”
“你不就是想分手才往我头上扣帽子的吗?好啊,不是想分手吗,分就分!”
他们吼得大声,沈温叙怕郁秋凉嗓子疼,特意在自己念词的时候,倒了杯温水递到郁秋凉唇边。
沈温叙眼神示意郁秋凉:喝啊,润润嗓子。
郁秋凉:快到我的词了。
沈温叙:没事,我把词说长一点。
两人吵了半天,实在想不出什么新的吵架话语,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郁秋凉说出了最后一句台词。
“好啊!分手啊!你滚,你现在就滚,出这扇门以后别回来找我!”
“砰——”
门被重重推开,差一点就撞上了门外偷听的几人。
沈温叙深深看了他们一眼,转身离去。然后敲响了隔壁寝室的门。
秦墨书三人趁机溜进寝室。
郁秋凉独自坐在床上,像是还在气头上。
“不是说要分手吗?不是滚了吗?现在还回来做什么?沈温叙,我告诉你,我是绝对不会原谅你的”
意识到自己面前的人是谁,郁秋凉的声音戛然而止。
“你们怎么来了?”
“当然是问问你的思考结果呀,怎么样,要不要换组?”
郁秋凉此刻脸颊红的可怕,落在秦墨书几人眼里,倒真像吵架吵上头的模样。只有郁秋凉自己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抿着唇,一副纠结的模样。
半晌,他才开口:“好,我同意换组。”
作者有话说:
这张略微有点短, 晚点还有一章
第52章 第52章[VIP]
按照计划, 沈温叙本该搬着被子走人,在乔觅风他们寝室住几天。
但沈温叙没有,他以游戏公司的股票相要挟, 要求秋清树和自己一起爬阳台。
晚上他从乔觅风寝室爬回自己寝室, 早上他再爬回去, 秋清树也是同理。只是这个办法有缺陷——他和秋清树得早起半个小时。
为此,秋清树没少阴阳沈温叙:“两天你都忍不了,咋了, 你有分离焦虑症啊?”
“你能忍住两天不看股票吗?不能。”沈温叙回击完还不忘叮嘱, “秋秋睡眠质量不好, 你记得翻窗关阳台门的时候动作轻点。”
秋清树:“…知道了。”
他一定是上辈子欠郁秋凉和沈温叙的。
——
郁秋凉松口加入秦墨书他们组后, 秦墨书几人不知道脑补了什么,竟开始拎着早饭堵在他寝室门口。
于是,郁秋凉拉开门便看见三张令人生厌的脸。
“”
果然早起就是容易反胃。
“秋凉,你看看你喜欢吃什么。”
“我们准备了好多吃的。”
几人的声音响起。
郁秋凉的视线扫过几人手上的食物, 万分无语。
都是面包和牛奶,让他选什么?
“非得让我表弟从三个难吃的东西里面选一个吗?”
本来被沈温叙逼着翻阳台就气,又起了个大清早, 秋清树现在的心情可谓非常不好, 于是气全撒三人身上了。
“牛奶也不知道热一下。真的是我看三个臭皮匠也未必顶个诸葛亮嘛。”
秦墨书几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云逸舟气不过, 朝秋清树吼道:“你什么意思?”
秋清树懒洋洋打了个哈欠, “不知道,反正沈温叙每天早上都爬起来热牛奶。”
“”
看着秦墨书几人吃瘪的模样, 秋清树心情舒畅。
这才对嘛,他治不了沈温叙, 还治不了秦墨书他们吗?他们又不能攻击他的股票!
郁秋凉站在门边,低着头, 整个人微微发抖。
这笑怎么这么难憋?!
云逸舟不知郁秋凉心中所想,还以为郁秋凉是因沈温叙走后没人给他热牛奶而伤心,才哭得发抖。
这让云逸舟担心坏了。
他忙快步上前,轻轻拍着郁秋凉的肩,“秋凉,以后我帮你热牛奶。”
郁秋凉默默往旁边挪了一步。
云逸舟未曾察觉郁秋凉的情绪,继续表忠心。
“我每天都帮你热牛奶。”
郁秋凉又往旁边挪了一步。
他才不要傻子热的牛奶!
万一被传染傻了怎么办。
秋清树看出郁秋凉的嫌弃,转身进屋,从桌上拿出瓶热牛奶塞进郁秋凉手里。
“不劳烦几位了,我表弟若想喝牛奶,我会解决。”反正沈温叙每天会自己早起帮郁秋凉热好,他只要去阳台拿一下就行。
郁秋凉望着手里的牛奶,陷入沉思。
到底为什么都认为他喜欢喝牛奶?
他对牛奶明明无感,喝得多只是沈温叙投喂多了,喝出习惯了而已。
“吱嘎——”
隔壁寝室生锈的铁门毫无征兆的被推开。
沈温叙黑着脸走了出来。
他看向秦墨书几人:“傻子。”
视线又落秋清树身上:“骗子。”
“”
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秦墨书几人盯着沈温叙,剑拔弩张。郁秋凉低着头,沉浸在剧本之中。
而和这场戏毫无关系的秋清树暗自咬了咬牙。
行,难听的台词舍不得对郁秋凉说,对他说是吧?
从沈温叙的角度看去,其实郁秋凉和秋清树差不多在一个方向。加上昨晚偷听墙角听到的内容,秦墨书几人自然而然就以为沈温叙那声“骗子”是对郁秋凉说的。
“秋凉,我们走吧,该给那些孩子上课了。”
说罢,秦墨书伸手欲揽郁秋凉的肩,给郁秋凉毫不留情地躲开了。
虽然郁秋凉很想为了计划不躲开秦墨书的动作,肢体接触嘛,忍一忍就过去了。但事实证明,生理性厌恶这种东西确实忍不了。
“等等。”秋清树叫住了他们,“等我一下,我有个东西要给秋秋。”
很快,秋清树从房间拿出个热腾腾的三明治——沈温叙刚投放在阳台的“物资”。
“表弟,趁热吃。”
秋清树郑重的将三明治塞进郁秋凉手里,像是在传递什么信物
郁秋凉最终还是和秦墨书几人一同去了教室。秦墨书察觉郁秋凉的抗拒,路上倒也没再试图对郁秋凉动手动脚。
院长给他们安排的上课时间是八点,他们现在过去,到教室的时候差不多七点五十五,多余的5分钟,刚好够郁秋凉躲在角落里吃个早餐。
不成想,刚推开房门,一个小娃娃便扑了上来抱住郁秋凉。
“哥哥!你就是他们说的那个会讲故事的老师吗?”
郁秋凉看着面前的小娃娃,愣了片刻,眼底随即染上几分笑意。
看来是昨天他讲的那些历史故事实在有趣,这些小娃娃回去和小伙伴分享了。
许是受小伙伴的影响,这些孩子格外喜欢郁秋凉。几个人围在他身边,缠着郁秋凉要听那些古诗背后的故事。
“曹丕和曹植两兄弟最后怎么样了,和好了吗?”
“李白真的是汪伦的偶像吗?那汪伦和杜甫认不认识呀?”
“陆游唐婉呢?和好了吗?”
孩子们围在郁秋凉身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郁秋凉不觉得吵,反倒格外耐心地和他们分享。
秦墨书几人站在门边看着这一幕,眸色复杂。池木寒想上前加入,却被云逸舟拦住,“别去扰他兴致了吧。秋凉很少这么开心。”
池木寒抿着唇,没说话,但好歹也没在上前。
那些孩子问的问题他都知道答案,若是没有与郁秋凉闹掰,现在他是不是能站在郁秋凉身边,一同为那些孩子解惑?
池木寒眸子多出几分遗憾
郁秋凉和孩子们聊得正欢,根本懒得理秦墨书几人,更没时间关注几人的表情。
但也因聊得太欢,郁秋凉将吃早饭的事情忘在一旁。等胃开始抗议,三明治早已变凉。
郁秋凉捂着肚子,暗道不好。
这可不能叫沈温叙知道。
作者有话说:
本来想写两章3000字的,结果两章都没到,明日再战……
第53章 第53章[VIP]
胃部的痛感愈发明显, 郁秋凉捂着肚子,脸上仍挂着亲切的笑容,耐心地和那些孩子交谈。
直到早操时间, 孩子们被赵院长叫出去室外活动, 郁秋凉才得以喘息, 缩在角落里啃那早已凉透的三明治。
说来也奇怪,冷的食物他以往吃得不少,却没哪次像这次般觉得难以下咽。
怎么和沈温叙住了半年, 连嘴也被养叼了?
