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找我?”
赵院长告诉郁秋凉这个消息时, 他正在教室上课。郁秋凉虽然疑惑,但见赵院长一副急匆匆的样子,还是和他一起去了。
刚进会客厅, 郁秋凉就后悔了。
为什么郁忠会在这里?
“郁总得知你在我们孤儿院支教, 特意派人送了大批资, 如今更是亲自过来,说给你一个惊喜。”赵院长像是完全没注意到两人间的暗流涌动,笑着感慨, “二位真是父子情深啊。”
郁秋凉:
如果赵院长不是一个衣服缝缝补补, 老实巴交年过半百努力工作的小老头, 他会怀疑赵院长收了郁忠的钱故意恶心他。
“赵院长, 您先出去吧。”坐在沙发上的郁忠看向郁秋凉,意有所指,“我和我儿子好好聊聊。”
“好的郁总,好的!”
闻言, 赵院长立马出去,还颇为贴心地帮两人带上门。
郁忠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子,主动开口:“秋秋, 坐我旁边。”
久违地从郁忠嘴里听到这个亲密的称呼, 郁秋凉也不知道自己是何心情。
两辈子加起来, 郁忠已经三年没有这么叫过他了。从郁慕楠回来后, 他再没从郁忠嘴里听到这个称呼。
“郁慕楠的罪名已经成立,现在就算我签了谅解书不追责, 他也出不来。”郁秋凉没有坐郁忠身边,而是选了离他最远的椅子。
“我不是为他来找你的。”
“嗯。”
简短的对话过后, 房间陷入沉默。郁秋凉全当房间里没郁忠这个人,带上耳机自顾自地开始刷手机。
郁忠被郁秋凉无视, 眉头渐渐拧在一块。
“咳咳!”
他重重地咳了两声,试图引起郁秋凉的注意。
刷手机的人没任何反应。
郁忠:不是,耳机的隔音效果这么好吗?
“咳咳咳!”
于是,郁忠又咳了几声。
为了制造出更大的动静,他整个压在身旁的木桌上,边咳边推拉桌子。
木头摩擦地板发出滋啦滋啦地响声,刺耳又烦人。
郁忠不断用余光瞥郁秋凉。
他弄得动静这么大,这回郁秋凉总该听到了吧?
郁秋凉缓缓摘下耳机。
郁忠清了清嗓子,正欲开口——
“父亲既然病了,不如早日回景城治病。”郁秋凉顿了顿,“还有,赵院长这能拿出来撑场面的东西不多,那张桌子算一个,父亲动作轻点,别把它摇坏了。”
此言一出,郁忠剩下的话被堵在嗓子里。
郁忠本不是好脾气的人。主动来孤儿院找郁秋凉,已是他能做到的最大让步。
可郁秋凉不领情!
不仅晾着他,还阴阳他!
郁忠越想越气,干脆一拍桌子站起来,“郁秋凉!老子大老远从景城跑到南城,来这个犄角旮旯里找你,你真不知道我什么意思?”
他主动找郁秋凉示好,郁秋凉就这么对他?!亏他来之前还让助理把郁秋凉明年的学费付了。
郁秋凉放下手机,反问:“父亲真不知道我离家出走是什么意思?”
原本以为郁秋凉离家出走是觉得他们偏心郁慕楠闹脾气的郁忠:
郁秋凉淡淡道:“哦,看来父亲真的不知道。”
他顿了顿,补充:“不过父亲现在应该知道了。”
“你”
郁忠明白郁秋凉的意思,气得抬手指着他,“你竟然要和郁家断绝关系!好、很好、那下个学期学校的学费,你别想让郁家给你付!”
郁秋凉从小到大的目标就是像他母亲一样从事科研工作,正因如此,郁秋凉对学业格外注重。郁忠就是掐准了郁秋凉不愿付不起学费休学,才用这个威胁他。
郁忠坐在原地,等着郁秋凉跟他服软。浑然不知,郁秋凉不仅从秋清树那坑到了学费,甚至连这三年的生活费也解决了。
郁秋凉没戳破父亲的美梦,懒洋撑起下巴靠在沙发上,静静地望着他。
直到手机铃声响起,打破沉默。
打电话的人是郁忠助理。
这个时间点还能给他打电话,必然是有关郁秋凉学费的事。
于是,郁忠开了免提。
郁忠端起腔调,明知故问:“小李啊,找我什么事。”
“是关于大少爷学费的事。”
“哦,还没交是吧?”郁忠眼睛时不时往郁秋凉那边瞥,“先不用交了,我们郁家不供白眼狼读书。”
郁忠的语气慷慨激昂,电话那头沉默一瞬,才再次开口。
声音明显比刚刚小了不少:“郁总,我刚刚登入系统交学费,那边显示,大少爷的学费已经交过了。”
“怎么可能?”郁忠脱口而出。
郁秋凉离家出走后,他便冻了郁秋凉身上的所有卡。他知道郁秋凉成绩不错,靠着家教维持生活没问题,但赚到学费,郁忠不认为郁秋凉有这个能力。
郁忠打量许久未见的儿子。
除了成绩,郁秋凉最拿得出手的,也就那张脸了。
安格斯学院里二世祖不少不过瞬间,郁忠就在脑海中想象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尤其是他去监狱看郁慕楠的时候,郁慕楠还说郁秋凉和他室友走得格外近。
“你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红色迅速从郁忠脖颈往脸颊蔓延,他深吸一口气,“郁秋凉,你给郁家蒙羞!”
郁秋凉:?
他无语:“父亲,我只是交了个学费。”
郁忠气急:“你还好意思说!你敢说你学费的来路完全干净?那些钱怎么来的,你自己清楚!”
郁秋凉沉默。
他确实不敢说那些钱完全干净。
三百万,算得上敲诈了。但
“这是你情我愿的事。”
秋清树自愿给他钱的,而且这是赔偿,他应得的。
闻言,郁忠的脸色更加难看。
“郁秋凉!那人是谁?那个给你钱的人是谁!”
郁忠气得整个人微微发抖,他咬牙切齿,好似只要郁秋凉说出一个名字,他就要冲出去和那人干一架。
恰逢此时,沈温叙和秋清树推门而入。
秋清树扬了扬眉:“是我。”
郁忠快步上前,扬手便要给秋清树一巴掌,却被秋清树攥住手腕。
秋清树眼神冷了下去,“郁总,我称您一声姑父,看在您是我长辈的份上,今天我不还手。”
他语气带着几分警告:“但下次就不一定了。”
姑姑父?!
郁忠明显一愣,他扭过脑袋,视线在郁秋凉和秋清树之间来回移动。
半晌,才艰难吐出一句话:“胡闹啊!你们你们怎么能干这样的事。你们对得起郁家,对得起秋家吗?”
“秋清树啊秋清树,你在国外沾花惹草处处留情就算了,郁秋凉他是你表弟啊,你,你怎么能对他下手?”
话音刚落,三道目光齐齐向郁忠看去。
沈温叙率先开口:“叔叔,我觉得你误会了什么。”
“闭嘴!”郁忠吼道,“你又是谁?我们家的家事,什么时候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插手?”
“他不是外人。”郁秋凉道,“他是我的男朋友,也是我的室友。”
“室室友?”
郁忠喃喃重复这两个字,像是处于巨大的震惊中还未缓过神,连说话也变得结巴:“所以,你们三个胡闹啊!”
郁忠情绪激动,已经顾不得平日里总裁的架子,他抬头,对着天花板哀嚎,“秋楠啊,我对不起你,是我没管好秋凉”
秋清树:“郁慕楠只比秋秋小几个月,你本来就对不起姑姑。”
“你们”
郁忠一口气卡在胸腔里,上不去下不来,竟直接被气晕了过去,朝秋清树那边倒去。
秋清树下意识接住人,随即眉头微微蹙起,松手,任人滑落地面。
秋清树嫌弃地甩了甩手,“真晦气。”
最终,是郁秋凉打的120。
郁忠坐在病房里,听完助理的解释,才知道是自己误会了几人的关系。
“既然如此,你把大少爷叫过来,我和他道个歉。”
助理沉默片刻:“大少爷不在。”
“什么?他不在?他不是送我来医院的吗?”
“大少爷只是打了120,看见您上救护车后,他就回孤儿院了。”
“”
算了,好歹没有打完电话就走。他这儿子心里还是有他的。
郁忠饶是安慰自己。
郁忠接过助理递来的水,自言自语,“罢了,谈男朋友就男朋友吧,起码是正经恋爱。”
他试图说服自己。
但说着说着,他又咬牙切齿了起来,“沈家那小子打小就喜欢往我们家跑,我知道他没安什么好心!”
助理:
看着自己老板这样,他识相的默默往外走,却被郁忠叫住。
“小李啊,你帮我给秋秋捎句话,他拉黑了我,但没拉黑你。”
“你告诉秋秋,让他小心姓秦的。”
这几日他老是梦到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搞得他心慌。这也是他去孤儿院找郁秋凉的主要原因之一,结果一生气,竟将这么重要的事情忘了。
助理走后,郁忠靠在床上,喃喃道:“梦都是反的,秋秋他,不会出事的。”
另一边,郁秋凉收到助理的消息,立马把屏幕怼到沈温叙面前。
沈温叙表情僵了一瞬,不解道:“你父亲和秦墨书联手了?”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郁忠:你竟然和你表弟在一起了!
秋清树:?哦no,我的公司!
郁秋凉:?父亲肺有病,闹钟有病,眼睛还瞎了。
沈温叙:?我的名分……名分
第62章 第62章[VIP]
原定半个月的支教计划最后被郁秋凉延长了一个月, 小组成员在南城待到快开学才回去。
他们离开地悄无声息。
赵院长提出给他们办欢送会,郁秋凉拒绝了,他怕看到那些孩子更舍不得离开。
“谢谢你们。”赵院长将他们送到车门前。头发花白的人眼眶不知何时有些湿润, 他笑着冲几人挥了挥手, “一路平安啊。要是有机会, 明年暑假再见。”
郁秋凉听出赵院长言中的邀请之意,笑道:“会再见的。”
这段时间虽然有秦墨书几个令人糟心的人在身边,但总体来说, 这段时间过得还算愉快。就是赵院长不说, 郁秋凉也有明年再来的打算。
汽车渐行渐远, 透过后视镜, 郁秋凉看着仍站在原地都赵院长,直到汽车拐了个弯,他才收回视线。
秋清树注意到郁秋凉的动作,打趣道:“表弟还怪舍不得的。”
他顿了顿, “如果我没记错,暑假这个时间应该有个什么建模大赛,你错过你今年, 明年还要错过吗?”
