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枝枝俨然已经化作了一只勤劳的小蜜蜂, 在屋内来回穿梭,丝毫没注意到怀铎的表情。
但没过多久,怀铎望着被她搬得愈发空荡的内室, 眉心轻轻一跳,忽然有点后悔刚刚的决定。
裴枝枝望着自己打下的‘江山’,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突然, 她想到了什么, 目光一转,落向床头那盏广彩花瓶烛灯。
这可是她最喜欢的一盏灯,没有它定然是睡不着觉的。
带走带走, 全部带走!
就在裴枝枝靠近床榻的瞬间, 她的手腕忽然被一道温热扣住, 随后整个人被轻轻一带,便重新跌回了怀铎身前。
“枝枝,看着我。” 他轻声道。
他手上的力道稍稍松开些,手指却轻轻抬起她的下巴。
裴枝枝抬眼, 撞进他眼底的温柔里, 烛火映在他深邃的眸子里,裴枝枝一时间连呼吸都忘了。
精致秀气的一张脸随着被抬起的动作而展露无疑,彻底暴露在烛光下,那双眼睛尤其漂亮, 瞳仁清亮,望向人时目光盈盈浅浅的,再往下是小巧挺翘的鼻尖, 下颌线沿着耳侧轻轻收尖。
几缕发丝垂在她的颈侧,随着呼吸轻轻晃动,露出的嘴唇透着自然的粉色, 唇珠小巧精致。
烛火映着怀铎的墨眸,目光灼灼又晦暗。
空气一点点变得黏稠,烛火噼啪轻响,成了室内唯一的声响。
裴枝枝能清晰地看见怀铎长而密的睫毛,看见他苍白却依旧好看的脸逐渐靠近。
裴枝枝紧张得攥紧了怀铎胸前的衣襟,眼睛下意识地轻轻闭上。
怀铎的唇在离她咫尺之处顿住。
这个吻迟迟没有落下。
怀铎低低笑了一声,胸腔微微震动,透过相贴的衣料传过来,引得她浑身一阵发麻。
裴枝枝:?
她狐疑地睁开眼,对上了怀铎含笑的眸。
可恶啊!竟然炸她!
裴枝枝此刻非常不满,然而还没等她表达出来,怀铎的吻切切实实地落下。
周围的空气又一次凝固,就连烛火摇曳的幅度都仿佛变小了。
裴枝枝的姿势不知何时已经跨坐到了怀铎的腿上,两人紧紧相依,距离近到几乎可以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一吻作罢,她微微喘着气,勉强找回几分清醒,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声音软乎乎的:“唔……不行,我要去接着收拾东西了…”
怀铎眸色暗沉:“枝枝不喜欢吗?”
他的指尖轻轻揉捏着裴枝枝的耳垂,感受着她身上细微的颤栗,心里升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怀铎这样问,整得裴枝枝怪不好意思的,不过她还是诚实道:“喜欢,但……”
话音未落,怀铎再次俯身吻了上来。
床头那盏广彩花瓶烛灯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熄灭,室内陷入了一片昏暗。
只剩窗外隐约透进的微光,勾勒出两人交叠的身影。
怀铎声音放得极缓极轻,带着蛊惑人心的温柔:“枝枝,很晚了,我们歇息吧。”
裴枝枝早已被吻得晕头转向,显然已经忘记了自己刚刚要做的事是什么,迷迷糊糊地应了声:“唔…”
翌日。
裴枝枝一觉睡到太阳晒屁股,揉着惺忪睡眼缓了好半晌。
她转头看着身旁空空荡荡的床榻。
都受伤了,还不好好休息,又跑去了哪里……
裴枝枝大脑放空,昨晚的暧昧画面一股脑涌进脑海,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是被怀铎的美男计给蛊惑,耽误了正事。
她呈“大”字型瘫在软塌上,脑袋往锦枕里埋了埋,发出一声叹息。
她还能怎么抵抗,她只是一只想躺平的萌萌小咸鱼而已。
……
不过裴枝枝没有躺多久就起了身,因为她今日和赵今缇约好了,要一起去听小曲。
怀铎真的如他所言,没有再限制裴枝枝的自由,任由她出门走动。
裴枝枝与赵今缇在约定的街口碰面,二人说说笑笑,一同走上茶馆二楼。
可出乎裴枝枝意料的是,刚到楼梯口,竟迎面撞上了许久未见的沈梦娴。
裴枝枝挽着赵今缇的手臂,心里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随后目不斜视地从沈梦娴身边快步经过。
“枝儿。”沈梦娴温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落在裴枝枝耳中却格外阴森森。
裴枝枝:“……”
她权当耳背:没听到没听到没听到…
脚步不停。
沈梦娴盯着裴枝枝,眼神很冷,快步上前挡在裴枝枝面前:“怎么,枝儿如今见了姐姐,竟连招呼都不愿打了?”
赵今缇反应极快,立刻上前一步拉住裴枝枝,将她牢牢护在身后。
裴枝枝在赵今缇老母鸡护小鸡崽似的映衬下,可怜弱小无助.JPG
裴枝枝故作惊讶:“姐姐刚才唤我的名字了?我没有听到呢。”
沈梦娴瞧着她这副装模作样、惹人怜爱的小白花模样,心头火气瞬间翻涌上来。
都是因为裴枝枝,母亲才会被禁足在偏院,日日郁郁寡欢,如今已是消瘦得不成样子。
她早已知晓,裴枝枝如今这般,不就是仗着身后有太子撑腰。
原来自己之前苦苦寻找的,裴枝枝私通的‘外男’,一直都是太子殿下!
直到得知真相的那一刻,沈梦娴才意识到曾经的自己有多愚蠢。
可那又如何?
裴枝枝还以为自己住进了太子别院就可以一步登天,但如今圣上已然为太子赐婚公孙家,论家世、论名分,裴枝枝拿什么跟公孙家的千金相比?
想到这里,沈梦娴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又带着嘲讽的笑意。
“我好心劝枝儿一句,别仗着太子殿下一时的新鲜宠爱,就不知天高地厚。殿下何等尊贵身份,不过是心血来潮,拿你当个解闷的玩意儿罢了,等新鲜劲儿一过,你在太子殿下眼里便什么都不是。”
赵今缇眉头紧蹙,先于裴枝枝一步开口:“沈姑娘,太子殿下的事,何时轮得到你来妄加揣测、出言置喙?”
“置喙?”
沈梦娴轻笑一声,“我不过是好心提醒自家的妹妹认清自己的身份。赵姑娘就没听说吗?圣上早已为太子定下公孙家的婚事,那才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妃。”
说着,她将视线重新转到裴枝枝的身上:“枝儿还是趁早死了心,早做打算的好。”
沈梦娴身旁的小姐妹附和道:“裴枝枝,你充其量不过是殿下寂寞时的玩物,等殿下大婚之后,你觉得你还能留在他身边?”
“到那时,太子殿下自然会厌弃你,你如今所享受到的一切不过是镜花水月,一场空欢喜罢了。”
一番话落下,楼梯口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就连赵今缇也沉默了。
她即使心里清楚,太子殿下对枝枝的确与其他人不同,可沈梦娴口中的赐婚一事的确属实。
沈梦娴目光灼灼地紧盯着裴枝枝,满心等着看她脸色发白,泫然欲泣、崩溃失态的模样。
但没有,什么也没有。
预想中的画面迟迟没有出现。
裴枝枝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怎么可能……
沈梦娴攥紧了拳头,连指甲掐入了掌心都毫无察觉。
裴枝枝在沈梦娴和她的小姐妹的连环攻击下收到了零个伤害。
察觉到周遭忽然安静下来,她才慢悠悠抬起眼,看向对面脸色紧绷的几人:“嗯?说完了?”
