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绿人


    “这是什么东西?”


    山君也从旁边拿起一根, 仔细地端详,朝红鳞问道。


    红鳞摇摇头,表示她也没见过。


    艾将水藤子放在鼻尖, 闻了一下,在毒雾里待久被闷坏的脑子, 瞬间有些清醒。


    “这水藤子好像有清明的效果。”


    山君闻言, 将手中的水藤子掰成小半涂抹在鼻尖下。


    绿色的汁水覆盖住鼻下的皮肤。


    “有效果,这些水藤子能止头晕。”


    经过艾和山君研究, 发现这绿藤色的汁水,将其抹在鼻头下以及太阳穴上。


    可以提神醒脑, 作用有些类似于风油精。


    将这种水藤子的汁水涂在穴位上,在毒雾里呆上一个小时, 几乎没有任何影响。


    要是能采集足够的水藤子,果部落就不需要像之前一样, 只能驻扎在这片没有毒雾侵扰,却有大量泥水兽藏匿的淤泥地。


    听到能解毒雾里的臭气, 族人们也不挖土坑扎三脚架了。


    纷纷往上午泥水兽占据的地盘走,开始在腐臭青黑的污泥中翻找绿油油的水藤子。


    两个小时后, 果部落人全变成了从污泥钻出来的泥人。


    不过战果也很显著, 总共找到了将近四百根水藤子。


    这还只是一部分。


    更多的水藤子都在泥水兽登陆的那片淤泥地里面。


    森森绿意点缀在一望无际的黑泥中。


    首领拦住了还想往淤泥地深处前进的族人,为了防止泥水兽在夜晚再次登陆夜袭。


    四百根水藤子挤出来的汁水已经足够族人们在毒雾里面行走。


    这次没有泥水兽追击,族人们收拾东西十分迅速, 把剩下的木头枯草全部都拿得干干净净。


    沼泽地里的树木稀少, 这些木材反而是重要的资源。


    天色已经黑得深不见底, 果部落人人手上举着一只火把。


    远离了这片泥水受聚集的泥潭后,沼泽地里的毒雾慢慢汇聚在各处洼地。


    现在艾她们走的路线是族人们已经踩好的点。


    星星点点的火把,一长串连成了线, 在雾气弥漫的沼泽地中十分惹眼。


    大概走了一个半小时后,果部落停了下来。


    此地周围洼地稀少,毒雾跟沼泽地中其他地方比起来算得上稀薄。


    族人们到了地方,就开始挖火塘生火。


    火堆对沼泽地湿热的雾气也有驱散作用。


    又是一夜。


    蓄谋已久的寒流终于再次袭来。


    冻得生疼的双手双脚,通红的鼻头下时不时挂着长长的水体。


    艾随手将鼻尖的水体抹去,手背上很快出现了一层白色的褶皱。


    在身下的黄泥上搓了一下,干裂的双手上面的附着物瞬间消失。


    艾将裸露在外面的手伸进厚实的人猿熊毛皮里。


    土层被冻上了。


    天更冷了,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要不然等进入极寒,部落里不仅没有食物来源,御寒的措施也来不及准备。


    艾观察了一下众人的状态。


    昨夜有水藤子的汁水做解药,毒雾对族人们的影响甚微。


    只是有些轻微的头晕和呕吐感。


    消耗的水藤子汁水大约需要七十根水藤子原料。


    也就是按照她们现在采集的水藤子数量,只够她们在沼泽地里行走两天两夜。


    为了收集足够的水藤子,果部落人只好又再次靠近了那片淤泥地。


    两天过去,原本汇聚在淤泥地的泥水兽全都不见了踪影。


    只是远处那若有若无的咕噜声,揭露了这泥潭子底下的泥水兽并未远去的表象。


    原本被泥水兽兽带上来的泥浆子已经被夜晚的寒气冻得有些干裂。


    一脚踩上去,就是一个出溜。


    族人们只好用铁锥子一点点将最上面的冰层凿开。


    里面的冻土露出来后,只有些许残枝末节的水藤子留在原地。


    首领让老族人们和幼崽留在了原地,继续翻找剩下的水藤子。


    她们则是带着族里的青壮和奴隶,往更危险的淤泥地里面走去。


    经过昨夜,土层大部分都被冻得成了一堆硬邦邦的冰土。


    即使如此,还是有部分土层没有被冻上。


    这些没被冻上的浆土,有可能是正常土壤,也有可能是一不留神就会完全陷落的沼泽地。


    艾从木材堆里找出结实耐磨的老藤,将其全部拴在一起,给这些进淤泥地的族人拿着。


    一旦陷入沼泽地,手上的藤蔓或者树枝就是救命的保命利器。


    族人们拿着藤蔓,一脚就踏进了水藤子扎根的淤泥地中。


    族人们的速度很慢,以一个半包围圈的队形逐步往里面靠近。


    越往里,那些掉落在泥地里的水藤子越难拔。


    族人们凿的土越来越深。


    一边凿一边还要关注那些远处水中的咕噜声,有没有靠近过来。


    整个过程都是提心吊胆的。


    “噗砰!”


    一个十分响亮的摔倒声,从土层上炸开。


    艾往声音的方向看去,似乎是一个奴隶在挖冻土时,把最上层的冻土挖破了。


    掉进了下面的泥塘子里面。


    更不妙的是,这个奴隶的身体已经少去了大半。


    周围被挖出来的冻土,将奴隶的上半身全部盖住,只露出了一个头颅,在拼命地小声呼救。


    这名奴隶见下面踩不住脚,脑子一空,将鱼日说的全部忘的一干二净。


    挣扎的力度也越来越大,同样陷落的速度也十分快,几乎是眨眼间,这名奴隶的头颅就消失在了原地。


    突然一个手掌从泥地里钻出来,在空气中乱抓。


    很快连手掌也被泥潭吞没。


    “快!快快!用绳子救人!”


    艾急忙大喊。


    族人们听到呼喊声,立即反应过来。


    将奴隶扔在一边的藤蔓重新捡起来,努力去够陷在泥潭里的人。


    因为在找水藤子时,手上绑着的藤蔓十分不方便。


    所以那个掉下泥潭里的奴隶就将藤蔓从手上解开了。


    加上掉下去太突然,周围的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离这名奴隶最近的族人柳将插在背上的树枝拿着,立即跑向奴隶掉下去的地方,将树枝插到里面去搅动。


    很快,那泥潭里慌忙伸出一只泥手抓住了这个被扒了树皮的乌漆树枝。


    见里面的人抓住了树枝,柳立马喊着周围人来跟她一起拉,经过九牛一虎之力,终于将这个倒霉的奴隶从泥潭里提溜了出来。


    被拉出来的泥人,四脚朝天地躺在地上。


    鼻孔边缘的泥顺着气流往外喷。


    这名奴隶的胸口不断地上下起伏,显然是被刚刚掉进泥潭窒息到接近死亡,根本无力反抗的感觉,吓到了。


    周围的族人亲眼见到烂泥吃人的景象,也没人敢再像刚刚那个倒霉奴隶一样有偷懒的想法,而是将手上的藤蔓又多绑了一圈。


    “吁!”


    “有人来了,有人来了。”


    “那里有人!”


    族人们大呼小叫起来。


    同时指向了一个方向。


    正北向的乌漆树林里,来了一群浑身黑绿的人类。


    这些人类身上穿的衣物,像是某种蟒蛇蜕下来的长皮。


    手上拿的武器是一种一米长的骨头叉子,脚上被厚厚的污泥附着。


    这些涂着一身绿泥的人显然也看到了她们的踪迹。


    叽叽哇哇地冲过来。


    像是果部落人抢了他们的宝贝一样。


    大敌当前,果部落人也不敢在淤泥地里找水藤子,而是一个个的从半米多深的泥潭里往外趟。


    抽出随身携带的铁刀,在空中挥舞。


    艾跟山君她们就在空地上,离这些抹得黑黑绿绿的人最近。


    此时也不敢在上面刨绿藤子了。


    立即撒着丫子往最近的族人身边跑去。


    第72章 绿蛇部落


    艾和山君一人拖了一个族里还没学会走路的崽子, 飞快地跑到了一块明显硬得结块的干泥地上。


    那些涂着一身黑绿的人,本来的面目也完整地露了出来。


    这些人穿着一身四脚蜥蜴蛇身上扒下来的皮,身上裹着一层像是从泥水兽身上掉下的其中一种黑青色的臭泥。


    远远就能闻到一股恶臭的泥腥味。


    就像是无数尸块堆积在一起, 被水泡成“巨人观”那种腐臭中带着潮闷的鱼腥味。


    艾和山君不约而同地捂住了面罩下方唯一的进气口。


    这些绿人早早就看到了岸上这十几个老弱病残。


    跑起来的速度和他们部落里的老人幼崽完全是天上地下。


    一个个溜烟地就消失在了原地。


    还好,这些绿人们对艾她们几个不到腰高的崽子不感兴趣, 直直冲向了还在泥潭里“拔萝卜”的果部落人。


    艾见这些绿人完全不鸟她们, 心下也松了一口气。


    绿蛇部落的人,看到果部落人篓子里全是装的全是他们的藤药, 眼睛瞬间就发红了。


    嗷嗷地就冲向了柳她们所在的那个方向。


    果部落人也纷纷麻溜地站起腰来,不再管脚下的那些泥浆子。


    天空阴霾密布, 黑压压的林影里人头攒动,瞬间将这个淤泥地围得水泄不通。


    “上!把他们路堵死!”


    “冲!”


    这些一身黑绿的人将淤泥地的唯一出口包住, 很快,有几个脚程快的, 一下子就跳进了泥浆里。


    将手中的骨叉狠狠地戳向这些入侵的外部落人。


    “铮——”“咔嚓!”


    那些白中透黄的骨头和坚硬的铁刀相撞后,毫无意外地断裂成几节。


    没等这些冲在前面的绿人反应过来。


    “噗呲!”


    刀剑入体的声音, 血水喷洒在半空中。


    这些绿人的吼叫声在这一刻瞬间停止。


    “啊!啊!啊快跑…”


    这些绿人似乎是被红大鱼这一刀吓到了,瞬间后撤了好几个步伐。


    那个被红大雨砍了一刀的绿人, 直接当场软下了身子, 用手紧紧按住喷涌不止的伤口,虚弱地向身后的族人求救。


    “跑!快跑!打不过!”


    乌泱泱的一群人,立即狼狈地四脚并用往后逃。


    果部落人因为本就在泥潭里找水藤子, 行动起来十分困难。


    没一会儿, 那些来势汹汹的绿人就没了踪迹, 消失在了乌漆树林后。


    只留下了一个被红大鱼砍掉半块肩膀的绿人。


    跟这些绿人对打了一番后,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


    果部落人依旧回到泥潭子里继续挖水藤子。


    首领没有放松警惕,又拨了一支队伍, 上岸保护艾她们的安全。


    顺便警戒那些绿人去而复返。


    这么激烈的喊叫声,会不会引来野兽。


    艾下意识往天空上看了一眼,那迟迟未归的身影依旧没有出现。


    至于那个受伤的绿人,则是被扔在一边,无人问津。


    由于失血过多,这绿人此时已经进气多,出气少。


    绿人所待的那一片泥潭子已经变成了与血水混合的血池。


    山君过去将昏过去的绿人眼皮掀开,瞳孔已经有些散大。


    就是艾这个外行人也能看出,这人已经没有什么救的必要了。


    绿人肩膀上挨的那一下,红大鱼确实没有留力,可以清晰地看到这人肩膀上露出来已经断裂开的半拉肩胛骨。


    山君确认完这人没有反抗的力气后,便放心地开始研究这人身上涂抹的青黑交加的泥有什么用。


    经过两人多次比对,可以确认,这些绿人身上的泥确实出自那泥水兽身上掉落下的黑色泥块。


    这种泥很可能出自湖底腐烂的某种沉泥,所以才会有这么强烈的臭味。


    艾将其和水藤子根部的味道仔细对比后。


    确认这些绿人身上涂的青泥,就是用的水藤子附近的生长地里呢湿泥,混了一些水藤子的汁水揉捏而成的泥料。


    可惜这绿人被砍了一刀后,除了刚开始还有意识,后面就陷入了失血过多后的休克。


    让艾她们想套话,也没有机会。


    红羽她们认为这些绿人很可能是住在沼泽地的那群部落人。


    红羽她们在沼泽地待的时日不多,从来没有在沼泽地碰到过活人。


    但是从水域出来时,听到过附近的野人说起过。


    沼泽地常年居住着一个部落,这个部落没有名字传出来,也很少从沼泽地出来交易物资。


    显然,这群绿人就是沼泽地那个神秘的部落。


    此时,离那群绿人离开不过一个小时。


    虽然不知这些绿人涂的青泥有什么用。


    艾还是叫着族人们收集了这些黑色的浮泥。


    等拿到外面再实验一番,说不定会有新发现,这些青泥很可能就是刚刚那些绿人在这里生存的倚靠。


    果部落人正在拼命挖掘这一块泥潭的水藤子时,丝毫没有意识到,他们这群人已经动了别人养了几百年的宝地。


    不过即使意识到,果部落人也不会停下手,将这些可以帮助他们走出这片毒雾重重的沼泽地的救命药草留给那个绿油油的部落人。


    艾已经在试着用这些水藤子的绿汁水,跟挖出来的青泥调配,试图混出和男人身上一个味道的黑绿色泥体。


    当然也没落下土丑和山君两个帮手,土丑的鼻子灵,山君对药植熟悉。


    很快,凭借着土丑对植物味道的敏感,一下就找到了这些黑绿色泥体的另外一种重要成分。


    那就是这个沼泽地常见的乌漆树汁。


    乌漆树汁,果部落现在最不缺的就是乌漆树。


    那些堆在新板车上的木材,大半都是族人们最近从四周砍回来的乌漆树木。


    其中更是有一大半,还是活性的树干。


    山君将这乌漆树汁在还有一息尚存的绿人身上涂了一大片,上面的皮肤没有任何异常。


    证明这乌漆树汁是无毒的。


    艾便放心地将其和水藤子汁水和乌漆树汁水融合在一起。


    有山君指导,还有土丑这个鼻子帮忙。


    艾很快就用团泥的手法,制作出了和绿人身上一模一样色的泥体。


    这种泥,除了青泥自身的土色,还有水藤子的绿汁,以及乌漆树汁上的白棕色浆汁。


    暂且叫做它为黑药泥。


    山君身先士卒,表示要亲自试验这种黑药泥的功效。


    艾将这些湿哒哒的泥体均匀地涂抹在山君的身上。


    这些泥的成分都没有毒,即使混制失败,对人体也没有伤害的作用。


    所以艾很放心,把这些黑药泥给山君涂上。


    首领虽然一早就知道艾她们在干嘛,见到山君亲自涂上了这种未知泥体,眼里不免有些担忧。


    山君朝首领解释了这些泥体的无毒以及可能的功用后,首领立即叫族人加大了收集黑色浮泥和水藤子的进度。


    艾手下混的这种黑药泥还剩了不少。


    为了让山君能更好地观测这黑药泥的作用,艾又给几个驻守在岸上的族人,一一敷上了这种黑药泥。


    这些族人听到这泥可以防止外面的毒雾沾到皮肤上,虽然知道是用来试药,他们看到族里的小巫都敷上了这种黑不溜秋的泥。


    一个个都没有退缩,十分爽快地就将身上里三层外三层的兽皮脱下来,给身上涂了厚厚的泥层。


    等把这些泥涂完。


    这几个族人整个人已经冻得嘴唇发白,脸蛋刺红,呼出来的空气迅速化为了一阵白烟。


    “神嘞,这些四脚蛇人真能抗冻!”


    一名族人扒拉了一下倒在一边的绿人。


    这人还没死,加上被艾她们弄来,揩身上的泥。


    所以这名绿人身上的蜥蜴蛇皮,还没被族人们扒下来。


    艾看了一眼这个已经可以宣告死亡的绿人,这人的唇色自她们把他拖过来时,就没了颜色。


    自然也看不出,这人是被本来就冻成了这样,还是失血过多才这样的。


    不过从这绿人身上被冻成猪肝色的紫斑来看,显然这两层蜥蜴蛇皮和黑药泥,能御寒的作用微乎其微。


    ……


    “人!四脚人!又来了!”