“秋凉, 胃不舒服吗?”
秦墨书在郁秋凉身边坐下, “需要我帮你买盒胃药吗?”
郁秋凉淡淡瞥了秦墨书一眼, 随后闭上眼睛,没理他。
本来胃疼就烦,看到秦墨书更烦。
“真的不用我去买药吗?”
“不用,安静点。”
孤儿院位置比较偏僻, 药店离得远,往返麻烦,郁秋凉不觉得秦墨书会这么好心。
秦墨书倒也没再烦郁秋凉, 静静地坐在他旁边,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像是在欣赏什么艺术品。
胃疼得厉害, 郁秋凉靠在墙上闭目养神,紧紧咬着唇, 额头上已渗出些许虚汗。秦墨书看着他苍白的脸颊,眸色稍暗。
和他求助就这么难吗?郁秋凉能依赖沈温叙, 为何就不能依赖他?
秦墨书打开手机,消息框删删减减半天, 一条消息也没能发出去。最终,他赌气似的,将手机甩在旁边的座位上,发出“砰”地巨响。
郁秋凉掀开眼皮,瞥了他一眼,又将眼睛闭上。
真有傻子生气了摔自己手机的,也不怕摔坏。他不知道秦墨书发什么疯,莫名其妙生气,连平日里的“君子”人设不维持了。
算了,反正秦墨书本身就是个伪君子。
闹出点动静想吸引郁秋凉注意的秦墨书:
怎么又把眼睛闭上了?
连问都不问吗?
无奈之下,秦墨书板着脸主动提起:“我刚刚发消息让人去买药了,等会就给你。”
还是没得到郁秋凉的回应。
秦墨书盯着郁秋凉看了两秒,再次开口强调:“是胃药。”
郁秋凉别过脑袋,只留着个黑乎乎的后脑勺对着秦墨书。
他不吃烦人鬼买的药。
“呐,你的胃药。”
不知何时,秋清树出现在教室里。与胃药一同被塞进郁秋凉手里的,还有一杯温水。
盯着郁秋凉吃完药,秋清树才转而看向秦墨书。
“古有诸葛亮三顾茅庐,现有秦会长买药三问。想来买胃药之事在秦会长眼里真的相当重要呢。”
药都没买,张张嘴就想郁秋凉记他的好,什么人啊?
面对秋清树的阴阳怪气,秦墨书无言反驳。
“我去看看那些孩子的早操情况。”
眼看秋清树又要开口,秦墨书不愿再留下来被怼,寻了个由头溜走。
秋清树在郁秋凉身边坐下,笑道:“表弟,我把那烦人的东西赶走了。”
“谢谢。”郁秋凉轻声道。
药效起作用没那么快,郁秋凉捂着胃的力道为松减办法。他靠在墙上望着秋清树,声音虚弱:“表哥,我今早胃疼的事能不能不告诉沈温叙?”
秋清树上下打量着郁秋凉,不免觉得好笑。他这表弟胃都疼成这样了,怎么还有时间想着沈温叙?
怕沈温叙发现他没吃早饭骂他?
秋清树在心里轻啧一声,沈温叙可舍不得。顶多质问自己,为什么没好好盯着郁秋凉吃早饭。
“这恐怕有点难啊,表弟。”秋清树眼神有些戏谑,“你要不猜猜这胃药哪来的?或者你猜猜,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郁秋凉再次闭上了眼睛。
“表弟你不该闭眼,该捂耳朵。”秋清树的声音再次响起,“因为我还没告诉你答案呢。”
“”
谢邀,他猜的到。
“你放心,他看到的东西不多,毕竟他只能趁经过你们教室的时候透过门缝偷偷看你。”秋清树悠悠道,“他也就看见你捂着肚子给学生讲课,还有没吃早餐吧。”
秋清树口中的他是谁,不言而喻。
虽然沈温叙让秋清树别将胃药的来历告诉郁秋凉,但秋清树没盗取他人“功劳”的癖好,是沈温叙干的便是沈温叙干的。
想到这,秋清树暗自在心中叹了口气。他还是太善良了,沈温叙天天拿股票威胁他,他还帮沈温叙助攻,这么好的朋友上哪去找?
只可惜郁秋凉和沈温叙不知道秋清树心中所想,不然必定会翻一个大大的白眼
池木寒和云逸舟买完胃药回到教室的时候,秋清树已经离开,郁秋凉也好的差不多了。
池木寒站在门边,看着脸上已经恢复些许血色,正在慢条斯理啃着三明治的那人,终究还是没进门去。
云逸舟撞在他后背上,“怎么不进去,不是要给秋凉送药吗?”
“嘘。”
池木寒朝云逸舟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将人拉到走廊上。
郁秋凉疲惫时,就喜欢放空大脑吃点东西,将嘴巴塞得鼓鼓囊囊,双手捧着食物,慢吞吞的嚼着,和树上啃松果的松鼠一般无二。
上次池木寒见到见到这样的郁秋凉,还是在高中和郁秋凉坐同桌的时候。今日再次见到,池木寒怀恋,亦不忍心打扰郁秋凉。
池木寒对满眼茫然的云逸舟道:“他吃过药了。”
只可惜晚了一步,给郁秋凉送药的人不是他。不然说不定,郁秋凉会看在胃药的份上,允许自己坐他身边看他吃早餐吧?
不过如果郁秋凉发现了自己,还能像刚刚那般,毫无防备吗?
“终究是晚了。”
池木寒盯着手中的药,眼底闪过些许遗憾。
云逸舟倒是有些纳闷:“什么晚了?”
“都晚了。”
他们的药送晚了,醒悟的时间也太晚了。
池木寒站在窗边,将窗帘拉开一条缝,贪婪而又专注地望着郁秋凉。
如果他在上辈子就醒悟,该多好?
那样郁秋凉会不会原谅他?
池木寒盯着屋里的人看了许久,不知不觉,一行清泪顺着脸颊流下。
池木寒回过神,自嘲地笑了。
他忘了,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逸舟,你说如果我们上一世就和秋凉道歉,他会原谅我们吗?”
自从上次和池木寒吵架后,云逸舟已经许久没听见池木寒叫自己这么亲密的称呼。
思绪不自觉飘回几年前,那时郁慕楠还没回郁家,他们和郁秋凉还是很要好的朋友。
那时是怎么样的?他性格跳脱,喜欢跟在郁秋凉后面,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郁秋凉把当弟弟,总是会耐心地听他讲那些琐事,毫不厌烦。
池木寒呢?他沉默寡言,聊天时郁秋凉会时不时故意给池木寒抛个话茬,引导他加入他们的聊天。秦墨书的情况,也和池木寒差不多。
云逸舟忽然意识到,是郁秋凉把他们几个聚在一块的。如果没有郁秋凉,他不会认识秦墨书和池木寒。
原来从一开始就错了。
他本以为是他们眼瞎心盲在郁秋凉和郁慕楠间选择了郁秋凉,可他们好像忘了,最初是郁秋凉选择的他们。
“不会了。”思绪回笼,云逸舟才回答池木寒的问题,“他不会再选我们一次了。”
云逸舟和池木寒望着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见了懊悔与苦涩。
“池木寒,我们这么做真的对吗?”云逸舟眉眼间透露着些许挣扎。
郁秋凉这次选择了沈温叙,而他们,却在挑拨郁秋凉和沈温叙的关系他们真的是在赎罪,而不是给郁秋凉造成第二次的伤害吗?
池木寒张了张嘴,却不知道怎么回答云逸舟的问题。
两人在走廊上站了许久,云逸舟握着药盒的手收紧,又松开。眼神也逐渐从茫然变得坚定。或许,他不能再错下去了。
——
天台
沈温叙嘴里叼着根未点燃的烟,问身旁的人,“所以你的意思是说,郁秋凉在高中的时候,就和你提过他讨厌我的事了?”
“我没必要骗你。”在沈温叙面前,秦墨书脸上又挂上了那虚伪的微笑,“你想知道当年郁秋凉喝醉,是谁给你打去电话的吗?”
秦墨书这么问,沈温叙不是傻子,自然猜出当年那通电话是秦墨书打的。
“当时郁秋凉和你们关系那么好,我对你们并无威胁,你们又为什么要那样做?”