沈梦娴被她这副全然不在意的散漫模样噎得一怔:“枝儿,我同你说的话,你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吗?”
裴枝枝表情无辜:“听进去了呀,姐姐是说,太子殿下只是一时新鲜,我是他解闷的玩意儿,等他娶了公孙小姐就会厌弃我,对不对?”
沈梦娴表情僵硬:“那你为何这副模样?”
裴枝枝歪歪头:“太子殿下会不会厌弃我,那是我与他的事,与姐姐何干?姐姐这般上心,倒像是比我还着急我的去处。”
沈梦娴身边的小姐妹冲了上来:“你分明是执迷不悟!公孙家嫡女家世显赫,容貌才名样样拔尖,你拿什么同人家比?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也配占着太子殿下的心思?”
赵今缇立刻上前一步,裴枝枝却轻轻拉了拉她,示意她不必动怒,依旧笑着道:
“我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你说太子殿下对我只是一时新鲜,你又怎知我对他不是一时新鲜?万一是你尊敬的太子殿下一直缠着我呢?”
那个小姑娘被裴枝枝的发言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你、你、你大逆不道!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你就不怕太子殿下治你的罪吗?”
裴枝枝无所谓道:“哦,那你去告我吧。”
“啊,我突然想起来。”她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你怕是连太子殿下的面都见不到吧。”
裴枝枝好心道:“需要我帮你把他叫过来吗?”
沈梦娴看着裴枝枝那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咬牙切齿。
可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的怒意渐渐褪去,表情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温婉。
索性裴枝枝也蹦跶不了几日了,那位公孙家的嫡女可不是好惹的角色,沈梦娴就不信她能容得下裴枝枝这样的狐媚子放在东宫。
沈梦娴身边的小姐妹自动帮她配音:“哼,我倒要看看,你能得意到几时!等太子殿下大婚那日,我看你还怎么笑!”
裴枝枝一脸坦然,随口回道:“我坐着笑呗。”
沈梦娴一行人被噎得无话可说,挥了挥衣袖转身愤愤离去。
裴枝枝复盘着自己刚刚的发言,越想越满意,嘴角忍不住一点点上扬,逐渐发出猥琐的笑声。
赵今缇拉着她进了包房,无奈道:“枝枝,你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裴枝枝凑到赵今缇身边,像小猫一样在她肩头蹭啊蹭,软声道:“别担心啦今缇,沈梦娴没办法把我怎么样的。”
赵今缇叹了口气:“我担心的不是这个……”
“枝枝。”她牵住裴枝枝的手,正色道:“若是太子殿下真的要娶别人为妻,你怎么打算?”
裴枝枝见赵今缇的表情严肃,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收敛,缓缓直起身。
“他不会的。”
她说:“今缇,我相信他。”
第92章
重生一世, 赵今缇心头的牵挂与顾虑便比之前的她重了许多。
包房里的窗棂半敞着,暮春的暖阳顺着木格斜斜淌进来,落在裴枝枝肩头。
裴枝枝乌黑的发丝被镀上一层暖金色, 连鬓角细碎的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赵今缇望着她这般干净明媚的模样,喉间微顿,满腹理性斟酌好的话语, 到了嘴边竟一句也说不出来。
她选择支持裴枝枝的选择:“好, 我知道了。”
茶馆里的小曲婉转悠扬,裴枝枝托着下巴撑在桌子上,却开始神游。
就连她自己都不明白, 怎么就自然地说出那般笃定的话。
二人安安静静听到散场, 推门出来时, 天色已经渐黑,晚风带着淡淡的花香拂过面颊。
一辆马车静静地停在茶馆门口,周围没有人,状似低调, 可细看便知, 马车的车辕雕着暗纹云卷,边角嵌着上好的羊脂玉,处处都透着奢靡贵气,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的车马。
裴枝枝原本挽着赵今缇的胳膊目不斜视地路过, 余光扫过马车的瞬间,脚步莫名顿住。
嗯?好眼熟。
不确定,再看看。
就在这时, 锦帘便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掀开:“枝枝,我来接你回去。”
怀铎清俊的眉眼猝不及防闯入视线,裴枝枝先是一怔, 随后开口,清亮的嗓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关切:“你怎么来啦,你还受着伤,怎么能到处跑?”
虽然这么说着,裴枝枝却弯起了眉眼,嘴角不自觉翘起来。
怀铎声音低沉温和:“没事,顺路。”
裴枝枝轻轻“哦”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失望:“原来是顺路呀,我还以为你是特意来接我的。”
侍卫听到这段对话,嘴角不由抽了抽。
殿下身上鞭伤未愈,本该在东宫静养,却偏偏执意要回别院。
方才殿下一听说裴姑娘出来玩,便临时让他改了方向,多绕了近半个时辰赶来这里,这是顺的哪条路。
殿下为何不直说,他是想裴姑娘了?
算了,感情的事他实在搞不明白。
赵今缇对着裴枝枝温声道:“枝枝,你先走吧,我来时乘坐的马车在半路坏了,仆从一会便来。”
裴枝枝愣了愣,拉住她的手:“那你和我们一起走嘛,我让怀铎送你回去。”
看着赵今缇犹豫的表情,她又晃了晃对方的胳膊:“现在有些晚了,外面风凉,你若是着凉了我该担心了。”
赵今缇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或许可以借此机会看看太子殿下对枝枝的态度。
裴枝枝重新看向怀铎,声音温软清亮,却带着十足的底气,压根没想过会被他拒绝:“我们送今缇回去吧,她乘的马车坏了,一时半会儿还修不好。”
裴枝枝就没有预想过怀铎拒绝她的可能性,说出的话甚至不是问句。
果不其然。
怀铎薄唇轻启:“好。”
赵今缇没有再拒绝:“多谢太子殿下。”
裴枝枝拉起赵今缇的手,哼哧哼哧地弯腰爬上马车,赵今缇紧随其后。
怀铎抬手将身侧一个精致的食盒轻轻推到她面前:“我差人给你买了醉香楼的桃花糕,尝尝看。”
裴枝枝伸手拿起一块糕点小口咬着,甜而不腻的滋味在舌尖化开。
她幸福地眯起了眼。
这种感觉不亚于家长打扮得漂漂亮亮来接幼儿园小学生放学,还给带了零食吃。
怀铎还不知道自己在裴枝枝的眼睛俨然成了超级奶爸。
裴枝枝将糕点推到中间:“今缇,你也吃。”
怀铎拿起帕子,抹去裴枝枝嘴角沾上的糕点碎屑,语气温柔地不像话:“慢些吃。”
他微微倾身问道:“今天都做了什么?玩得开心吗?”
裴枝枝没怎么思考:“听了小曲,然后就没做什么了。”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唔……对了,在茶馆遇到沈梦娴了。她说你是心血来潮,拿我当个解闷的玩意儿,还说等新鲜劲儿一过,我在你眼里便什么都不是。”
怀铎的表情很淡定:“枝枝不要听她胡说。”
裴枝枝:“哦。”
赵今缇的表情有些古怪,太子殿下和枝枝的相处模式竟然是这样的吗?