    远处传来几声熟悉的惊呼,正是不久前进毒雾试泥的族人。


    山君和那几个去毒雾里打探情况的族人们十分狼狈地跑回来,一边喊着敌袭,一边飞快地跨着步子往淤泥地这边赶来。


    果部落所在摸淤泥地是一个半弧的形状,想要从淤泥地出去,就只能从外面的那片乌漆树林路过。


    除此之外,就只能上之前那个有高岭土的小山坡,能暂时避避风头。


    而这些绿人这次出袭,刚好就将果部落的所有出路都堵死了。


    这是要瓮中捉鳖。


    首领立即叫着族人们上岸。


    山君如今的身量本就没有张开,即使是全力奔跑的速度下,也没能追上前面的族人。


    落在了后面。


    还在族人们知道部落里小巫的重要性,离山君最近的两个族人回头扯住山君的手,飞快地往前托着山君往族人的位置跑。


    大概几十秒后,毒雾后面出现了百来个和之前一模一样的绿人,追着山君她们而来。


    果部落人有了一小时前被陷泥地半天出不来的经历,这次早就找到了窍门。


    周围的人一起拉着膀臂往外冲。


    带出来的黑泥如同火星一般,飞快地溅往周边的地界。


    很快,岸边就聚集了所有的果部落人,将近两百人的队伍,丝毫不逊于那些拿着骨头叉子的四脚蛇人。


    山君气喘吁吁地跑回果部落人身边后,此时也顾不上喘气,立即将外面的情况快速说出。


    “有一百多人,武器是骨叉。”


    山君和那几个族人一进毒雾,就发现毒雾对她们的影响十分小。


    虽然比起将汁水涂在人体穴位上的效果小,但这种黑药泥消耗的水藤子汁水不到直接使用水藤子汁水的一半。


    哪知她们刚在毒雾里没待到半个小时,远处的乌漆树林里就传来了动静。


    山君立即猜到是那群穿着蜥蜴蛇皮的绿人找来了救兵回来。


    立即跟她一起出来的族人们回来报信。


    山君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完话,那些绿人也都一个个又举着骨叉站在了两小时前他们站的原地。


    只是这次,果部落人全都上了岸。


    若是打起来,果部落人肯定不会输,也不会让这些穿着四脚蛇皮的人在她们眼皮子底下轻易逃掉。


    几个有些眼熟的绿人指了指她们手上的铁刀,眼里全是惧色,向里面一个脖子上带着一长串蛇牙的女人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


    又指向艾她们所在的地方。


    那个已经只有一口气的绿人,正浑身鲜血躺在地上。


    那个带着蛇牙的女人目光一缩,伸手拦住了这些浑身涂着绿泥的人。


    “部落人,放下手中的藤药,这里,绿蛇的圣地。”


    那个显然是这群绿人老大的女人,往前走了好几步,朝着果部落方向喊道。


    首领月此时也走出来,将手上的刀往旁边的一颗只有手臂粗的乌漆树砍去。


    这一刀直接削去了这棵树的半截树身。


    同时,首领月的虎口处震出一道深红色的红痕,那乌漆树的树汁缓慢从截口处流下来。


    一边的族人立即将自己腰上的空竹节筒接住流下来的树浆汁。


    里面的那些绿人们同样也看到了果部落人接乌漆树汁的行为。


    加上他们之前追击那些入侵藤药地的人时,同样也从对面人身上看到了熟悉的自家部落才会制作的藤药泥。


    一下子想到了什么。


    对面的绿人吵吵嚷嚷起来,看向艾她们这边的目光越来越多。


    全部都是愤恨,怒骂,甚至有人想冲上来,插死这个躺在对面阵营的族人。


    艾不需要思考,都能猜到这些人为什么突然暴怒。


    肯定是以为这个被红大鱼砍了一刀后,只说了三四句话就昏迷的绿人,背叛了他的部落。


    那个戴着蛇牙链子的女老大,发黄的瞳仁紧紧盯着首领月手中的铁刀。


    脸上愤恨不甘和害怕惊惧的情绪接替出现。


    僵持了大概一分钟,对面的女老大很快就做出了决策。


    将这些绿人全部叫到了一边,让出了一条通道。


    显然,这位蛇牙女人并不愿意放弃这块地盘。


    同时也退出一步,愿意让果部落带着藤药离开这里。


    族人们这次收集上来的水藤子,足有六百多根。


    加上这些青泥,原本只够用两天的量,现在这些水藤子已经足够果部落在毒雾里待上十天有余。


    艾快步跑过去,将自己估算的药量告知首领后。


    再看向对面这些绿人,心中一点也不怵。


    不知道首领会选择和这些绿人干架,还是听对面蛇牙女人的离开这里。


    首领月看了一下四周的族人,皱着眉头,冲对面蛇牙女人大喊道:


    “我们走,你们的人,还活着,留给你们。”


    说完这话,对面那些绿人一个个举着骨头叉子,纷纷往后边退缩。


    眼睛看向果部落手中的铁刀时,是又害怕又想要。


    很快那条通往乌漆树林的路,被让开。


    那些绿人一个个肩挨着肩脚踩着脚,手中的骨头叉子齐刷刷地对准一个方向。


    那就是正在给身上搓泥的果部落人。


    黑药泥配比一早就弄清楚了。


    所以艾没费什么事儿,就制出来了一大堆黑药泥。


    族人们一个个将兽皮解开,冻得牙齿直发抖。


    搓了两大摊黑药泥的艾此时也不好受,这些青泥虽然没被冻成冰土,裹在手上的温度也跟冰雪差不多。


    即使有山君花她们帮忙,等把这些泥全部搓到族人们身上,几人的手都变成了冻得发紫的肿爪子。


    那些绿人早就等得不耐烦,那个带着蛇牙项链的女老大更是催促了好几次。


    首领月虽然答应了对面的人离开这里,却依旧没有丢掉防备之心。


    给所有族人安排好攻防后,开始一步步靠近那些绿人守着的乌漆树林。


    越靠近这些绿人们守着的乌漆树林,一股奇怪的声响也越来越大。


    “呲呲——”


    “呲呲——”


    像是钜树时发出的滋啦滋啦声,又像是碗筷敲击的咚咚声。


    艾向这些绿人看过去,这些声音的来源也一清二楚。


    滋啦滋啦声这些绿人牙齿打颤的声音,咚咚声是他们手捏着骨头叉子时不停地发抖,跟其他骨头叉子相撞的声音。


    至于最开始听到的那种‘呲呲’声,便是来源于他们身上的绿泥,每抖一下就会发出干裂的声音。


    艾在看向这些绿人时,不小心跟其中一个绿人对视了。


    那个绿人看向她时,眼里全是羡慕。


    艾低头望了一下自己,她身上穿了至少四层的软毛兽皮,最外面的一层,还是亲妈叶用那匹人猿熊皮改成的披风,紧紧地裹在身上。


    一丝风也很难钻进去。


    而跟她对视的这个看不出男女的小绿人,身上只穿着一层薄薄的四脚蛇兽皮。


    露出来的皮肤和那个受伤绿人一模一样,全是紫红色的疮和干裂的皮。


    “等一下。”


    那个带着蛇牙项链的女老大,突然冲着她们喊了一声。


    果部落人瞬间举起了自己的铁刀,就连奴隶们也一个个挥舞着自己手上的木矛。


    女老大咽了一口口水,朝着首领月喊道:“交易,兽皮。”


    “没有兽皮。”


    首领月的声音从人堆里传出。


    女老大的眼睛里冒出怒气,眼前这些闯进她们藤药地的部落人,一个个身上至少穿了三匹兽皮。


    怎么可能没有兽皮?


    这些部落人不仅抢了她们辛苦赶出来的藤药,连兽皮也不愿意跟她们交换。


    首领也察觉到了对面女老大的异样。


    眼下正是能出乌漆树林的关键,首领月沉声道:


    “可以用别的换,兽皮不行。”


    女老大扭头看向,果部落人后面推的那些东西,全是木头。


    还有十分响亮的水声。


    这些部落人不是来抢地盘的。


    “你们要去哪里?”


    女老大的问话引起了果部落人的警觉。


    “我可以带你们的人出去。”


    “我要你们的兽皮。”


    “带毛的。”


    此话一出,不得不说,艾有些心动。


    她们现在就像一个无头苍蝇一样,在这沼泽滩里乱转。


    不仅容易迷路,而且,这些黑药泥的用量只够支撑她们在毒雾里待上十天。


    首领月和艾想到了一块去,但是兽皮同样是果部落重要的物资。


    之前安居地带出来的大量兽皮,都被酸雨腐蚀了大半。


    现在所存的余量也只有几十匹毛皮。


    艾看出了首领月的纠结之处,立马小声给首领支了个招。


    “火折子?”


    艾点了点头,火折子族里还有十几支。


    这个蛇牙女人想要兽皮,肯定是因为天气的原因。


    火一样能御寒。


    如果用火折子去交换一条出沼泽地的路线,想必这个蛇牙女人不会拒绝。


    首领月按照艾的说法给这个女老大说了后。


    女老大脸上露出将信半疑的目光。


    直到真看到这些裹得严严实实的部落人出一根木棍子,吹了几下就着出了火星。


    眼里瞬间迸发出类似于看见神迹的惊叹目光。


    这女老大虽然亲眼看到了这些部落人,在这木棍子上变出了火。


    依旧还是不放心,直到她亲自从木管子上吹出了火焰。


    才宝贝似的将火折子,塞给了旁边一个她的亲信。


    艾只记得这个亲信脸上长着一颗硕大无比的黑痣。


    其他的就再无印象。


    因为这些绿人身上全都涂满了黑药泥。


    只能依靠身形区分这些绿人的男女性别。


    若是身量还没长开的,就像之前和艾对视的那个小绿人,完全分不出男女的特征。


    至于那个被红大鱼砍了一刀的绿人,因为和这个自称绿蛇部落的女老大做了交易。


    艾和山君也秉持着人 道主义。


    给这名绿人受伤的肩膀上,敷了一层火塘里剩的木炭屑。


    伤口瞬间变得和乌漆树一个颜色。


    而这些绿蛇部落的人,都没有阻拦这个蒙头部落人的动作。


    就算艾她们解释,这样可以给这个绿人止血。


    这些绿蛇部落的人一个字也没信,反而有人趁乱给这名受伤的族人,加了一把土灰。


    山君看到这人撒的是一些干净的草木灰,也没有制止。


    艾见解释了没人相信,便闭上了嘴巴。


    这些绿蛇部落人,打定了主意认为这个软骨头的族人出卖了绿蛇部落,将藤药的秘密告诉了这个蒙头部落。


    这个绿人的伤实在太重,能醒过来就是天方奇谈。


    艾也没把心思放在这上面。


    既然这些绿蛇部落不相信,反正这人的伤也活不下来。


    就当是她们发善心。


    这些绿蛇部落人一个个离开了乌漆树林,只留下了女老大和一个‘绿巨人’。


    这个绿巨人身高远超过两米,光是站在那里就十分有威慑性。


    而这个带着蛇牙的女老大,有一个特别奇怪的名字。


    叫白毛蛇。


    白毛蛇全程只跟首领月说过几句话,其他时间都是和绿巨人待在一起,在前方引路。


    绿巨人没有正经名字,偶尔能听到白毛蛇叫他,大鼻子。


    大鼻子是个很爱讲话的性子,时不时都会跑去巨河他们的人堆里。


    每每要说话,就会被白毛蛇喊回去。


    好几次,艾都撞到了大鼻子跟路上的石头,乌漆树自言自语。


    这些都是路途中发生的微不足道的小事。


    按照这白毛蛇所说,只需要五天,她就能带她们从这片沼泽林地出去。


    红羽她们跟在白毛蛇两人身后,也证实了,白毛蛇带她们走的这条路,和她们之前从水域进来后,路过的景象十分接近。


    从这一大片乌漆树林后穿出去,就是泥沼地。


    只要穿过那片泥沼地,红羽她们就能找到出去的路。


    夜色升起。


    因为有白毛蛇带路,果部落人驻扎的地方,周围的毒雾十分稀薄。


    虽然白毛蛇很少同她们说话。


    但对果部落拿出来的东西十分很感兴趣。


    大到那个能在地上滚来滚去的木头架子,独轮板车。


    小到人人身上背着的竹筒杯。


    艾望了一眼雾气重重的天空,上面偶尔会盘旋一些毒蜂鸟。


    白毛蛇低下头,看向这个胆大的幼崽。


    “鸟?”


    艾点头,用手比划了一下白现在的体型,“浑身黑的,只有嘴是红的。”


    白毛蛇确实见过艾说的这只大黑鸟。


    黑灰蒙住天空没几天,就有一只硕大无比的黑鸟叼着一只和它体型差不多大的白鸟在天上飞过。


    还在她们的领地半空中盘旋了许久。


    艾看出了白毛蛇脸上的神色变化,立即猜到这个蛇牙女人肯定是见过白。


    艾从自己的背篓里拿出一个小陶罐,这是前不久和花她们一起,用那山上的高岭土捏的泥胚烧出来的。


    上面还有山君雕刻的一个简易的鸟图案。


    白毛蛇看到这个陶罐,眼睛发亮。


    一个幼崽就能拿出这么漂亮的陶罐,白毛蛇对这个未知部落更加好奇。


    绿蛇部落许久没出这片毒地,外面的部落已经都这么强大了吗。


    白毛蛇心中发生了许多的变化。


    得了陶罐,白毛蛇不再拖沓,将自己知道的那只黑鸟所有信息都告诉了眼前这个幼崽。


    知道白在几天前出现过绿色部落的领地,艾就松了口气。


    只要那傻鸟没在外面迷路,过不了多久就能找到她们。


    艾的目光落到了白毛蛇手中,不断把玩的陶罐上。


    一个傻鸟消息换一个陶罐也太亏了。


    刚刚她是身上没什么东西,才把这个陶罐送给了这个绿蛇部落的老大。


    艾突然想起在集会上也有个蛇部落,难道和这个绿蛇部落有什么关联。


    白毛蛇以为眼前这个幼崽要反悔,脸色有些发黑。


    不善地看着艾。


    艾咧开嘴朝白毛蛇笑了笑,开始套起近乎,打听别的事。


    白毛蛇自认为占了这幼崽的便宜,也不再像在路上一样,一言不发。


    偶尔回答两句艾的问话。


    当然,像是和绿蛇部落的相关事情,艾只能对上一个冷脸。


    有了白毛蛇带路,赶路途中十分轻松。


    期间,艾也大概弄清楚了这块泥潭被绿蛇部落人称为藤药地的由来。


    绿蛇部落是几百年前就扎根在这沼泽地里。


    白日里果部落人采的那些水藤子,都是绿蛇部落用特殊的方法,将那些泥水兽从潭底赶出来,散落在药地的。


    因为生活在沼泽地,就要面临这些毒雾。


    绿蛇部落的先人,发现了水藤子能抑制毒雾的作用。


    但是水藤子只生长在吃人的泥浆里,很难采集。


    只有艾她们在的那一块泥潭,一些泥水兽上岸时会携带少量水藤子。


    所以绿蛇部落人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到藤药地,采集掉落的藤药。


    这才撞到了果部落人。


    当然,这里面的一大半都是艾的推测。


    白毛蛇虽然偶尔会搭理她,对于她们部落里面的宝贝藤药,却是一句也不肯透露。


    在沼泽地迷路的难题,在碰到这里的土著部落后,迎刃而解。


    而且艾她们还顺走了绿蛇部落不少水藤子。


    这个绿蛇部落老大,自从和艾的话多了之后,对果部落人不再像最开始那么抵触。


    在后面的两天里,一直都在和首领月交谈。


    都是问的外面的景象。


    艾看出了这个白毛蛇想要带着部落迁徙的意图。


    便时不时凑上去拱火。


    首领月发觉了艾突兀的举动,也没有制止。


    显然,首领月也认为,果部落现在需要一个盟友。


    艾出面,这个绿蛇部落的首领不容易生防。


    “沼泽地都是这种四脚蛇吗?”


    白毛蛇点了点头,眉间的皱纹几乎可以夹死一个蚊子。


    “别的毒兽毒性强,皮也没有四脚蛇保暖。”


    艾深有同感的摇了摇头,重重地叹气:


    “这天越来越冷了,还是得有毛皮才能保暖。”


    白毛蛇本想顺杆子爬,继续说起交易兽皮的事,陡然被艾的话噎住。


    艾身后的几个伙伴,也应时发出‘唉!’的长吁短叹。


    一直跟在白毛蛇身后的大鼻子,此时更是被这些果部落人感动到,十分诚恳地说道:


    “多亏了你们的火!要不然过两日部落里又要冻死几个崽子。”


    白毛蛇狠狠捅了一下大鼻子的肚子。


    这个绿色的大块头瞪大了眼睛,不明白自己哪里又说错了话。


    白毛蛇有些发黄的眼睛盯向了艾,“我们有食物,跟你们换毛皮。”


    见艾没有说话,白毛蛇又补充了一句:“我知道,你可以说动你们的首领。”


    “是什么食物?”


    艾有些好奇,这几日,白毛蛇和大鼻子很少在她们面前吃东西。


    即使吃东西也看不清到底是什么。


    “黑藤根。”


    艾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等白毛蛇形容完这黑藤根的外貌特征,艾一下就想到了藕。


    这黑藤根是白毛蛇在她们领地里的水潭子里发现的一种食物。


    沼泽地的水潭子很多,很多都是带淤泥的泥塘。


    而黑藤根就是在有淤泥的泥塘里面发现的食物。


    这黑藤根生啃起来,都自带一股甜味。


    只是这种黑藤根在泥潭里生的很少,绿蛇部落现在也只有十几块余量。


    “这些食物,还不够换上三匹兽皮。”


    白毛蛇哑了火,即使她想争取更多毛皮,却也知道,这些黑藤根的数量能换的毛皮,完全不够绿蛇部落人分。


    “白毛蛇首领,不如带着族人们和我们一起去找新的地盘。”


    艾的话,似乎是说中了这个蛇牙女人的心事。


    原本还兴致勃勃和艾她们讨论兽皮黑藤根的白毛蛇首领,垂下了脑袋。


    就连话多的大鼻子也一言不发。


    细细看去,能看到大鼻子的脸上有一种害怕的情绪。


    好像绿蛇部落的情况,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


    又是一天过去,果部落已经成功从那片一望无际的乌漆树林走出来。


    到了红羽她们说的泥沼地。


    泥沼地是一长片连着的泥塘子,周边的环境也不再是各种土色植物和泥地。


    而是偶尔连着的小片草甸底。


    白毛蛇走在前面,时不时地就会蹲下,伸手摁地上连着的草甸地。


    艾也伸手试了一下。


    这些草甸地有些十分松软,是长在泥浆上的草皮。


    有些则是浮在水面上,长出来的一层薄薄的草甸皮。


    若是不伸手去试这些草甸地的硬度,很容易踩空。


    白毛蛇在前面带路,一般都是绕过这些浮在泥浆上的草甸皮。


    自从出了乌漆树林地,周围的毒雾越来越稀少。


    到了这群连着的草甸地上,毒雾笼罩的范围也只是那些泥潭附近。


    就算有后方的乌漆树林作为火山灰的遮挡带,从天上传播而来的火山灰还是很多。


    接下来的几天,白毛蛇时不时都会观察果部落人。


    尤其是看到,红大鱼怀里抱着的小红兔,眼里总会露出莫名的眼神。


    再带路时,整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惆怅。


    交易兽皮的事,得到月首领再三拒绝后,白毛蛇更加沉默。


    “前面就是水域,我只能送你们到这。”


    白毛蛇停下脚步,指向前方的那一长片草甸地。


    平坦的地面上,依稀间可以看到有芦苇水草的踪影。


    这里依旧许多泥潭,草甸更是大面积的铺设在周围。


    听到这话的果部落人,脸色一下变了起来。


    箩皱着眉头,冷冷说道:“这里还没到水域。”


    果部落拿出了火折子给绿蛇部落,这白毛蛇却连路都不肯带完。


    大鼻子连连替自家首领解释道:“不行,我们只能送到这儿,再走远,回到部落会死的。”


    “会死?”