社会实践四年只要完成一次即可毕业, 从功利的角度来说, 郁秋凉明年完全没必要再来。
但
“准备竞赛再忙, 几天的时间还是抽的出来的。”郁秋凉道,“而且我回去打算把这个支教项目上报, 组成实践团。一届一届传下去,也挺好的。”
“是个好主意。”秋清树道, “但你怎么确定秦墨书不会卡你?”
项目上报有个学生会审核阶段,秦墨书想在这个阶段卡郁秋凉, 并非全无可能。
郁秋凉:“我可以提前和导员上报。”
导员同意了,秦墨书最多卡他几天恶心他一下,最终还是得批准。
而且郁秋凉并不觉得秦墨书最近有时间为难他。
因为过段时间,是秦氏集团和安格斯学院某个项目团队共同制造的油轮的试行日。作为秦氏集团的继承人和学校的学生会主席,这段时间秦墨书估计很忙,不然也不会比他们提前一周离开孤儿院。
想到游轮试行日,郁秋凉眉心微蹙。
上世郁慕楠几人逼得整日过得浑浑噩噩,郁秋凉被恨冲昏了头脑,到沉船的最后关头也只想报复郁慕楠几人,完全没思考沉船是怎么一回事。
只可惜死后的事情无从知道,郁秋凉也不知道除了他和秦墨书几人,剩下那些无辜的同学逃出去没。
应该逃出去了吧?
毕竟在他对郁慕楠几人的救生艇动手前,那些同学已经坐上了其他救生艇。
“想什么呢?这么投入。”
沈温叙见郁秋凉神色凝重,不由问道。
郁秋凉回过神,道:“在想安格斯游轮的事。”
闻言,沈温叙神色一怔。
安格斯游轮?前世郁秋凉就是因为游轮沉船意外离世。
不行,这世不能让郁秋凉去。
沈温叙调整表情,不让郁秋凉注意到自己的异常,“你是说那个试行日啊,学校好像挺重视这个活动的。”
他装似不经意询问:“如果我没记错,那日参加活动的同学挺多,学校是不是会放一天假来着?连着周末,有三天呢。秋秋,你要不要和我去国外见见我妈妈?”
像是怕郁秋凉拒绝,沈温叙又凑近他耳畔,“秋秋,你不是答应和我见家长了吗?”
郁秋凉还未说话,秋清树倒先开口了,“至于这么心急吗?温秋两家最近有个合作项目,温阿姨的温家的主负责人,估计走不开。而且三天时间够干什么的?时差没倒过来又开始上课了,你们不如国庆小长假去。”
“表哥说得很有道理。”郁秋凉看向沈温叙,“我们就国庆再去吧,刚好我需要些时间给温阿姨准备些礼物。”
想用见家长为由阻止郁秋凉参加试行日活动的沈温叙:
秋清树,又坏他的事!
此路不通,沈温叙决定换一条路。
“那我们去附近的城市旅游吧。”他道,“我知道有个温泉山庄不错。”
秋清树又忍不住吐槽:“大夏天泡温泉,你也不嫌热得慌。”
沈温叙牙关咬紧,不情不愿道:“有道理,那我找找其他好玩的地方。这附近应该还有个古镇”
“算了吧。”郁秋凉阻止打算拿手机出来搜索的沈温叙,“我觉得试行日活动应该会挺有意思的,要不我们就去参加试行日活动吧。”
连乔觅风也附和:“对呀,我们一起去嘛。游轮多好玩。”
秋清树:“就是就是。反正都是附近城市,旅游什么时候不可以去?沈温叙你也不晕船,我们四个一起去玩玩呗,就当团建了。”
刚想到用晕船做借口的沈温叙:谁想很团建!
“可是”
沈温叙还想再挣扎一下,只可惜刚说出两个字,就被郁秋凉打断,“试行日活动而已,一起去玩玩挺好的。”
郁秋凉着看向沈温叙,开玩笑似道:“你好像对这个活动有很大意见。”
沈温叙怕郁秋凉真得看出什么异常,没再说话。现在离活动日还有些时间,终归还是有办法劝郁秋凉不要去的。
大不了主动和郁秋凉坦白重生的事。
前世安格斯游轮沉船,无人生还,这世说什么他也不能让郁秋凉再去了。
最好的结果,是想办法让学校取消试行日活动。但以目前学校对活动的重视程度,取消不大可能。
不过有一点沈温叙不明白。这世郁秋凉对秦墨书几人的态度变化很大,肯定也是重生的。而且重生的时间节点和他差不多,都是元宵节附近,不然郁秋凉不会离家出走。
可有上一世的记忆,郁秋凉为什么还对参加活动日那么执着?
沈温叙百思不得其解,想着想着,连眉毛也拧在一块。
郁秋凉余光瞥到沈温叙,微微勾唇。
他倒要看看,沈温叙还能将重生的事情瞒到什么时候
出乎郁秋凉的意料,直到开学前一天,沈温叙也没主动和他坦白。
沈温叙和郁秋凉像往常一样坐在饭桌前吃晚饭。
“多吃点,你最近瘦了不少。”沈温叙不断往郁秋凉碗里夹菜。
支教的那段时间伙食一般,郁秋凉夏天食欲也不大好,瘦了好几斤。于是回景城后,沈温叙格外执着于投喂郁秋凉。
碗里有什么吃什么是郁秋凉的习惯,所以在沈温叙疯狂的投喂下,郁秋凉嘴塞得鼓鼓囊囊。
郁秋凉端起碗,吐字含糊不清:“够了,够了。”
再这样吃下去,他还没来得及试探沈温叙就要给撑死了。
这几日,为了给沈温叙坦白从宽的机会,郁秋凉没少在饭桌上试探沈温叙,结果,每一次沈温叙都在糊弄他!
想到这点,郁秋凉心里不免有些郁闷。他抱着碗,狠狠瞪了沈温叙一眼。
沈温叙:?
他盯着郁秋凉鼓鼓的腮帮子,思考片刻,给他盛了碗汤,还颇为贴心地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郁秋凉嘴边,“小心烫。”
郁秋凉:!
他不是嫌饭干巴!
但,下意识地,郁秋凉还是低头喝了勺子里的汤。
喝完反应过来的郁秋凉:
都怪沈温叙投喂太多,给他整出条件反射了。
算了,汤都递到嘴边了,哪有不喝的道理?
开学前最后一顿晚饭结束。
沈温叙:“明天就回学校了,是去收拾一下东西。”
郁秋凉叫住他,“沈温叙,晚点再收拾好不好?你陪陪我。”
沈温叙微怔,随即轻笑了声,在郁秋凉身边坐下。
“好,我陪你。”
郁秋凉难得粘人,沈温叙没拒绝的道理。
“想我陪你做什么?”
“我们玩游戏吧,真心话大冒险。”
“好。”
今晚的郁秋凉有点奇怪,但沈温叙没多想。毕竟明天就要开学了,开学前情绪状态有点问题很正常。
沈温叙只当郁秋凉心情不好:“怎么个玩法?”
“玩牌。输了的人选择真心话或大冒险。”郁秋凉为了防止沈温叙一直选大冒险,特意补充,“不能连续两次选同样的惩罚。”
沈温叙家里没什么桌游,所以两人最后玩得是最简单的扑克。沈温叙手背,一上来就连输了好几把。
半个小时过去,沈温叙已经完成了三个大冒险,两个真心话。
连输六局,沈温叙也是没了脾气。
他靠在沙发上,扬了扬眉:“问吧。”
前两次真心话郁秋凉问的都是些“你最喜的颜色”类似问题,所以这次,沈温叙道:“前面的问题有些无聊,你可以问些有意思的问题。”
沈温叙笑着勾上郁秋凉的小指,“我一定知无不言,男朋友。””真的?”
“真的,骗你是小狗。”
说罢,沈温叙强制性地用大拇指和郁秋凉盖了个章:“都拉钩盖章了,不可能假。”
郁秋凉弯眸:“好呀。”
正合他意。
“上一世安格斯游轮沉船,有几人幸存,几人意外离世?”
沈温叙僵在原地。
“你都知道了?”他犹豫片刻,回答郁秋凉的问题,“无人生还。”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第63章[VIP]
2035年, 安格斯游轮沉船,无人生还。
郁秋凉听到这个消息,久久未回过神。
沈温叙神色凝重, “救生艇被人动了手脚, 最后全沉了。加上事故发生在公海, 救援不及时,又遇上极端天气,所以最后无人生还。”
“被人动手脚了?是人为。”郁秋凉问道, “你知道是谁动的手吗?”
沈温叙摇了摇头, “我重生的时候案件还在调查, 警方没给出结果。唯一能确定的, 是动手的人在游轮上,而且大概率也死了。”
“大概率?”
郁秋凉敏锐地捕捉到矛盾点,“不是说无人生还吗?为什么是大概率。”
“因为无人生还是媒体媒体报道的说法,而且大部分人也是这么觉得的。”沈温叙道, “救援队在公海上搜救了数日,仍有些人的遗体没找到。理论上,他们仍可能活着。”
沈温叙盯着郁秋凉, 张了张唇, 欲言又止。
“怎么了?”郁秋凉注意到沈温叙的神态, 主动询问。
“这世我们可以不去参加试行日活动吗?”沈温叙得知的信息有限, 虽然他重生后有想办法提醒过陈校长,但事情走向会不会改变未可知, 他赌不起。
郁秋凉没回答,而是问:“试行日活动可能取消吗?”