她上一次见到太子殿下是在秋猎中,她寻人去找枝枝,彼时太子殿下搭弓射箭,亲手了结两条人命……
突然,马车刹停。
就在裴枝枝以为又遇到刺客的时候,车外的侍卫出声:“殿下,前面似乎是却苏公子。”
赵今缇听到却苏的名字,一怔。
等裴枝枝意识到自己听到了什么已经来不及了。
嘴里的桃花糕瞬间不香了,她叼着半块糕点僵在原地,心里直呼不妙。
要是让却苏知道赵今缇在这里,又误会怀铎要用赵今缇威胁他可怎么办?
怀铎和却苏好不容易才缓和下来、打下的那点微弱的联盟关系,岂不是要一夜回到解放前?
到时候怀铎又要像原著的剧情一样,享福去了。
侍卫紧接着又道:“他的马车似乎坏了。”
能说不愧是男女主吗,连马车坏得时间都一模一样。
不多时,车外传来却苏的声音:“臣乘坐的马车半路坏了,仆从已经送去修,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不知太子殿下可否载臣一程?”
裴枝枝:!
她脑海里瞬间警铃大作,男女主吸引定律恐怖如斯。
裴枝枝刚想代替怀铎拒绝,但嘴里塞着糕点:“唔唔唔……”
裴枝枝:“……”
怀铎已经率先开口:“上来吧。”
裴枝枝眼皮一跳,嘴角抽了抽,心里把怀铎吐槽了八百遍,面上却不敢显露半分,只能憋着一股气。
大反派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热心肠了?!
却苏很快上了马车,他见到赵今缇,眼里极快地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恢复正常。
马车行驶在平稳的路面上,四人虽然同乘一辆马车,但里面的空间极大,一点也不逼仄拥挤。
但即使如此,裴枝枝仍是感觉坐立难安。
她不是没有想过缓和怀铎和两人的关系,但凭借她身上的愚蠢气质,很难和他们三个人低山臭水遇知音……
“咳咳咳!”
裴枝枝疯狂暗示怀铎,想让他解释一下赵今缇为什么会在马车上。
不料她制造的动静将马车上三个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来。
三束目光齐齐地聚集在自己的头顶,裴枝枝鸭梨山大。
这就是原著男女主和大反派身上的无形压迫力吗?
可她以前和他们单独相处的时候怎么没感觉到。
呜呜呜呜,她只是个炮灰,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怀铎:“枝枝,你嗓子不舒服吗?”
裴枝枝:“……”
可恶!她就不相信怀铎没看出来她的暗示,他就是故!意!的!
裴枝枝伸出邪恶的小手,偷偷放在桌下,想去戳怀铎,以表示自己的不满,怀铎就像是长了第三只眼睛,极其精准地反握住了她的手,她掌心的温度传过来。
裴枝枝耳尖一烫,试图抽出手,指尖用力往回缩,可怀铎的手握得很紧,纹丝不动,反而把她的手攥得更牢了。
赵今缇侧过头,眉眼间带着几分关切,轻声开口:“枝枝,怎么了?要不要喝点茶。”
几道目光同时落在自己身上,裴枝枝浑身僵硬,连呼吸都放轻了,但怀铎却在用指尖在她的掌心轻轻打转、摩挲。
他的指腹带着薄薄的茧,划过她掌心细嫩的肌肤,又痒又麻,顺着指尖窜遍全身。
裴枝枝强装镇定,闷闷地开口:“没事,就是有点火热。”
却苏一上车,便坐在了距离茶盏最近的位置,闻言起身递过一杯温茶。
裴枝枝盯着面前微微摇晃的茶面,表情有些扭曲。
其实她刚刚在茶楼时就喝了不少茶水,现在肚子很饱。
桌下的手还被怀铎稳稳攥在手里,挣脱不得,裴枝枝只能用另一只手僵硬地接过那杯茶。
她没喝,而是超绝不经意地提起:“却公子,说起来还真是巧呢,今缇今日坐的马车也坏了,这才和我们同乘一辆马车。”
不知道是不是裴枝枝的自我安慰,话音落下,她真的感觉车厢里那股紧绷的气氛竟真的稍稍松了一丝。
却苏指尖微顿,抬眸看向赵今缇,目光浅淡,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关切:“可有受惊?”
赵今缇轻轻摇头:“无妨,只是车轮出了些问题,卡在了半路。”
却苏颔首:“那便好。”
两人对话简短,听不出半分异样,可裴枝枝的眼睛在他们之间来回乱瞟。
嘿嘿嘿嘿……这就是现场磕cp的感觉吗,明明只是简单的对话,她怎么听得心潮澎湃的。
就在她看得入神时,突然,她感觉到桌下被握住的手指被轻轻捏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
随后她的手指被揉捏把玩起来,从指尖到指节,甚至连指缝都不放过。
裴枝枝:!
对面还有赵今缇和却苏在,他居然敢这么大胆。
她的指尖下意识蜷缩,想躲又躲不开,偏偏她还不敢出声制止,怕被对面两人察觉端倪。
明明是极亲密的小动作,怀铎却做得不动声色,面上依旧是那副淡然沉稳的模样——
作者有话说:来晚了,写得不满意,改了好几版(つД‘)
第93章
明明怀铎只是用手在把玩她的指尖, 裴枝枝却感觉他仿佛是在一寸一寸舔遍她的全身。
裴枝枝殊不知自己坐立难安的模样没能逃过赵今缇和却苏的眼睛。
但两人不约而同地选择读空气。
裴枝枝努力抑制住自己对怀铎使出咸鱼突进的冲动。
可恶啊!
明明是极亲密的小动作,怀铎却做得不动声色,面上依旧是那副淡然沉稳的模样。
她偷偷用眼神暗示怀铎:你等着!
可怀铎太了解她了, 知道裴枝枝是那种只会对别人说你给我等着然后就一直让别人等着的那种人。
他对着裴枝枝勾唇笑了一下。
烛灯昏暗浮沉,影影绰绰地笼罩着怀铎。
裴枝枝:!
理智告诉裴枝枝,不能被他蛊惑。
但话又说回来了……
怀铎瞧着裴枝枝耳尖泛红、浑身紧绷的模样, 眼底的笑意更深, 却也懂得见好就收。
他轻轻摩挲了两下她的指尖,便稍稍松了力道,改成十指相扣的安稳姿态, 掌心贴合着掌心。
裴枝枝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悄悄抬眼瞪了怀铎一眼, 撞进他那双深邃的墨眸时又慌忙挪开视线,假装专心看车厢外掠过的景色,心跳却快得不像话。
什么嘛……
一路无话,赵今缇和却苏先后下了马车。
车厢里终于只剩下两人, 没了旁人在场, 马车内也变得空旷了不少。
裴枝枝瞬间松了劲,想要离怀铎远一些。
屁股刚挪了半寸,下一秒就猝不及防被怀铎掐着腰抱到了身旁,结实有力的手臂横在裴枝枝腰间。
裴枝枝只感觉自己的屁股悬空了一瞬, 随后就平移到了怀铎身旁,因此懵了一下。
怀铎从背后抱住裴枝枝,温热的胸膛和裴枝枝的后背紧紧相贴, 严丝合缝,独属于他的清冽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裴枝枝反应过来,但顾及着他身上有伤, 没有动。
怀铎埋在她的脖颈间,深深地吸了一口。
裴枝枝因为生理反应敏感得抖了一下。
怀铎的唇瓣落下,在裴枝枝的脖颈处落下一个羽毛般的吻。
轻飘飘的。
裴枝枝却感到一种被灼烧的痛,酥麻的触感蔓延至四肢百骸。
怀铎的声音又沉又哑,在裴枝枝耳畔响起:“枝枝今日有没有想我?”