    箩的语气微微变化了些,不再像刚刚那么锋芒毕露。


    “就是…”


    大鼻子话刚出口,眼睛就瞟到一旁的首领身上,又呐呐地住了口。


    白毛蛇说开口道:“这是几百年前,蛇部落大巫下的诅咒。”


    诅咒!


    听到这话的果部落人纷纷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一步。


    艾奇怪地望向白毛蛇,之前她怎么问。这个女首领也不愿意谈部落的事。


    怎么突然改变想法了?


    白毛蛇看到自己周围顿时空了一大截,无奈地笑了笑。


    女人接下来的话语气十分平淡,似乎谈论的不是发生在自己部落的事。


    这些日子艾跟白毛蛇说了不少酸雨和火山爆发的事。


    白毛蛇和大鼻子走到最后,话越来越少,也有艾的部分原因。


    所以白毛蛇知道过不了多久,她们所在的那块沼泽地就会下酸雨,进入寒冬。


    心中已经抱着死的心态,把自己部落已经传承了将近十几代的秘密,轻易告诉了这个一面之缘的果部落。


    只是在说话之前,白毛蛇请求果部落人能把酸雨烫伤的皮肤给她看一眼。


    艾将自己的头罩摘了下来。


    光秃秃的脑袋上,一点头发茬子也没有,上面全是暗黑色的疮疤。


    甚至有些地方还长着凹凸不平的疙瘩。


    这些都是被酸雨烫伤后留下的痕迹。


    白毛蛇看到这疤痕后,愣了愣。


    艾看出白毛蛇眼里对她所说话的怀疑,便将不久前亲妈叶从死人堆捡回来的小孩叫过来。


    将太阳身上的青狼皮掀开后,白毛蛇也清晰地看到了这小孩身上大大小小的疮疤。


    比艾身上的烧伤要重上两三倍,几乎没有一块好的皮肤。


    这样的伤,即使是放在她身上,都不一定能撑过来。


    白毛蛇彻底相信了艾嘴里说的话。


    进入更冷的寒冬这件事根本就不需要验证。


    因为突然的寒冷,绿蛇部落还没有来得及准备过冬的兽皮食物。


    绿蛇部落的族人都已经快被冻死了。


    “绿蛇部落的第一代首领,是蛇部落的巫。”


    白毛蛇说的第一句话,就让艾的脑袋开始风暴运转起来。


    听了后文,艾才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接下来白毛蛇说的话,也证明了艾之前的猜测大半都是正确的。


    未知年份,蛇部落在奥亚大陆一家独大。


    蛇部落的巫毒术十分出名。


    尤其是一种以人血饲蛇的控蛇术,让蛇部落成功独霸整个大陆。


    而弄出控蛇术的,并非当时蛇部落的大巫,而是大巫的其中一个小徒弟。


    但是这种控蛇术也十分阴损,那养蛇人需要每天给这蛇王喝至少两斤的鲜人血。


    蛇部落的首领并不满足征战奥亚大陆,需要更多的蛇王。


    那就需要更多的人血。


    当时的蛇部落大巫,不赞成以人血养蛇的法子。


    然后就被蛇部落首领扔去了,攻打尨水大陆的前线。


    哪知这大巫刚带着族人出门,那养蛇人就把大巫的亲信儿女全部弄去喂蛇。


    这可怜的大巫,就是绿蛇部落的第一代首领。


    后来,大巫明白,首领这是要扶养蛇人上位,说是去打尨水部落,实际是要对她赶尽杀绝。


    大巫只得带着剩余的人,藏进了沼泽地。


    那养蛇人也害怕大巫的报复,因为他的大半本事也是从巫这里学来的,几次三番派人入沼泽地。


    但是由于沼泽地毒雾重重,毒兽众多,就连他养的众多蛇王也战损了半数。


    养蛇人只能利用手段,用巫毒术下了一个诅咒。


    后来,绿蛇部落的人只要一出沼泽地,就会被养蛇人的毒蛇缠上,死于非命。


    而养蛇人的毒蛇,大多都是,头顶一点白的尖头蛇。


    为了让绿蛇部落的人不要忘记这个诅咒,大巫便命以后所有接替绿蛇部落的首领,都叫白毛蛇这个名字。


    “原来是这样。”


    山他们同情地拍了拍大鼻子的肩膀,知道这诅咒是针对绿蛇部落人。


    果部落的族人们纷纷松了一口气。


    “那你们绿蛇部落人,就没有再出来过?”


    山君问道。


    白毛蛇摇了摇头,“出来过,好几个冬以前,到现在,林子里的乌漆树都已经换了两茬,天太冷了,比现在还冷……”


    白毛蛇只能派人出去用这些年攒下来的黑藤根去外面交易毛兽皮。


    那个被派出来去水域交易毛皮的绿蛇人,虽然没被毒蛇袭击,成功带回来了毛皮。


    却在后面几天,突然死在了部落里。


    “你们说,蛇部落现在已经没有巫了?”


    白毛蛇的语调有些拔高。


    首领月点头,“整个奥亚大陆,除了游部落,大角部落,土部落,鱼部落,都没有巫了。”


    算上年头,早在一百多年前,蛇部落的巫就已经全部死在了兽潮里。


    “月首领,我再带你们走一段路。”


    白毛蛇这次再看向远方的芦苇,没了之前的犹疑,隐隐藏着许多跃跃欲试。


    明明前方什么危险也没有,白毛蛇的步子,却变得蹑手蹑脚起来。


    大鼻子走路更是像个小媳妇一样,一步一步的向前试探。


    大山和巨河纷纷揽住大鼻子的肩膀,“大鼻子,要是真有那什么白头蛇从草里窜出来,有我们兄弟,那蛇保管进大家伙肚子!”


    一个族人为了展示自己的能耐,飞快地砍出一个漂亮的刀锋。


    地上膝盖长的水草瞬间被削得只剩一片草茬。


    所有的恐惧都是来源于火力不足。


    有了果部落人的力挺,大鼻子的脚步明显迈得豪放了一些。


    果部落的队伍迅速穿过这一连片的草甸地。


    那重常年萦绕在沼泽地附近的毒雾也彻底消失。


    白毛蛇的脚步突然停下来。


    不远处是一片水潭。


    虽然里面漂浮着些许火山灰,但只有浅浅的一层。


    和沼泽地内的那些蒙着一层猪油一般厚的浮物比起来,这个水潭几乎能一眼看到潭底。


    这里的地域已经出了沼泽地。


    按照约定,白毛蛇已经可以离开果部落,回到沼泽地去。


    不过白毛蛇没有提离开的事,估计是想亲身试一下那个诅咒到底有没有失灵。


    有水潭,附近也没有毒雾。


    果部落自然是停了下来,支锅烧水,把身上这些臭烘烘的黑药泥全部褪下来。


    荒郊野外,连棚子都没有搭。


    赤条条的人类一个个蹲在烧热的锅子旁边,互相帮着搓泥。


    热气腾腾的烟子打着旋儿上升到阴冷的空中。


    “唳!”


    听到这熟悉的鸟叫声,艾惊喜地往天上看去。


    果然是那只大胖鸟,只是颜色有些奇怪。


    花花绿绿的,像只变异孔雀。


    十几日不见,体型仿佛更硕大了。


    白扇动着双翼落地后,第一件事就是将嘴靠到了艾的手掌心里啃啄。


    艾熟练地掏出所剩不多的黄鱼干,本来这些量不够小白吃四五日。


    小白消失了将近半月的日子,这些黄鱼干也得以保存。


    不对,现在不能叫小白了。


    艾让白伸展开翅膀,傻鸟一下就扑扇地站起来,和孔雀开屏的走姿一模一样。


    白现在的翼展,足有两米长。


    只是身上的黑羽被之前的酸雨腐坏了毛根。


    不知道白从哪里拔来的毛,硬生生地插在了自己的鸟身上。


    艾将这些羽毛一根根取下来,里面已经长出来了一层黑黑的绒毛。


    和之前刚孵化时出来的小鸡仔毛有些相像,摸着毛茸茸的。


    艾将取下来的羽毛又一根根错落交错在白那些未掉落的硬羽上。


    现在天气入寒,没有羽毛保暖,这些鸟羽正好可以替小白御寒。


    白俯下鸟嘴,一个摆头将另外一边的鸟羽也全部掀掉。


    阿菈她们也靠过来,帮着白梳理身上的羽毛。


    白毛蛇在一边看了许久,从一开始的惊呼,到现在已经面不改色,甚至凑近了一些,近距离欣赏这只凶禽。


    只是白毛蛇一靠近,小白就发出了一声警告的低吼。


    艾安抚了一下小白,傻鸟慢悠悠低下头享受着着众人的服侍。


    金黄色的瞳仁闪烁了几下,下一秒,就舒服地眯了起来。


    “你身上穿的是蜥蜴蛇皮,白在沼泽地经常捕食这种四脚蛇。”


    鸟是蛇的天敌,白对气味十分敏感。


    艾她们身上抹的这种黑药泥,带着一股泥沼地特有的腥臭味。


    艾能感觉到现在的白正处于一种烦躁的状态。


    此时,白毛蛇若是靠近,很可能会被小白攻击。


    白毛蛇闻言,也没再靠近。


    静静地等着果部落人搓泥冲水。


    艾看着白毛蛇,一个人坐在水潭边。


    抱了一罐热水走过去,“那些藤药泥我们用不了,你也冲个澡,剩的药泥够你们回去用了。”


    白毛蛇爽快地接过热水,她们绿蛇部落人从来没用过烧过的水,现在她要用来冲身子。


    更别提是在这么冷的天里。


    白毛蛇越来越觉得,果部落人的出现,对绿蛇部落来说,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机会。


    就算她不带着绿蛇部落出沼泽。


    有艾送她的陶罐,还有能生火的木棍,这个长冬,绿色部落人至少能喝上热水。


    白毛蛇拿出艾给她的陶罐,将其倒了一半,另外半罐热水给了大鼻子。


    等白毛蛇将身上的厚厚的绿泥全部洗掉,女人的容貌也露了出来。


    脸和露出来的五官没什么差别,就是一个高鼻阔眼的青年女人长相。


    皮肤却并非艾所想的那样,因为常年不见光而白皙透亮。


    而是浑身长满了黄色的痘印,蜡黄暗沉,身上更是有大大小小的伤疤,各种形态的红点。


    大鼻子也是一样,虽然浑身都是腱子肉。


    处处都是那种被毒虫咬伤后的密集伤口。


    其中屁股蛋子上长着两个黄豆大小的痘眼,不仅对称而且还很红,在一众光溜溜的屁股蛋子里十分显眼。


    这些都是被沼泽地的毒虫毒兽咬的。


    山君两天前给白毛蛇和大鼻子分别都看过身体,体内都有毒素淤积。


    若是正常人体内积攒了这么多毒素,肯定已经发高热昏厥了。


    但这些绿蛇人应该是常年生活在沼泽地,身体里对这些毒素生出了抗性。


    这些毒素没能影响白毛蛇和大鼻子的身体。


    对于白毛蛇口中说的那个族人外出交易兽皮平安无事,回到沼泽地后,反而突然暴毙。


    艾和山君都认为,最大的可能还是因为这些残留在身体里毒素作用的原因。


    就像将细菌从原来的培养皿,移植到一个真空培养皿里。


    再将细菌放回原本的培养皿,就会大面积死亡,破坏身体自我的基本运转。


    若真是这样,即使绿蛇部落出了沼泽地,也对果部落没什么帮助。


    不过山君倒是有几分把握,能治这些绿蛇部落人身体里的余毒。


    只是需要时间。


    七叶一枝花和异叶天狼星专治蛇毒脓疮,能清热解毒。


    当然,艾没有将这些话告诉白毛蛇。


    第73章 莽部落


    白毛蛇和大鼻子一路跟着果部落到了水域的地界。


    路途中, 别说是毒蛇,就连水潭里的水虫都没有一只。


    越往水域的方向走,陆地的面积越来越少。


    大量的水域浮出来, 茂密的芦苇丛沿着浅滩,围住了这些大片滩涂。


    远远看去, 像是海上草原。


    直到地上踩的水已经没过了众人的脚脖子, 白毛蛇和大鼻子这才和果部落告别。


    临走之前,艾再三提醒了白毛蛇不要忘记和她约定的事情。


    得到白毛蛇和大鼻子的保证后。


    艾只能看着两人重新敷上黑药泥, 恢复成了初始的‘绿人’形态。


    最后消失在了芦苇水草间。


    “什么约定?艾,你又背着我们偷偷干什么了?”


    花一下从艾的身后跳出来, 黑色的眼珠子里一如既往的好奇。


    “果部落和绿蛇部落做的一桩毛皮交易,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艾卖了一个关子。


    听到是果部落同白毛蛇的交易, 花也没有纠缠,一定要问出个底。


    能和绿蛇部落交易的, 自然只有那些藏在淤泥底下的黑藤根。


    水域这里有很多靠吃水草长大的扎扎兽。


    凭借着果部落人的勤劳,想必没多久就能积攒一批扎扎兽的兽皮。


    扎扎兽虽然不是毛皮, 但其厚度也远超现在绿蛇部落人身上裹着的蜥蜴蛇皮。


    扎扎兽皮可以抗风抗冻,也是绿蛇部落人现在无法拒绝的物资。


    所以艾跟白毛蛇约定好了, 半月后就在这里, 用黑藤根交易扎扎兽的毛皮。


    若是绿蛇部落选择从沼泽地出来,果部落也愿意帮助绿蛇部落人解除这个诅咒。


    不过艾说这句话时,白毛蛇脸上的神色有些平淡, 看起来并没有当真。


    绿蛇部落的事告一段落。


    现在, 摆放在果部落面前新的问题出现了, 就是如何在这些上千水域中,找到合适的岛屿居住。


    红羽她们当初从尨水大陆过来时,这片水域可是让黑鸟人吃尽了苦头。


    因为这里的水域, 刚好在奥亚大陆和尨水大陆的板块交界处。


    所以这里鱼龙混杂的人很多。


    大部分生活在这里的人类,都是被奥亚大陆的部落和尨水大陆的部落相继驱逐到这边的弃人。


    这种被驱逐的弃人,身上都带着不详的色彩。


    像是土夏土丑这样,长着黑色胎记的人类,在这片水域一抓一大把。


    更有手生六指,面部残缺这种天残之人。


    一些岛屿由于特殊原因,是常年无人的野生状态。


    大部分岛屿都是被这些弃人占据,一旦有人登陆,就会被抓到岛上当奴隶。


    这些被部落里赶走的弃人,一般都是在部落里犯了大错,才被赶出来的。


    所以,这些弃人几乎都不是良善之辈。


    红羽就不慎被其中一个岛屿上的人抓走过。


    好在她们黑鸟人从小生活在海边,天生水性好,才逃出一劫。


    刚开始艾她们的独轮车,还能在这些浅滩里勉强行走。


    后面水深直接到了大腿处,独轮车也不能用了。


    水域附近几乎都是芦苇这种草本植物,很少有看得见的树木。


    好在果部落之前,在沼泽地的乌漆树林砍了不少木头。


    族人们背着木头,搬着板车,登上了离她们最近的一块浅滩。


    面积只有三十来平。


    上了浅滩后,艾的脚顿时感到一阵又一阵的淤痛。


    这是因为泡在冰水里太久,出现的失温症状。


    族人们很快就砍来了一波又一波的芦苇草,架在正中间烧起火堆。


    浓浓的青烟冒到半空中,和天空中漂浮着的薄薄火山灰纠缠在一起。


    良久之后,艾的脚才恢复了知觉。


    因为这两天长时间泡在水里,艾脚上好不容易养出来的一堆厚茧,又褪下了四五层。


    族人们的脚更甚,短短一会儿,地上就飘了一堆黑黄色的皮屑。


    这些都是族人们脚上的厚茧,被泡软了掉下来的。


    也相当于原始人的鞋底子。


    脚上的厚茧不仅仅是一层皮质,更是原始人用来走路的保护层。


    要想磨出一层厚实的茧,期间要长无数的血泡血口。


    艾有些心疼地摸了摸自己的脚。


    接下来几天,得遭老罪了。


    脚上回了些温度后,艾就开始和山君一起研究着做木筏子的材料。


    乌漆树的木头质量轻密度低,用来漂浮还算不错的材料。


    之前在沼泽地寻觅了不少老藤。


    此时也派上了用场,可以用这些老藤将这些木头绑在一起。


    老藤虽然是沼泽地的水生植物,经得住水泡。


    只是毕竟是飘在水上的东西,水底的世界各种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若是在划动过程中,不慎被水里的虫兽咬破藤子,导致木筏子散架。


    果部落人水性一般,若是被附近岛屿上的土著抓住,在水里争斗,很容易吃亏。


    现在果部落已经到了水域。


    最紧要的是找到一处适合果部落长期发展的领地。


    最好避免跟这些当地的土著部落起冲突。


    木筏子能够帮助果部落这群旱鸭子族人,在水域里来去自如,即使脱困。


    以免被这些水域人在水中对果部落围堵剿掠。


    艾跟山君在众多材料里面挑挑拣拣,始终没能找到比老藤更好代替的材料。


    而族人们已经将所有带来的乌漆树木头全部都刨得干干净净。


    至少能做出十几座小木筏来。


    阿菈走了过来,手里抓着一大把枯黄的水草。


    艾站起身,朝阿菈手里看去,是一堆快枯死的菖蒲叶,以及用这些老菖蒲叶编的一根长绳子。


    “山君,艾,你们试试这个!”


    阿菈将手中的草绳子递过来。


    艾不用试也知道,这东西肯定比老藤好用!