“当然是提醒你。”
说罢,秦墨书忽然放声大笑。
沈温叙觉得莫名其妙:“你笑什么?”
“笑你傻得可怜。笑你明明被人讨厌,还想狗一样眼巴巴地凑上去。沈温叙,你以为重生后陪在郁秋凉身边就能让他爱上你吗?别做梦了,他选择你,不过是因为他别无选择,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你对他太好,让他心生愧疚,想将自己赔给你。”
话音刚落,沈温叙便抓着秦墨书的领子,将人抵在墙上。他双目赤红,好似真的被秦墨书的话所激怒。
秦墨书对此很满意,他凑近沈温叙耳边,一字一句,像是挑衅,又像是蛊惑:“沈温叙,你甘心吗?你甘心为他做了这么多,却还什么都得不到,被他闷在鼓里吗?”
谈话间,一个黑色的袋子被秦墨书塞进沈温叙的口袋。
“这里面是当年我和郁秋凉谈话的录音。”他顿了顿,勾唇,“还有能帮你得偿所愿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秦墨书:你甘心吗?
沈温叙表面骂骂咧咧,实际:我甘心。为老婆做事,我心甘情愿。
秦墨书:你被郁秋凉当狗耍。
沈温叙:他为什么耍我不耍别人?说明他爱我……
秦墨书:……
啃着面包的郁秋凉:啊啾——
谁在说我坏话呢?算了,不管了,继续啃面包。
可怜的秋秋不知道秦墨书又想往他身上使这么阴招。
第54章 第54章[VIP]
两人无声僵持了片刻, 沈温叙才缓缓松开秦墨书的领子。
“秦墨书,你想做什么?”
沈温叙后退两步,冷冷望着面前的人, 冷冽的眼神里带着些许警惕。秦墨书拍了身上的灰, 唇角微扬。
他没再说话, 甩给沈温叙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后,便转身离去。
秦墨书的背影没入楼梯间,沈温叙才掂了掂手上的黑袋子。他打开, 里面有根录音笔和一袋白色粉末?!
饶早知道秦墨书没安什么好心, 沈温叙也想不到他是要自己给郁秋凉下药。他用两根手指将白色粉末拎出, 仔细端详。
秦墨书倒还挺好心, 还用记号笔在塑料袋上写了用法。
【无色无味,加入水中食之,可使人意乱情迷,浑身燥热。】
“”
这不就是春/药吗?
沈温叙盯着这袋药粉, 陷入了沉思。在秦墨书心里,他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睡郁秋凉?
真是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
还帮他得偿所愿?秦墨书怕是连他所愿为何都没搞明白。
“嗡嗡——”
忽得传来一声异响, 是手机震动的声音。
天台视野开阔, 唯有他身旁的楼梯间可做遮挡。楼梯间占地面积不大, 沈温叙将楼梯间入口的门一锁, 找到那人并非难事。
但沈温叙只是将东西收好,慢悠悠进入楼梯间, 嘴里还念叨着:“真奇怪,这个点谁给我发消息?”
脚步声渐行渐远, 躲在墙后的云逸舟终于松了口气。他只是来天台散心,没想到刚好听到沈温叙和秦墨书谈话。
还好他和沈温叙二人分站在楼梯间两侧, 他们并未看见自己。手机声音响起来之时,他本以为自己偷听的事要暴露,却没想到,沈温叙也恰好收到了信息。
云逸舟估摸着时间,沈温叙应该走远了,才往楼下走去。
沈温叙和秦墨书怕是要对郁秋凉做什么,他得赶紧去给郁秋凉报信。
云逸舟离开地匆忙,全然没发现,在他离开后,沈温叙又折回了天台。沈温叙站在天台上,看着云逸舟匆匆往寝室跑去的身影,扬了扬眉。
郁秋凉这个时间点也在寝室,云逸舟现在回去,沈温叙隐约能猜到他的目的。
是良心发现,还是想继续挑拨他和郁秋凉的关系?这个沈温叙不得而知。
——
“秋凉!你快开门啊!我要和你聊聊!”
午休时间,郁秋凉正窝在床上小憩,突然听见一阵敲门声,不耐烦地扯过被子,盖住自己脑袋。
烦死了。
刚重生的时候云逸舟就大早上打扰他睡觉,现在更是连午觉也不放过。诚心和他过不去吗?
秉持着不打扰邻居的原则,郁秋凉不情不愿地拉开门,“什么事?”
云逸舟伸着脖子往寝室里看了一圈,确认寝室里就他一人后,立马钻了进去。
郁秋凉:嗯?
“砰——”
门被云逸舟用力关上,郁秋凉眼里多了几分警觉:“你想做什么?”
“秋凉,我没想害你。”
云逸舟将自己在天台听到的话全盘托出。一连说了大长段话,云逸舟喉咙有些发干,可他顾不得这个,仍在劝说郁秋凉。
“我知道沈温叙背叛让你很伤心。”
沈温叙才没背叛他。
“但沈温叙已经和秦墨书联手了。”
哦,看来秦墨书上钩了。
“我估计沈温叙今天就会对你动手,你防着点他。”
嗯,那估计计划可以提前收网,他马上又能和沈温叙同寝室了。
云逸舟叽里呱啦嘱咐了他一大堆,虽然都是些废话,但郁秋凉还是从他那收集到了不少有效信息。
“秋凉,你听明白了吗?”
郁秋凉回过神,轻轻点头:“嗯,我明白了,你走吧。”
等待郁秋凉感激自己的云逸舟:?剧本怎么好像不大对?
云逸舟不死心:“秋凉,你没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比如:看在你帮了我的份上,原谅过往种种。
郁秋凉眉头蹙起,拉开门,将人往外赶:“没有,你快点走。”
沈温叙马上要回来了。
“砰!”
寝室的大门再次被合上,云逸舟站在门口,整个人看起来倒颇为落寞。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与此同时,阳台的门被人推开,沈温叙垫着个黑色袋子走到郁秋凉面前。
“什么时候回来的?”
“在云逸舟刚进门的时候。”
沈温叙搂住他,“你们的谈话我听得一字不落。”
郁秋凉起初并不明白沈温叙讲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直到沈温叙再次开口。
“阳台的风好大,我孤零零地站在外面看,好冷。”
“”
好浓的醋味,好大的茶味。
郁秋凉推开沈温叙,柔声道:“好了,先说正事。”
指尖残留着郁秋凉腰间的余温,怀中虽空落落的,这次沈温叙却不觉失落。
沈温叙将黑色袋子递给郁秋凉,“里面有你说你讨厌的我都录音。”
“看来那日翻窗进入我们房间的人是秦墨书。不过,秦墨书特意找你去就是为了给你录音再刺激你一次?”
话落,郁秋凉已然打开袋子。
他不仅看见了里面的录音笔,还看见了那包白色粉末。
透明塑料袋上的黑字格外醒目,郁秋凉太阳穴跳得厉害,不敢自己看到了什么。
“这这是什么?”
郁秋凉结结巴巴开口。
沈温叙瞧见郁秋凉那泛红的耳垂,心知他也猜到粉末用途。
“春/药。”
短短两个字回荡在房间,也在郁秋凉耳朵里横冲直撞,迟迟不曾散去。
郁秋凉手一抖,那包粉末直直向下坠去。好在沈温叙眼疾手快,稳稳接住了袋子。
沈温叙轻笑:“怎么反应这么大?”
郁秋凉红着脸瞪了他一眼:“你倒是坦荡。”
“我没打算用这粉末做什么,当然坦荡了。”沈温叙扬眉,反问,“秋秋,你觉得我想用春/药做什么?”
“没…没什么。”
每听到春/药二字,郁秋凉的耳垂便烫上几分。他很纳闷,沈温叙到底是如何把这二字说得如此坦荡。
沈温叙的目光牢牢黏在郁秋凉身上,炽热而又具有侵略性。郁秋凉被他盯得不自在,轻咳两声,想靠谈正事打破这奇妙的氛围。
“所以秦墨书给你春”郁秋凉还是无法将那两字说出口,他话音一顿,“他给你这包粉末是为了什么?”
“秋秋不是猜到了?”