裴枝枝心里嘀咕,他们才一日没见而已。
她抿了抿唇,小声含糊道:“唔……一点点。”
怀铎的声音贴着她的耳畔呢喃:“只有一点点么?不公平,我今日一整天都在想枝枝。”
裴枝枝背对着怀铎,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总觉得他的话中有一股怨夫味道。
应该是她的错觉。
她硬着头皮狡辩:“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这是恋爱中保持新鲜感的小秘诀。真爱都是这样的,要像拼夕夕砍一刀一样若即若离,我这都是为了维持我们之间的新鲜感……”
还没说完,突然,裴枝枝感受到怀铎高挺的鼻尖开始在她脖颈上磨蹭动作,又痒又燥热。
然后她的脖颈就被坚硬的牙齿轻轻衔住了。
“哇啊啊啊啊——!”裴枝枝屈服于怀铎的威胁之下,瞬间投降:“我刚刚瞎说的!”
怀铎这才松开牙齿,舌尖轻轻舔过方才轻咬的地方,惹得她又是一颤。
裴枝枝缩了缩脖子,委屈地在心底呜咽:呜呜呜呜……
怀铎伸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缓缓将她的脸转过来。
随后在裴枝枝未反应过来时,他的吻就铺天盖地地覆了下来。
他将裴枝枝所有的细碎闷哼堵在喉间。
裴枝枝下马车时,脚步都是漂浮的。
她脑海里只剩一个念头:色欲熏心啊!-
大概是仗着年轻力壮、筋骨强健,怀铎背后那几道鞭伤愈合速度快得惊人。
不过短短数日,他身上狰狞的伤口便结上了薄痂,不再渗血,平日里起身走动都不太能看得出受过伤的模样。
但这些日子,朝堂之上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皇帝昏迷多日,朝野上下人心惶惶,一片躁动,所有人各怀心事。
等到他终于悠悠转醒,可还未等他清算太子怀铎抗旨不遵的罪名,公孙氏暗中克扣赈灾粮饷、勾结暗通六皇子密谋篡逆的桩桩铁证被呈于御前。
人证物证俱全,根本无从辩驳。
帝王之怒雷霆万钧,圣旨连夜下达,要彻查公孙一族。
满朝文武闻讯哗然,整个京畿之地都为之震动。
前一日还气焰嚣张的公孙一族转瞬便沦为阶下囚,赐婚之事自然被作废,沦为京中最大笑柄。
这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不过一日的时间,街头巷尾议论纷纷,谁也没料到平日里风光无限、妄图攀附皇权的公孙家,竟藏着这般谋逆大罪。
裴枝枝即使宅在家中,两耳不闻窗外事,却也从云桂口中听说了这件事。
她刚用过早膳,原本还带着几分饱腹后的困意,此刻听完云桂的禀报,那点朦胧的睡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整个人都清醒了。
短短一瞬,她便想通了前因后果,心头猛地一震。
原来怀铎从一开始就什么都知道,所以才面对她时这么笃定从容,还能有心思安抚她让她不用担心。
自己当时说了什么来着?
想起来了,她对怀铎说:“等你以后被贬为庶人,流放边疆的时候,就知道后悔了!”
他后不后悔她不知道,反正此刻裴枝枝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一想到自己当时义愤填膺的模样,裴枝枝就恨不得冲回去掐当初的自己两把。
这个坏心肝的大反派,分明早就万事俱备,却偏偏看着她担惊受怕,摆明了就是在看她的笑话!
她问云桂:“他……你家太子殿下可否说了今日何时回来?”
云桂眉眼弯弯:“回姑娘的话,殿下今日入宫面圣,应当是不回来了。但殿下临走前特意嘱咐,让云桂好生看着姑娘,午后切莫小憩,说是或许有贵客要来别院,需要姑娘亲自接待。”
裴枝枝:???
看她笑话就算了,如今还连午觉都不让她睡,这分明是故意折腾她!
什么样的贵客,还需要她小皇帝本人亲自接待!
越想越气,裴枝枝飞扑到床边,抓起柔软的枕头用力捶打,把怀里的枕头幻想成怀铎那张欠揍的脸,一拳一拳捶得很用力。
她这边还在专心致志地捶着枕头,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道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别院的宁静。
侍女跑得气喘吁吁:“姑娘,有圣旨到了,您快去前厅随奴婢过去接旨!”
裴枝枝捶枕头的动作戛然而止,手里的枕头“啪嗒”一声滑落在床榻上,整个人呆在原地。
啥、啥到了?
圣旨??!
她心头一紧,瞬间慌了神,下意识联想到最坏的结果。
难道即便公孙家倒台,怀铎的太子之位还是要被废黜吗?原著里的剧情力量就这般恐怖如斯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不对啊。
可如果是这样的话,圣旨应当送到怀铎面前,和她有什么关系。
来不及多想,裴枝枝茫然地被云桂拉到院中,只见一群身着宫装的内侍鱼贯而入,为首的传旨太监手持明黄绢布,面容肃穆,院内的侍卫和宫人尽数跪地。
裴枝枝僵在原地,大脑里乱七八糟地反复思索着,直到云桂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她才如梦初醒,学着其他人的姿势,屈膝跪地。
传旨太监缓缓展开圣旨,目光扫过跪地的众人、最终落在裴枝枝身上。
他清了清嗓子,用高亢沉稳的嗓音朗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永昌侯府表姑娘裴氏之女裴枝枝,温柔端方,淑慎有仪,性行温良,克娴于礼……”
噶?
裴枝枝听着这一长串和自己没有丁点关系的四字成语,甚至还能分出心神想:
原来她这么优秀吗?
传旨太监还在继续:“……今日特册尔为太子妃,追封裴氏先人,择定吉日与太子怀铎行大婚之礼,钦此。”
他的声音洪亮,回荡在院中,字字清晰。
意识到自己听到了什么,裴枝枝整个人怔在原地。
传旨太监朗声宣读完圣旨,对着裴枝枝笑眯眯道,语气和善:“裴姑娘,接旨吧。”
裴枝枝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接下那道圣旨的了,下意识伸出手,接过的一瞬间,脑海里充斥着一个念头——
原来圣旨摸起来是这样的触感,凉凉的,滑滑的。
枝枝捧着那道沉甸甸的明黄绢布,神情恍惚,整个人犹如坠入云雾之中,半天没回过神。
她是在做梦吗?
裴枝枝想不明白,废黜太子的圣旨怎么就这样变成了赐婚的圣旨。
她竟然真的要和怀铎成婚了。
心中说不上是忐忑还是什么。
传旨太监一行人得了赏赐,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别院。
云桂在一旁乐得咧着嘴巴笑个不停。
裴枝枝抱着那道明黄圣旨,站在原地怔怔出神,张了张嘴,下意识想问云桂太子殿下现在在哪,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事已至此,她好像也没什么要问的。
但裴枝枝莫名生出一种上当受骗的错觉。
总觉得自己从一开始,就仰着柔软的肚皮,掉进了怀铎精心布好的温柔圈套里,再也逃不出去了……
第94章
圣旨既下, 大婚之事便紧锣密鼓地筹备起来。
因皇帝病重,无力主持繁复的典仪,所以这场太子的大婚便省去了不少朝堂礼制。
大婚当日不必对着满殿陌生的面孔三叩九拜, 听到这个消息时裴枝枝松了口气。
按照规矩来说,裴枝枝以侯府表姑娘的身份出嫁,到时迎亲的队伍应当停在侯府门口。
她跪坐在床上, 向怀铎提起这件事时, 怀铎看她:“枝枝想回侯府吗?”