    阿菈挑的菖蒲都是老叶子,菖蒲叶本身就有韧性。


    加上这些菖蒲到了寒季,全都枯的只剩草梗,草叶都不需要鞣制,就能轻松揉绳。


    将其编织在一起,虽然比不上麻绳的承重。


    也远比老藤这种单一根茎的植物要牢实。


    阿菈是在众多水草中发现的这种草。


    菖蒲叶藏在密密麻麻的芦苇草根部下,若不是阿菈平时一直对草树这些东西感兴趣,在众多繁杂的水草中,若不留心寻找,很难发现菖蒲叶的踪迹。


    接下来,阿菈带着平时一直跟着她编织手脚麻利的族人,开始编老菖蒲叶的草绳。


    最后,将这些编好的草绳跟这些刨好的木头交错绑在一起。


    木筏子就做好了。


    经过艾她们实验,这种木筏子漂在水面上,可以承重八百多斤。


    也就是一块木筏子,可以站六人左右。


    果部落人已经超过两百人数,也就是这种木筏子,至少要三十五座。


    因为除了人数,果部落现在还有大量的铁锭跟食物。


    还有装着各种种子陶罐这些必需品。


    杂七杂八也有将近四五百斤重。


    而现在这些木头能做的筏子,最多能有二十出头。


    天色还早,艾的目光再次盯上了回到部落后便一直好吃懒做的白身上。


    有傻鸟在,不用白不用。


    只是这次,艾选择了爬上白的背部。


    现在她的骨骼长开了不少,平衡性也远超之前。


    就不需要再在白的脚爪子下吃那些空气中飘的黑灰了。


    艾驾轻就熟地爬上了白的翅膀处。


    小心避开白身上那些插在羽毛下的假羽,微微拍了一下白的背部。


    白应声而起,飞速地冲上了云端。


    艾急忙紧紧抱住白身上的脖颈。


    这种直上云霄的刺激感比赛车还能激起肾上腺素上升。


    身体突然而来的失重感让艾不由地夹紧了双腿,紧紧抱住白宽阔的鸟身。


    这要是一失手,就真的是新鲜的人肉饼出炉了。


    无数火山灰飞速地拍打在艾的脸上,即使有面罩遮掩,艾还是感觉有许多火山灰顺着面罩的空隙呛进了鼻腔里。


    山君说过,呼吸过多的火山灰飞尘会对肺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艾只能将整张脸都埋进了白的羽毛中。


    傻鸟似乎知道这些火山灰的不利,没一会儿就飞出了这些漂浮物聚集处。


    感受到是新鲜没有异物的空气进入鼻腔,艾这才抬起头看向鸟身下的世界。


    只见一大片蓝色的水域覆盖了整片 大地。有青有蓝,汇集在一起。


    不少水域都被一股白色的冷雾笼盖住。


    看不清真貌。


    而她们来的方向,那片沼泽地的草甸,也就是这片水域以西,是一种深绿色夹杂着黑褐色的浮土。


    水域的东面,是一长片连着的湖淀,青色的水草在其中点缀。


    那里通往水域的中心岛屿。


    水域的北面,就是艾要找的山地地貌,一大片绿褐色的高山土地。


    也是最接近水域的深山山脉。


    水域的东面,和南面差不多地貌,都是连着的河流支系,其中有不少从北方山地而来小河汇聚在一起。


    形成一条巨大的河流,蓬勃地往水域深处而去。


    若是艾推测的不错,这一条河的尽头应该就是入海口。


    也就是尨水大陆和奥亚大陆的交界处。


    艾在白身上待了大概十五分钟的时间,就受不住高空中的寒冷。


    等到落地后,艾才发现自己的脸上竟然结出了冰渣子。


    过不了多久,温度就会降到零下。


    想到那个眼巴巴地看着她的小绿人,希望绿蛇部落的人能挺过去。


    艾心中突然闪过这样一个念头。


    落地后,亲妈叶立即走过来,用热乎的双手在艾身上来回揉搓。


    太阳呐呐地跟在叶的身后,羡慕地看着艾和叶的互动。


    被捡回来的小孩,如今洗干净了脸蛋,外表是张轮廓分明的女孩脸,长得十分英气。


    但是性格却不和长相不符,有些阴郁,可能是经历过自己的族人集体赴神,被打击到了。


    所有人都以为这个死里逃生的小崽子是个女儿身,直到前两日,在水潭子里洗澡时,太阳身上多的那个东西,才让众人看出来,这小子是个男崽子。


    太阳看起来比艾大个两三岁,身高只比艾高半个鼻头。


    本来亲妈叶以为自己捡了个女孩,哪知道这娃是带把的。


    因此,这两天,太阳也受到了亲妈叶的冷遇。


    后来,艾才知道,亲妈叶哪是给自己捡的便宜崽子。


    其实是给一直未有生育的箩捡的小娃。


    只是后来发现这娃是个带把的,才没有把太阳送出去。


    也因此,太阳这个小男孩,此时刚享受过几天的母爱时光,轻易地又被艾抢走了。


    此时,正落寞地坐在角落里抽抽嗒嗒。


    说起太阳的来历,就要牵涉起另外一个狗血故事。


    那个‘赴神’的部落,是生活在平原里的一个游牧部落。


    没有领地,在平原打猎为生。


    这种没有领地的部落,对子嗣传承十分看重。


    也就是尤其的重女轻男。


    太阳的阿妈,是这个部落的上一代首领,只是刚生下太阳没多久就死了。


    所以太阳的阿嬷,为了不被部落里的人丢弃,就将太阳当成了女崽子养大。


    艾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抽泣的小孩,站起来抖了抖身上新冒起来的冷疙瘩。


    没有理会这破小孩的心境变化。


    天色很快暗了下去。


    这一片水域里面,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一只水里游的动物也没有,水下全都是缠绕在一起的水草。


    天上倒是偶尔会有几只飞鸟从天空划过。


    一夜很快过去。


    第二日,艾就带着果部落的族人往水域北方走去。


    自从出了那片沼泽地,她做的那枚简易指南针又突然恢复了磁性。


    出现这种结果,只能说明,那沼泽地的地底深处,埋藏着许多可以扰乱磁场的能量矿。


    按照她在小白身上看到的地貌,那片北方的山地离她们现在的位置,最多只需要一天的路程就能到达。


    有木筏子代替双脚,虽然是逆流,在水面行驶的速度也比靠双脚行走来得更快。


    而且她们只是往北面山上去寻找木材,并不需要真正到达那山脉里去。


    族里做好的木筏子已经有了五顶可以下水。


    老族人留在了原地,继续刨木筏子,编织草绳。


    部落里的青壮则是北行上山寻找可用的木材。


    但是为了防止那些岛屿上的人出来打猎时,发现果部落人的行迹,进行攻击。


    首领只挑了二十人左右和艾一起北行。


    依旧和往常一样,将做事稳重周全的羽,还有游燕她们,全都留在了部落里。


    还有熟知水性的黑鸟人。


    这样,即使有水域的人盯上了果部落,有红羽她们在,对上这些人也不会吃亏。


    留下了足够的人手,保护部落里的物资后。


    被首领亲自挑出来的二十人,迅速排列好作战队形,熙攘往北方而去。


    艾跟亲妈叶,山君,箩,首领月,在同一座木筏子上。


    白飞在天空上,时不时低空俯冲。


    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消失不见。


    好在艾手上的指南针还能用,即使没有白带路,总的方向也没有偏离。


    偶尔还能看到从水面上飘着几根从白身上掉下来的浮羽。


    有木筏子在水面上行驶,速度很快。


    大概在水上划了一个小时后,水面一下子降低。


    水深只堪堪到小腿以下。


    木筏子不能用了,众人只能将木筏子拖到岸边,找了一个隐秘的地方,将其用水草全部遮盖起来,开始靠双脚走路。


    周围陆地上的矮木灌木丛也多了起来。


    稀稀拉也能见到几根细杆树,长在岸边的滩涂,浅滩上。


    但这种木头的质量重,不适宜用做木筏子的原料。


    艾要找的是类似于松树这样的木头,在水里的浮力大,能承更大的质量。


    毕竟果部落现在还有大量的铁锭,能承重是艾考虑的第一要素。


    队伍继续向前行走。


    越往北边的方向走,地面上出现的小动物也越来越多,譬如之前在峡谷已经绝迹的黑甲虫,在这片区域突然又冒了出来。


    水域里面看不到的陆兽,慢慢地开始出现。


    因为她们现在去的方向是接近深山山脉的山地,所以危险性也很大。


    首领将人全部集结在了一起。


    “吼!”


    “吼嗡——”


    一声突然响起的狮吼声由远而近出现,众人寻着声音的来源,不约而同地往头上看去。


    只见一个大黑影带着另外一个小黑影从灰色的云层里冲出来。


    从上而下的血滴不停的坠落。


    “神鸟白,是神鸟白!”


    “神鸟白又给咱们叼了猎物回来!”


    族人们的声音齐刷刷地喊出来。


    艾抬头也看到了天上的情况,白叼着一头长得四不像的猛兽,从天空慢慢滑落下来。


    “这是狮子狗。”


    首领的眼睛微微眯起,一眼就认出了这只陌生的兽是什么来历。


    狮子狗?


    艾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确定白嘴里叼着的,绝对不是之前在峡谷里见过的双翅狮子狗。


    疤女突然走上去,手中拿得武器还是艾给她的那把铁锹。


    只是形状已经大有改变,本用来铲土的两边铁刃全部被卷在了一起。


    卷成了一个中空型的圆锥。


    整体类似于部落里奴隶使用的武器木矛。


    “是赤狮大陆的狮子狗,它怎么会在这里”


    疤女喃喃的低语,让族人们更找不到北。


    “首领,赤狮大陆的狮子狗和峡谷里的狮子狗怎么不一样?”


    有人替艾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被白叼下来的这只狮子狗,虽然也长着双翅,但是头部明显更多的是狼的特征。


    而峡谷里他们看到的那些狮子狗,脸部都有长长的金黄色鬃毛。


    除了背上的那两个双翅,几乎没有任何相似的地方。


    疤女回答了众人的疑问。


    原来赤狮大陆的狮子狗,在很多年很多年前,就已经变种了。


    这些都是因为曾经盛极大陆的赤狮部落,不知道用哪种秘法将狮子狗跟其他兽结合,生出了现在她们看到的这种狼头狮身的狮狗。


    眼前这头被白叼来的狮子狗,已经受了重伤,背部腹部都有白的利爪杰作。


    白将狮子狗叼得离叶更近了些。


    狮子狗还没有陷入昏迷,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若是艾没有眼花。


    这狮子狗看向人类的眼神中,莫名有些讨好的意味。


    这是被驯养过后,即使放归森林,生出来的后代基因里,也会携带天生的亲近人类的因子吗。


    疤女似乎对狮子狗有种天生的喜爱。


    狮子狗看起来身受重伤,但还是很有可能会对周边的生物进行反扑的行为。


    疤女仍旧自顾自放下了手中的武器,轻轻坐在狮子狗的身边,用手捋着狮子狗的黑色鬃毛。


    “疤女?你不害怕吗?”


    柳歪头看向狮子狗,眼里也有些见猎心喜。


    疤女摇摇头,“狮子狗在赤狮大陆很常见,一般不会主动攻击人类。”


    见这狮子狗果然没有攻击疤女,柳也放下手中的武器,伸着手试探性地摸了一把。


    “呜——”


    柳的手如同触电一般,迅速缩了回来,同时右手将武器迅速拿到手上。


    狮子狗只是呜咽了一声,湿漉漉的眼睛直盯着柳怀中的肉干。


    馋猫,不对,是馋狗。


    艾分析这狮子狗的面部特征,一时也分不清,这狮子狗到底是猫科还是犬科。


    “首领,我们把它留着吧,它以后能帮部落狩猎。”


    山君出言道,同时从随身带的兽皮袋里翻出一些用棕榈炭制作的止血药粉,准备给这只大狮子狗治伤。


    白此时歪头,瞳仁闪烁,似乎是不解这些没有翅膀的同伴为什么不吃了这个‘假鸟’。


    狮子狗的翅膀,由于自身体重过大,只能帮助狮子狗飞行最多十几米的距离。


    所以在白眼里,狮子狗是只又笨又残的‘假鸟’。


    “你们看,这狮子狗的肚子好大,不会是揣崽了吧!”


    一名族人指着狮子狗藏起来的腹部。


    众人这才发现,这只狮子狗蜷缩起来的肚子,有明显的鼓起。


    山君凑进了些,对正在安抚狮子狗的疤女说道,“疤女,你按着它,我给它看伤。”


    疤女点头,瘦削的身体轻松将狮子狗抬起并翻了个身。


    这狮子狗也只是呜咽了一声,一点反抗的意图都没有。


    见状,山君略带防备的双手也稍微松了些,一点点靠近这只毛狮子。


    等山君的手彻底碰到这毛狮子后,这毛狮子依旧没什么动作。


    山君这才放下心来,给这只毛狮子检查身上的伤势。


    这只狮子狗也任由摆布,只是眼神一直没有离开过柳怀里揣的那些肉干。


    这十几根肉干都是艾她们赶路用的口粮。


    自然不会分给这只毛狮子。


    后背上的伤撒上了止血药粉后,疤女小心地将狮子狗的后腿抬起。


    一直藏在狮子狗身下的肚子也露了出来。


    那里一圈圈的都是白色的绒毛,由于刚刚在土上翻滚的缘故,上面沾了一圈的草茬子和小泥巴团子。


    山君不敢摸这只狮子狗的肚子。


    动物的腹部都是致命的弱点,即使这狮子狗表现的很温顺。


    艾和山君商量了一会,最终决定先暂时不管这只狮子狗的肚子到底有没有揣崽。


    因为狮子狗的缘故,队伍耽搁了将近半小时。


    前方的山地就有不少郁郁葱葱的树木。


    木筏子也在不远处,首领安排族人各自分开,寻找松木。


    松木在森林里很常见。


    艾之前做火折子时,使用了大量松油。


    所以果部落人几乎都认识松木这种树。


    林子里很快传来砍木头的声音,“砰砰砰!”


    松树一棵棵倒下,很快就凑够了艾要的数量。


    不到两个小时,队伍就开始回程。


    狮子狗被白抓回来后,就一直很安分。


    见到众人要走,没等艾用肉干引诱,这只狮子狗就极通人性地跟在后面。


    行走间,这只狮子狗的肚子一直摇摇晃晃。


    虽然身上的伤被白抓得很严重,但这只狮子狗的愈合能力也很惊人,身上那些见骨的抓痕,自上了山君调配的止血药粉后,就没再出血。


    狮子狗似乎明白是谁救了它,回去的路上,对山君很亲近。


    到了原本放木筏子的位置。


    这只狮子狗突然不动了。


    怎么驱赶引诱,也不愿意上木筏子。


    疤女说,这只狮子狗已经认了山君做主人,可以让山君用绳子将狮子狗牵上去。


    山君将信半疑地试了试,发现这只狮子狗果然不像之前一样反抗的激烈。


    艾从柳那里拿了一根肉干,将肉干放在木筏子上。


    没过一会,那狮子狗自己主动蹑步走向山君所在的木筏子上。


    狮子狗的重量已经严重超重。


    这次回去,艾她们全都下水。


    木筏子上托的全是此次砍回来的木头,以及一只被白抓来的狮子狗。


    回去的水路,正好是顺流,族人们只需用手牵着木筏子往回拉,甚至不需要出力,就能漂一大段路。


    族里又得一只狮子狗,回去的路上,族人们明显十分兴奋。


    连木筏子漂流方向都控制不准,好几次撞在一起。


    原本孤零零趴在木头上的狮子狗,也从一开始的四肢颤抖,慢慢适应。


    最后四只脚站在木头上,兴奋地呜呜吼叫。


    因为高低差的缘故,这次可以很清楚地看到,这只狮子狗肚子下的浅金色绒毛下,那属于母亲的器官微微鼓起,和正常的形态有很大差别。


    这只狮子狗的肚子里,揣的并非食物,而是崽子。


    而这只怀孕的狮子狗,过于兴奋的行为。


    很快,就激起了在天上翱翔的白不满,狮子狗吼叫的行为,在动物界这无疑是在挑衅。


    一个俯冲下来,急速的破空声。


    眼看着熟悉的利爪袭来,这只狮子狗瞬间自觉消音。


    幸亏白也只是为了吓唬这只狮狗,狮子狗不乱叫后,白在空中拐了一个漂亮的弧弯。


    再一次冲开了那一层灰色的火山云。


    等回到果部落驻扎的那一小块岛屿上。


    族人们瞧见威风凛凛的狮子狗,和首领她们一起回来。


    立即蜂拥涌上来。


    对这只异常温顺的猛兽开启了参观模式。


    大多数族人和艾她们一样,都没有认出这是狮子狗的后代。


    只有几个曾经有在奥亚大陆北边生活过的族人,认出了这是赤狮大陆的狮子狗。


    一天的时间,阿拉带着族人们已经搓出了上千根草绳。


    族人们对这只狮子狗也只是稀罕了一段时间。


    就各自开始忙着自己的活。


    刨木头,搓草绳。


    松木的浮力比乌漆树的浮力更大,处理起来也更简单。


    乌漆树的表皮有微毒,所以族人们前一日刨这木头时十分小心。


    无毒的松树没有这种顾虑,很快,在族人们飞快的手速下,木屑就铺满了这一片小小的岛屿土地。


    草绳已经搓得够数,等族人们将这些松木全部刨得光滑,大小一致。


    就开始彻夜绑木筏子。


    至于这些木屑,则是被扔进了火坑里燃烧。


    熊熊燃烧的火焰,在黑夜里十分明显。


    这冲天的火光,想必很快就能吸引那些住在岛屿上的土著部落人注意。


    族人们绑木筏子的手法越来越熟练。


    一个晚上后,所有的木筏子都顺利完工。


    一共四十五座木筏子,齐齐下水。


    族人们的脸上已经困得掉了个大眼袋。


    即使如此,人人都自觉上了木筏子,将原地刨下来的木须全部收在一起。


    堆进背篓里。


    板车也搬到了木筏子上,一起带走。


    这次连夜赶出来的木筏子,已经足够果部落人使用。


    所以族人们将能带上的,全部一骨碌全扔在了木筏子上。


    山君和阿菈她们去在附近采集了不少新鲜的菖蒲叶,留种。


    菖蒲叶除了韧性好这一个特点,还能入药。


    这一路走来,山君手里已经采集了不少药种。


    几乎每到一个新区域,山君都能在一众杂草中找到不少草药。


    到了木筏子上后,族人们才开始分批次睡觉。


    在果部落离开这片岛屿的两小时后,一群手持骨叉的人类出现在了附近。


    而此时的果部落已经顺着水流,漂走了几十公里开外。


    艾在白身上已经将这附近的地域摸排清楚,因为这里还是水域的外围。


    和草甸区连接。


    大多都是狭长型的浮岛。


    而且这里水域也许是过度捕捞,水域下的环境并不正常。


    一只水兽也没有。


    果部落若是驻扎在这里,想必没多久就要饿死。


    所以只有往水域的中心去。


    也就是可以选择往东或南。


    一般火山爆发都会伴随海啸。


    目前,黑山丘那边的火山带已经全部爆发,这里离黑山丘的距离并不远。


    很有可能牵连到海底的板块运动。


    在这阵地壳不稳定的时期,果部落最好先停驻在安全的区域。


    所以艾更倾向于,沿着北边山地的方向,寻找一片食物充沛的地盘驻扎。


    水域的面积很大,果部落在水中漂流了三四天后。


    水底下的生物渐渐增多。


    空无一人的浮地,也多出了不少人类生活过的痕迹。


    “下面有鱼!”