郁秋凉抿唇沉默片刻,道:“秦墨书确实挺了解我的。”
先前设计让郁秋凉喝醉,是为了激起沈温叙的怨念,让他远离郁秋凉。现在给沈温叙这包粉末,却是为了让郁秋凉远离沈温叙。
秦墨书知晓郁秋凉重情,哪怕沈温叙莫名其妙疏远了他,他们也未必没有和好的可能。所以秦墨书需要沈温叙做一件事,一件郁秋凉永远无法忘记,无法原谅沈温叙的事。
沈温叙:“他知你厌恶背叛,便想激我生气让我给你下药,强迫和你发生关系。秦墨书觉得,有这层隔阂在,就算我日后后悔想求得你原谅,也再无机会。”
郁秋凉:“秦墨书这招阴险,胜算却大。若你之前没和我提过‘我说我讨厌你’这件事,恐怕”
剩下的话,郁秋凉没再说下去。
见郁秋凉眉头紧拧,沈温叙顿了顿,指尖没入郁秋凉发梢,揉了揉他的脑袋。
郁秋凉茫然地抬头,眼睛睁得溜圆。
“嗯?”谈正事呢,沈温叙这是干什么?看他心情不好,安慰他吗
沈温叙知郁秋凉在担心什么。
他笑了笑,道:“不会的,我不会中计和你吵架的。”
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专注地盯着自己,沈温叙心软了几分,眼底笑意更甚。
“秦墨书了解你,却不了解我。”
沈温叙不舍地收回手,“他在天台对我说,这包粉末能帮我得偿所愿。我当时听着,只觉得可笑。”
“他以为我所求的是你的人,可实际,我最想要的,是你平安顺遂,快乐无虞。”
正因如此,沈温叙不会做任何可能伤害郁秋凉的事,秦墨书的计划,从一开始,就注定行不通。
平安顺遂,快乐无虞。
郁秋凉在心底喃喃重复这几个字。
他知沈温叙只是在和他解释为什么秦墨书的计划注定落空,可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映着自己的倒影,专注而又虔诚,郁秋凉竟生出一种沈温叙在对他告白的错觉。
郁秋凉微微摇晃脑袋。
谈正事呢,他在想什么呢?
正事、正事、正事
郁秋凉在心中默念。
“秋秋,你在想什么?”
“你是不是在对我告白?”
郁秋凉脑袋发懵,一时将心中所想脱口而出。
沈温叙勾唇。
他缓缓俯下身,用鼻尖在郁秋凉耳垂处,蹭了一下,又一下。
“总算开窍了。”沈温叙唇角溢出一声轻笑,“我这些小心思,你总算发现一次。”
郁秋凉脸颊发烫,他双手抵在沈温叙胸前,声音很轻:“我们先聊正事。”
“聊着呢。”
唇瓣一路向下,最终停在郁秋凉的锁骨处。沈温叙张唇,在那处轻轻咬了下,不痛不痒。
郁秋凉浑身一抖,轻斥道:“沈温叙,你干什么?”
沈温叙没回答,而是反问:“男朋友,那场戏我们还继续演吗?”
他们演的是中了秦墨书的计,如果继续演,现在的剧情该是
郁秋凉没敢再往下想去。
他缓缓闭眼:“演。”
“那要演逼真一点吗?”
“嗯…”
得到郁秋凉的允许,沈温叙低头,再次朝那个位子吻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第55章[VIP]
温热的唇瓣在锁骨处停留了很久, 久到郁秋凉腰间发软,在沈温叙怀中微微颤抖。
“好了。”
沙哑的男声响起,终于, 沈温叙抬起头, 放开了郁秋凉。
郁秋凉的脸颊烫得厉害, 他避开沈温叙的视线,轻声道:“我看看情况。”
沈温叙意会,从床头柜拿过镜子递给郁秋凉。
镜子里的人面色绯红, 眼睛里蒙着一层水雾, 湿漉漉的。郁秋凉头一次见这样的自己, 脸烧得更厉害了。
他抬手, 指尖附上锁骨,那里有一枚淡红色印记。
毫无疑问,是沈温叙的“杰作”。
郁秋凉收回手,强装镇定, “那我先走了。”
“走什么?”沈温叙伸手一揽,将郁秋凉揽进自己的怀里,“秋秋, 你想去哪?”
“去上课。”
郁秋凉任沈温叙搂着, 只是语气有几分茫然:“午休时间结束, 该去上课了。你不去吗?””我不去, 你也不去。”
“啊?”
“戏还没演完呢。”
话落,沈温叙伸手一捞, 将郁秋凉打横抱起。失重感瞬间袭来,郁秋凉下意识环住沈温叙的脖颈。
“沈温叙, 你…你想做什么?”
郁秋凉说话有些卡壳,不知是紧张, 还是害羞。
沈温叙将郁秋凉放在床上,随后,他俯声,凑近郁秋凉的耳畔,“演戏呀,都说了,戏还没演完。””不,不行。”郁秋凉红着脸,扯着被子的一角,慢吞吞往床角落移动。
寝室的床是单人床,郁秋凉这一移,却刚好留出了个够沈温叙勉强躺下的空位。
不像拒绝,倒像是在邀请沈温叙“同床共枕”。但显然,郁秋凉本人并未意识到这点。
沈温叙扬了扬眉,在郁秋凉身侧躺下。
寝室的床不大,两个成年人躺在一块,多少有些拥挤。郁秋凉和沈温叙紧紧挨在一块,肌肤贴着肌肤,感受彼此的体温。
自支教以来,两人夜夜睡在一张床上。按理说,他们现在再躺在一起也没什么,但怪就怪在他们之间的氛围,太暧昧了。
很难让人不多想。
郁秋凉推了推沈温叙的肩膀,轻声嘀咕:“不行,沈温叙,真的不行”
“为什么不行?”
沈温叙单手撑着床垫,翻身压在郁秋凉的身上。两人挨得极近,近到沈温叙只要低头,就能吻到郁秋凉的嘴唇。
郁秋凉将手抵在沈温叙的胸膛,却下意识闭眼。半推半就的姿势,最能叫人失去理智。
沈温叙喉结滚动了一瞬。
他扯过角落里的被子盖在自己和郁秋凉的身上。他躺在原来的位置上,从侧面抱住郁秋凉,将人搂进怀里。
无数个夜晚,他们都这般入睡。
“睡吧。”沈温叙轻笑,“再午休会。”
低沉的男声在耳畔响起,语气中似又带着几分愉悦。
郁秋凉缓缓睁开眼,眼底的情绪从茫然逐渐转为怔愣。
最后,意识到一切的郁秋凉转过身,狠狠瞪了沈温叙一眼。
沈温叙刚才分明是在逗他!
“我要去上课。”郁秋凉闷闷道。
“戏还没演完呢。”
“剧本里没有午休。”
“但时间太短了。”
“什么?”
郁秋凉起初并没意识到沈温叙口中的时间是指什么,反应过来后,刚刚褪去颜色的脸颊再次变红。
沈温叙这家伙,一天到晚究竟在想什么啊!
“云逸舟15分钟前刚走,你现在出去,实在太假了。”沈温叙耐心得和郁秋凉解释,“所以我想,我们今天下午就不去上课了,毕竟无论是发生关系”
修长的手指抵在沈温叙唇边,那是一个噤声的手势。
郁秋凉:“别说了。老实午休!”
再说下去,也不知道沈温叙会再说出什么乱七八糟的话
“沈温叙。”
两人安静地躺了片刻,郁秋凉反而再次开口,“我们晚几天回去吧。”
沈温叙有些诧异:“怎么突然改注意了?是想补这半天的课程?”
“这是一部分原因。”郁秋凉睁开眼,眼底带着几分笑意,“但更多的,是还有些故事没和那些孩子们讲完。之前答应他们的。”
“好。”沈温叙应下,又主动问,“那要不要回去再给这个孤儿院捐点书籍?”