裴枝枝犹豫了一下:“唔,都可以吧,但现在这样感觉有点不太合规矩。”
怀铎看着裴枝枝乖巧端坐的模样, 眉梢微挑。
他倒是不知, 小兔子何时变得这么讲规矩了?只会窝里横。
怀铎没有立刻应答。
裴枝枝见他久久不说话, 忍不住歪了歪脑袋,一双水盈盈的眼眸望着他:“你在发呆吗?”
怀铎对上她澄澈的目光,喉结微滚动了一下,心底那股难以按捺的情愫愈发浓烈。
婚礼前确实不能把她放在自己身边。
他怕自己失控。
怀铎揉了揉她的脑袋:“枝枝说得对。按照规矩, 拜堂前新郎和新娘是不能相见的, 我会把一切安排好。”
裴枝枝眨眨眼,仿佛看到了怀铎身后的大灰狼尾巴。
……
侯府接到太子的指意,阖府上下张灯结彩,处处透着喜庆, 仆妇丫鬟尽数配齐。
直到回到陌生又熟悉的房间,裴枝枝心中倒没什么特殊的波澜。
虽许久未曾回来,房间却被收拾得一尘不染, 窗台上那盆兰草长得郁郁葱葱。
老夫人不知是出于愧疚还是什么原因,给裴枝枝准备的嫁妆格外丰厚。
一箱箱的黄金珠宝、绫罗绸缎,还有不少田产契书, 堆得满满当当。
这般丰厚的嫁妆,即便是侯府嫡女出嫁,也未必能有这般体面。
不过在此之前,怀铎早就将她的嫁妆给备好了。
毫不夸张地说,裴枝枝现在已经是一个实力不容小觑的富婆。
当天晚上,裴枝枝院子里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婢女进来通报,说是小侯爷来了。
裴枝枝微微一怔,眼底泛起几分意外。
虽然王氏作恶自食恶果,最终落得如今的凄惨下场,但很明显,沈梦娴将这一切都怨在了她的头上。
那沈舟渡呢?
裴枝枝对沈舟渡还是很有好感的,她知道他不是那般黑白不分、是非不辨之人,只是不知道王氏在世时,有没有在他和沈梦娴的面前大肆宣扬自己的坏话,扭曲事实。
她挥退云桂,轻声道:“让他进来吧。”
许久未见,沈舟渡身上褪去了往日的纨绔与稚嫩,只剩一身沉稳,显得成熟了许多。
“坐吧。”裴枝枝等他说明来意,可她万万没有料到,沈舟渡坐下后开口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带着几分郑重的道歉。
“当时之事是我母亲之过,我无法为她开脱,也知晓再多的道歉都难以弥补过往的过错,只是心中愧疚,终究还是想来对你说一句抱歉。”
裴枝枝闻言,眼底的意外更甚,没有立即应声。
沈舟渡接着道:“过往的过错无法挽回,但我向你承诺,往后定不会再让任何人借着侯府的名义再伤你分毫。”
裴枝枝有些不明白,古代人怎么总喜欢轻易给人画饼。
净给那些没人要的东西。
口头的誓言听过便罢,不必当真。
她知晓沈舟渡是真心代王氏来道歉,也明白他的私心:
“过往之事,侯夫人已受惩戒,往后我便不会再追究。”
沈舟渡闻言心中稍稍安定,只是眼底仍有愧疚:“无论如何,我的承诺始终作数。”
裴枝枝起身走到窗边,轻轻推开半扇窗,望着沈舟渡离去的背影。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侯府的回廊尽头,再也看不见,她才缓缓收回目光,眼底没有太多情绪,只当是了却了一段过往的纠葛-
时值四月初,正是暮春最好的光景。
风是温软的,光也是柔和的,连空气中都浮动着淡淡的花香。
院子开得最盛的海棠,花瓣层层叠叠地落在小径上,堆起一层浅粉,像揉碎的云霞落了一地,风一吹便簌簌飘下花雨。
庭院里的杨柳随风轻摆,拂过池面,漾开一圈圈细碎涟漪。
檐角铜铃偶尔被风拂动,叮铃轻响,衬得四下愈发静谧安宁,仿佛连风都特意放慢了速度,等着这一场姗姗来迟的喜事。
大婚当日,天边刚泛起一抹淡淡的鱼肚白,晨雾尚未散尽,带着暮春的微凉。
裴枝枝被云桂轻手轻脚地从温暖的被窝里挖了出来。
被子掀开的瞬间,一丝微凉的空气便裹了上来,她忍不住打了个轻颤,眉眼皱成一团,满脸的不情愿,连声音都带着浓浓的鼻音,含糊地嘟囔着:“再睡一会儿,就一会儿……就眯五分钟也好。”
“姑娘,今日是您大喜的日子,可不能再贪睡了。” 云桂的声音里满是掩不住的喜悦,眉眼间都漾着笑意,手脚麻利地端来温热的水,又取来锦帕,拧干后轻轻为她擦拭脸颊。
“咱们得赶在吉时前梳妆打扮好,可不能误了时辰……”
裴枝枝已经听不清云桂在说些什么了。
她昨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说不上是忐忑还是什么,总之心里乱糟糟的。
最后还是后半夜喝了点安神茶,才勉强合眼睡去。
因此她现在很是困倦,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软软地靠在梳妆台前,任由云桂摆布。
铜镜里映出一室朦胧的晨光,已经一张虽然素净却难掩精致的脸庞。
“姑娘,看看这样如何?”
云桂清脆的声音将裴枝枝从昏昏欲睡中彻底拉了回来,她缓缓睁开惺忪的睡眼,目光朦胧地望向镜中,瞬间便被镜中的自己惊艳到。
镜中的少女,身着一袭大红霞帔,衬得肌肤愈发莹白如雪,凤冠珠珞轻晃,眉眼低垂,长睫如蝶翼般轻颤,面庞中藏着几分未脱的娇柔,一颦一笑都美得惊心动魄。
裴枝枝突然顿悟。
怪不得大家都说,出片的信念盖过了对婚姻的恐惧。
这谁看了不迷糊?
裴枝枝的目光又落在自己被繁复发髻层层包裹的头顶,只觉得一天下来自己的脑袋迟早要掉下来。
“这也太重了……”她忍不住小声抱怨。
“重才好呢。” 云桂一边为她插上最后一支赤金镶红宝的凤钗,一边笑着回道,“凤冠霞帔本就该这般厚重体面,这可是太子妃独有的,多少王公贵族的小姐求都求不来呢。”
不多时,梳妆已毕,云桂又为她整理好霞帔的褶皱,仔细检查了一遍钗环,才满意地点点头:“殿下见了定要挪不开眼。”
裴枝枝的困倦消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紧张。
正说着,院外传来一阵震天的鼓乐声。
吉时已到,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地抵达了别院,声势浩大。
裴枝枝被云桂搀扶着,手持团扇,缓缓走出房间,一步步走向侯府门口的花轿。
远远望去,红绸漫天,仪仗林立,连街道两旁都围满了围观的百姓。
太子大婚,规格自然不同凡响。
怀铎亲自前来迎亲,一身大红喜服,腰间系着玉带,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修长,面如冠玉,眉眼间的清泠被大红色冲淡了几分,多了几分温润,俊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怀铎动作利落地翻身下马,步履沉稳地走到裴枝枝面前。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竟亲自将她打横抱起,将她放上马车。
裴枝枝被他稳稳地抱在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檀木香。
她能感受到他胸膛的温度和自己紧紧相贴,以及他手臂上结实的肌肉。
裴枝枝悄悄抬眼,透过团扇的缝隙,瞥见他下颌线清晰的轮廓。
“枝枝。”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温柔。
裴枝枝坐在轿中,团扇挡住了她的视线,只是听到怀铎的声音,瞬间抚平了她心底的几分慌乱,奇迹般地安定了下来。
“紧张吗?” 怀铎似乎感受到裴枝枝在看他,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在她耳边低声说。
裴枝枝撇撇嘴,小声嘴硬道:“才不紧张呢,有什么可紧张的。”
双重否定表示肯定。
怀铎轻笑一声:“是么,但孤有些紧张呢。”
裴枝枝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耳根烫得厉害。
这简直是……犯规。
銮驾起行,鼓乐喧天。
不知道过了多久,迎亲的队伍终于停下。
裴枝枝一下马车,脑海里仿佛蹦出一道bgm——
“误闯天家~~~”
她赶紧把脑海里的bgm挥出去。
严肃!严肃!