    山君惊呼一声。


    艾闻言立刻趴在竹筏子上面,往水底瞧去。


    果然看到了山君口中说的鱼。


    腹部有一圈黑色的花纹,鳞片似乎发光,在水里游来游去。


    “黑腹鱼。”


    红鳞小声说道。


    “这鱼游得可快。”


    呲啦一声,水底激起一道波纹。


    只见那白得发光的鱼,似乎是受到了上方黑影的惊扰,一下子就嗖的不见了影子。


    族人们也听到了水底下的动静,脸上露出惊喜的神情。


    还有族人试着用手中的武器去叉游过来的小鱼。


    不过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叉到了,我叉到了!”


    惊呼的人是黑鸟人中的一个大块头,只见手上铮铮发亮的铁刀,串了一条被从鱼身正中刺中的黑鱼。


    接下来,又有几名族人从水里用篓子捞到了鱼苗。


    只有手掌大小。


    这些鱼苗个头太小,离了水没几下就停止了摆动。


    最后全部都被送到了白的嘴里。


    白倒是不挑食,不管是活鱼还是鱼干,都咂巴咂巴嘴,囫囵地咽进了肚子。


    果部落人越靠近水域中心,这些鱼也越来越多。


    那些狭长的浮地也慢慢变成了连成片的小岛。


    小岛上生活的都是一些身上只穿着干草御寒的野人。


    几乎全是男性的人扎堆地聚在一起。


    看到果部落靠近,一窝蜂地就散了。


    越往里面走,聚集的人类也越来越多。


    慢慢的,是一些零散的野人临时组建成的部落。


    可以很轻易地看出这种由野人组建成的小部落十分没有组织性。


    看到果部落靠近后,这些野人散乱成一团。


    在最前面的野人一窝蜂地往前冲。


    除了冲锋在前方的野人,后面的野人各自为营,甚至有些干脆跑路了。


    本来有百来人的队伍,打起架来只有三十来个人冲在最前面。


    下了水又被冻回了十几个人。


    跑在前面的人一看没几个人跟上来。


    挥舞着骨叉的手僵在了原地。


    最终不了了之。


    本来果部落人还担心这些水域里面的人十分凶残,在水里打仗也不是他们的强项。


    见到都是这种的部落,果部落人大多都松懈下了心思。


    果部落在水域里大概探索了有七天的时间。


    遇到的唯一一直还算厉害的队伍,叫做莽部落。


    这个部落的人数很多,水性强,能在这种冰水里潜游半小时也不成问题。


    而且打起架来不要命。


    即使果部落人都站在木筏子上,用铁刀打杀这些藏在水里的敌人。


    这个莽部落人总会在不经意的角度一下子冲上来,将果部落人一个个往水底拉。


    果部落人虽然不善水,但生活在丛林里的部落,对干架这种事自然也不手生。


    只是一个是在水里,一个是在陆地上的区别。


    几个打斗下来,水里就冒出了血水。


    果部落人受得最重的伤,也只是呛了一肚子水。


    莽部落足足损失了十几个人才肯退去。


    经此一战,果部落人也一个个把身上生出的骄纵心收了起来。


    要不是红羽几个黑鸟人善水性,将那些被拉下水的族人从水底捞了出来。


    他们就得被这些莽部落人淹死在这片近十米深的水底了。


    这七日的路程,将大半个水域的跨了过去。


    除了中心地带的那几个被这里的大部落驻扎的岛屿。


    艾她们横跨了水域的大半个区域。


    至于水域的另外一边。


    都是一些散成小块的小岛屿。


    有些岛屿甚至只有不到十平的面积。


    这种十分分散且狭小的岛屿,显然不是果部落能生存的地方。


    在果部落寻找合适的领地的过程中,艾发现了一个现象。


    那就是北方西方这两个方向来的人越来越多。


    一开始是零零散散野人。


    然后是一些拖家带口的部落人。


    这些部落人到了水域。


    第一件事就是疯狂喝水。


    不管是部落人还是野人,都有一个相同的共同点。


    那就是肚子都空前的大。


    无论男女,老幼,身上像是揣了一个五六月的孕肚。


    这些人清一色身上长着许多血脓疮,都是从酸雨覆盖的区域跑出来的。


    后来,来水域的人越来越多。


    就连最开始水域外围的那些岛屿都被新来的人类占据。


    期间,果部落又遭遇了几次当地土著部落的围攻。


    毫无意外,这些土著部落在损失了大量人手后,一个个缩着脖子逃回了自己的领地。


    但那些新入侵这片地盘的野人部落人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不对,这不算好运,这是绝对实力的压制。


    接下来的时间里,水域的各处都在发生争斗。


    好不容易逃到水域的人,没多久就被这里的土著部落一个个拉下了水底。


    明明是零下的温度,那些即将干枯的芦苇草被这血腥的养料活生生又旺盛了几分。


    果部落成功找到了一块地区。


    就是之前艾在白身上发现的那片被白雾笼盖的岛屿区域。


    这些白雾并没有毒,只是因为附近的水气十分充足,加上这块地区阳光充足,蒸腾作用十分明显。


    而这种被白雾笼盖的岛屿,不知道为什么,几乎没有被这里的土著占领。


    所以果部落登岸之后,并没有发生意外的波折。


    十分平和顺利,果部落人将物资全都搬到了浅滩上。


    这片岛屿的面积至少有一万平方公里,是离北边最近的一块大岛屿。


    之前艾就跟首领她们商量过,等到温度更冷的时候,几乎没有猎物会出来活动。


    那时候就需要人类主动去进攻猎物。


    猎物最多的地方无疑就是这些广袤的深山里。


    所以果部落最好的扎营位置是靠北的区域。


    但同时又不能太靠近深山,毕竟之前她们亲眼见证过兽潮的威力。


    若是真的有兽潮经过,北方深山就是一道长着万张血盆大口的地狱。


    不清楚这片被白雾笼盖的岛屿是什么原因,才让这些当地土著部落选择远离,而不是占据。


    艾她们登陆时也十分小心。


    只在浅滩上短暂休息了一晚。


    在沼泽地待过这么久时间,白雾有没有毒?不需要手段,身体的自发反应就能判断出来。


    一夜过去,外面明明没有升起太阳,岛屿上的白雾却不减反增。


    将周围都蒙蔽起来。


    艾她们只能看清三百米以内距离的景象。


    若是还想看再远一点,就是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这三百米内的景象,和艾她们平日里在水域见到的那些岛屿,几乎没有任何差别。


    浅滩周边长的都是快要干涸的芦苇,以及这个水域特有的水草。


    黄了吧唧地耷拉在岸边。


    昨夜,艾她们就是在这些干枯的水草上睡的觉。


    这些干枯的水草,铺在地上有一层保暖的作用。


    这也是这么多天里,族人们睡得最好的一觉。


    鼾声如雷。


    就连那只狮子狗从木筏子上下来后,原本兴奋的四肢一下子就瘫在了原地。


    上岸后,这只狮子狗并没有试图逃跑,而是和白一样,随意找了个地方趴着。


    没多久就呼呼大睡。


    山君见状,便也为它取了名字,叫做阿黄。


    听到这个名字,艾的嘴角抽了抽。


    山君看出了艾脸上冒出来的黑线,又开始冥思苦想。


    族人们倒不觉得这个阿黄的名字难听,在他们眼里,名字就是个代号。


    譬如一直没有名字的族人。


    大家不知道叫什么,就叫喂,你……


    然后慢慢地,这个族人的特征,被大家记下来,就会取一些相应的音节,作为这个族人的代号。


    以后代号慢慢演变成名字。


    就像小野人,母。


    母是一个性别,正是因为没有名字,这个母就变成了小野人的代号。


    “就叫它,二黄。”


    山君的声音再次响起。


    二黄,和阿黄比起来也好不了多少。


    不过艾看出来了,这是山君精心拟的名字。


    这只狮子狗的身上,除了肚子那一圈浅金色的绒毛。


    整个身上都是狼青色的鬃毛。


    远远看去,就像一只长着长毛的巨型青狼。


    但这只狮子狗和青狼的不同。


    就是背胛骨的位置,生出了一双翅膀。


    和白的硬羽不同,狮子狗这双翅膀上面没有羽毛覆盖,和恐龙的双翅相像。


    上面附着一层连在一起的跬蹼。


    狮子狗的双翅一般都蛰伏在身上的那一层厚厚的狼青色长毛下。


    山君叫它为二黄,自然不是没有原因的。


    除了肚子上这一层浅金色浮毛外,狮子狗那一对藏在毛下的双翅,也呈着淡黄色的表皮。


    这就是二黄的由来。


    二黄上了岸,就自顾自地找了一个远离白的位置睡觉。


    白似乎很嫌弃二黄,远远停在族人们叠放在一起的木筏上。


    族人们见状,立即用芦苇草给白造了一个巨大的鸟窝。


    至于这只狮子狗,族人们也没有厚此薄彼,何况肚子里面还揣着崽。


    因为有了圈养动物的经验,族人们自发去周围寻找了许多干燥的芦苇叶。


    堆在一起。


    二黄看到这个芦苇堆的狗窝,没等族人们牵引,就撒着丫子钻进了这个温暖的芦苇窝里。


    “吼呜!”


    一声急促的吼叫,在天刚露出一丝光亮时,陡然发生。


    族人们打雷一般的鼾声戛然而止。


    一个个从芦苇丛里面爬出来。


    只见原本应该睡在芦苇窝里的狮子狗,此时被一只大黑鸟按在了空地上。


    嘴里似乎还叼着什么?


    族人们举着武器一点点靠近,白的动作很快,几爪下来,原本狮子狗身上刚愈合不久的伤口。


    又增添了几道血口。


    只是这次明显白留了爪子,伤口的深度只有一两厘米深。


    “天杀的!它吃了我的兔子!”


    彩的声音十分尖刺。


    不可置信地指着,二黄身下的那一道十分渺小的身影。


    说是渺小,也只是跟二黄这只庞然大物比起来。


    族人们很快就看出来了,那是他们养了一路的种兔。


    被这只狮子狗咬进了嘴巴里。


    狮子狗还在呜咽个不停。


    硕大的脑袋一直往山君这个方向张望。


    喉咙里不停地发出求救讨饶的低吼声。


    这两日,族人们大都接触过这只狮子狗,甚至还能薅两把二黄身上的鬃毛。


    族人们见这种情况,立即拿着武器跑过去,从这张尖牙毕露的血嘴抢走了族里这只种兔。


    狮子狗并没有伤人的想法。


    见到有人从它嘴里抢走食物,也只是委屈地呜咽了两声,就乖乖地松开了大嘴。


    等族人们将狮子狗嘴里的兔子掏走后,白停下了对这只狮子狗的单方面暴揍。


    长唳一声就又飞回了原来的位置。


    山君立即将这只种兔抱过来查看伤势。


    还好发现得早,这只种兔只是被咬伤了前后腿。


    这次从安居地带出来的种兔本来有六只,四母两公。


    迁徙路上遇到的情况太多。


    其中有三只兔子都病死了。


    留下了两母一公。


    而狮子狗叼走的这只兔子,刚好就是唯一的公兔。


    山君也不敢马虎,立即用上了最好的伤药。


    只是这只公兔子似乎是被吓到了,身子一直很僵硬。


    兔子本就胆小,即使这是史前巨兔,也没有逃脱得了天性。


    艾给这只兔子,又喂了一些这些种兔平日里最爱吃的笋干。


    这只种兔依旧没什么反应。


    一动不动地趴在原地。


    也不进食。


    就在艾想着,要不趁这只种兔还没吓死之前,给剩下的母兔强行配种。


    这只被吓呆了的兔子,突然有了反应,开始耷拉着脑袋,一点点啃食着面前的干笋。


    族人们纷纷都大松一口气。


    种兔没事就好。


    而另一边的二黄,似乎是清楚自己做错了事,自从被白摁在身下后。


    就一直乖乖地四脚趴在原地,没有起来。


    原本两只立着的黑色狼耳,也耷拉在两侧。


    时不时扇动一下。


    山君也给这只狮子狗查看了一下伤势,白确实留了力,二黄身上的伤势看着严重。


    实际上只划破了最外层的那层皮肉。


    这种伤势,几乎不需要上药,狮子狗就能凭借自身的恢复能力痊愈。


    雾气弥漫。


    艾在白身上已经多次观察过这片岛屿的白雾变化。


    和沼泽地的毒雾有些相像之处,那就是都会在一天的清晨和夜晚迅速汇集。


    直到正午时,这片岛 屿的雾气才会消散一些。


    所以艾打算等到正午,白雾消散时,能看清周边的景象,再深入这片岛屿进行探查。


    到底是什么东西,会让这些当地的土著部落人远远避开。


    这片岛屿的附近土地,几乎都没有人类生活过的踪迹。


    这只能说明一个事,在这里的土著部落,认为有白雾存在的地方很危险。


    艾甚至想抓一个这里的土著过来盘问。


    只可惜附近至少三十里,都没有人类出现的踪迹。


    红羽她们当初从尨水大陆过来,也只是在水域短暂的停留了一两月的时间。


    对出现白雾的岛屿情况,根本就没有听说过。


    而且水域里的人本身就很少交流。


    艾推测,除了那些生活在水域许久的大部落,兴许这里的人都不知道白雾岛屿的存在。


    经此一事,值守的族人提前换班。


    羽带着采集队伍开始沿着浅滩附近收集芦苇。


    亲妈叶则是跟箩她们一人领着一个小队,下水抓鱼。


    白雾岛屿附近的水域几乎没有什么厉害的凶兽。


    所以红羽她们都是直接赤脚下水,就在不远处抓鱼。


    这里的水域里面的鱼,似乎是太久没有人类靠近。


    游动得十分缓慢。


    加上果部落带来的篓子众多。


    没一会儿就抓了一大筐黑腹鱼。


    到了正午,族人们已经捞了足足四筐黑腹鱼。


    浅滩附近的白雾已经散去,只剩少许雾体萦绕在岛屿深处。


    果部落人分别被分为三支小队,沿着沙滩的三个方向走去。


    艾跟着亲妈叶,走的是直通岛屿深处的中间这条路线。


    才刚走了不到千米的距离,里面的景象已经大有不同。


    水域的岛屿一般都是长草和矮木灌丛。


    即使有树木,也都是常见的细杆树。


    而她们现在所站的这处岛屿,白雾之下,掩盖的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


    这种树和乌漆树有些相像,都是黑色的,表皮上面带有细密的木刺。


    和乌漆树不同的是,这种树的树皮并没有毒素存在。


    因为没人见过这种树,艾暂且称这些树为黑刺树。


    除了这些黑刺树,她们脚下踩的土地也和其他岛屿上的大面积黄土不同。


    这片黑刺树林的土壤,全都是十分少见的红土。


    看到红土,艾脑子里的知识全部复苏了起来。


    红土意味着这里的矿物质丰富。


    土壤之所以呈红色,也正是因为土壤里面含有大量铁元素。


    一般有红土在的地方,赤铁矿和褐铁矿也是必不可少的。


    同样的红土,也有严重的缺陷,那就是土壤中缺少碱,需要大量的石灰来进行碱化,才能正常耕种。


    凡事有利也有弊。


    既然这里的土壤是红土,就说明这里的气候十分湿热。


    只有在湿热的气候条件下,这种含有大量铁铝氧化物的土壤才会风化而成,形成她们现在看到的红土。


    只是她们现在已经处于寒冷的‘核冬季’中,红土形成的条件,湿热气候并不能在此时体现出来。


    艾继续往前走,黑刺树的树叶,和乌漆树树叶的特征几乎一模一样。


    就连颜色都十分相像。


    正常的树叶叶子应该是绿色的。


    乌漆树是在沼泽地环境下被同化成一种土色的植物。


    而黑刺树并没有生活在沼泽地那种土色的环境下,掉落下来的叶子颜色,竟然和乌漆树树叶一模一样。


    这是巧合吗?


    艾在心中否定了这个答案,这里不对劲。


    这里就像是沼泽地乌漆树林的翻版。


    只是少了一种关键的东西,毒。


    就在艾沉思的时候,脚下传来的异物感,打断了艾脑中推测的可能性。


    艾移开脚,用手将所踩地方的黑刺树树叶全部扒开。


    出现在艾眼前的是一架白色的骨头架子。


    就在这时,族人们也在周围各有发现。


    “骨头!”