他能看出,郁秋凉很喜欢孤儿院里的这些孩子。
“课外书、笔、教辅这些东西都买点吧。可以再加点益智玩具,我看这里有还没上幼儿园的孩子”
郁秋凉讲了很多回去后的计划,甚至讲到了建立基金会,沈温叙一一记在心里,打算到时候和郁秋凉一起执行。
到后面,郁秋凉的声音越来越轻。或许是累了,最后郁秋凉讲着讲着,在沈温叙怀里沉沉地睡了过去
另一边,在用杂物间临时改造的教室里,云逸舟迟迟没见到郁秋凉的声音,在房间内来回踱步,急得团团转。
他满脑子都是沈温叙要对郁秋凉不利的事,根本静不下心来,连孤儿院孩子问他问题,他都权当没听到。
池木寒最先看不下去,“你要是不舒服就回寝室休息,别打扰这他们上课。”
秦墨书也跟着附和:“对啊逸舟,你若真的不想好好上课,就回寝室吧。”
这秦墨书不开口还好,一开口,云逸舟的注意力全转移到秦墨书身上了。想到天台的对话,他没给秦墨书任何好脸色:“你和沈温叙说了什么自己清楚。”
云逸舟根本没打算问秦墨书他给了沈温叙什么,因为问了秦墨书也不会答。
但今天的秦墨书出乎意料地诚实:“你听到了一定很好奇我给了沈温叙什么吧。我告诉你,是春/药。”
“什么?!”
云逸舟瞳孔骤然放大,愣了片刻,他立马朝寝室冲了出去。
秦墨书看着消失的背影,微微摇头。
随后,他又看向池木寒:“你不去吗?这可是关心秋凉的好机会。”
池木寒翻书的动作一顿:“没必要。”
因为秦墨书那袋粉末,他见过。
作者有话说:
回到寝室突然发现自己的寝室座位堪比叙利亚战场,收拾废了好长时间(其实还没收拾好
),所以今晚字数不多QAQ。
明天和后天应该会把最之前欠的字数
第56章 第56章[VIP]
手机铃声响起。
沈温叙抱着郁秋凉睡得正香, 彼时被吵醒,眉心微蹙。
电话接通,不等沈温叙说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便传来:
“沈温叙, 你让我送去的检查的粉末没问题, 不是春/药,只是面粉。”
闻言,沈温叙眼神一瞬间变得清明。
“你说什么?”
许久, 沈温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这不合理。
秦墨书的目的是挑拨他和郁秋凉的关系, 如果要是假的, 秦墨书就该像郁秋凉检举沈温叙下药的行为。
可他们半天过去, 秦墨书也没联系过郁秋凉。
“秦墨书的状态怎么样?”沈温叙秋清树,“有没有什么异常?”
秋清树:“没有。甚至笑得挺开心的,我估计他是以为自己计谋得逞了呢。”
“有没有可能,是有人换了药?”
在手机铃声的响得那一刻, 郁秋凉便醒了。他完整地听了沈温叙和秋清树的对话,思考片刻,说出自己的猜测。
云逸舟都能偷听到沈温叙和秦墨书的对话, 别人未必不能发现秦墨书的计划。
换药的人不可能是云逸舟, 不然他不会慌里慌张地跑来提醒郁秋凉。排除他, 能换药的人就只有池木寒和秦简。
池木寒不会那么好心, 可秦简,有那个胆子吗?
“有这个可能。”秋清树道, “不过我觉得你们与其躺在床上纠结,不如去教室那么逛一圈, 看看他们几个人的反应。”
郁秋凉听着秋清树的话,敏锐地捕捉到一丝不对。他试探着问:“表哥, 你是怎么知道我和沈温叙在午休的?”
“沈温叙是什么人,我还不了解吗?”秋清树轻笑,“又是下药,又是演戏,又是午休时间,他没来上课在干什么不是一猜就能猜到?”
“”
紧接着,“滴滴”两声,电话挂断。
沈温叙面不改色道:“秋清树这家伙乱讲话坏人心情,我们别理他。”
郁秋凉对沈温叙的话保持怀疑态度。但他也没说什么,起身便准备往外走去。
“去哪?”沈温叙拽住郁秋凉的手腕。
瞧见沈温叙眼底的挽留,郁秋凉无奈:“去试探试探,看看药是谁换的。”
沈温叙一扯,郁秋凉毫无防备地摔进他怀里。沈温叙紧紧抱着他,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现在去不合适。”
郁秋凉不服:“哪不合适了?”
“现在才下午三点。”沈温叙顿了顿,补充道,“药效过去得没那么快,你现在出现在教室,不合理。”
郁秋凉:
他想反驳,却又找不出理由。
半晌,郁秋凉才道:“哪里不合理了?都过去这么久,药效没过,但你累了不行吗?”
沈温叙盯着他,唇间溢出一声轻笑。
他凑近郁秋凉的耳畔,在他耳垂处轻轻咬了一下。
“你对我有误解啊,男.朋.友。”
最后三个字一字一句,意味深长。
刚刚被沈温叙咬过的地方还发着热,郁秋凉莫名有些心虚。他主动将脸埋进沈温叙的怀里,轻声道:“那再睡会。”
再睡下去的结果,就是郁秋凉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出房间。秋清树翻阳台进来给他们送晚饭的时候,忍不住吐槽:“两位,你们这样睡了亲,亲了睡,有意思吗?”
结果不出意外,秋清树因为知道太多,被赶了出去。直到演戏的时间点,他才被沈温叙一个电话叫回去。
“你进房间动作轻点,他睡眠浅。”
“大哥,他从昨天下午睡到今天早上,也该醒了。”
“”
郁秋凉拉开阳台门,看到在争论的两人,无奈地笑了笑。他看向秋清树:“表哥你去门外晃悠一下,让云逸舟知道你昨天不在我们寝室吧。”
照他们的剧本,昨日秋清树本就不用和他睡在同一间寝室。
昨天云逸舟来寝室找过郁秋凉,每次来都敲门,却都被秋清树以“我和他同寝,有我盯着他不会出什么事,别打扰他午休”赶走了。
如今云逸舟发现秋清树昨天不在寝室,必然会脑补出沈温叙计谋得逞,郁秋凉出事,这样一来,他们的剧本也可以顺利演下去。
“表哥,我会在天台等云逸舟,如果他猜不到我在哪,你可以委婉地提醒一下。”
——
云逸舟不知道他在天台找到郁秋凉的时候,是何心情。
他冲着站在天台边缘的人喊:“秋凉,别做傻事啊!”
云逸舟这嗓子喊得大声又突然,若不是郁秋凉早有心里准备,怕是会给云逸舟下一跳。
“秋凉,无论发生了什么,都有我陪着你,你可别想不开轻生啊!”
……云逸舟这是什么安慰人的方式?有他陪着,他更容易想不开。
“逸舟,天台的风好大。”
如此亲密的称呼,云逸舟许久未曾听过。若是之前任何时候,云逸舟听到只会觉得欣喜,因为这说明郁秋凉即将原谅他了。
可现在……云逸舟只觉得慌张。
郁秋凉越是表现的异常,他越害怕。
“秋凉,你先过来。”
郁秋凉没动,他仰头望向天空,抬起手挡在额头处,声音里隐隐带着哭腔:“我昨天,该信你说的话的。”
郁秋凉背对着云逸舟,所以云逸舟丝毫没注意到,郁秋凉抬手的时候,手里攥着瓶小瓶的眼药水。
“逸舟,你说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郁秋凉卡着时间转身,在对上云逸舟目光的刹那,一行清泪缓缓留下。
“他骗我……他为什么要骗我?”
作者有话说:
晚点还有一章。
小剧场:
秋秋:哭戏真难,滴点眼药水吧
第57章 第57章[VIP]
“因为他不信任你。”
秦墨书不知何时出现在天台, 他缓缓走向郁秋凉,朝他伸出手,“秋凉, 回到我们身边吧。”
不等郁秋凉回应, 云逸舟便冲到秦墨书身边, 挥拳朝他脸上砸去:“秦墨书,你在这装什么好心?要不是你怂恿沈温叙,会发生这样的事?你最好离秋凉远一点。”
秦墨书轻而易举地避开云逸舟的攻击, 他后退至一个安全距离, 扶了扶眼镜:“云逸舟, 你何必说我呢?你如果真的为他好, 在我和沈温叙说话的时候为什么不冲出来阻止?你不过是不想放过报信刷他好感的机会罢了。”
“你”
云逸舟无法反驳秦墨书的话,他颇为心虚,下意识的看向郁秋凉。却见后者垂眸站在原地,没什么动作。
“秋凉, 我不是故意不阻止的。”云逸舟像是终于找到理由,“我是怕怕我阻止了这次还有下次。我只是希望你认识到沈温叙和秦墨书的面貌,我真的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秋清树说他会看着, 我真以为他能看住沈温叙”
云逸舟对郁秋凉解释了一大堆, 声音越来越轻, 到最后,连他自己的分不清, 他这些话,是解释还是辩解。
秦墨书看见云逸舟这副样子, 只觉得好笑。
他不明白,为什么到了今天这一步, 云逸舟还执着于让郁秋凉原谅他。
云逸舟还是不够了解郁秋凉。
郁秋凉下定绝心要斩断关系,无论他们做了什么,郁秋凉都不会原谅。
比起让郁秋凉原谅,更重要的,是
“秋凉,沈温叙没什么不一样的。而且,他也不要你了。”秦墨书勾唇,“回到我身边吧,你没得选。”
此言一出,云逸舟瞪大了眼睛。他不管不顾冲向秦墨书,似要和他狠狠干一架。
“秦墨书,你疯了吗?秋凉都这样了,你还刺激他?你想害死他,是不是?”