两人从侍女手中接过红绸带的一端,一前一后缓缓向大殿内走去。
裴枝枝透过团扇,能够看到怀铎朦胧的挺拔背影。
风从殿外吹进来,拂动着两人手中的红绸带,也拂动着裴枝枝鬓边的珠珞,发出轻轻的声响,与殿外残留的鼓乐声交织在一起。
红绸仿佛和两人扯到的那根‘百年好合’的红线重叠。
两人拜过堂后,便算是真正结为夫妻。
裴枝枝一路被牵着走入东宫,宫灯高悬,红绸缠绕,处处都是喜庆的红色,暖意融融。
殿内布置得极尽奢华,处处皆是喜庆的红色,暖意融融。
殿内龙凤花烛高燃,烛火跳跃,暖意融融,将满室都染成了橘红色,锦被铺得整整齐齐,上面绣着栩栩如生的龙凤呈祥,连窗棂上都贴着大红的喜字。
处处都透着新婚的氛围。
裴枝枝被云桂扶着,坐在铺着大红锦被的床沿,双手放在膝上,一动也不敢动,竖着耳朵听着殿外的喧闹声。
云桂开口道:“殿下吩咐,姑娘……”她顿了顿,笑着改口:“太子妃不必在意规矩,厨房已经备好了吃食,若是饿了便先吃些填填肚子。”
裴枝枝倒不是很饿,她委屈巴巴地对着云桂撒娇:“我的头好沉。”尾音仿佛带着波浪号。
云桂被萌得不行,便安慰她:“再坚持一下下。”
裴枝枝不知等了多久,殿外的喧闹渐渐散去,脚步声由远及近。
“都退下吧。”
“是。”
房门被轻轻推开,怀铎走了进来。
他已换下繁复的礼服,身着一身暗红常服,长发松束,长身玉立。
裴枝枝想,果然人好看,穿什么颜色的衣裳都好看。
她抬眼,猝不及防撞进怀铎深邃的眼眸里。
许是饮了酒,他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意,望向她的目光愈发灼热。
云桂勉强压抑住嘴角的弧度,也识趣地躬身退下,轻轻合上房门。
一时间,偌大的婚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烛火噼啪轻响,气氛静谧而暧昧——
作者有话说:枝枝版穿越后自带BGM
第95章
裴枝枝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耳尖都泛起通透的粉,她微微垂着眼睫,小声嘟囔:“干嘛这样看着我……”
怀铎:“嗯, 枝枝好看。”
哼哼哼。
裴枝枝微扬了扬下巴。
那是自然。
怀铎伸手轻轻托起裴枝枝的下巴,随后微微俯身,温热的气息裹挟着淡淡的酒气与清冽的雪松檀木香, 缓缓笼罩下来, 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
怀铎抬手,为她摘下沉重的凤冠。
“枝枝今日辛苦了。”
珠珞轻响,凤冠被取下, 裴枝枝顿时觉得脖颈一轻, 不由地长长舒了口气。
她乌黑的长发散落肩头, 衬得面容愈发娇柔。
裴枝枝忍不住朝着怀铎埋怨,语气里满是委屈与娇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撒娇:“我的脖子都要断掉了,这简直是甜蜜的负担……”
说着说着, 她的声音逐渐小了下来。
因为怀铎此刻看着自己的眼神, 变得愈发深邃灼热,带着一丝她熟悉的、难以言喻的危险,像蛰伏的大灰狼,正紧紧地盯着自己的猎物。
她心跳骤然加速。
怀铎凝着她染霞的面颊和水光潋滟的杏眸, 喉结不易察觉地缓缓滚动了一下,抬起手,指腹轻轻拂过她柔软莹润的唇瓣。
裴枝枝被他指尖的温热烫得微微瑟缩了一下, 下意识地抿了抿唇,连自己都搞不懂,她究竟在紧张些什么。
怀铎没有下一步动作, 反而直起身,目光扫过桌案,那里早已摆好一对酒杯,杯中盛着合衾酒,酒液澄澈,泛着淡淡的酒香。
怀铎抬手,端起其中一杯递到裴枝枝面前,随后又端起另一杯,指尖不经意间相触,裴枝枝只觉得一股细微的酥麻顺着指尖蔓延开来。
按照规矩,合衾酒需夫妻交杯而饮。
怀铎微微侧身,修长的手臂轻绕过她的腕间,两只酒杯相抵。
两人手臂相缠,杯沿相抵,一同仰头饮下杯中酒。
酒液入口微烈,却又带着几分清甜,顺着喉咙滑下。
裴枝枝的酒量本就浅,此时一杯酒下肚,脸颊愈发绯红,眼底泛起一层淡淡的水汽,像蒙了一层薄雾,朦胧又动人,愈发娇柔婉转。
烛火跳跃,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映在墙上,缠绵相依,连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起来。
裴枝枝刚想说什么,怀铎已俯身,吻上她的唇。
这个吻带着珍视与缱绻,仿佛要将一切尽数揉进这个吻里。
裴枝枝被他吻得身体越来越软,只能没骨头一般挂在他的身上,最后被他压在床上。
裴枝枝推了怀铎一下,没推动。
这点力气对怀铎来说就和小猫挠一样,不痛不痒。
怀铎没有在意,反而扣住她的手腕,吻得更深,眼底的情愫愈发浓烈。
裴枝枝被他吻得有些喘不过气,眼眶微微泛红,泛起一层水光,泪眼汪汪地又推了他一下。
怀铎终于缓慢地停下,鼻尖蹭着裴枝枝的鼻尖,眼神暗哑,但声音依旧温柔。
“怎么了?”
裴枝枝委屈地哼哼:“床上有东西在咬我。”
怀铎:?
怀铎将裴枝枝抱了起来,将她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肩头,随后伸出手,轻轻掀开铺得整齐的锦被。
下面铺着红枣、花生、桂圆和莲子。
干果被两人的动作压得有些散乱,棱角坚硬,难怪会硌得她难受。
等看清罪魁祸首的模样后,裴枝枝的表情微微有些尴尬,但等她看到怀铎脸上似笑非笑的神情后,这些尴尬消失得无影无踪。
裴枝枝鼻尖微微一皱:“本来就硌嘛,不信你看我背后,肯定硌出印子了,你没听说过豌豆的故事公主吗?”