    “这里也有。”


    ……


    一会的功夫,以族人为圆径的三十米距离,竟然找出了近百个人骨。


    之所以称其为人骨。


    因为山君将这些找出来的骨头,正好拼出了完整的七个人身。


    也就是艾他们所在的这个地方,有七个人曾死在这块地盘。


    这也是让艾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水域的土著部落不敢进来,肯定不会,只是因为这层白雾。


    白雾没有危险。


    在这片黑刺树林里面,也没有看到任何带毒素的动植物。


    不对,从她进来后她就没有看到任何动物的痕迹。


    艾突然想到关键的一点。


    因为从沼泽地出来后,水域里很少有陆兽的踪迹。


    所以艾下意识的就忽略了这一点。


    这里既然有黑刺树树林,为什么没有动物出现。


    就连沼泽地那种全是毒雾的环境下,都能催生那么多毒兽出来。


    没有毒的白雾,没有人类登陆的岛屿,从她们进了这片林子后,就一直没有动物的出现。


    艾感觉自己已经隐隐快接触到这片白雾下的秘密,就差一个契机。


    艾不敢拿着族人们去犯险,立即将自己的发现告知了首领她们。


    首领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立即带着族人们后退,按照原路回去。


    回去的路上依旧没有起什么波折,这次进白雾的过程,就像一次虎头蛇尾的探索。


    什么都没有查到,就又回到了浅滩上。


    沿着岛屿两边探查的队伍也回来了,也没有什么发现。


    沿着岛屿的边缘走,全都是芦苇叶和各种水草。


    回来的队伍,采集了不少芦苇叶回来。


    族人们将其铺平在空地上。


    人躺在上面完全是一个三十平的芦苇草床。


    留在原地的族人也没有歇着,而是用着剩下的木材,搭起了一个芦苇棚子。


    刚好能挡住从四面八方吹来的湖底风。


    族人们都在忙碌,山君在照看那只食欲下降的伤兔。


    只有艾一人无所事事。


    那林子里面会有什么?


    这是一个悬在果部落脑袋上的一个巨大谜题。


    艾试过让土丑在黑刺树林的外围听声。


    但是由于黑刺树林离外面的水域不远,这两日的风又极其大,浩荡的水浪声干扰了土丑大部分听觉。


    首领已经派了人出去,将这里土著人抓过来,打听这片白雾岛屿里面的真实情况。


    而目标正是之前袭击过她们的莽部落人。


    算上距离,等首领的人把人绑回来,至少需要三天的时间。


    艾不可能在这一段时间里面坐以待毙。


    这里的红土很适合做窑炉,花了一天的时间。


    艾就将之前在安居地打造的那个炼铁窑炉烧了出来。


    但是还缺乏大量的木炭。


    艾想到之前遇到疤女的那片山头里发现的陨石坑。


    里面就很有可能有她需要的煤炭。


    一时心中痒痒,从安居地走出来遇到的好东西有很多。


    只要能在这个岛屿顺利扎根,那些路上遇到的资源,日后有的是机会去收取。


    将这炼铁炉造出来,是为了实验红土的稳定性。


    结果显然已见,这里的红土建构稳定性比之前在安居地千挑万选出来的高岭土好得不止一倍。


    与此同时,亲妈叶带着十人队伍划着木筏,离开了这片白雾岛屿。


    寻找新的领地。


    若是白雾岛屿的中心藏着巨大危险。


    相信首领和艾的选择一样,宁可去跟当地的土著部落争夺岛屿。


    也不会把念头打在这白雾岛屿身上。


    等待的时间很漫长,亲妈叶出去寻找新领地的进程,也没有发现。


    靠北的岛屿,虽然因为深山山祟的缘故,占据这里岛屿的人数较少。


    但同样物资充沛的岛屿,都被这里的部落占据了。


    弱肉强食。


    果部落能看上的岛屿,这里的土著部落自然争夺得尤为厉害。


    所以,岛屿越好,就说明占据此地的部落越强大。


    亲妈叶几次带着队伍回来,都是无功而返。


    几天的时间,一晃过去。


    首领的人也终于带着人回来了。


    两男一女,都是年纪偏大的中年人。


    莽部落的人一如既往的嚣张,即使被捆住了动弹不得,嘴里还一直骂骂咧咧。


    只是音节很奇怪,应该是水域这里的方言。


    “老实点!”


    箩一拳头打在了那个骂骂咧咧的莽部落人面部正中。


    这个被抓来的莽部落人,一下子就被揍得老实了。


    整个身子蜷缩在一起痛哼。


    被揍的这个是三人之中最壮的中年男人。


    等着中年男人再抬起头时,艾抿嘴看向箩的手。


    除了掌骨处有些红,没有什么异样。


    而这个被揍的中年男人,整块鼻子都掉了下来。


    中年男人的鼻骨处一片模糊,隐隐能看到里面的软骨脱落。


    若是做伤情鉴定,最轻也是鼻骨断裂。


    另外两人被箩这一手镇住了。


    死死闭紧了嘴巴,心中已经绝望一片,什么时候她们这里的岛屿,出现了这么厉害的部落人。


    他们这些常年干架的人,自然能看出来,箩这一手,并没有使全力。


    第74章 嘎玛兽


    箩可不是一个软心肠的人, 揍完中年男人一拳后。


    将男人再次从地上提了上来,接着又是雷霆般的拳头迅速落下来。


    期间男人的惨叫就没有停止过


    “别打了!别打了!”


    三人中的唯一一个女性开始为这个男人求饶。


    中年男人痛苦地在地上哼哼,刚刚箩那几拳, 让三人意识到耍横是没用的。


    立即瑟瑟缩缩开始讨饶。


    “知道这是哪里吗?”


    首领的声音响起。


    三人对视了一眼,嗫动着嘴巴想说些什么。


    叽里咕噜了一阵, 眼神飘忽。


    一看就是在冒什么鬼点子。


    “敢骗我们!”


    红羽突然出现, 将那个还没挨揍的男人拎出来来。


    把男人身上穿的不知什么动物的皮全部扒下,扔给了族里的奴隶, 再将这人扔进了冰水里。


    “嘭!”


    水面上激起一个巨大的水花,男人身上被绑着绳子, 根本就没有办法逃走。


    “啊!呜!”


    咕噜咕噜,水面上冒出一堆水泡。


    “救, 救我!”


    明明双手双脚都被绑着,男人还是凭借着极强的水性, 整个人如一条蛆一样,蛄蛹上来, 只露个头部在水面上挣扎。


    见男人被呛得不行,红羽才将人从水里拉出来。


    此时, 一个黑鸟人说道, “别想糊弄咱们。”


    族人们交头接耳,看向这三个被抓来的俘虏,眼睛里全是怒气。


    “他们刚刚想骗我们。”


    “还好有大头兄弟, 听出来了几句。”


    这三人知道抓走他们的部落人能听懂这里的话, 心一下子就凉了。


    “这里是嘎玛兽的领地!”


    被揍断鼻梁的中年男人双手双脚爬过来, 声音凄惨地喊道。


    看中年男人脸上的神情不似作为。


    艾又观察后面两个人的神情,确实没什么变化。


    这中年男人说的是真的。


    首领继续朝这个说话的男人发问:“那是什么?”


    这话把男人问住了。


    那个被扔进冰水里的人,此时正在哕着嗓子吐水。


    见那个把他扔进冰湖里的女人, 又要对他动手。


    急忙喊道:“嘎玛就是嘎玛,从山里来的嘎玛。”


    接下来,这三人说出来的话颠三倒四,半句没有重点。


    只依稀听懂了这岛屿上住着一群十分厉害的猛兽,叫做嘎玛。


    “那东西长什么样?”


    见这三人半天说不出东西来,艾出口问道。


    “它们有三个头。”


    “和蛇一样大的嘴。”


    “好多只脚。”


    ……


    山君很快将三人口中的嘎玛兽画了出来。


    艾看着上面的嘎玛兽形象。


    很好,可以收录山海经了。


    三个鸟头,大象身子,马嘴象牙,还长着六对翅膀。


    “这个嘎玛兽,出来过吗?”


    三人被这话问住了。


    唯一的女人说道:“嘎玛兽住在白雾里面,很少出来。”


    “你怎么知道?”


    山君看着女人,反问一句。


    两个男人的明显是不知道的状态,女人却脱口而出。


    难保不是骗她们的话语。


    女人被一个这么瘦弱的女娃崽子讥讽,脸上明显挂不住。


    但那个凶残的女人正恶狠狠地盯着她。


    只好憋了一口气,继续说道:“那嘎玛兽是生活在白雾里面的怪物,从来都没有出来过。”


    “这是我阿嬷说的。”


    那两个男人立即说道,“阿嬷是我们部落活得最久的巫女。”


    男人一番解释后,才知道他们这次抓来的女人,竟然是莽部落巫女的传人。


    有了这三个莽部落人,艾对这个水域里面的势力分布也有了一些初步的了解。


    水域一共分为三个主要势力。


    第一个就是人数最多的亚部落,亚部落的人员分布十分多。


    其中奴隶就占了大半人数。


    因为亚部落,平日里以四处争掠为主。


    攻占小部落岛屿,抢夺小部落的食物和武器,都是家常便饭。


    排名老二的就是莽部落,属于一个中大型部落。


    莽部落人是一直生活在水域里的部落,以打猎为主。


    排名老三的,则是一个叫做飞豹的人,创立的野人部落。


    这个飞豹似乎是从尨水大陆过来的弃人,来到水域不到两个冬天。


    就将水域里所有的野人,弃人,还有逃亡而来的部落人,全部聚集起来。


    组成了一个飞豹部落。


    果部落人对这个飞豹部落有印象,就是他们刚刚进水域时遭遇的那波野人袭击。


    有一半就出自这些飞豹部落的野人。


    艾走到这个女人面前,女人的年龄很大,看骨龄最少也有三十的年纪。


    也就是女人的阿嬷,莽部落的巫女,现在至少六十多岁。


    这个年龄在原始人中算是长寿的老人。


    这次果部落带出来的老族人,年纪最大的也才五十三岁。


    难怪被抓来的这三人最开始有恃无恐,原来是这女人背后有人。


    想必现在莽部落的那名老巫已经发现自己的传人被掳走了。


    估计现在正在四处搜寻。


    知道森林里有一群什么都吃的嘎玛兽,果部落人一下就不敢动作了。


    那三人对果部落也很好奇。


    既然知道白雾岛屿里面有危险,还敢上岸。


    按照三人的说法,只要不往白雾浓厚的地方去,嘎玛兽就不会出现。


    所以果部落人还是依旧歇在浅滩上。


    得知了白雾岛屿上有凶兽。


    果部落人睡觉的鼾声都有所减小,以免引起了雾里的嘎玛兽出来大杀四方。


    亲妈叶和箩又各带了两支队伍继续出去寻找新领地。


    那个莽部落女人似乎看出来了,果部落人的目的。


    加上被绑了两三天,自己部落人却还没有找到她。


    主动向看守她们的奴隶说道:


    “喂,放了我们,跟着我们跑,以后你就是我们莽部落人的人。”


    女人的话语很小声。


    只是看守他们的是菇,菇的胆子本就小,听到这么危险的发言。


    被女人口中的话吓到,立马啊啊地跑远。


    女人的神色一下就紧张起来,生怕这个女奴隶跑去告密。


    沉默了一天后,女人见那个叫做菇的女奴隶并没有告密,又生出了新的心思。


    晚上看守他们的奴隶又换了一批。


    女人观察了许久,最终选定了一个对象。


    就是奴隶堆里面那个饱受欺负的豁牙男。


    全身上下披着一身毛狼皮的奴隶,身上全是血疮。


    一看就是被欺负的对象。


    不得不说,这个果部落十分厉害,连奴隶都能穿上毛皮。


    可能是来自尨水大陆的部落。


    若是这个果部落留在了水域,一定是莽部落最大的敌人。


    想到这里,女人更想快些逃回去,将这个果部落的事情禀报给自家的首领。


    女人故技重施,把昨日匡骗菇的话,再对这男人说了一遍。


    哪知男人的反应很剧烈,狠狠地对着她的脸淬了一口。


    女人受到了侮辱,在莽部落,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她。


    更何况这是一个在这个部落里面,最没有地位的一个丑奴隶。


    “日,那女人想跑路!”


    男人的高呼声让女人彻底绝望。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她开出了这么丰厚的条件?这些奴隶却一点投靠的想法都没有。


    女人冷漠地看着看守她的奴隶中,里面最高大的一个奴隶走过来。


    “别想着逃,再敢糊弄我们…”


    鱼日做了一个割脖子的手势。


    在女人的眼里,男奴隶的脸上满是狠厉,却依旧没有对她动什么手脚。


    反而是做了一个奇怪的动作。


    女人不解,上午那个女奴隶没有告发他就算了,为什么这两个男奴知道她要逃跑,也没有告发她。


    这个部落的人奇怪,奴隶也奇怪。


    但是女人也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并没有把鱼日手上的威胁放在心里。


    等到半夜,女人故意装作尿急。


    被吵醒的菇很好心,将女人领到了果部落人沤肥的地方。


    就在这时,女人装作不经意的问:


    “菇,为什么你们都不想着跑?”


    菇呐呐地扭过头,一言不发。


    并不打算理睬女人的问话。


    这个想逃跑的女人一看就是憋着坏心思,疤女告诉过她,只要她好好在部落里干活。


    首领早晚会解除她奴隶的身份。


    菇对此深信不疑。


    就算一直在果部落里当奴隶,也比以前在山头上做野人的生活太好了。


    女人见菇一句话也不说,也没有继续套话。


    解决完后,乖乖地被菇又牵回了原地,正常睡觉。


    大概半个小时后,女人睁开眼睛,眼里没有半分困意。


    果部落人用的是一种这里很常见的水草,把她们捆住的。


    另外两个一样被抓来的男人,也清醒了过来。


    为了避免被这些看守他们的奴隶发现,两人都紧闭着嘴巴,不敢说话。


    女人很快就用去嘘嘘时,顺回来的小石片,将手上的草绳全部割开。


    双手解放后,女人也并不着急。


    而是小心地观察了一下,外面正在守夜的果部落人。


    也没有人注意到她。


    女人顺着遮蔽物,很快又往后边就地滚了一圈。


    突然的滚动声让那些果部落人往她们这边瞧了一眼。


    仍旧没有过来查看。


    女人这才松开一口气,快速将身上的草绳全部割开,又将被捆住手脚的同伴身上的绳子割开。


    就在三人以为,没有人发现他们的动作时。


    准备背着外面守夜的果部落人从岛屿另一边逃走时。


    一声大喊,打破了他们的计划。


    “跑了!跑了,他们跑了!”


    果部落人瞬间跑了过来,把他们层层围住。


    离他们最近的奴隶堆,更是一个个不要命似的,用身体把他们死死按住。


    女人被压得变了形的脸部,里面全是挫败,不甘和害怕。


    “古力,你背叛我们!”


    那个被废掉鼻子的中年男人愤恨地骂道,不然他想不到为什么这些果部落人能立马发现他们逃跑。


    另外一个男人立即拨浪鼓似的摇头大喊没有。


    “别说了!”


    女人凌厉的话语落下,两个互相推脱的男人瞬间闭嘴。


    三人被重新捆在原地,这次被捆的更加严实,身上也各牵了一根绳子在看守他们的奴隶身上。


    这样即使他们逃跑,奴隶们也能第一时间发现。


    好心带女人出去嘘嘘的菇,此时一脸害怕,求助的眼神看向疤女和母。


    要不是她带这个女人出去嘘嘘,这个女人也不能捡到小石片割断绳子,妄图逃跑。


    疤女看到了菇求助的目光,一时也有些拿不准。


    首领会怎么处置菇。


    燃烧的木根在火塘里噼里啪啦地响着。


    那个最早发现几人逃跑的奴隶,正是被女人第二个蛊惑不成的豁牙男。


    豁牙男此时很高兴,他第一个发现了这些人要逃跑。


    首领肯定会大大地奖赏他。


    毕竟之前鱼日他们几个,只是在泥沼地,背着果部落人从泥水兽的嘴里逃跑。


    就被奖励了食物和兽皮。


    在别的部落,谁会给奴隶发食物兽皮?


    在那个女人第一次蛊惑他时,他就告诉了鱼日。


    可是鱼日让他再等等,鱼日脑子厉害,豁牙男很信任鱼日的话。


    这两日,他一直偷偷盯着三个被抓来的俘虏行踪。


    在晚上时,他就发现了蹊跷。


    果然,这女人还是想着逃跑。


    “豁牙,你要兽皮还是食物?”


    听到羽大人的话,豁牙男脸上立即喜不自胜,忙忙喊道:


    “羽大人,要兽皮,我要兽皮!”


    很快豁牙的手上就多了一匹扎扎兽的兽皮。


    豁牙男立即把兽皮裹住自己裸露出来的小腿。


    冻成了紫红色的腿部皮肤,有了兽皮裹住,开始慢慢回温。


    菇瑟缩地缩了缩脖子,不知道羽大人会怎么惩罚她。


    只要不把她赶出部落……菇在心里默默地祈祷着。


    “菇,没看守住人,就罚…去捞冬天的鱼。”


    羽想了半天,想到了一个最好的惩罚方法。


    冬天的水最刺冷,部落人都不愿意去捞鱼。


    菇的眼泪水立即哗啦啦从脸颊上流下来,连忙答应。


    疤女和小野人看到了,也松了一口气。


    和菇要好的奴隶们,等菇一回来,立即七嘴八舌地应道,要帮着菇去打鱼。


    其中不乏有别的心思,那就是让菇能看上他们。


    虽然说做果部落的奴隶并不差,若是想成为果部落的族人,只有为部落立功才行。


    可是艾和小巫山君口中的那些草药食物,他们一个都不认识。


    更别说能找到。


    这些日子来,只有阿菈找到过小巫要的草药。


    所以成为果部落族人,最快的法子只有生下子嗣是最简单的。


    菇看到有这么多奴隶同伴为她着想,心中一股暖意。


    即使去捞鱼,有他们帮助,一天肯定能打到足够的鱼。


    至于那三个逃跑不成反被抓回来的莽部落人。


    此时不安了半天,依旧没人理睬他们。


    甚至没有人打骂他们。


    三人的疑惑不解,明晃晃地挂在了脸门上,这个果部落真是太奇怪了!