虽是问句, 但郁秋凉本来就没抱什么希望。试行日邀请函上写得是“庆祝”,可郁秋凉清楚, 试行日的目的是展示,学校和秦氏集团要向他们的对手展示他们的项目有多么成功,所以无论是学校还是秦氏集团,都不会允许活动取消。
饶是想着,郁秋凉垂眸,情绪不免有些低落。
沈温叙将手搭上郁秋凉的肩,安慰道:“别那么担心嘛,秦墨书也是重生的,他又是试行日的负责人之一,说不定他已经想好应对之策了呢?”
秦墨书
不知道为何,听到这三个字时,郁秋凉没由头一阵心悸。
但无论如何,秦墨书总归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郁秋凉:“参加活动的名单你能像向陈院长要到吗?”
沈温叙:“可以。不过这次活动只去了部分学生,就算我们一一提醒了名分上的那些人,最后还是会有别的学生去。更何况,我们没法直接提醒他们。”
他们没办法向那些学生解释为何不能参加活动日,无论是重生,还是预知,都太过荒诞,鲜少有人会相信。
郁秋凉沉思片刻,道:“可以让温阿姨帮忙吗?我记得温氏最近成立了一家私人救援公司。”
“可以。”沈温叙答应地很干脆,“我等会打电话和她商量一下。”
在沈温叙的记忆里,温江篱是个工作狂魔,对他也颇为严厉。不过重生后,不知道是不是沈温叙的错觉,他总觉得温江篱对他的态度好像改变了很多。
如果是前世,沈温叙根本想不到转学回国会这么顺利。温江篱不仅没有阻拦他,还为了让他尽快顺利入学给学校投了那么多钱。
得到沈温叙肯定的答案,郁秋凉松了口气。有专业的救援队守在附近,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两人聊了许久,时间不早,郁秋凉主动道:“我们去收拾明天返校的行李?”
“不急。”沈温叙道,“我觉得我们该聊聊其他事情。”
郁秋凉微怔,脱口而出:“什么事?”
“秋秋什么时候发现我也是重生的?”
闻言,郁秋凉弯眸,眼底闪过几分狡黠。
“这个啊”郁秋凉拖长尾音,装出自己在思考的模样,“我是在去发现云逸舟重生后开始怀疑你的。但我百分百确定,是在我们支教的时候。”
“怎么确定的?”
“你自己告诉我的。”
沈温叙:?
他明明没喝酒,为什么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说漏嘴的了?
郁秋凉轻笑,“那日我酒醒后,试探了你两次。一次我说我和秦墨书三年前吃饭,一次我说我和温阿姨15年没见。”
如果沈温叙没重生,那么在他的视角里,郁秋凉和秦墨书吃饭是一年前,和温江篱没见的时间也只有13年。
别人可能是没注意,但沈温叙不会。他从小对数字和时间格外敏感。
沈温叙明白郁秋凉话里的意思后,叹气道:“是我太不谨慎了。”
郁秋凉:“你好像挺惋惜?”
“不惋惜。”沈温叙认怂,“一点都不惋惜。”就是有点后悔,早知道郁秋凉那么早就发现了端倪,前几日郁秋凉试探他的时候,他就该坦白从宽。
“这件事聊完了,我们来聊下一件事吧。”郁秋凉道。
沈温叙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什么事?”
“你怎么重生的?”
郁秋凉和秦墨书都是死后才重生的,照这样推断下去,沈温叙也很可能是死后重生。
沈温叙:“我睡一觉就重生了。”
郁秋凉盯着沈温叙,显然不信他的说辞。沈温叙刚刚说话时摸了手表,这是他说谎时下意识的表现。
沈温叙沉默片刻,道:“我是出车祸死亡的。”
“好,我知道了。”
郁秋凉没再说什么,视线却一直落在沈温叙手腕的手表上。
沈温叙的指尖一直在表带上点着,毫无规律,杂乱无章。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宝宝们,今天三次有点忙,这章短短的
第64章 第64章[VIP]
没过几天安生日子, 郁秋凉又在食堂被秦墨书堵了。
秦墨书像没了寒假那段记忆,没事似人一样将请柬递到郁秋凉手边,“秋秋, 下周是我父亲生日, 秦家将举办宴会, 欢迎参加。”
郁秋凉接过请柬,打开扫了一眼,随手扔在桌上, “不去。”
“为什么?”
“上面说邀请的是郁家长子, 可我已经和郁家断绝关系。现在的郁家长子是郁慕楠, 秦会长这份请柬应该送到监狱里。”
秦墨书笑盈盈道:“秋秋也可以以我朋友的身份去。”
郁秋凉轻笑, 语气嘲讽:“原来我和秦会长是朋友吗,我怎么不知道?”
秦墨书神色微变,随即又恢复正常,“曾经的朋友, 也算朋友。”
郁秋凉张了张唇,正欲拒绝。秦墨书却抢先一步开口:“我知道秋秋一直有很多事情想问我,最近忙着筹备父亲生日宴会, 都没时间和你好好聊聊。不如等宴会结束, 我们好好叙叙旧。正好, 我也有些想秋阿姨了。”
闻言, 郁秋凉眯了眯眼。
秦墨书这段说得话没什么逻辑,却分明把威胁二字写在了脸上。
翻译一下不就是:你来参加宴会, 我就告诉你你母亲的下落,不来就免说。
“秋秋, 考虑地怎么样了?”
郁秋凉沉默的时间较长,秦墨书似乎等不及, 出声催促。
郁秋凉将刚刚被摔在桌上的请柬捡起来,拿在手里,“我再想想,过几日给秦会长答复。”
虽说过几日再给答复,但郁秋凉捡起请柬的行为已经体现了他的倾向。
他大概率会去宴会。
秦墨书扬了扬唇,“到时候见,秋秋。”
秦墨书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食堂,沈温叙和秋清树才端着餐盘来到郁秋凉身边。
郁秋凉和秦墨书的对话,他们听得一字不落。
“哈哈哈。”秋清树落座,没憋住,笑得格外大声。
察觉到附近有几道目光投在自己身上,秋清树捂住嘴,不让自己再笑出声。
沈温叙朝他投去一个嫌弃的目光,秋清树回了他一个白眼。郁秋凉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笑着摇了摇头。
“秦墨书走的时候好开心啊。”秋清树看向郁秋凉,“他知道他父亲生日那天我们会送他一个大礼吗?”
郁秋凉沉默片刻:“我好像也刚知道。“
秋清树脸上的笑僵了一瞬,转头看向沈温叙,“你没和他说吗?”
沈温叙:“…我也刚知道。”
“哦。”秋清树讪讪转回头,“那应该是我忘记和你们说了。”
这几天光顾着和秦简计划怎么坑秦墨书,忘记通知郁秋凉和沈温叙了。
恰逢此时,秋清树手机屏幕亮起。
他熟练地在手机键盘上打字,顺便分心和郁秋凉沈温叙讲了一下他的计划。
沈温叙颇为诧异,“那些证据你竟然打算私下给秦老爷子吗?我以为你会直接在宴会上公布。”
那些东西算秦家的丑闻,在宴会上公布,会对秦氏造成不小的影响。秋清树也可以在和秦家的合作中掌握更多主动权,获得更多的利益。
虽然这种做法不大道德,但根据秋清树“利益大于一切”的处事准则,他该直接在宴会上公开才对。
“部分证据要由秦简交给秦老爷子。”秋清树垂眸,眼底看不清情绪,“在宴会上公开对秦家公开,秦老爷子怕是会因此厌恶秦简。”
“哦~”郁秋凉笑了笑,语气调侃,“表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替人着想了?”
秋清树立马反驳:“我不是替他着想。引得秦老爷子厌恶对后续扶持秦简不利,我是为了整体计划着想。”
郁秋凉和沈温叙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了然”二字。
“哦~”
两人同时出声,很是默契。
秋清树:
“吃饭!吃饭!食不言寝不语。”秋清树拿起筷子,“我们安静地吃饭吧。”
难得见秋清树破防,郁秋凉和沈温叙也不再当着他的面打趣,转而打开了微信
_ _
宴会厅
郁秋凉没觉得秦墨书会和他说什么关键信息,此行的主要目的还是近距离看秦墨书吃瘪。
所以,郁秋凉也就没特意做妆造,随意找了身正式一点的服装就来了。
然后……
郁秋凉和沈温叙就被拦在了门外。
“不好意思这位先生,请出示请柬。”
郁秋凉晃了晃手上的请柬,“不是在这吗?”
门口的服务生:“先生,一张请柬只能带一个人,这是规定。”
郁秋凉打开请柬,指着上面的一行小字,“上面说了可以带男伴或女伴入内。”
服务生:“男生带女伴,女生带女伴,这位先生明显不是您的女伴。”
郁秋凉/沈温叙:……这句话是这么理解的吗?
似看出他们的不解,服务生主动解释:“不好意思二位,这是我们负责人的规定。”
宴会的负责人——秦墨书。
这下二人了然,秦墨书是早猜到沈温叙会和郁秋凉来,故意用这个理由拦着沈温叙。
“他是我的朋友。”
身后骤然响起一道男声。
秦简穿着一身西装朝他们走来,手里还拿着张请柬。
作者有话说:
晚点还有一章~
第65章 第65章[VIP]
秦简将请柬递给沈温叙, 道:“抱歉,只在手机上给你发了信息,忘记将请柬给你了。”
今日的秦简不是那副畏畏缩缩的模样, 举止谈吐从容镇定, 甚至透着几分自信, 周身散发的气场,不逊于少时的秦墨书。
秦墨书来检查场地的时候,秦简总会跟在他身后。没什么存在感, 但奈何出现频率高, 因此, 服务生对秦简有些印象。
可有印象归有印象, 没人敢拿工作上的事情开玩笑。服务生:“根据规定,我们需要检查请柬。”
秦简将请柬递了过去,“当然没问题。”怕服务员为难,秦简还特意补充了句:“我在家中排行老七, 前段时间和大哥一起来检查场地,你应该见过我。这几张请柬是父亲给我,让我邀请朋友的。”
几句话的时间, 服务生已经将请柬检查完毕。确认无误后, 服务生将请柬递给沈温叙, “先生, 里面请。”
……
秦简将郁秋凉和沈温叙带到没人的角落。他看向郁秋凉,“清树让我告诉你, 如果秦墨书和你去房间谈话,房间里的东西都别吃, 最好把窗户也打开。”
郁秋凉点了点头,“我明白。”
他顿了顿, 又道:“门口人多眼杂,你刚刚帮了我们,秦墨书知道后可能会为难你,你小心点。”
“为难我?”秦简嗤笑一声,“他为难我可不需要理由。”
话落,秦简扬了扬眉,又道:“而且过了今天,他也未必再有那个机会为难我。”
“怎么,今天可以扳倒秦墨书,不继续装鹌鹑了?”秋清树不知怎么找到他们,他笑着看向秦简,“我今早和你说的东西记熟了?”