云逸舟和秦墨书后来说了什么,郁秋凉已经听不清了。太阳穴传来一阵钝痛,他缓缓蹲在地上。
为什么秦墨书说的那些话那么耳熟,他好像在哪听到过?
过往的记忆在脑海中浮现,幻灯片似得在眼前闪过,郁秋凉晃了晃脑袋,试图抓住什么。可那些记忆闪得太快,郁秋凉什么也抓不住。
终于,单方面殴打秦墨书试图声张正义的云逸舟注意到郁秋凉的异常,跑到郁秋凉身边,蹲下,轻轻拍打郁秋凉的背。
“秋凉,你怎么了?”云逸舟语气急切,隐隐带着些许哭腔,“你说话啊!郁秋凉,你说话啊!”
云逸舟的鬼哭狼嚎环绕在耳畔,郁秋凉只觉得自己头疼得更加厉害。
“别嚎了。”郁秋凉渐渐回过神,有气无力道,“我没事,也没死。”
没必要着急哭坟。
秦墨书站在不远处忘这一幕,托着下巴,若有所思。
“秋凉。”
在云逸舟警惕的眼神下,秦墨书缓缓走向郁秋凉,道:“我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一下我的提议。”
“”
若不是现在还在演戏,郁秋凉真想转身就走。
偏偏秦墨书没有惹人厌的自觉,“你没有发现吗?你现在身边的三个人,和我们三个大差不差。”
“乔觅风和云逸舟一样跳脱,沈温叙和池木寒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是最能和你产生共鸣的人,至于秋清树,他和我一样,是个商人,商人都是自利的。你应该知道你暑假社会实践的行踪是秋清树泄露给我们的吧?”
郁秋凉听完秦墨书的话,眉头紧紧拧在一块。
和郁秋凉打着语音通话的几人听到秦墨书这番话,脸上也好不到哪去,连急得在屋里绕圈圈的沈温叙也停下脚步。
纯碰瓷、纯造谣、纯嫉妒。
他们把秦墨书说的这句话录下来能报警吗?
秋清树看向脸色黑得离谱的某人,道:“怎么不走了,不着急了?”
沈温叙抿着唇,没理秋清树。
片刻后,他才开口:“等他暗号。”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第58章[VIP]
他们和你们不一样。
郁秋凉蹲地上, 在心里无声反驳秦墨书的话。
“秦墨书,你到底想做什么?”
郁秋凉抬头,眼睛泛红。他望着秦墨书, 眼底带着淡淡的忧伤, 但更多的, 是不解。
“你是因为郁慕楠的事想报复我,还是单纯地恨我,讨厌我?”郁秋凉道, “秦墨书, 我不懂, 你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
秦墨书笑了笑, “确实没什么好处,但至少,你愿意和我说话了,不是吗?”
从他们和郁秋凉闹崩到现在, 这是唯一一次,他们说话这么久郁秋凉没下逐客令。
“郁秋凉,我想我们可以好好聊聊。”秦墨书道, “我知道你有很多想从我这知道的事。”
秦墨书笃定, 事到如今, 郁秋凉已毫无选择。
郁秋凉缓缓起身, 道:“好,我答应你。”
似在地上蹲地时间太久, 郁秋凉起身时眼前发黑,作势就要往后倒去, 幸好云逸舟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秋凉,你没事吧?”云逸舟语气焦急, “是哪里不舒服吗?”
“咳咳。”郁秋凉轻咳两声,“可能是天台风大,有些冷了。”
话落,他看向秦墨书:“我们换个地方聊吧。”
“去哪?”
“一楼的杂物间吧。”
秦墨书对此没什么异样,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郁秋凉带路。
云逸舟见状,也要跟上去。
秦墨书拦下他:“你别跟过来捣乱了。”
“可是”
云逸舟试图说服秦墨书,后者却直接打断,“你难道没有发现,郁秋凉今天和你更亲近了吗?你看我们找他那么多次,哪次他像今天一样给你好脸色?甚至还主动告知你我他的身体状况。”
“你如果想郁秋凉回到我们身边,就不要捣乱。”
秦墨书看出云逸舟的犹豫,故意抛出一个他无法拒绝的理由。果不其然,云逸舟没在说话。秦墨书对此很满意,拍了拍云逸舟的肩,“等我好消息。”
他们谈话时,郁秋凉并未走远。他在在楼梯间里透过门板的缝隙,默默观察着两人的动作。见秦墨书朝这边走来,郁秋凉挂断通话,并将通话痕迹清理干净,快步朝楼下走去。
秦墨书进入杂物间后,手里多了几瓶汽水。他递给郁秋凉:“从赵院长那要来的,你最喜欢的葡萄味。”
郁秋凉:
要不是他知道这是什么,还真的信了秦墨书这是汽水的鬼话。
为了不打草惊蛇,郁秋凉结果汽水,打开盖子轻轻抿了一口。
“你想和我聊什么?”郁秋凉问。
“先从你最好奇的事开始说起吧。你最好奇什么?”
“沈温叙为什么说我骗他。”
秦墨书沉默片刻,勉强扯出一抹笑:“你还是忘不了他。”
郁秋凉:什么废话文学?
秦墨书怕不是在拖延时间,等他酒劲上头吧。
秦墨书也给自己开了瓶饮料,怼到郁秋凉更前:“以饮料代酒,干一杯。”
郁秋凉沉默。
现在灌酒都这么直白了吗?
秦墨书静静看着他,似在说:你不喝,我就不回答。
郁秋凉淡淡瞥了他一眼,仰头,一下罐了大半瓶饮料。
“可以了吗?”
“当然。”
秦墨书顿了顿,语气调侃:“我还以为你会先问秋教授的事情。”
“秦会长,拖时间也不是这个拖法。”
“秋秋,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郁秋凉沉默地看着他,像是在问:你现在不是在拖时间吗?
“你还记得三年前,沈温叙出国前几天,我约你出来吃饭吗?那天你喝醉了,我特意打电话,沈温叙过来接你”
三年前
“郁秋凉,你喝醉了。”
秦墨书坐在郁秋凉对面,看着抱着酒瓶不撒手的人。他伸手去扶:“我送你回去。”
听见自己名字,郁秋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他眯着眼盯着秦墨书,像是在辨认来人。
“把酒瓶给我。”秦墨书朝郁秋凉伸出手,“我送你回去。”
“嗯”
郁秋凉迷迷糊糊应了一声,却在指尖即将和秦墨书相触的一瞬间,收回了手。
“我不和你走。”郁秋凉紧紧抱着酒瓶,语气坚定,“我要等他来找我。”
“他是谁?”
“沈温叙。”
秦墨书的手僵在半空。
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忘了吗?他是你的死对头。”
“他不是。”郁秋凉明明醉着,思路却出奇地清晰,“他不是我的死对头,我们是好朋友”
喝醉的人想到什么往外说什么,秦墨书站在郁秋凉身旁,静静听郁秋凉说着和沈温叙的往事。
“小区里好多猫,我和他每天放学都去喂猫。那些小猫可喜欢我们了,尤其是那只三花,总喜欢蹭我们裤腿”
郁秋凉对着秦墨书讲了很多他和沈温叙小时候的故事,种花,喂猫甚至连上课传纸条聊了什么,郁秋凉都记得一清二楚。
秦墨书越听,心里越是堵地慌。
他甚至怀疑郁秋凉根本没喝醉,不然为什么郁秋凉能将他和沈温叙之间的事情讲地那么清楚。
郁秋凉说得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深深插进秦墨书的心里。
“他七岁就和他母亲出国了,再那之后他再没回来过,也没联系过你。为什么你就是忘不了他?”