    身为莽部落老巫的传人,巴巴尔可不是安分的家伙。


    “喂!”


    女人伸出脚推了推旁边的一个奴隶。


    这个奴隶正是给豁牙男支招的鱼日,因为平时机灵能干,在首领面前混了几分脸熟,隐隐也是奴隶中的大哥。


    鱼日皱着眉头,看着这个并不老实的女人,不知道这女人又要耍什么幺蛾子。


    “你们为什么不跟我们走?”


    女人脸上的不解几乎都要溢出来了,难道是果部落给这些人都下了毒药,来控制这些奴隶。


    跟着他们走以后,就能成为莽部落的人,为什么非要呆在一个部落里做奴隶?


    鱼日看出了女人嘴中想说的下文,无奈地摇头。


    若是换在别的部落,他肯定想也不想,就帮这三个被抓回来的俘虏逃走。


    但是现在,鱼日即使曾经是鱼部落的人,在果部落待下来之后,就再也没有动过要回鱼部落的想法。


    甚至心中还想着,若是有机会再见到自己的阿妈和兄弟,定要将他们也带到果部落来。


    见鱼日不肯说话,女人泄下了气。


    此时,一个脸上只有半拉眼睛完好的男奴喃喃说道:


    “果部落救了我们的命,我们哪也不去。”


    女人看向说话的男奴,这个奴隶身上更为惨烈,只是身上有厚厚的兽皮。


    所以看起来并没有豁牙男那么凄惨。


    顺着火光,女人才发现,这个男奴的一双眼睛,左眼里面只剩下一个血洞。


    右眼也只残存了一些眼白的部分。


    “鱼头,别多嘴。”


    鱼日严肃的声音响起,这个喃喃自语的男人,才发觉自己竟然不小心把心里话也说了出来。


    立即闭上了嘴巴,同时手中在不断地编织草绳。


    虽然他现在的眼睛里没有了任何光亮,但是丝毫不耽误手上的活计。


    他还能给族里做事。


    不能让小巫白救了他。


    鱼头想到之前在沼泽地时,他都失去了行动能力,果部落人都没有扔弃他。


    小巫更是拿出了最好的伤药,给他的眼睛止血放脓。


    女人没有得到答案,只能继续观察着这些果部落人。


    到底有什么办法?能让这些奴隶能倒向她们。


    负责看守这三人的奴隶们自然听到了女人不甘的问话。


    废话,谁想现在离开果部落,谁就是不要命了。


    这一路走过来,他们是眼睁睁地看着果部落,怎么带着族人们从一条又一条冒出来的火龙,翻出来的地龙屁股后面逃出来的。


    那几个执意要留在安居地的人,估计现在连尸身都找不到了。


    可他们还活着。


    一日过去,白色的太阳再次挂在了阴沉的天空正中。


    “走!”


    本来以为逃过一劫的莽部落三人,此时被生拉硬拽到了黑刺树林子中。


    “你们要干嘛!”


    女人害怕地低喊着,又迫于白雾里面的嘎玛兽,不敢发出高声来。


    “你们说里面有嘎玛兽?我们这些人还没见过这嘎玛兽的样子,就请你们进去帮我们把它们引出来。”


    彩笑嘻嘻地冲着三人说道,眼里没有半分对同类即将遭遇死亡的同情。


    这些日子,除了派人出去寻找领地的事,果部落也不是完全没有其他的动作。


    至少在黑刺林的外围,一只嘎玛兽的影子也没见到。


    如果像这三个莽部落人说的,真的有嘎玛兽的存在。


    就说明这些嘎玛兽早就已经把周围的动物吃光了。


    所以短时间内,这些嘎玛兽肯定不会再光顾这一块地盘。


    加上亲妈叶她们一直没有在这片区域寻找到合适的地盘。


    逃亡到水域的人数只多不少。


    黑鸟人出去探查情况时,发现水域出现了不少新争斗,都是从其他区域迁徙过来的各种部落人,和当地的土著部落抢占地盘。


    外面打得热火朝天,果部落因为地域靠北的缘故,暂且没有卷入战争的漩涡。


    但好几日过去,却依旧没有找到合适的领地做地盘。


    更别提和绿蛇部落约定好的扎扎兽兽皮。


    若是这个时候,绿蛇部落能跟果部落结盟,首领肯定就带着人去攻打这片水域最好的地盘,亚部落占据的中心岛屿。


    其实凭借果部落现在的实力,亚部落和果部落比拼,也有七成的胜算。


    难的是守住这块地盘。


    亚部落倒台后,还有莽部落,飞豹部落这俩强劲的对手。


    果部落的武器虽然强大,却少在了人数的优势上。


    况且中心岛屿的面积只会比白雾岛屿更大,凭借果部落现有的两百人力,根本就吃不下这么大一块地盘。


    除非有绿蛇部落在一旁守望相助。


    所以艾跟首领等人几番斟酌后,现如今只有白雾岛屿是无主且广阔的地盘。


    除了被水域三大巨头霸占的岛屿,靠北区域的岛屿,经过族人查探,都是散碎的小岛,上面的土地大多也是水分过多的湿土。


    所以有红土存在的白雾岛屿,能很好地解决土壤含水过多这个问题。


    更能满足果部落种植的需要——


    莽部落人没有想到,这些果部落人竟然会拿他们去白雾里试险。


    实在比那些亚部落人还要阴险狡诈。


    即使他们想反抗也没用,女人也终于明白那天那个大块头奴隶做的割脖子手势的意思是什么。


    他们手上那些奇怪的黑棒,碰一下就会见血。


    再看到自己两个同伴都被这种黑棒伤到了双手。


    女人害怕了。


    她不想死!


    立即狠心闭眼往前面走去。


    往前面走至少还能活一会儿,她那两个同伴眼见是活不成了。


    莽部落那两个男人只是被分别割伤胳膊腰后,就像突发了隐疾一样,吓得瘫在了地上。


    哭丧着脸,似乎遭遇了人生最凶险的时刻。


    果部落人互相望了望,眼里满是嘲笑。


    他们深知这俩莽部落的大块头因为啥给吓傻了,要是搁以前,流了这么多血出来,他们也会觉得自个马上就要死了。


    但是这一路走来,连鱼头太阳那么重的伤势,都被艾和小巫用一抓子神药给救了回来。


    这俩人身上的几处刀伤,搁现在,果部落人没一个人会放在眼里。


    艾越看越觉得自己这个部落有些向恶霸发展的意味。


    为了防止这个女人逃跑,果部落人将部落里最坚固的兽皮绳缠在了女人身上。


    再把绳子另一端交给了部落里力气最大的一名族人手上。


    就像赶牛一样,女人走在前面,果部落人蹑步跟在后面。


    黑刺林还是和之前一样,整个林子十分安静,没有半点活物的迹象。


    兴许正是由于太久没有生物在这片林地上活动的缘故,整片林子里透着一股死气。


    走到黑刺林的尽头后,地面上出现了一些黑绿色的粪便。


    而且路上的尸骨也越来越多。


    其中不乏有未知年份的人骨。


    但更多的还是各种兽骨,出现最多的一种骨头就是扎扎兽的骨架。


    “叽!”


    白雾深处传来一声某种动物的叫声。


    为了预防意外,这次果部落不仅将二黄带上了,空中也有神鸟白时不时地俯瞰。


    相比于听着嘎玛兽吃人传说长大的莽部落三人,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果部落人,要显得镇静许多。


    “嘘!”


    队伍瞬间慢了起来,走在前面的莽部落女人被这一声吓得突然不敢动作。


    土丑耳朵微动,以一种气声对着众人说道:“是小兽。”


    土丑的耳朵, 可以从叫声中判断出该兽的大概体型。


    这里有小兽,艾看向发出动静的方位,离她们最远也只有千米远。


    这说明她们已经进入那群嘎玛兽的狩猎领地了。


    听到艾的话,族人们都收起了心思,更加仔细观察周边的环境。


    “有情况。”


    队伍外围响起一个族人的声音。


    负责管理这支队伍的箩悄步走过去,过了半分钟后,箩对众人做出了一个停下的手势。


    有重大发现!


    艾蹑步快走过去。


    原来是有族人发现了,极有可能是嘎玛兽拉下来的粪便。


    因为这一块粪便实在是太独特了,果部落即使汇聚了天南地北的野人,也没有一个人能认出,这是什么动物能拉出来的粪便。


    所以这一块在一众黑色粪便中脱颖而出的绿色粪球,很有可能出自于水域人说的嘎玛兽。


    这坨被族人们围观的粪便,体积大概有足球大小。


    通体发绿,边缘还有些湿软,散发着一股奇臭。


    这种奇臭让艾有些似曾相识,但是又抓不住头绪。


    她保证,她上辈子下辈子加在一起,也没有闻到过这么有冲击力的味道。


    而且观其成色,这块巨型粪球留在这里的时日并不短暂。


    按照山君的说法就是,这只大便主人当时的肠胃不好,才呈现出这种状态。


    有了大便指路,果部落人很快就找到了嘎玛兽真正的栖息地。


    沿着黑刺树林一路向北,就是一处低矮的山屹。


    山上到处都是怪石和嘎玛兽风化后的大便化石。


    山屹的高度不高,最多只有几百米。


    但是由于山石地形的缘故,树木很少。


    所以若是嘎玛兽生活在这片区域,这里遮蔽物稀少,它们的巢居就会十分明显。


    所以,果部落人很快就排除了山屹的大部分区域。


    沿着这些大便化石出现的范围,果部落人顺着山脊的走向,一路走到山脊的尾端,来到一处巨大的山陉口。


    再往前面去,又是一座山脉,只是草木明显要茂盛许多。


    她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就在两山相交的断口处。


    不远处就有一个巨大的黑色山洞。


    这里到处都是骨头,让艾不禁想起了上次人猿熊的巢穴。


    现在的场面只有过之而不及。


    甚至都已经看不到地面原本的样子,那些细碎的黄黑色的粉尘,和土壤没有半点关系。


    更像是一种被风化已久的骨头,然后被某种巨大的重物碾碎而成的泥粉。


    加上这里十分浓烈的一股臭味,正是动物身上才有的体臭味,让众人更确定了这里就是那嘎玛兽的老巢。


    除了这些数以万计的骨头,之前在山屹上看到的那些大型粪便。


    也密密麻麻地堆积在了山陉底的一个黑色洞口附近。


    很少有兽类会把排泄物拉在离自己巢穴很远的地方。


    就像狗一样,用排泄物来占自己的地盘。


    那个黑不溜秋的洞口,很有可能就是嘎玛兽睡觉的地方。


    “你!上去。”


    巨河扯了扯手中的绳子,做出了一个口型。


    女人转过身子,脸上的神情交错变化,大半都是祈求的目光,以及不抱希望的绝望之色。


    女人只是想拖延一些时间,再多活一会。


    指望着身后这群人能在最后一刻改变想法。


    就在这时,艾拦住了巨河上前的步伐。


    对首领等人建议道:“让那两个男人去,他们身上有血腥味。”


    山君也帮忙劝说:


    “女人还有用。”


    众人想起女人还是那莽部落老巫的传人,说不定对小巫有用。


    便将女人拉了回来,将另外两个缩在队伍最后的男人推了出去。


    两人想反抗也无济于事,为了避免这两人乱喊乱叫,将里面可能正在睡觉的嘎玛兽引出来。


    果部落人早就将两人的嘴巴堵得严严实实。


    其中一个叫古力的男人尤为不老实,即使被推出去,也不肯前进半步。


    最后还是箩给了中年男人一个痛快,中年男人被丢到了前方山陉的洞口处。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洞穴里面也没传来动静。


    果部落人四处张望,兴许是那嘎玛兽还没有回巢。


    见中年男人死在了洞穴口,那个叫古力的男子再也不敢不配合了。


    听到果部落让他进去探查里面的情况。


    男人想要讨饶,下一秒就被巨河手上的刀赶了进去。


    古力走了差不多百米的距离,中年男人的尸身就在他旁边。


    此时古力哆哆嗦嗦地回了头,向一直没有开口的女人祈求道:


    “巴巴尔,救我……”


    叫做巴巴尔的女人抬起头,眼神中带着决绝无情,一言不发。


    古力知道,巴巴尔管不了他了。


    他刚刚那么一说,也只是希望还有转机。


    男人最后看了一眼果部落人,里面带着狠意十足的怨狠,古力便头也不回地往洞穴口里面去。


    艾眉头微皱,这古力要是真活着出来了,就算果部落如今缺人,也不能留。


    果部落人并没有限制古力的手脚,只是用草绳将古力的腰身绑住。


    毕竟洞穴口唯一的出路,已经被他们堵死。


    就算古力想逃跑,唯一的通路也只有那个黑不见底的洞穴口。


    古力的脑子并不傻,见过果部落人并没有限制他的行为。


    男人从洞口的位置找到一块足够长的新鲜骨头,拿在了手上。


    便开始蹑步往那处黑压压的洞口里面探去。


    巨河时不时扯动一下手上的绳索,到了后面,手上的那截只有百米长的绳子,很快就放完了。


    果部落人立即将之前揉制的草绳编在兽皮绳上。


    随着绳子的快速移动,说明古力还活着,并且洞穴里面有很大的空间。


    才能让古力走这么久。


    当然也不排除,古力只停在了众人看不到的地方,就没再往里去,而是用手一直拉扯外面的绳索。


    随着两百多米长的草绳子迅速告捷,艾也确定了,那古力果然选择了第二种方式。


    用手拉扯绳索,给她们一个假象。


    果部落人发现后,立马将绳子往回扯。


    最后只收回来了一段空绳子。


    至于绳子另一端绑着的人,从绳口的接口处来看,应该是人在里面,用石头或是手上的骨头将绳子暴力割断了。


    艾不可避免地想到了铁链,如果当初她用那些铁水熔成了铁链。


    古力肯定就没办法从她们手里逃脱。


    果部落人发现这男人违背他们的指令,也只敢小声气骂。


    折腾了一天,天空上的云已经慢慢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从林子里生起来的渺渺白雾,慢慢地汇聚在了一起。


    天要暗下去了。


    艾眯眼睛看向一直十分平静的白和二黄,她确定里面没有嘎玛兽。


    不然白不会这么平静。


    白日没有出现,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这群嘎玛兽去更远的地方狩猎了。


    这一路走来,除了土丑发现的那个发出“叽”声的小兽。


    几乎都没有看到什么活物。


    这说明嘎玛兽已经把这一带的动物都吃的差不多了。


    生活在白雾岛屿上的嘎玛兽。


    和沼泽地乌漆林十分相像的黑刺林。


    两个完全没有关联的东西牵扯在一起,怎么看也是天方夜谭。


    艾将所有的已知内容整合在一起。


    从生物链的角度来看,三头六翅的嘎玛兽,更像是基因突变的翼龙。


    难道是因为白雾的缘故?


    艾感觉自己抓到了一点思路,白雾,嘎玛兽……


    但联想到那个叫巴巴尔的女人,嘴里说的嘎玛兽的传说。


    艾有一个推测慢慢浮现出来。


    看到天边迅速聚起的白雾,立即让首领带着族人后撤。


    “你说这些嘎玛兽会在起雾的时候出来!”


    艾点头,“嘎玛兽不在普通岛屿登陆,很可能就是因为白雾岛屿有它们赖以生存的东西。”


    山君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结合艾刚刚说的话,“那东西是白雾。”


    艾摇摇头,将手指到了她们来时路过的黑刺林。


    “人在一个地方没食物了,会干嘛?”


    “迁徙。”


    山君下意识地回答道。


    听到艾这么一说,山君也不是个笨的,一下子就看出了这里的问题所在。


    这里没有食物,这些嘎玛兽为什么还一定要留在这里。


    只能说明一个事情。


    这里有它们想要的东西,比食物还重要。


    但是山君还是没有想明白。


    不是白雾,那这里会是什么呢?


    山君并没有质疑艾说的话,艾的脑子聪明,从专业上就可以看出来。


    艾是天生的理科脑子。


    和艾比起来,她顶多算一个有一点手工天分的村医。


    艾也不是一个喜欢留悬念的谜语人,直截了当地说道:“是黑刺林里的树。”


    看到山君仍然不解的目光。


    艾继续说道:“你看黑刺树,有什么不一样?”


    山君沉寂了一会,之前艾就说过这些黑刺树跟乌漆树十分相似。


    但是山君同样也是个要强的人,自然不会拿之前艾说过的话重复一遍。


    “是白雾!”


    艾点了点头,一点也不意外山君会说对。


    山君只是没有专业的知识作为支撑,基础的逻辑链还是有的,推出白雾在两个区域的特殊性并不难。


    有了白雾这一关键的锚点,山君很快就推出了这些嘎玛兽不肯离开的原因,激动地说道:


    “是黑刺林,散发的某种物质!让嘎玛兽十分依赖,所以停留在了这里。”


    “那白雾是什么原因?”


    山君看向天空中逐渐汇聚在一起的雾体,不明白这一发现,白雾在其中又起了多大的作用?


    这一段时间,因为得知嘎玛兽很有可能会在起白雾的时段回到巢穴。


    所以果部落人尽数都退到了山屹之上。


    因为洞穴口在低处,他们在山头上更容易观测下方的情况。


    艾顺着山石间的空隙看向那些奇臭无比的化石大便。


    “白雾不重要,重要的是黑刺林。”


    白雾只是一种附加产物。


    毕竟这些白雾,真的很普通。


    简单来说,这些嘎玛兽不是因为白雾才留在了这座岛屿。


    而是山君所说的黑刺林散发的某种物质,才是这些嘎玛兽留下的根本原因。


    “记得在沼泽林,瘪鼻子接触到哪些乌漆树皮的后果吗?”