怀铎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温柔地传来:“没听说过什么豌豆公主,但这里有个娇气的玉兔仙子。”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裴枝枝时隔多日,再次听到这个称呼,死去的记忆开始重新攻击她。
“不许这么喊我!”
怀铎沙哑着声音开口:“嗯。”
可那语气里的笑意却藏都藏不住,裴枝枝不想吭声了,赌气似的将脸埋在怀铎的脖颈处,干脆自闭了。
像只受了委屈,耳朵耷拉着的小兔子。
怀铎看着裴枝枝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愈发浓烈,连眉眼都染上了温柔的弧度。
他一只手托着裴枝枝的屁股,另一只手将床上的东西收到一旁,又抚平锦被,全程都稳稳地让裴枝枝挂在自己的身上。
随后,他轻轻将裴枝枝放在柔软的锦
被上,俯身覆在她的上方,手臂撑在她的身侧,避免将重量都压在她的身上。
烛火跳跃,映在他的脸上,衬得他眉眼愈发温润,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下一秒,裴枝枝就感觉身上霞帔与里衣的系带被他的指尖轻轻解开,动作轻缓,没有半分急躁。
裴枝枝却觉得万分煎熬,心跳快得像是要冲破胸膛,浑身的肌肤都变得敏感起来。
眼前一阵天旋地转,裴枝枝竟整个人被怀铎揽着腰轻轻翻了个身,趴在了柔软的锦被上,像一条待售的咸鱼,在烤架上360度旋转炙烤。
裴枝枝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抗议与不满:“你干嘛呀。”
怀铎说得一本正经:“我看看玉兔仙子的背后有没有受伤。”
裴枝枝:?总感觉这人在阴阳她。
还有,怀铎到底有没有在听她说话啊喂!
刚刚都说了不许这么喊她!
感受到背后的里衣被他指尖轻轻褪下,只剩一件贴身的小衣,微凉的空气瞬间包裹住她的后背,让她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她忍不住想。
怀铎不会在搞什么奇怪的play吧?
裴枝枝想要刚想转头质问,下一秒,就感觉到怀铎温热的唇,轻轻落在了她的后颈上,随后缓缓向下,吻过她的肩头,动作轻柔。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裴枝枝的肌肤上,惹得她浑身微微发颤。
怀铎的吻一路向下,吻过她的腰侧,骨节分明的手大掌控制着力道,轻轻摩挲着她腰侧细腻的肌肤,安抚着她紧绷的身体。
裴枝枝觉得后背像被羽毛轻轻拂过,又像浑身都被温水缓缓浸润,一股细密的战栗从后背蔓延开来,顺着脊椎窜遍全身。
她的喉咙处忍不住溢出几声细碎的、压抑的轻吟。
裴枝枝被怀铎吻得浑身发软,她腰侧的肌肤本就敏感,她忍不住轻轻扭动了一下身子,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别闹了……痒死了。”
听闻她软声哀求,怀铎这才暂且停下动作。
他抬手,轻轻梳理着她散落的长发,随即俯身,唇瓣轻轻含吮她小巧莹润的耳垂,用牙齿细细碾磨。
濡湿温热的触感骤然侵袭感官,裴枝枝只觉得意识一片混沌。
此刻怀铎的呼吸灼热,在她耳垂上缠绵流连,碾出潮湿的痕。
裴枝枝的手指紧攥住怀铎的衣袍,脚趾蜷缩起,漂亮的眸子里泛着迷蒙的水汽,眼角被这突如其来的触感弄得微微泛红。
她轻轻咬住了唇,不想再发出奇怪的声音,偏偏怀铎不让。
温润的月光透过窗棂洒下,室内红烛高燃,二人的青丝缠绵交缠,身形依偎缱绻,一室旖旎。
怀铎轻轻握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指尖紧紧贴合。
“怀铎……”话音未落,裴枝枝就把话咽了下去,因为她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破碎得不成样子。
“错了,枝枝应该唤我什么?”
他刻意放缓语速,嗓音低哑磁性,带着几分诱哄的意味。
裴枝枝混沌迷蒙的脑子勉强转动几分,怀铎想听什么?
“……夫君。”裴枝枝唇瓣轻颤,带着泣音呢喃出声,尾音浸满了湿濡委屈。
闻声,怀铎总算放过她。
“嗯,我在。”
裴枝枝耳后的碎发被薄汗粘黏在皮肤上,又被怀铎轻柔拂去。
龙凤花烛彻夜长明,烛火跳跃不止,将两人交叠的身影映在墙上,缠绵相依,难分彼此。
窗外夜色深沉,墨色的天幕上缀着稀疏的星子,晚风轻拂着窗棂,却吹不散屋内的暧昧——
作者有话说:上一章修了一下,加了三百字
第96章
‘真香’定律虽迟但到。
来到东宫前, 裴枝枝还隐隐有些惴惴不安。
毕竟从宅斗一夜升级成了宫斗,这种事情对她来说还是有些超过了。
但仅仅几天过去,裴枝枝的心态彻底发生了转变。
因为她发现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根本没有人来满足她的宫斗瘾,更没有什么尔虞我诈、勾心斗角。
整个东宫里,除了她就只有怀铎。
至于东宫里的婢女和侍从, 除了云桂, 他们各个行事敛声静气,裴枝枝大部分时间都感受不到他们的存在。
但神奇的是,每当她逛小花园感觉到累的时候, 身边就会出现人, 给她准备好躺椅, 摆上零嘴和话本,她夜半倦了休憩的时候,殿内就会候着人,为她暖好床褥、燃好安神的熏香。
裴枝枝嘴里嚼着一颗话梅, 不由感叹。
成年人的世界就是把自己重新养一遍。
但对于裴枝枝而言, 在东宫的生活也不是没有缺点。
她轻轻侧身一转,后腰骤然传来一阵酸软酸胀的钝痛,细微的痛感蔓延开来,她的表情一时间有点扭曲。
这自然是拜怀铎所赐。
怀铎每晚换着法子折腾她, 裴枝枝都感觉自己最近的气血有些不足。
她当然也尝试着抗议过,对着怀铎一本正经地诉说着他的罪状。
但怀铎只是安静垂眸,耐心地听她说完, 随后唇角勾起一抹清浅温柔的笑意,用那一张俊脸轻而易举便将她哄得心旌摇曳,七荤八素, 到了最后她早就忘了自己原本义正言辞来找他算账的初衷。
唉,谁能轻易抵挡得住一个脸和身材都在自己xp上疯狂蹦迪的大帅哥。
裴枝枝躺在躺椅上,轻柔温煦的微风缓缓拂过她的鬓发和眉梢,暖融融的日光倾泻而下,晒在脸上暖洋洋的。
她用指尖捻起碟子里一颗话梅,嗓音软糯:“话梅话梅,你同意我吃掉你吗,我现在数三个数,如果你不同意的话,可以尖叫或者逃跑。”
“123,嗷呜~”
她数地飞快,丝毫不给话梅反应和挣扎的机会。
酸甜的话梅落入口中,清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裴枝枝幸福地弯起了眉眼。
“枝枝在耍赖。”
一道温润磁性的熟悉嗓音猝不及防自身后悠悠响起,裴枝枝吓了一跳,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这人走路没有声音的吗?
裴枝枝循着声音扭头,可背后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她又调转方向朝另一侧扭过去,还是空的。 ?
裴枝枝眼底掠过一丝茫然。
正疑惑不解之际,她回过头,怀铎已然立在她眼前,一身白色锦袍衬得他身姿挺拔,矜贵卓然,眉眼含笑地望着她。
“在找什么?”