秦简站到秋清树身边,乖巧地点了点头,“嗯。”
过了片刻,似觉不妥,他又补上一句:“记熟了。”
沈温叙不动声色得往郁秋凉身边挪了挪,和他紧紧挨着。他双手环抱在胸前看向秋清树,意味深长,“你现在不是该在和秦墨书谈项目合作的事吗?怎么过来了?”
秋清树冷呵一声,“那得问你了,为什么连门都进不了。”
要是因为秦简沈温叙进门让秦墨书起了疑心破坏了他的计划,他和沈温叙没完。
“哦。”
沈温叙敷衍地应了声,显然是不信他的说辞。
就在这时,郁秋凉收到了陌生号码发过来的两条短信。
[秋秋,我是秦墨书。晚会结束后我会去1702房间,你可以在那等我。房卡门口的服务生会给你。]
[还有一件事,能不能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郁秋凉看完短信内容,反手给这个号码也拉黑了。
从云逸舟到秦墨书,这一个两个总喜欢时不时换手机号给他发信息,拉黑一个又来一个。若不是他现在使用的手机号绑定了太多软件,他都想直接换一个电话卡。
——
宴会接近尾声,郁秋凉前往秦墨书说的房间。
不出郁秋凉所料,秦墨书忙着和各路人周璇,现在根本没时间来找他。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清香,郁秋凉根据秦简的话,立马将窗打开。保险起见,他甚至打开了空调,开启换风模式。
随后,郁秋凉在房间里逛了一圈。秦墨书确实准备了不少东西,而且是按他的喜好来的。
郁秋凉视线在茶几的水壶上停留片刻。他看了眼时间,换个水,来得及。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最近有点忙
,我周末调下状态
第66章 第66章[VIP]
秦墨书来到房间的时候, 郁秋凉正靠在沙发上,双眸紧闭,胸膛微微起伏着, 似乎已经熟睡。
秦墨书站在门边望着这一幕, 眼底不自觉浮现出几分笑意。郁秋凉也只有在睡着的时候, 能和他和平共处。
在沙发上睡觉容易着凉,秦墨书缓缓朝郁秋凉走去,打算将人抱到床上去。
“你想做什么?”
秦墨书靠近郁秋凉的瞬间, 后者猛然睁开眼, 浑身写满了警惕与戒备。
“沙发上睡觉多不舒服。”秦墨书笑了笑, “困了就去床上睡嘛, 等你睡醒了我们再聊,也不迟。”
郁秋凉无视秦墨书的话,直接道:“把我母亲的下落告诉我。”
“别着急啊。”秦墨书拿过茶几上的水壶给郁秋凉倒了杯水,“先喝点水, 我们慢慢聊。”
郁秋凉盯着秦墨书递给自己的水,迟迟没有动作。
秦墨书明知问:“怀疑我在里面动手脚?秋秋放心,我不是那样的人。”
“呵。”
郁秋凉嗤笑一声, “那秦会长的意思, 在孤儿院里是赵院长将你准备的汽水换成酒了?”
秦墨书没有自知之明, 他还不清楚秦墨书是什么人吗?每天都在想办法将自己兄弟姐妹送进局子或者精神病院的, 能是什么好东西?
“但是水真的没问题。”话落,秦墨书端起水杯, 一下饮了大半杯水。他晃了晃水杯,“要是有问题, 我不会自己喝。”
郁秋凉:哪有人一进门就劝人喝水的?秦墨书之前没对水动手脚才怪。
秦墨书拿着水杯的手仍举在半空,像是无声的催促。郁秋凉懒得再和他僵持, 接过水杯,顺着秦墨书的意喝了一口。
“满意了?秦会长。”
秦墨书得寸进尺,“我还是喜欢你叫我墨书。”
闻言,郁秋凉起身,欲朝门口走去。
“秦墨书,你如果不是诚心和我聊天,我也没什么再待在这的必要了。”
眼见郁秋凉真的要走,秦墨书不得不认怂。他轻叹一口气,“这么难得的聊天机会,我当然是诚心的。我只是不知道该从哪说起而已。”
“要不,就从我重生开始说起?”
秦墨书松开手,坐在沙发上仰头看向郁秋凉,“怎么样秋秋,这样够有诚意吗?”
郁秋凉没说话,却重新坐回了沙发上。
“你似乎一点也不惊讶。”
“能猜到一点。”
毕竟秦墨书前段时间天天来堵他的行为反常,又整天和云逸舟池木寒两个重生者混在一块。以郁秋凉对他们三个的了解,若非都是重生者,他们应当没什么共同话题,不会整日待在一块。
“你不好奇我什么时候重生的吗?”
“不好奇。”
“”
秦墨书沉默片刻,当做没听到郁秋凉的回答,自顾自讲下去:“我重生的时间点,在郁慕楠进监狱后。那段时间我老是梦,梦到前世的一些事情。最初,我以为那只是普通的梦。直到后来云逸舟去酒吧买醉,偶然间说漏嘴,我才发现那原来是前世发生的事。”
秦墨书又给郁秋凉倒了杯水,语气颇为感慨:“说起来,前世的这个时候,郁慕楠好像过得还不错。”
郁秋凉淡淡瞥了他一眼。
前世的这个时候郁慕楠确实过得不错,但他就不一样了。如果他没记错,前世的这个时间点他因被人推下湖水大病一场,正在医院住院。
而罪魁祸首,似乎就是秦墨书几人。
秦墨书似乎也想起来前世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他微微摇了摇头,“秋秋,前世你坠湖的事情和我无关。”
“哦。”郁秋凉淡淡应了一声,显然不信。
“所以我母亲的下落,和你重生之间有什么关系?”郁秋凉没有和秦墨书回忆往昔的打算,干脆地转移话题。
“我前世在安格斯游轮上看见过她。”
郁秋凉闻言,瞳孔骤然放大。
“不可能。”郁秋凉下意识反驳,“前世我也在游轮上,如果母亲也上了游轮,她为什么不来找我?”
而且试行日活动只邀请了安格斯学院的学生和工作人员,秋楠根本不可能接到邀请。
秦墨书耸了耸肩,道:“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负责告诉你我看到的信息。”
郁秋凉见他一脸坦然,没再反驳。
“那照片呢?”郁秋凉接着问,“你给郁慕楠的照片,是怎么拍到的?”
“合成的呀。”秦墨书说得理直气壮,“主要是为了吸引你的注意。”
“”郁秋凉再度起身,“秦会长如果不想说真话,那我先走了。”
又一次被郁秋凉威胁,秦墨书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没骗你。你和沈温叙不是问过秋清树了吗?”
郁秋凉:“他能把我的行踪透露给你,你觉得我能信他的话吗?”
更何况,秋清树当时给他们的回复是无法判断照片的真假,不是照片和合成的。
“好吧。”被郁秋凉看出来了,秦墨书也没法再隐瞒,“照片是在老街拍的。时间应该是烟花秀开始前后。我当时在拍烟花,正好拍了个路人,回去整理照片的时候,我才发现那个路人格外眼熟,好像就是秋阿姨。”
郁秋凉:“我知道了。还有别的信息吗?”
秦墨书摇了摇头。
“既然如此,我先走了。”郁秋凉笑了笑,“秦会长,再见。哦,不对,是再也不见。”
听见郁秋凉的话,秦墨书捂住胸口,摆出一副伤心的模样,“秋秋,你就这么不想见我?”
郁秋凉:“秦会长应当要有些自知之明。”
说罢,郁秋凉起身,却突然踉跄一步,直直往后倒去。
秦墨书稳稳扶住他,笑道:“秋秋若是不舒服,不如先在房间里休息休息。”
郁秋凉的视线落在茶几的水杯上,“你对杯子动了手脚?”
“秋秋果然聪明。”
秦墨书将没什么力气的人扶到床上,“只可惜,你谨慎地将水壶里的水换了,却没猜到我药粉粘在杯壁上。不过白色粉末粘在白色杯子上,你看不出来很正常。”
“你…你怎么知道我换过水的?”似药物发作,郁秋凉说话断断续续的,像胸腔里卡了一口气。
秦墨书勾唇,“当然是水温了。我来得时间晚,如果水壶中是我烧得那壶,应该冷水。可我倒出来都时候,水杯里的水却是温的。”
话落,秦墨书将手伸进郁秋凉裤子口袋,从里面拿出手机。他打开手机,对着郁秋凉的脸扫了一下,成功解锁。
“面部解锁还是挺好用的。”计谋得逞,秦墨书心情甚好,和郁秋凉开玩笑,“幸好你同时设置了密码解锁和面部解锁,只有密码的话,我恐怕都打不开手机。”
秦墨书指尖在屏幕上划了几下,将录音删得干干净净。
“秋秋,录音这种低劣的手段,对付郁慕楠就行了,对我可没有用。”
郁秋凉没有力气,躺在床上,只用乌黑地眼眸死死地盯着他。
“叮——”
门铃声响起。
紧接着,一道男声响起:“秋秋,你在里面吗?我来接你了。”
听见熟悉的声音,秦墨书扬了扬眉,他抬手划过郁秋凉的脸颊,“沈温叙来了,你说我要不要开门呢?”
秦墨书将指尖抵在郁秋凉衬衫的第一颗扣子上,“秋秋,你说沈温叙进门看到你和我衣衫不整地躺在一张床上,会怎么想?”