秦墨书不愿再听郁秋凉讲下去,他打断郁秋凉的回忆,“郁秋凉,从七岁到十七岁,陪在你身边的一直是我。为什么,你只在意沈温叙?”
浅褐色的眸子泛着水雾,他茫然地望着秦墨书,像是根本没听清秦墨书说得话。饶是如此,郁秋凉嘴里还是一直念着沈温叙的名字。
也就是这一刻,嫉妒心在秦墨书心里疯长。
可偏偏郁秋凉的嘴还不得消停:“我和沈温叙是最好的朋友”
“我和他才没有不联系呢,他在国外这几年,我们一直在聊天。只是有时差聊得不多而已。”
郁秋凉不停地嘀咕着,就在秦墨书忍无可忍想拿块布将郁秋凉的嘴堵上扛回去找个房间关起来时,郁秋凉话锋一转。
“可是我讨厌沈温叙。”
就是这句话,让秦墨书看到了转机。
他凑近郁秋凉耳畔,诱导郁秋凉说继续说下去:“你为什么讨厌他?”
“因为他骗我。”
“他怎么骗你的?”
“他说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可是他出国的时候留给我的电话号码是假的。我根本打不通我每次发信息问他这个问题,他老是回避,都不告诉我真相。而且他出国那天,我们明明说好,在老地方见一面,我送他一程,他也没来。”
“回国后他也不主动找我,骗子,沈温叙是骗子。”
听见这句话的时候,秦墨书眸光微动。郁秋凉不知道,沈温叙刚回国的时候其实来找过他不少次,只是每一次,都被他们三人使了绊子,没见到郁秋凉。
“他骗我所以我讨厌他。我讨厌他骗我”
郁秋凉好似陷入在自己的情绪中,嘴里喃喃重复这这些话。
这些话乍一听是抱怨,可秦墨书在眼里,这更像讨不到糖孩子的在撒娇。郁秋凉想要的,只是沈温叙的解释。
秦墨书望着趴在桌上喃喃自语的人,第一次意识到沈温叙在郁秋凉心里的地位。
他忽然明白,只要沈温叙还在郁秋凉身边,他就永远不可能成为郁秋凉心里的第一位。
于是,一个大胆的计划在秦墨书心里形成。
秦墨书从口袋拿出怀表:“秋凉,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沈温叙:我什么信息都没收到
晚点还有一章~
à?¤¨?i¤-?à§???第59章 第59章[VIP]
郁秋凉不擅长拒绝人, 哪怕喝醉了,潜意识里,郁秋凉还是下意识答应秦墨书的要求。
“秋凉, 看着这块怀表。”
秦墨书松手, 掌心中的怀表坠落, 幅度均匀地摇晃着。本就喝醉迷迷糊糊的人,盯着怀表,眼皮越来越沉。
“五, 四”
秦墨书也没有想到, 他会把对付那些同父异母兄弟的手段用到郁秋凉身上。
“你还记得刚刚说了什么吗?”
“记得, 沈温叙骗我, 我讨厌他。”
“跟我念,我讨厌你,沈温叙。”
“我讨厌,沈温叙。”
“”
秦墨书对郁秋凉进行了一遍又一遍心里暗示, 终于,趴在桌上的人开始机械地重复:“我讨厌你。”
没有那些让秦墨书心生嫉妒的话,只有一句——我讨厌你。
当时的郁秋凉对秦墨书有潜意识的信任, 所以秦墨书的计划进行地很顺利。
秦墨书拿出手机, 匿名给沈温叙发去消息, 随后躲在角落, 默默注视接下来发生的一切。
沈温叙来得匆忙,几乎是一路跑到郁秋凉身边。他晃了晃郁秋凉的胳膊, 轻唤:“还能听见吗?郁秋凉,我来接你了。”
秦墨书在暗处, 看着拒绝自己搀扶的人,主动向沈温叙张开怀抱, 任由沈温叙抱着他。
他握着拳,望着沈温叙背着郁秋凉越走越远
“还好,我赌对了。”
杂物间里,秦墨书再次从西装内侧口袋中拿出怀表。
似乎是酒劲上头,郁秋凉的脸颊已经微微泛红。
“秋凉。”
“嗯?”
郁秋凉的反应已经有些迟钝。
“我们来玩个游戏,好不好?”
同样的话在房间响起,这次,郁秋凉没点头,只是愣愣地看着秦墨书。
很显然,现在的郁秋凉,已不像当初那般信任秦墨书了。
秦墨书心中微微泛酸,但这是离他计划成功最近的一次。
怀表坠落,秦墨书重复以往的步骤。
“秋凉,从现在开始,你记,你身边只有我,你只能相信我”
郁秋凉对秦墨书始终有防备,秦墨书知道不可能一次成功。但心里暗示多次,总归有点作用。所以他也不着急,继续诱导郁秋凉:“来,跟我念:只有秦墨书不会骗我,我只相信秦墨书。”
郁秋凉:“秦墨书、骗我、我只相信”
“”
秦墨书沉默片刻,决定从简单的入手。
“我只相信秦墨书。”
“我只相信”
就在这时,杂物间的门猛然被人推开。秦墨书回头,脱口而出:“沈温叙,你怎么在这?”
与此同时,郁秋凉喃喃开口:“我、只相信沈温叙。”
“我”字与后半句话的间隔特别长,咬字又重,倒想什么宣言似的。
沈温叙视线越过秦墨书,落在郁秋凉身上,道:“我来接我男朋友。”
话落,沈温叙自然而然地挡在郁秋凉和秦墨书之间。
秋清树靠在门框上,晃了晃手中的白色粉末:“秦会长,购买/春/药好像是犯法的吧。你说我们要不要把你送进去陪陪郁慕楠?”
事到如今,秦墨书立即明白,自己被摆了一道。
“疑罪从无。”秦墨书脸上未见办法心虚,“秋先生想告我,记得提供购买记录。”这东西是他让秦简去买的,根本查不到他身上。
就算秋清树报警了,进去地也是秦简。
没有从秦墨书嘴里套到话,秋清树颇为遗憾地收起塑料袋。他冲秦墨书做了个请的手势:“以后秦会长还是少搞这些幺蛾子,以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事情败露,秦墨书也没什么理由再留在这。经过秋清树身边时,他顿下脚步:“秋清树,记得告诉秋秋,我之后还有礼物要送给他。”
秦墨书的渐行渐远,秋清树看向屋里的人,沈温叙不知道何时以将郁秋凉背在背上。
秋清树调侃:“动作挺快啊。”
他看着沈温叙背上醉迷糊的人,轻笑:“我表弟演戏还怪认真的,怕露馅竟然将酒真喝了。”
沈温叙:“我明明让你把赵院长那的酒换成饮料了。”
秋清树:“我换了,但秦墨书还给自己留了几瓶,谁能想的到。”
背上的人不安分地用脸在沈温叙颈窝蹭来蹭去,时不时不满地发出几声闷哼,似有些不舒服。
沈温叙:“剩下的事你解决一下,我先送他回去休息。”
秋清树点了点头,人刚走,就打通了秦简的电话:“当初的购买记录你还留着,对吗?”
秦简:“嗯。”
秋清树:“是用秦墨书的身份信息?
秦简:“嗯。”
秋清树:“行,那你好好保存,在你父亲生日上我们按计划行事。”
不等秦简说出下一句“嗯”,秋清树就挂断了电话。秦简这孩子哪都好,就是十句话有七句是“嗯、哦、好”,和机器人似得,无趣万分。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第60章[VIP]
沈温叙一路将郁秋凉背回寝室, 轻手轻脚地将人放在床上,给他盖上被子。
沾上枕头的瞬间,郁秋凉便近乎本能地扯过被子, 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沈温叙见状, 唇角不自觉扬起。也不知道郁秋凉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 连大夏天都将自己裹成这样。
他轻轻在床边坐下,安静地陪着郁秋凉,直到夕阳透过窗户洒进房间, 床上闷哼两声, 将脑袋探出被子, 沈温叙才出声:“醒了, 刚好可以吃晚饭。”
郁秋凉愣愣盯着沈温叙看了片刻,瞳孔逐渐聚焦。
“秦墨书走了?”他问。
这次秦墨书来不及动手脚,郁秋凉虽然喝迷糊了,但刚刚发生的事情还记得大概。
郁秋凉回忆了一下, 眉头微微蹙起:“可惜我们手上没有秦墨书买那包粉末的证据,不然还能早点把他送进去陪郁慕楠。”
沈温叙无奈地笑了笑:“你呀,怎么刚醒就考虑这些事情?秋清树和秦简合作, 他那边估计留有后手, 别担心。”
而且就算秦简那没有秦墨书买粉末的证据, 就那两份让利过度的项目书, 就够秦简在秦父面前喝一壶了。
比起如何处理秦墨书,沈温叙更担心地是秦墨书最后对秋清树说的那句话。
“秦墨书说过段时间要送你一份大礼, 你能猜到那是什么吗?”