他语调平淡,却带着几分明知故问的戏谑。
裴枝枝撇撇嘴,她竟不知道怀铎什么时候学会玩这种无聊幼稚的小把戏来逗弄自己了。
果然,永远不要小瞧一个大反派的恶趣味。
见裴枝枝气鼓鼓的模样,怀铎低笑出声,胸腔里溢出的笑声温润悦耳。
他俯身,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拂去她发间沾着的一片细碎花瓣。
裴枝枝又想到怀铎方才说她耍赖,顿时不服气地哼了一声,抬着下巴反驳。
“你懂什么,反正它都是要被我吃掉的,早吃晚吃都一样,我这是给它一个痛快,它还应该感谢我呢。”
裴枝枝又给他讲解:“话梅是自然界最懂事的食物,既可以直接吃,还可以做话梅排骨,还可以夹在水果里吃……随橙想呢,我竟然对话梅产生了一种别样的情感,食欲化作了爱欲,如果不考虑物种的话,我要和话梅结婚。”
怀铎没有对裴枝枝的歪理提出质疑,甚至听到裴枝枝要和话梅结婚了,他面上还是一片淡然。
他看了眼快要空了的盛话梅的小碟:“枝枝喂我一颗话梅。”
裴枝枝闻言,心头顿时涌上几分不情愿。
想吃就自己伸手拿嘛,还偏要使唤她,难道怀铎不知道自己是低能量老鼠人,动弹一下就要消耗很大的能量吗?
但她漂亮灵动的杏眼轻轻一转,突然改了主意。
“好吧。”她拖长了语调,说着,指尖轻轻捻起一颗话梅,缓缓递向怀铎的唇边。
可就在话梅即将碰到他唇瓣的瞬间,裴枝枝手腕猛地一转,迅速将话梅喂进了自己嘴里。
她含着清甜的话梅,眉眼弯弯,眸子亮晶晶的,还不忘发表一下评价:“好甜。”
看着怀铎落空吃瘪的模样,裴枝枝露出得意的邪恶反派笑容。
“桀桀桀……”
笑到一半她才反应过来自己的笑声变化,果然,近墨者黑,她已经被大反派同化了,原来两个人亲嘴亲多了,说话做事的语气神态都会变得越来越像是真的。
但怀铎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表情更加柔和。
裴枝枝以为他气疯了,但怀铎只是淡淡地来了一句:“是么。”
什么是么?
不等裴枝枝反应过来,怀铎已经俯下身,温热的唇瓣轻轻覆了上来。
温热的唇瓣轻轻覆上她的唇角,温柔辗转,顺着唇线细细缱绻描摹,一点点舔舐吮净她唇间残留的蜜渍,顺势将她舌尖的话梅一并纳入口中。
裴枝枝不知道周围有没有婢女和侍从看着,她想躲,却被怀铎伸手按住了后颈,力道轻柔却不容挣脱。
良久,怀铎才缓缓抽身退开,指腹轻轻摩挲抚过她被吻得泛红湿润的娇嫩唇瓣,嗓音沙哑暗沉,染着浓郁的情欲:“嗯,确实很甜。”
接下来怀铎生动形象地为裴枝枝展示了,什么叫做真正的‘食欲化**欲’。
怀铎将唇贴在裴枝枝的耳畔轻轻摩挲厮磨着。
裴枝枝瘫软在他怀中,眼底水光氤氲,满心懊悔,有些欲哭无泪。
失策了,没想到大反派这么禁不住挑衅,小心眼还记仇。
裴枝枝生怕怀铎从嘴里蹦出什么雷人的霸总语录:“枝枝现在还想和话梅结婚吗?我给你的,话梅可以吗?”
之后的缠绵温存便模糊了她所有的思绪。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暮色变得沉沉,殿内摇曳的烛火明明灭灭,映得一室温柔。
裴枝枝纤长的眼睫簌簌颤动,眸光迷离朦胧,浑身软绵无力。
怀铎用指尖轻轻理了理裴枝枝额前散乱的发丝:“要不要吃点东西?”
裴枝枝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恹恹地开口:“不要……”
就在这时,肚子像是偏要和她对着干一般,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屋里格外显眼,打破了方才的缱绻静谧。
裴枝枝:“……”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怀铎低低的轻笑从胸腔里溢出,带着震动贴着她的耳畔共鸣。
裴枝枝脸颊腾地烧了起来,埋在他怀里的脑袋往深处缩了缩。
不多时,膳房便送来一精致的夜宵膳食。
刚刚斩钉截铁说不吃饭的是裴枝枝,现在吃得最香的也是裴枝枝。
真香嘿嘿嘿嘿嘿……
突然,裴枝枝发现怀铎几乎没怎么动筷。
裴枝枝:?
她嚼着排骨,心头陡然生出几分警惕。
这一切难道是怀铎的阴险诡计,设计让她变胖,他却自己偷偷保持好身材?!
裴枝枝低头悄悄摸了摸自己柔软的腰腹。
她都有小肚子了!!!
……
还好晚上睡觉时,两人以单纯的室友关系落下帷幕,否则裴枝枝真是有些吃不消。
裴枝枝都要睡着了,呼吸逐渐变得平稳,怀铎冷不丁在一旁开口:“枝枝,你睡了吗?”
“……”
“……”
裴枝枝闭眼装死。
但不知道怀铎是怎么发现她在装睡的:“不许装睡。”
裴枝枝依旧不信诈。
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枝枝为什么不理我?再不理我这个月零花钱扣一半。”
裴枝枝:???
你说的无条件爱我,原来是无经济条件?
不得不说,怀铎精准地拿捏到了裴枝枝的软肋。
玩归玩闹归闹,零花钱是她的白月光,谁都不能动。
害怕怀铎再开口就要把她的零花钱全部扣光,裴枝枝忍无可忍地睁开眼,选择小发雷霆怒火微烧:“你自己去查吧,我这个星座的天赋就是忧郁,不是我不想搭理你。”
怀铎:“嗯。”
怀铎不反驳的态度引起了裴枝枝的极度舒适和满意,她总算舍得给怀铎一点好态度:“叫我干嘛呀?”
怀铎:“枝枝冷吗?”
裴枝枝静静感受了两秒:“不冷,刚好。”
怀铎:“但我感觉有点冷。”
裴枝枝:?
难道是之前的鞭伤留下的后遗症,怀铎的身体变虚了?那也不对啊。
真要是怀铎体虚,那天天夜里变着花样折腾她的是谁?反倒她自己,气血都快要亏空大半,怎么看该虚的都是她才对。
她将信将疑地抬眼瞅他,想要提出质疑。
下一瞬,怀铎长臂倏然一环,顺势将裴枝枝牢牢拢进怀里。
“抱在一起睡,身子贴着身子就不冷了。”
裴枝枝悟了,哪是什么旧疾体虚,分明就是故意找借口黏着她耍无赖!
之前怀铎总是抱着她睡,但裴枝枝半夜总被热醒,一动就被怀铎收拢肩膀锁得更紧,之后她便不肯让他再抱着睡。
结果他现在又故技重施、卷土重来。
裴枝枝被牢牢圈在怀中,周身被他的气息包裹,半点动弹不得。
她闷闷开口:“你在耍赖。”
怀铎低低一笑,将下巴轻抵在她额头:“嗯,向枝枝学的。”
裴枝枝唇瓣微抿了下,腰身软下来,将自己往怀铎怀里窝了窝,寻了个最舒服的姿势。
虽然但是,好像抱在一起睡觉确实更舒服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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