话音刚落,秦墨书已解开郁秋凉分第一颗扣子。他指尖向下划落,就在第二颗扣子也即将被秦墨书解开之时,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人却突然抬手,抓住了秦墨书的手腕。
视线相撞,秦墨书发现郁秋凉的眸子格外清明,不似半分中药的人。
还未来得及感到诧异,秦墨书便感到一阵眩晕,霎时间,浑身乏力。眼皮越来越沉,秦墨书凭着最后的意志死死盯着郁秋凉,“你怎么发现的?”
郁秋凉将人推开,从床上坐起来,嗤笑:“秦会长,杯壁上的药确实看不出来,但是我可以摸出来。”
秦墨书也笑了,“秋秋,是我低估你了。”
郁秋凉从秦墨书手里将自己的手机拿回来,起身朝门口走去。
门外的敲门声愈演愈烈,郁秋凉拉开门,无奈地笑了笑,“敲这么大声,你也不怕扰民”
话音未落,郁秋凉便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沈温叙紧紧抱着他,“还好,你没事。”
站在沈温叙身后的秋清树:装什么?
他在房间装了摄像头,发生的一切他和沈温叙都知道。不过沈温叙也真沉不住气,看到郁秋凉倒秦墨书怀里,就吵着要过来。
眼看沈温叙抱着郁秋凉没有丝毫撒手的打算,秋清树轻咳两声,“差不多得了,这还有外人呢。”
闻言,郁秋凉才注意到秋清树身旁的男生。
郁秋凉颇为诧异:“他是?”
“我请的演员。”秋清树挑眉,“秦墨书喜欢玩脏的,我们也和他玩脏的。”
郁秋凉:“嗯?什么脏的?”
秋清树:“你过明天就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第67章[VIP]
【爆!秦氏集团继承人秦墨书潜规则艺人xxx未果。】
当夜十一点多, 一条热搜毫无征兆地在微博登顶。秦父成功在生日的最后几分钟收到了秋清树准备的大礼。
秦父推开门的时候,秦墨书正和那个小明星衣衫不整地躺在床上。小明星手腕被领带紧紧缠着,见到秦父的一瞬间, 他似看到了救星, 艰难地从床上坐起来, 爬到秦父面前。
“秦总,救救我,小秦总他想他想”
后面的话小明星没说完, 但秦父看到他手上的淤青, 加上热搜的内容, 也大概猜到他想表达什么意思。
秦父的视线落在仍在熟睡的秦墨书身上, 霎时气红了脸。
睡!
他还有脸睡?!
“啪!”
秦父越想越气,跨步上前,一巴掌拍在了秦墨书脸上。
“给我滚下床来!”
秦父这巴掌用了十成十的力气,加之秦简给秦墨书的迷药药效一般。所以这一巴掌下去, 秦墨书清醒地很彻底。
秦墨书下意识想还手,所有动作却在看清对面那人脸的刹那僵在半空。
秦父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房间内的陈设眼熟,是他和郁秋凉刚刚谈话的房间没错。昏迷前的记忆在脑海中浮现, 秦墨书瞬间意识到, 自己中计了。
“小秦总, 那部戏对我真的很重要。我求求您, 不要换下我”
小明星仍在喋喋不休地求情,秦父的脸色也越来越黑。秦墨书瞥了眼身旁陌生的人, 领口大开的衬衫,脖子上的红印, 通红的双眸
如果秦墨书不是百分百确定自己喝的是迷药不是春/药,怕也是真的会误以为自己对他做了什么。
这招可真狠。
知道他父亲最在乎脸面, 就故意让自己在他生日当天爆出丑闻。
他不知道这方法是郁秋凉四人中谁想出来的。但,如果是郁秋凉想的,他会很高兴。
因为这就说明,郁秋凉和他是一类人。
秦墨书的视线越过秦父,落在他身后装鹌鹑的秦简身上,无声地笑了。
“秦简,你应当还有些话,要对父亲说吧?”
在这个房间见到秦简的一瞬间,秦墨书就知道,秦简背叛了他。
最近他干得脏事不少,秦简手上应当有很多他购买违禁药品的记录。
房间里的场景加上秦简手上的证据,无论他怎么解释,落在秦父眼里都只会是狡辩。因此,秦墨书也懒得再做无用功。
“秦简,你想和我说什么?”秦父听到秦墨书的话,板着脸看向秦简,“我知道你和这个逆子平日里走得近关系好。如果你是想替他求情的话,还是别说话了。”
替秦墨书求情?
秦简在心底冷笑一声,他不得秦墨书去死,怎么会替秦墨书求情呢?这个老不死的,还幻想着自己的几个孩子兄友弟恭吗?
“父亲,我我虽和哥哥关系好,但我并非是非不分,不会替他求情。”秦简说几个字便卡磕一下,这副样子,落在秦父眼里倒是因为紧张结巴了。
秦父蹙眉询问:“你在心虚什么?”
秦简攥紧手机,“没我没心虚。”
秦墨书/秦父:
秦简的动作和神态,就差没把“我的手机有问题”几个字写在脸上。
“密码!”
秦父一把夺过手机,狠狠瞪了秦简一眼。
后者支支吾吾报出几个数字。
秦父解锁屏幕,微博的界面赫然映入眼帘。
热搜帖子下的几条评论格外醒目。
用户888:为什么你们都对秦墨书做出这种事感到惊讶?你们难道忘了他有近二十个兄弟姐妹,没一个是同父同母的。他只是“子承父业”了而已。
用户999:哦,原来是遗传啊。
……
年轻时的丑事被人扒出,秦父的脸色越来越黑,握着手机的手也越来越用力。
当年网络不发达,他的“光辉事迹”只在京市小范围地传播。若不是秦墨书今天这出闹大了,能不能不被人说出来还不一定。
秦父越想越气。
他的一世英名,就这样被他最器重、最信任、最宠爱的孩子毁了!
眼见秦父扬手要将手机朝秦墨书身上扔去,秦简连忙出声:“爸,你别生哥哥的气了,他没做什么更过分的事了,你原谅他吧!”
秦父捂住胸口:“他还做了什么事?”
秦简慌忙捂住嘴,“没,父亲,哥哥他什么也没做。”
话落,他直勾勾盯着秦父手里的手机,生怕他不翻手机的里的其他东西。
秦父:
他这个儿子好像不大聪明。
秦父皱眉斜睨他一眼,转而开始翻手机。很快,他就翻到了春\药和迷药的购买记录。
看着上面的购买信息。
秦父气笑了,上前又给秦墨书甩了一巴掌。
“蠢货!实名买违禁物药品的蠢货!”秦父指着秦墨书的鼻子骂,“我怎么就选了你当继承人?”
秦墨书靠在床上:“父亲还有得选?”
秦父一噎。
他孩子虽多,真正能当大任确实只有秦墨书一个。除去因鬼混进局子的,和常年住在精神病院里的,他身边看着长大的儿子除了秦墨书也就剩秦简一个。
可秦简从小时候开始就给秦墨书当跟班,没主见,没胆量,没能力,秦氏落到他手里,只会完蛋。
若是暑假是他那二儿子没因车祸成植物人,该多好。他也不至于连换个继承人的选择都没有。
秦父微不可察地叹了声气,正欲说些什么,他的手机铃声却突然响了。
看见来电显示,秦父神色凝重了几分。
“你们在房间等我,继承人的事”秦父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秦墨书一眼,“等我回来再告诉你们结果。”
虽然换不掉秦墨书,但吓一吓他总归是好的,免得秦墨书之后再做出什么离谱的事。
他不希望在微博上看到“秦氏集团总经理实名购□□药被拘留”这种新闻。
秦父离开房间后,那个小明星立马停止哭泣,生怕秦墨书打他似的,窜到了床的对角线,顺便,往秦简那靠了靠。
秦墨书:“你的戏没了。”
小明星看向秦简。
秦简:“秦墨书,戏的主角是谁,只有秦氏继承人能决定。”
秦墨眯了眯眼:“秦简,你不会以为父亲会把继承人的位置给你吧?”
“说不定呢?”现秦父不在房间,秦简也懒得演戏,“哥哥你应当了解我的性格,没有十成的把握,我不会贸然动手的。”
秦墨书用他母亲威胁了他十多年,让秦简对他言听计从。也正因如此,秦墨书敢放心地留秦简在身边。
他从未想到秦简会背叛他。
“如果今天过后我还是秦家的继承人,秦简,你知道后果。”秦墨书再次威胁秦简,“你确定你有十成的把握吗?”
秦简:“我没有,但有人有。”
打电话的人是秋清树。
如果是别人,秦父可能就不接这个电话了。但偏偏是秋清树。秦家今年的重要项目里,一半是和秋家合作的。
“秋总半夜打电话给我,不知所为何事。”
秋清树开门见山:“今晚的热搜我看到了,对秦氏的声誉可不是很好呢。”
都是千年的老狐狸,秦父哪不明白秋清树的心思。
他冷哼一声:“秋总是想借机谋利,拿走更多的项目分成?”
秦父的声音隐隐带着怒气:“秋总,落井下石可不大好吧。”
“可我和秦家合作,风险不小呢。”秋清树悠悠道,“高风险却没有高收益,看来我只能紧急叫停这些项目了。”
面对秋清树的威胁,秦父生气,却又无可奈何,“那些项目,每个项目,秦氏都再让秋氏三个点。秋总可满意?”