郁秋凉摇了摇头。
他只知道不是什么好事就对了。
见沈温叙面色凝重,郁秋凉主动勾上沈温叙的手指, “别担心嘛,走一步, 看一步。”
“可是”
“我饿了。”郁秋凉打断沈温叙的话,强硬地转移话题,“我们去吃饭吧。”
郁秋凉弯起眼眸,专注地望着沈温叙。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此刻只印了沈温叙的倒影。郁秋凉知道沈温叙不会拒绝这样的自己。
事实也确实如此。
沈温叙轻叹一口气,“转移话题就转移话题,怎么还撒娇呢?”
郁秋凉眨了眨眼睛,表情无辜:“我有吗?”
沈温叙拿他没办法,在他唇边亲了一口,缴械投降。
“嗯,你没有。”
话落,沈温叙又在郁秋凉唇边落下一吻。
连着毫无征兆被亲两下,郁秋凉不免觉得好笑。
这个沈温叙,占他便宜是愈发熟练了。
两人腻歪了好一会,才起床往门外走去,硬是错过了饭点。
按理说,这个点食堂已经没东西,但好在沈温叙有先见之明,提前让秋清树帮他们买了点吃的。
沈温叙和郁秋凉面对面坐寝室的桌子前,除了食物,桌上还摆放着几罐饮料,正是从赵院长那拿来的汽水。
“给,你最喜的葡萄味。”沈温叙拿过一瓶汽水递给郁秋凉。
郁秋凉接过,自然而然地喝了一大口。
沈温叙见状,扬了扬眉:“喝得这么干脆,你不怕里面是酒吗?”
郁秋凉又喝了一大口,笑道:“你又不会害我。”
“那可不一定,秦墨书可说我们和他是一类人呢。”
“”
郁秋凉既觉得无奈又觉得好笑:“你在这等着我呢?”
他不就是当时迫于剧本的压迫,没有当面反驳秦墨书吗?郁秋凉发现,沈温叙现在是越来越“记仇”了。
“当时在演戏呢。”郁秋凉解释道,“而且我在心里反驳了。”
正常情况郁秋凉解释过后,沈温叙也不会再揪着这些细节不放。可今天的沈温叙,却是垂下眼眸,语调委屈:“可是我好伤心,怎么办呢男朋友?”
郁秋凉:
故意的,沈温叙觉得是故意的,搁他面前演戏呢。
沈温叙这模样,分明卖惨,估计正打着什么算盘。
可偏偏郁秋凉就是吃这套。
郁秋凉:“说说吧,是想问什么?还是想要什么?”
沈温叙脸上已无半分失落和委屈,“问了一定答吗?答得一定是真话吗?
郁秋凉:“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此话一出,郁秋凉翛然觉得不对。这话怎么这么耳熟呢,沈温叙好像也这么说过。
“我想问问你,为什么故意喝那么多汽水。”来不及细想,沈温叙的问题已然问出。
汽水的罐子不透明,如果郁秋凉想,他有很多办法糊弄过去。
‘我以为秦墨书给我的汽水是秋清树换过的。’这是郁秋凉提前想好的说辞。
可沈温叙目光灼灼地盯着他,这句话卡在郁秋凉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郁秋凉沉默片刻,笑着反问:“你不是猜到了吗?何必还问我?”
沈温叙没回答郁秋凉的话,仍然盯着他,似在等他亲口说出答案。
两人无声僵持着。
一秒、两秒
最终,郁秋凉叹了口气。
“我想知道当年,我为什么会说讨厌你。也想知道我为什么会觉得你骗了我。”
酒刚醒地瞬间,他和秦墨书在杂物间里的对话涌入脑海,一同而来的,还有当年那个醉酒夜晚的记忆。
如果不是记忆做不了假,郁秋凉怎么也不会想到,他会将那些自以为不在意的事情,当作“指控”沈温叙的证据。
当时连郁秋凉自己也没意识到,原来在他的潜意识里,沈温叙对他那么重要。
郁秋凉不确定沈温叙在门外究竟听到多少,于是将那日发生的事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讲给沈温叙听,“三年前,我和秦墨书在外面吃饭”
沈温叙听完,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
“那些事,是误会。”
郁秋凉微怔:“哪些事?”
“所有你觉得我骗了你的事。”沈温叙神色凝重,“郁秋凉,我从未骗过你。”
“出国前,我没有收到任何你约我在老地方见面的信息。我给你的号码,也是我真实的号码,可我从来没接到过一通国外的电话。甚至我和你的聊天内容里,没有任何一条消息是你在质问我,为什么给了你假号码,并且鸽了你。”
话落,房间陷入了沉默。
郁秋凉看着沈温叙,欲言又止。他心里隐约有个猜测,但他不敢明说。这个真相,对沈温叙来说,或许过于残酷。
沈温叙看出郁秋凉的犹豫,“秋凉,你是不是猜到什么了?”
郁秋凉抿了抿唇:“你出国前的第二天,我想约你见面,但是我给你发消息,你没回。于是我就去你家找你,可那时你也不在家,温阿姨说,你在上钢琴课,不方便出来。所以最后,我是拜托温阿姨转告你我会在老地方等你的。并且温阿姨当晚给我打过电话,她说你同意了。”
剩下的话,郁秋凉没有说完,但沈温叙也能猜个大概。温江篱没有将郁秋凉约他事情转告给他,害他在出国前没和郁秋凉见最后一面。
“也许温阿姨是忘了呢。”
郁秋凉将手搭上沈温叙的肩膀,轻声安慰他。
可无论是郁秋凉还是沈温叙,都知道“忘了”这个解释是如何苍白。如果只是忘了,为什么温江篱后来会给郁秋凉回电话,如果只是忘了,后面他没收到郁秋凉的消息是怎么回事?
一切被默契的痕迹,都指向一件事情:当年的事情是温江篱刻意为之。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不愿意郁秋凉和沈温叙联系。
沈温叙沉默了很久。
半晌,沈温叙才拿出手机。他打开在国外和郁秋凉聊天的软件,点击那个多年不曾触屏的聊天框。
上面最新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三年前。
‘秋凉,我回国了,明天可以机场接我吗?’
郁秋凉盯着上面那条没得到回复的话,迟迟没有开口。
他抬手,指尖一点一点往上翻。
聊天框里的聊天记录并非全都陌生,有不少郁秋凉都收到过。
可时间不对。
“我通常在早上九点左右收到你的信息。但那个时候我已经上课了,无法回复你的信息。”
两地时差12小时左右。这就导致郁秋凉放学哪怕第一时间给沈温叙回消息,沈温叙那边也已经是凌晨。
“难怪我无论我卡什么时间给你发消息,我们都不能同频聊天。”沈温叙话里带着几分苦涩。
这般回忆起来,他早晨五六点起来就为了和郁秋凉同频聊天的行为,倒格外地傻了。
“让我看看你注册这个软件的时间。”郁秋凉道。
看着界面上的一串数字,郁秋凉微微摇了摇头。
“和我聊天的人不是你。”郁秋凉打开那个差点就被他删掉但最终也没舍得删掉的软件,“你们注册这个软件的时间不一样。”
“所以这些年,我和你聊天的消息,都是由中间人筛选过,再转发的。”
这个中间人是谁,不言而喻。
只是郁秋凉和沈温叙都不理解,温江篱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或许处理完秦墨书的事情后,我该去国外一趟。”
郁秋凉握上沈温叙的手:“我和你一起去,毕竟也15年没见温阿姨了。”
像是怕沈温叙拒绝,郁秋凉又补充了一句:“就当见家长了。”
刚打算拒绝的沈温叙:
好吧,郁秋凉确实很了解他。这个理由,他的确无法拒绝。
计谋得逞,郁秋凉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刚刚沈温叙没有反驳他,包括时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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