“满意。相当满意。”秋清树道,“不过这样一来,有几个项目成功后,最大的受益者就要从秦家变成秋家了。秦董比我想象中的大方。”
闻言,秦父微怔。
原先秦家比秋家高十个点,让秋家三个点,秦家仍比秋家高四个点。哪来得秋家比秦家高?除非……有人之前就给秋清树让给利。秦家除了他,能做这个决定的人只有秦墨书。
……
秦父愣神的片刻,秋清树已挂断了电话。有些话点到为止即可,剩下的,秦父自己会想。
“解决了?”客厅里,沈温叙见秋清树从阳台打电话回来,不免询问。
秋清树:“解决了。秦父能接受儿子给自己丢脸,却不可能接受儿子做损害秦家利益的事。而且我安排人和秦家透露,秋家这边不想再和秦墨书对接。所以秦墨书继承人这个位置,绝对不保。秦父没得选,最后的继承人只能是秦简。”
“那秦简就不会有事了。”郁秋凉松了口气。
郁秋凉本就没熬夜的习惯,平常这个点已进入睡梦。沈温叙和秋清树本没打算让他熬夜,可回家的路上,秋清树说漏了嘴。郁秋凉怕秦简因他们的计划得罪秦墨书出事,死活不肯回房间睡觉。
现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那股被强压下去困意再次冒了出来。郁秋凉头一歪,倒在沈温叙肩上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第68章[VIP]
秦家虽第一时间压下了热搜, 但这件事对秦氏还是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最终,集团董事决定卸任秦墨书的一切职位。和秋家合作的项目由秦简接手,剩下的项目, 董事会以之前都是秦墨书负责的为由, 仍由秦墨书跟进。
“看来秦家那些老东西还是希望秦墨书接手秦家。”秋清树正在和秦简通话, “他们信不过你的能力。”
“不过你放心,和秋家合作的这几个项目成功后我会还秦家三个点。你对外就说是你和我谈下来的,这样他们也不好再质疑你的能力。”
秋清树和秦简聊了许久, 沈温叙在一旁听着迟迟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信息, 疯狂和秋清树打手势。
最初, 秋清树一直在无视。
直到沈温叙用口型比了“游戏”二字, 秋清树才不情愿地问秦简:“安格斯游轮那个项目,还是秦墨书负责吗?你可以试着争取一下吗?”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抱歉,我争取过了。”
秦家那些长辈打心底还是偏心秦墨书想保他。安格斯游轮那个项目已经接近尾声, 如果项目成功,对秦墨书重新得到继承人身份很有帮助,所以他们不可能把安格斯游轮的项目给秦简。
得到答复, 秋清树对身边的两人耸了耸肩, 表示无能为力。
郁秋凉和沈温叙对视一眼, 回到房间。
“温阿姨怎么说?”
“她同意了。并且她说那日会提前让救援队的人以训练为理由在附近海域等候。”
闻言, 郁秋凉稍稍松了口气。
“但我还是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郁秋凉眉头仍蹙在一块,“不知道为什么, 一想到负责游轮项目的人是秦墨书,我的心脏就跳得特别快。”
沈温叙轻轻拍着郁秋凉的后背, 道:“秦墨书作为项目负责人之一,是最先进警察视野的。如果前世安格斯游轮的沉船真的是他做的, 案件结果不会迟迟没有公布。”
“我知道。”
从理论上说,一来秦墨书是项目负责人,游轮沉船意味着项目失败,对他没任何好处。二来,秦墨书过得顺风顺水,也没必要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郁秋凉也不知道自己这担心从何而来。
“等上船了,我们多留意一下有没有可疑人物吧。”郁秋凉叹了口气,“虽然温阿姨安排了专业的救援队大概率不会有人员伤亡,但最好还是能阻止沉船。”
可他们毫无线索,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还早呢。我们现在什么线索也没有,全靠猜也猜不到什么。”沈温叙见郁秋凉情绪不佳,主动提出要和他出去逛逛,“正好今天是教师节,要不我们回安格斯中学看看班主任?说起来从我高三出国后,和宋老师也差不多三年没见了。”
两人去得突然,以至于他们比宋老师还早几分钟到学校。
“幸好你们是出发前给我打电话的。”宋老师远远就朝他们招手,“我今天下午的课在最后两节,要是你们到校门口才给我打电话,可有得等。”
学校查得严,非本校在读学生和工作人员不得入内。不过由于每年来看老师的往届学生太多,毕业学生可由教师带入学校已经成为不成文的规定。
郁秋凉和沈温叙登记过身份信息后,成功入校。
宋老师的目光落在紧挨在一块的两人身上,笑着感慨:“我真没想到会是你们一起来看我。高中时都没怎么看你们俩交流,我还以为你们不熟呢。”
郁秋凉和沈温叙纷纷避开松宋老师的目光。
“秋凉。”宋老师忽然拍了拍郁秋凉的肩,“你能交到新朋友,我很开心。”
高中时期,一天二十四小时,待在学校里的时间至少十二小时。学生间稍微有点事,几顿饭的时间就可以传遍年级段。
所以郁秋凉和秦墨书几人的事,宋老师也知道个大概。当时正值高三的关键时期,宋老师怕郁秋凉心里出问题,没少叫他去办公室聊天。
宋老师弯眸打量着郁秋凉,和高中比起来,郁秋凉精神状态看着好了不是一星半点。
郁秋凉知道宋老师在想什么,冲他笑了笑,郑重道:“谢谢。”
宋老师微怔,随即又拍了拍郁秋凉的肩:“你这孩子,客气什么?”
三人聊了许久,不知不觉就到了宋老师上课的时间。宋老师颇为不舍地离开办公室,临走之前,他让郁秋凉和沈温叙先在学校里逛逛,等他下课了,再请他们去学校食堂吃饭。
“要是当年我没有出国多好。”虽然前世早就从别人口中听说过郁秋凉的遭遇,但再次从宋老师的口中听到,沈温叙的心还是堵得慌。
他无法不自责。
“可是那都过去了。”
上课时间,教学楼外没什么人,郁秋凉主动握住沈温叙的手,“现在是一个新的开始。”
不知不觉间,两人走到了小树林。
“进去看看?”郁秋凉晃了晃他与沈温叙紧握在一块的手,“说起来我还没和你一起走过这条路呢。”
安格斯中学的小树林两端分别是小卖部和教学楼。小树林里有一条鹅卵石铺的路,这是小树林里唯一的路,也是从教学楼到小卖部最近的路。
平常走这条路去小卖部的学生不少,郁秋凉也经常走这条路去小卖部买面包。但说来也奇怪,郁秋凉没有一次在这条路上遇到过沈温叙。
“其实我们一起走过的。”沈温叙指尖的力度紧了几分,他侧头看向郁秋凉,“在晚上你因解数学题太投入,最后寝室即将落锁,你不得不抄近道回寝室的时候。”
郁秋凉愣了片刻,随即轻笑:“原来喜欢打手电筒走小树林的同学是你啊。”
寝室楼就在小卖部后方,所以下晚自习后,从教学楼回寝室走小树林是最近的。只是这条路情侣多,抓早恋的老师也多,容易遇到自己的班主任,在时间来得急的情况下,一般没人走。
至于郁秋凉那个时间点?
学生基本都到寝室,路上的人就更少了。
理论上那个时间点走小树林应该遇不到什么人,但郁秋凉每次都能遇到在自己身后打手电的同学。
当时郁秋凉以为是巧合,并且也是真的赶时间,所以他从未关注过身后的人是谁。
不过
“沈温叙,我记得你是走读的吧?”郁秋凉眯了眯眼,“而且,那几次我记得很清楚,我是最后出教室的。”
沈温叙揉了揉鼻子,“我喜欢吃小卖部里的面包,会买点夜宵回家。”
郁秋凉:
小卖部的面包又干又硬,到底谁会喜欢的?
这么拙劣谎言,乔觅风都想不出来。
见郁秋凉直勾勾盯着自己,明显不信自己说的话,沈温叙无法,只得实话实说。
“我离开教室后,一般会在开水间多待一会。”开水间的门正对楼梯,可以看到郁秋凉有没有离开。
沈温叙怕郁秋凉误会,忙解释:“我没有监视你和跟踪你的打算。我一般就在茶水间看你一眼。只有时间特别晚的时候,我不放心,才会跟出去。”
说话间,沈温叙小心观察着郁秋凉的脸色。只可惜后者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情绪。
没得到郁秋凉的回应,沈温叙试探地唤了声:“秋秋?”
郁秋凉缓缓将手从沈温叙手中抽回来。
沈温叙的心霎时凉了半截。
“我知道这么做不对。”沈温叙声音有些哑,“但我忍不住,我…我想多看你几眼。”
话落,沈温叙轻轻捏了捏郁秋凉的指尖。
郁秋凉仍没说话,但也没拍开沈温叙的手。
沈温叙心知有戏,继续卖惨。
他抱住郁秋凉:“秋秋,当时秦墨书他们围在你的身边,我挤不进去……我真的,真的只是想多和你待一会,哪怕只能远远看着你,哪怕一句话也不说……”
沈温叙的话一句接一句,滔滔不绝地涌入郁秋凉的耳朵,好不可怜,好不委屈。
郁秋凉在心中无声叹了口气。
沈温叙这家伙,就是吃准了他心软!
但……他今天不能心软。
郁秋凉的视线落在沈温叙的手腕上。那里有块手表,无论什么时候,沈温叙都戴着。
甚至在寝室的时候,郁秋凉观察过,沈温叙进浴室洗澡前也不会摘下它。
这很不正常。
郁秋凉的直觉告诉他,这和沈温叙前世的死因有关。
今天沈温叙愿意坦白高中的事情,或许……也愿意坦白前世的事呢?
郁秋凉不想放弃这次机会。
“沈温叙。”郁秋凉忽然开口,“你还有别的事瞒着我吗?”
“没……”沈温叙下意识脱口而出。
“别骗我。”郁秋凉重复道,“沈温叙,不要骗我。”
沈温叙抿了抿唇,道:“有,还有一件,但也只有一件。”
郁秋凉主动抱紧沈温叙,将脑袋埋进沈温叙的怀里,“可以告诉我吗?”
沈温叙闭了闭眼,“好……”
静谧的小树林里,两人紧紧相拥。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过来抓情侣的老师看到郁秋凉和沈温叙:喂!那两个男同学,干什么呢?大白天抱在一起!
第69章 第69章[VIP]
“叮叮叮!”
下课铃声响起, 郁秋凉和沈温叙恍然回过神,缓缓松开彼此。
刚刚是下午的最后一节课。
现在,是学生们的晚餐时间, 也是部分情侣固定的约会时间。
郁秋凉和沈温叙朝小树林外走去, 毫不意外地撞上了一对小情侣。
在看见郁秋凉和沈温叙的刹那, 两人都非常默契地松开了彼此的手,默默地往旁边挪了两步,装作互不相识。
这是把他们认成老师了
郁秋凉的视线落在站在原地双手背在身后的两名学生身上, 不免觉得好笑。
好朋友走在小树林撞见老师, 大概会默默离开, 最多打声招呼。现在他和沈温叙拦也没拦, 这两人却乖乖地站在原地,一副等待发落的样子,不是不打自招吗?
“你们哪个班的?”
“高二三班。”
高二三班?那不是宋老师带的班吗?
沈温叙颇为同情地摇了摇头。
本来想吓唬吓唬他们就放他们走的。可他们的班主任是宋老师。
宋老师可是他和郁秋凉的恩师啊,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能知情不报呢?对不起宋老师的栽培。
于是——
沈温叙拿出手机, 对着那对情侣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宋老师。不带半分犹豫,没有丝毫坑了学弟学妹的愧疚。
郁秋凉望着喜滋滋给宋老师发消息都沈温叙,用只有他们能听到的声音道:“你这是自己淋过雨, 也要把学弟学妹的伞撕烂啊。”
沈温叙收起手机, 理直气壮道:“我当初可没早恋, 根本不算淋过雨。”
说着说着, 沈温叙的语气突然变得遗憾起来,“早恋的苦我一点没吃。我连早恋的机会都没有。”
话落, 他看向郁秋凉,眼神意味深长。
郁秋凉:
沈温叙凑近郁秋凉耳畔, “秋秋,你放心, 如果是我们早恋被抓,我一定不松开你的手。”
郁秋凉弯眸看他一眼,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不行,得松手。不然算挑衅老师,会被罚在主席台上念检讨的。”
眼见郁秋凉和沈温叙聊地开心,女生戳了戳自己对象的手,眼神示意:快,趁机逃跑。
男生接受到信号,两人达成共识,分别往两边走去。
“你们俩干什么呢?”
忽然间,一道浑厚的男声响起,不仅是那对情侣停下了脚步,连郁秋凉和沈温叙也吓得浑身抖了一下。
郁秋凉缓缓过头,就见宋老师气势汹汹地朝这边走来,仿佛下一秒就要把手里的教案砸到那对小情侣身上。
郁秋凉和沈温叙默契地往后退了几步。
宋老师将手机递给那对情侣,“给家长打电话。打完去办公室等我。”
说完,宋老师看向郁秋凉和沈温叙,脸上的阴霾瞬间消失,转而换上一副笑容,看着倒有几分和蔼。
“抱歉啊,今晚可能不能请你们吃饭了。”宋老师道,“我得处理那两学生的事。下次你们来学校我一定请你们吃饭。”
和宋老师告别后,郁秋凉本想直接回家,沈温叙却拽着他绕着学校的荷花池走了好几圈。
郁秋凉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
他和沈温叙说好回家后沈温叙就把自己瞒着他的事情告诉他。结果现在却拉着他在湖边散步
不会是在拖时间吧?
“不回家吗?”郁秋凉问。
“难得来一趟学校,多转转嘛。”
沈温叙下意识摸了摸鼻子。
郁秋凉:果然在拖时间。
不过没关系,他有办法让沈温叙跟他回家。
“可是我好饿。”郁秋凉冲沈温叙眨了眨眼,“我们回家吃饭好不好?”
“好。”沈温叙脱口而出。
明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计谋得逞后的狡黠,沈温叙看着郁秋凉,眼底闪过几分无奈。
“走吧,我们回家。”郁秋凉主动拉起沈温叙手,牵着他往学校门口走。
沈温叙笑着问:“秋秋,你什么时候学会套路人的?”
“套路人?”郁秋凉装傻,“我有套路人吗?我这分明是卖惨,和你学的卖惨。”
郁秋凉和沈温叙走的慢,他们手牵手走出校园的一幕,被在二楼办公室挨训的小情侣看得清楚。
他们知道郁秋凉和沈温叙只是回学校看老师的学长,不是老师。
后悔,非常后悔。
他们那时为什么不直接跑呢?
男生越想越气,指着两人的方向:“看!他们也牵手了,为什么不说他们也是一对?”
宋老师:“人家兄弟俩感情好,牵个手怎么了?又不是十指相扣,大惊小怪什么。”
男生仍不服:“那也没谁家好兄弟手牵手一起离开学校啊。”
宋老师:“不服?不服检讨再加1000字。”
闻言,男生不再说话
沈温叙一拖再拖,终于还是到了他最害怕的时候。
à?¤¨?i¤-?à§???郁秋凉的视线直勾勾落在沈温叙的手表上:
“那件事是什么?”
沈温叙没回答,他将缓缓将手表摘下,放在手心里,递给郁秋凉。
郁秋凉没接。
他的视线落在沈温叙的手腕上,那有一条很长的疤。
饶是心里已经有了猜测,可真的看见伤疤,郁秋凉眼眶还是不自觉湿润。
“什么时候的事?”
“前世。”沈温叙顿了顿,“沉船的第二天。那时我刚得知你的死讯。”
泪水从郁秋凉眼眶中涌出,郁秋凉抱住沈温叙,“所以你不是死于意外?”
沈温叙轻轻拍着郁秋凉的后背,安抚他的情绪,“是意外。这条疤是我一时冲动留下的。“
郁秋凉死后,沈温叙的第一反应是去陪他。可在即将失去意识之时,他的脑海中恍惚浮现出郁秋凉朝他伸出手的画面。
沈温叙以为,郁秋凉是来接他的。
可在指尖相触的瞬间,郁秋凉笑着收回了手,渐渐消失在画面里。
沈温叙猛然惊醒。
他用最后的力气,为自己拨通了120。
沈温叙知道,郁秋凉不会想让自己去陪他。郁秋凉那么善良的人,如果在奈何桥上看见自己,得知自己的死因,只会自责。
他可以用死亡逃避痛苦。
那郁秋凉呢?他不该在死后再沾染上自己的因果。
沈温叙紧紧搂着郁秋凉,“在医院醒来后,我看到安格斯游轮沉船并非意外的消息。我后来只想着查清真相,再也没了那种心思。”
但命运弄人,等沈温叙真的想活下去查明真相,老天却偏偏给他安排了一场车祸。
“还有吗?”郁秋凉的声音是明显的哭腔,“沈温叙,你还有东西瞒着我吗?”
“没了。就这一件事,再也没别的什么东西瞒着你了。”
“真的?”
“嗯,真的。”
察觉到怀里的人在微微发抖,沈温叙安抚性地拍着郁秋凉的肩膀,“郁秋凉,我的死是意外,真的只是意外…”
沈温叙剩下的话被堵在了喉咙里。
郁秋凉踮起脚,主动吻上了沈温叙唇。和前几次的蜻蜓点水不一样,这次郁秋凉的攻势格外强烈、猛烈……
沈温叙微微愣了片刻,随即将指尖没入郁秋凉的发梢,另一只手搭在郁秋凉的腰上,热烈地回应郁秋凉的吻。
两人一路从客厅吻到卧室,等最后回过神的时候,他们已倒在卧室的床上。
一吻毕,郁秋凉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他搂着沈温叙的脖子,泛红的眼睛蒙着一层水雾,愣愣地盯望沈温叙,透着几分懵懂,毫无防备。
沈温叙喉结滚动。
他哑声道:“我去趟洗手间。”
郁秋凉看出沈温叙的异常,却没松手。
“我可以帮你。”他道。
沈温叙眸色稍暗。
但沈温叙仍保持着理智,他盯着郁秋凉:“你不用因为自责补偿我……”
“不是补偿。”郁秋凉打断沈温叙的话。
郁秋凉脸颊发烫,却毫不避讳地盯着是沈温叙,“因为我喜欢你,你是我男朋友,所以我可以帮你。”
心跳骤然加快,一瞬间,房间内的空气好似变得燥热。
沈温叙闭了闭眼,倾身吻了下去。
脸颊、脖颈、锁骨……沈温叙一路吻了下去。不知何时,郁秋凉的衣领被扯开一大道口子,松松垮垮挂在身上,露出大片的肌肤。
郁秋凉被沈温叙亲得浑身发麻,没骨头似得靠在沈温叙怀里。
“真的要帮我?”沈温叙眸色深得可怕,“你知道等会我要做什么吗?”
郁秋凉的脸更红了。他下意识往沈温叙的怀里缩了缩,轻轻应了声:“嗯…”
话落,郁秋凉有些不满地瞪了沈温叙一眼。
他都说了要帮沈温叙了,沈温叙还问,那么多废话……害不害臊。
“好。”
沈温叙抓着郁秋凉的手,一点一点往自己衣服里探去。
“那秋秋,先帮我脱个衣服?”
……
翌日,沈温叙醒来的时候,郁秋凉还在熟睡。郁秋凉身上穿着大几码的睡衣,领口大开,一低头,甚至能看到昨夜留下的吻痕。
沈温叙盯着自己留下的印记看了片刻,缓缓移开视线,颇为绅士地帮郁秋凉扯了扯领口。
昨天虽然征得了郁秋凉的同意,但两人还是没有做到最后。家里没有准备东西,沈温叙怕弄伤郁秋凉,就握着郁秋凉的手解决了一下。
到做早餐的时间了。
沈温叙从床上爬起来,动作格外地轻,害怕吵醒郁秋凉。
结果才到厨房没多久,门铃便响了。
大清早的,是谁啊?
总不能是秋清树又来蹭早饭吧?
沈温叙蹙眉打开门,脸上的表情却在看清来人后僵在了脸上。
许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妈,你怎么来了?”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假如:
沈温叙:你真的要帮我?
郁秋凉:我突然有点后悔。
沈温叙:好,没事。
多天后,沈温叙半夜惊醒:我当时在清高什么?
第70章 第70章[VIP]
温江篱的视线落在沈温叙手腕上, 道:“今天怎么没带表?”
沈温叙微怔片刻,看向温江篱的眼里多了几分不可思议。
他缓缓吐出一句话:“你也是重生的?”
温江篱绕开沈温叙进门,坐在沙发上, 轻轻点了点桌面。沈温叙意会, 立马给温江篱倒了杯水。
“妈, 既然你也是重生的,那你知不知安格斯游轮沉船案的凶手是谁?”
温江篱:“不知道。”
“哦。”沈温叙颇为失落地应了声。
母子俩半年没见,沈温叙坐在温江篱身边, 几次想开口, 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最后是温江篱先开的口:“找我帮忙的时候能言会道的, 怎么现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末了, 她似觉得自己的语气有些重,又补充道:“没有骂你的意思,我就问问。”
沈温叙是真不知道该和温江篱说什么。小时候想去找温江篱聊天的时候,温江篱不是在和他父亲吵架就是在工作, 他就没和温江篱说过几句话。
后来父母离婚,他和温江篱去国外生活,温江篱的工作更忙了, 沈温叙也没怎么打扰她。每学期的固定交流也就只有找温江篱开家长会, 不过最后都是温江篱的助理去就是了。
沈温叙在脑海中疯狂思考要和温江篱说些什么, 余光瞥到温江篱手中已经见底的水杯, 霎时松了口气。
“妈,多喝点水。”沈温叙将温江篱的水杯倒得满满当当, “多喝水对身体好。”
温江篱:
她忍了又忍,在心中默念了无数次“亲儿子, 这是亲儿子”才说服自己,没把水泼到沈温叙脸上。
她, 百忙之中,千里迢迢从国外飞过来,主动告诉沈温叙自己也是重生的消息。结果,她的儿子,她的傻儿子,连杯茶都不给她倒,就给她倒水?!
凉水,还是凉水!
温江篱脸上的表情再也崩不住,她不解:“你就没什么想问得吗?”
比如她为什么回国。
“确实有些想问的东西。”沈温叙如实回答,“就是可能有些冒昧。”
温江篱不以为意,“问。”
沈温叙:“母亲前世是怎么死的?什么时候?”
温江篱没想到沈温叙会问这个问题,愣了片刻,才抿了抿唇:“也是车祸,你死后没多久吧。”
沈温叙回忆了一下,问:“那个点你不是在公司开会吗?”
沈温叙死的时候,是星期一下午,那个时间点是公司开例会的时间,温江篱在公司开会,怎么会出车祸?
温江篱见沈温叙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颇为无语。她反问:“沈温叙,你是我的亲儿子,你出车祸在医院抢救,我怎么安心地在公司开会?”
此言一出,客厅再次陷入了沉默。
温江篱主动岔开话题:“你们小心一点秦墨书。”
“你们?”沈温叙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称呼,他的心猛然一沉,“你都知道了?”
温江离面无表情,“你那么匆忙地回过,我当然能猜到了。”
瞧见沈温叙眼底小心翼翼的试探,温江篱又道:“你也不用试探我的态度,如果反对,我不会在你转学后让赵院长关照你。”
“谢谢你,妈。”
沈温叙盯着温江篱,语气郑重。
温江篱被自家儿子感动的眼神盯地不自在,转过脑袋,轻咳两声:“没什么好谢的,就当我给你和他的补偿。”
沈温叙知道温江篱在讲哪件事,问:“所以母亲当年为什么那么做?”
为什么不告诉他郁秋凉来找过他,为什么要给对郁秋凉给他发的信息动手脚?
“我怕你见了他之后,不愿意和我去国外了。”温江篱没敢看沈温叙的眼睛。
一个谎言要用无数个谎言来圆,温江篱害怕郁秋凉和沈温叙聊天的过程中会说出那天被鸽的事让沈温叙发现真相,所以温江篱只能在账号上动手脚。
沈温叙:“母亲其实没必要那么做。”
温江篱:“可如果那天他对你说,他不想你和我去国外,你还会和我走吗?”
“不会。”
这个答案在温江篱的预料之中,她眼底却仍闪过几分失落。
“母亲,不是我不会和你走。而是他不会要求我留下来。”
当时那个情况,沈温叙选择出国,就是选择温江篱,选择留下来,就是选择了他父亲。沈温叙选择谁,他的抚养权就会在谁手上。
这个选择对沈温叙很重要,郁秋凉不会做出任何干预他选择的事,更不会要求他留下来。
“抱歉。”温江篱再次道。
她是在前世看到沈温叙手腕上那条伤疤的时候,才意识到沈温叙对郁秋凉的感情已经深到了那种地步。
如果她早些知道必然不会做那些事情。
温江篱从包中拿出厚厚的一沓东西放在茶几上。末了,还往沈温叙手里塞了几把车钥匙。
沈温叙看着最上方红本上偌大的“房产证”三个字,陷入了沉思。
“妈,你这是做什么?”
温江篱将桌上的一沓东西摊开,“这几套房子都是景城的,是我之前出国前买的,有些年代了,但胜在位置好;这些文件是股份转让书,是我出国前投资的公司,亏损的我自己处理了,这些是盈利的,它们每年的股份,够你们在国内开销;还有这些车”
温江篱细致地向沈温叙介绍她国内的资产,说完,她将这些东西推到沈温叙面前:“转让书先签了吧,至于房产,我们找个时间去过户。这些,也算是我给你们的补偿吧。”
这是温江篱一贯的作风。她觉得对不起谁,就会尽可能地给那人经济补偿。当然,也只有经济补偿。
沈温叙已经习惯了自己老妈用钱补偿自己。但这次未免太多了。
“妈,这应该是你国内的全部资产了吧?”
温江篱看出沈温叙的顾虑,道:“一部分补偿,另一部分,算我给你们的新婚贺礼。反这次来回来之后下次再回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本来是想变卖的,但我想了想,你之后肯定会和郁秋凉在国内生活了,不如留给你们。”
“这里面的东西你记得一半记到郁秋凉名下。”温江篱嘱咐,“你们在国内虽然不能领结婚证,但该走的仪式还是得走,该给人家的东西也别少给。”
沈温叙飞快点头,“嗯嗯,放心吧妈妈。”
温江篱看了眼手机时间,道:“我在国内还有个会,先走了。等明天或后天,我再请你们吃饭。”
“妈。”沈温叙叫住温江篱,“你之前说要小心秦墨书,为什么要小心他?”
温江篱离去的脚步一顿,“因为当年就是秦墨书告诉我,郁秋凉不想你和我出国的。”
——
卧室里,沈温叙戳了戳郁秋凉的脸颊。
“秋秋,起床了。”
“嗯”
郁秋凉迷迷糊糊应了声,然后,翻了个身,将自己埋进被子里,继续睡。
又只露出毛茸茸的后脑勺对着沈温叙。
“秋秋,起床了,我有好东西要给你。”
郁秋凉又往被子里缩了些,没理他。
“秋秋?”
“嗯”
“起床了。”
“嗯”
“吃早饭了。”
“嗯”
句句有回应,句句都是嗯,敷衍极了。
沈温叙笑了。
他扯下郁秋凉蒙在脸上的被子,用指尖拨了拨郁秋凉的睫毛。
后者眉头不自觉皱起,却丝毫没要睁眼的意思。
沈温叙盯着郁秋凉因闷在被子里泛红的脸颊看了片刻,微微勾唇。
他俯身,不亲不中地在郁秋凉唇瓣上咬了一下。随即,撬开郁秋凉的牙冠。
郁秋凉猛然睁开眼。
“唔唔唔!”
沈温叙!
郁秋凉想说的话被堵在堵在嘴巴里,含糊不清,溢出唇间的,只是几声闷哼。
他将手抵在沈温叙的胸前。
沈温叙,松开我!
“唔唔唔,唔”
不知过了多久,郁秋凉终于从沈温叙怀中挣脱出来。
他避开沈温叙要再度抱他的手,裹着被子躲进了床上的小角落。
郁秋凉瞪了沈温叙一眼:“大早上,你做什么?”
沈温叙扬了扬眉:“小沈定制起床唤醒服务,男朋友专属。”
“”郁秋凉红着耳垂喃喃,“那你也不能一言不合就亲人。”
他还没刷牙
“早安吻也不行吗?”沈温叙故意用委屈的语气说。
郁秋凉这次没上套:“不行。”
谁家好人一大早上上来就舌吻啊?
起码让他先刷个牙嘛。
计划失败,沈温叙颇为遗憾。
他转移话题:“快11点了,先起床吃饭吧。”
“嗷。”郁秋凉应了声,余光瞥沈温叙床头柜上的一沓东西,颇为好奇,“那是什么?”
“这个啊,是我妈妈给你的礼物。”
“温阿姨给我的礼物?”郁秋凉愣了片刻,“她知道我们的关系了?”
沈温叙点了点头。他将那沓东西递给郁秋凉,“她说,这是我的嫁妆。我以后就跟着你,在国内生活了。”
郁秋凉:
沈温叙这话怎么听着这么怪呢?整得像沈温叙把自己卖给他似的。
郁秋凉粗略地看了眼手里的东西,不可置信:“你确定温阿姨让你把这些都给我?”
这也太多了。
沈温叙想了想,“你提醒我了。”
郁秋凉稍稍松了口气。
谁料下一秒,沈温叙又从口袋中拿出一串车钥匙,碰撞在一起,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沈温叙将钥匙塞给郁秋凉:“还有这些。”
郁秋凉:?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沈温叙,你确定这是温阿姨给我的,不是给你的?”
“当然确定。”
“全部?”
“全部。”
得到肯定的答案,郁秋凉将东西一股脑地塞回沈温叙怀里,“不行,太多了,我不能要。”
沈温叙又摆出一副惨兮兮的表情:“秋秋,你不收,我妈妈她会骂我的。你知道的,她可凶了。”
郁秋凉:
又卖惨。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沈温叙:我的就是老婆的,老婆的还是老婆的,老妈给的钱全部给老婆
温江篱:钱给秋秋我没意见,但为什么说我凶。
沈温叙:妈,前世我和他的种种误会……
温江篱:我凶,我凶还不行吗?(然后,开始掏钞票补偿)
沈温叙(接过钞票,塞给秋秋):上交~,收下吧,收下吧
郁秋凉(小金库逐渐变满,疯狂整理小金库):嗯?还有?唔…那攒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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