    一边的几个不大不小的萝卜头也开始纷纷回想。


    “我记得,他和太阳一样,拉的全是臭水。”


    阿菈率先抢答,显然对瘪鼻子的遭遇十分印象深刻。


    因为那个时候瘪鼻子找回来的老藤,总是带着一股臭屁味。


    彩在那段时间经常说起,瘪鼻子肯定是偷偷用这些老藤擦了他的屁股,不然不能解释那些老藤,为什么总带着一股臭水味儿。


    即使瘪鼻子百般解释,族里也没有一个人相信他。


    瘪鼻子变了,一点也不老实。


    族人们经常这样说,因为瘪鼻子的臭水味严重影响了大多数人赶路的状态。


    山君结合到刚刚艾所说的,以及医者对患者的关心,判断出了当时的事实真相:


    “瘪鼻子没有撒谎。”


    “那臭味是那乌漆树皮的毒性导致的。”


    艾点头,之前山君就实验过乌漆树皮的毒素含量。


    虽然是微毒,但是接触多了依旧会对人体造成严重的腹泻。


    瘪鼻子就是因为砍了太多的乌漆树,才导致一直拉臭水。


    而这些化石大便的奇臭,跟扁鼻子的那些沾染不掉的臭水味就有异曲同工之处。


    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表明,黑刺林里面的那些树木跟嘎玛兽的粪便有关。


    但是肯定脱不了关系。


    无论如何,黑刺林肯定是嘎玛兽留守在这里的原因之一。


    天色越暗,那些升起来的浓雾体型也越来越明显。


    果部落人身在山脊处,自然也看得十分明白,那些白色的雾体大多都是从黑刺树冠上蒸腾而起的。


    当真和艾说的是一丝不差。


    那白雾果然是黑刺树在捣鬼。


    傻鸟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身上那些本就是镶嵌的羽毛由于飞行的缘故,变得空空荡荡,秃露了不少皮肤出来。


    一边的二黄也是,甚至开始懒洋洋地睡觉。


    这两只各自算是森林天空中的凶兽猛禽级别的兽类,却如此松懈。


    很难看出那嘎玛兽的威胁性到底在何处?


    毕竟动物之间对气味是十分敏感的,这里充斥着嘎玛兽的气味。


    两只兽竟然没有任何被激怒的迹象。


    要知道之前赶路时,白栖息的地方可以在果部落任何一座木筏子上。


    绝对不会落在二黄睡过的木头上。


    到了这座白雾岛屿上后,二黄更是离得傻鸟远远的。


    不排除是挨过揍的原因。


    但是这俩兽现在也太平静了吧。


    艾总感觉这只嘎玛兽会打破这种隐隐的平衡。


    要么是个软柿子,要么就是一块比钢板还硬的死桩。


    果部落人上了山之后,各自给身上涂泥,掩藏身上的体味。


    这种方法是他们在赶路时经常做的,尤其是面对这群未知的嘎玛兽。


    身上的黑泥,可以很好地掩盖住他们的气味。


    “快看快看!”


    族人们一阵骚动,不需要提醒,艾的耳廓里已经传来了一阵阵轰隆隆的声响。


    看来是后者……


    只见下方的山屹之上,跳下了一只四米高的巨兽。


    原本两只相安无事的一鸟一狮,此时陡然炸毛起来。


    白的状态还好,二黄在看到那巨兽身影露出的一刻,整条尾巴上都是倒刺的毛流。


    明明物种隔离,艾还是从二黄突然睁大的瞳仁中,看出了茫然和惊惧。


    这只狮子狗好像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巨兽。


    白的反应没有这么激烈,但是熟知白的习性的艾,可以从白紧绷的脖颈上看出,白现在也处于一种焦躁的状态。


    等那只巨兽完全从山石之间蹦出来。


    艾也理解了这两只动物的害怕之色从哪里来。


    人类的恐惧来自于未知。


    再具象一点,你是看到一个庞然大物可怕,还是看到一个类人种可怕?


    那当然是两者皆有。


    这头巨兽虽然不像巴巴尔她说的三头六臂。


    却也确实不是常物。


    姑且称它为变异种。


    这只回巢的嘎玛兽,天生双头。


    但是由于耳朵异常庞大,行动间确实十分容易看成是有三个头的兽怪。


    而且嘎玛兽的身上长着许多不长不短的触手,像是狮子狗的肉翅。


    也就是那六对翅膀的由来。


    身子和她们描述的大象身子没什么差别,里面的容量努努力,估计能将果部落人全部装下。


    不单是白和二黄感到恐惧,同样果部落人,脸上也冒出了惊惧的神色。


    这只嘎玛兽走动间,身上的一米长的肉翅也在不断抖动。


    而这只嘎玛兽的目标很明确,就是那个已经失去生息的莽部落人。


    接下来就是进食的场面,艾捏紧了手下的土地。


    尽管这人是被她们扔去的诱饵,此时看到这种场景,也会感到一种被进食的对象是自己的悸怕感。


    这嘎玛兽实在太大了,人在它面前就犹如只有利爪作为攻击手段的鹰隼。


    那个在洞里藏身的古力此时再也站不住脚,蹑手蹑脚地从洞穴口出来。


    那只嘎玛兽似乎视觉能力很低下,没有察觉到有生物从它眼皮子底下过去。


    进食完后抬脚就往洞穴口里面去。


    那庞大的象腿,正好从古力身边踏过去。


    艾她们所在的山石,离那处嘎玛兽巢穴还有些距离。


    天色也慢慢暗下,最后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一个大概的轮廓。


    那嘎玛兽从古力身边掠过后,径直走向了自己的巢穴。


    古力更是玩了命撒丫子往外面逃。


    只是这个人影刚刚跑了两三十米,一个巨大的身影就将人影盖住了。


    嘎玛兽再次进食。


    只是这次嘎玛兽并没有留在外面,而是吃了一部分的食物,就拖拽着往洞口里走去。


    天迅速黑了下来。


    雾气弥漫,艾他们所在的山体迅速裹起了一层冷雾。


    夜里的风,没有火取暖,带着刮骨一般的刺痛。


    巴巴尔亲眼看到了古力被拖动着进了那只嘎玛兽的巢穴。


    脸色十分难看,看向果部落人的目光中,再也没了之前隐隐藏在眼底的戾气。


    女人将自己隐藏了起来,更为温顺。


    这也是果部落人想看到的。


    夜,果部落人正在商讨,怎么把那嘎玛兽弄死在巢穴里。


    嘎玛兽视力不好。


    有族人建议,在嘎玛兽的巢穴下面挖一个大坑,里面放满尖刀。


    这样嘎玛兽就会掉进坑里。


    他们再上去捕杀嘎玛兽。


    这个建议立马被箩她们否决掉,挖一个大坑,动静太大,万一吸引了嘎玛兽提前回巢,果部落人就没地方逃了。


    黑夜慢慢变得寂静,由于嘎玛兽就在山下。


    果部落人也不敢生火。


    只能一个挨着一个,靠着互相的身体取暖。


    艾被护在较为中心的位置,寒冷的风依旧能顺着各种空隙偷袭进空荡荡的皮肤里。


    第二日,毫无意外地,果部落人都打起了喷嚏,鼻涕流下来后,没多久,就在脸上挂上了一道道白痕。


    那嘎玛兽也出巢了,径直往岛屿东边的山脉方向飞掠而去。


    脊背上的那些肉翅触手似乎并没有飞行的能力。


    嘎玛兽是以操控这些触手抓住范围内的树干或是巨石的方式,进行弹跳飞行的动作。


    但由于个头实在太大,嘎玛兽弹跳飞行的动作十分笨拙。


    白在嘎玛兽出巢的时候,就睁开了金黄色的瞳仁,死盯着那只消失在山石间的异形凶兽。


    等了大概一个小时后,确定那嘎玛兽不会回来。


    众人立即回到原来的位置。


    原本被扔在那些石头上的中年男人,只剩下了一摊黑色的血迹,和一些被撕裂的碎肉。


    连骨头都只剩下了小部分。


    果部落人小心往巢穴里面走去。


    巴巴尔见这些果部落人没有再把她扔进巢穴里面,心下也松了一口气。


    越靠近那个黑漆漆的洞穴口,里面铺面而来的一股奇臭味也越来越明显。


    到了洞口,艾也猜到昨天那个古力藏在了哪里?


    就在洞口的边缘处,堆了数百根枯木。


    最上面的那一层还很新鲜。


    下面的木头都已经化成了腐朽。


    而在这些枯木之中,正好就能容纳一个人的缝隙。


    里面太黑了,还隐隐约约能听到风声。


    随着火把亮起,里面的景象也渐渐浮出轮廓来。


    入目第一眼的就是数不尽的骨头,还有一些新鲜的血迹。


    洞内的面积很大,走了大概有百米的距离,就到了尽头。


    里面的风声也是从一个只有小孩能穿过的甬道传进来的。


    里面除了这些黑刺林的木头,几乎没有什么东西。


    艾从这些黑刺木上看到了有许多抓咬啃噬的痕迹。


    艾的第一反应,这些被啃得烂烂洼洼的木头,是用来给这只嘎玛兽磨牙的。


    嘎玛兽的食谱明显是肉类。


    艾想不到嘎玛兽除了将其用来磨牙,这些黑木头还有什么作用。


    果部落人快速搜查了一遍之后,就迅速离开了此地。


    继续回到山屹上,侦查周边的情况。


    因为知道嘎玛兽短时间不会回来。


    族人们吵得热火朝天,以箩叶为激进派的主攻队认为直接去打。


    以羽为温和派的认为可以继续留守在浅滩上,继续寻找新岛屿做领地。


    首领明显更偏向于亲妈叶她们口中的捕杀。


    艾哪一边都没有参与,而是在思考上午在巢穴里看到的那些黑刺木,这玩意对嘎玛兽来说,到底有什么作用。


    “阿妈,我想去一趟黑刺林。”


    话音落下,艾都不需要考虑用什么理由。


    亲妈叶已经做出了行动。


    不远处的首领看到两人离开后,眉头渐渐疏开,希望艾能给她带回好消息。


    首领月转过身,继续跟箩红羽等人商量捕杀的事宜。


    巴巴尔看着这些兴奋的人群,脸上又是嘲弄又是害怕。


    都是一群疯子!


    叶将自家的崽子打横抱到怀里,由于快速跑动的原因,黑黝的脸上挂上一层薄汗。


    不到半个小时,就到了目的地。


    重新回到黑刺林后,艾也没有急着到处乱转,而是仔细观察周围的树木。


    很快,艾就在这些黑刺树上长到了一些还未恢复的痕迹。


    是一些牙齿的齿痕。


    艾将手抚摸上去,虽然痕迹很浅,但这齿痕的深浅,和嘎玛兽巢穴里那些被啃噬的黑刺木还是有些不同。


    艾的眉头紧紧皱起,按照她的推测,这里的黑刺林不应该出现不吻合的牙齿齿印。


    这说明这里曾经不止生存着一只嘎玛兽。


    昨天山君已经根据那只嘎玛兽显现出来的轮廓,将这只嘎玛兽的大概形貌画了出来。


    若是要给这只巨兽定下物种分类。


    艾倾向于将其偏向为基因缺失的恐龙科。


    现代也有不少双头蛇双头生物的案例,这只嘎玛兽很有可能是被族群驱赶出来的残疾兽。


    按照巴巴尔说的,嘎玛兽在上一代人的故事中,一般是以四五只一起出现。


    所以嘎玛兽很可能是群居动物。


    而巢穴里那只,应该是被同族驱赶到这里的嘎玛兽。


    在动物界,这种同族排斥十分常见。


    “崽,趴下!”


    亲妈叶突然蹑步从身后将艾快速放倒,松软的红土土层,直击艾的面部。


    等艾再抬起头,一阵轰隆声从远处响起。


    其中还有白的声音,似乎是在缠斗。


    随着地面的震动声,艾从枯叶的缝隙,看清了远处的情况。


    果然是白,大黑鸟的身形很显眼。


    一直在不断从高空中俯冲,往地面抓去,这也是白最擅用的攻击方式。


    这种冲击力,可以轻易把一厘米厚的铁片,从中折弯,更别说肉体凡胎。


    而白攻击的对象,正是那只突然回巢的嘎玛兽。


    由于距离太远,艾并不能看清那边的战况。


    不过从空中白的身形上来瞧,并没有吃大亏。


    地面震动的幅度越来越大,嘎玛兽的身形很快就出现在了艾她们所在的这片黑刺林里。


    白的攻击频率也变快了,试图阻拦嘎玛兽前进的方向。


    可这只嘎玛兽却是一门心思地往艾她们这个方向跑。


    距离亲妈叶将她扑倒的时间,还不到五分钟。


    艾知道,现在白帮不了她们。


    这只嘎玛兽视力不好,只要她们能藏过去,这只嘎玛兽不一定能在一地枯叶的环境里面发现她们。


    艾的目光落到了一米处的那坨绿色大便上,看体量,已经完全足够她和亲妈叶的用量。


    就是昨天在山屹上时,她们也没有用上这些绿色粪球。


    但是这只嘎玛兽离她们太近了,只有这种臭味才能完完全全盖住她们身上的味道。


    亲妈叶的速度很快,几下就给艾抹得满满当当。


    趁着嘎玛兽还没有走近,艾迅速将剩下的余量全部都蹭在了亲妈叶身上。


    亲妈叶把艾摁在了身下,用宽阔的身躯挡住了艾的身体。


    嘎玛兽离得越来越近,白的攻击从一开始就没有间断过。


    看来,这只嘎玛兽非常皮糙肉厚,在白的攻击下,身上大大小小也得有几十道爪印。


    却依旧行动无碍。


    但是同样,这只嘎玛兽对白也没有办法,白的速度十分快,它连白的羽毛边缘都摸不到。


    进到这片黑刺林后,这些宽阔的树冠很大程度上阻碍了白的进攻。


    眼瞧着嘎玛兽越来越近,艾将头埋得更低了些。


    嘎玛兽也发现了白受到树冠的阻碍,专门挑树木密集的地方躲避。


    好巧不巧,就是艾和亲妈叶停留的位置。


    眼见着那嘎玛兽越来越近,艾可以感觉到亲妈叶身上的力道也越来越大。


    嘎玛兽在离她们只有两百米米的距离停了下来。


    似乎是被扯到了伤口,嘎玛兽一边用背刺挠这些黑刺树,一边低声地呜咽着。


    从艾她们的角度看,这就是一座像山一般高的肉山,在夹着嗓子哼唧。


    叫声正如其名,“嗬嚒”“嗬…嚒嗬…嚒…”


    嘎玛兽的颜色有些类似于沼泽林里那些泥水兽,浑身黑黢黢的,抖动间,身上的皮屑四处纷飞。


    “咔嚓!”


    一声巨木被折断的声音响起。


    艾顺着声音望过去,只见那肉山一般的巨兽正在徒手倒拔这些黑刺树。


    随着一棵棵树被蛮力拔断,嘎玛兽所在的区域很快清空了大半。


    艾观察的视野也更清晰。


    那嘎玛兽拔了十三棵黑刺树就留在了原地,继续哼唧,喉咙里发出的“嗬嚒”声喘个不停。


    但嘎玛兽这次正好背对了艾她们的方向。


    只能看到嘎玛兽的肉山似的身体在不断上下颤动。


    有空气中飘来的木屑子。


    不难判断出,这只嘎玛兽在啃咬这些黑刺树树芯。


    艾将身前的枯草叶小心分开了些。


    那只嘎玛兽离她们实在太近,亲妈叶的呼吸即使有所控制。


    但艾背上属于叶身体那颗快速跳动的心脏,是骗不了人的。


    艾同样也十分紧张,但还是屏了一口气,缓缓抬起头。


    确认了,白就在不远处。


    那只嘎玛兽还在不停地在树上剐蹭,爪子也在不停地抽动。


    而且看其动作的幅度,似乎是在撕扯黑刺木上的树皮。


    那嘎玛兽现在只顾着啃木头,此时是逃跑的最好时机。


    毕竟她们离嘎玛兽的距离并不远,保不准嘎玛兽拔树拔到她们躲藏的这块地盘。


    艾一个眼神,叶就明白了自家崽子的意思。


    叶身上的肌肉微微紧绷,像一只轻巧的猎豹准备往后匍匐撤步时。


    因为她们身下全都是落下来的枯叶,黑刺木的叶子本就十分脆响。


    叶的右手又夹裹着艾的身体。


    即使亲妈叶再怎么小心,抱着将近六十斤的身体,也不免发出了动静。


    嘎玛兽动作顿住,头扭了一个方向。


    艾这次是真正看清楚了嘎玛兽的正面,这双头生物,和那些视频里的双头蛇没什么区别。


    只是这两个脑袋并非完全独立的,而是共用一个脖颈,大半块脑袋黏在一起。


    尖头大腮,眼睛十分浑浊。


    一对招风兽耳。


    看向艾她们发出动静的方位后,那只嘎玛兽似乎被定住了。


    四只眼珠子胡乱转动,似乎在辨别方向。


    和脑袋一样大的耳朵在空中扇动了几下后,再次耷拉了下去。


    嘎玛兽继续啃咬手中的木头。


    两人被吓得大气不敢喘一口。


    不过这也证明了,这只嘎玛兽的视力还比不上将死的老人。


    亲妈叶不敢再有大的动作,由于刚刚的遭遇,叶只好将艾从怀里一点点松开。


    这嘎玛兽的视力很差,只要不弄出大动静,应该能脱身。


    艾尽力忽视掉那坨肉山的高大,屏住胸口的气,慢慢往后边移动。


    有亲妈叶在身后,艾也有几分底气,就算她脚滑,阿妈肯定能托住她的。


    十步,百步,千步……


    期间两人踩到好几次藏在枯叶下的干柴,骨头,发出声响。


    这只嘎玛兽也只是动了动耳朵,伸出一个脑袋往后看。


    要是是其他动物,早就发现了艾和叶两人,扑了过来。


    而这只嘎玛兽就像瞎了一样,即使听到了千米之外的动静,也找不到两人的位置。


    在这过程中,艾也看清楚了嘎玛兽的行为。


    并非是吃黑刺木的树芯,而是在啃咬撕扯上面的树皮。


    白在她们溜出嘎玛兽攻击范围的第一时间,就飞掠过来,用爪子勾住两人的脖颈,飞回了果部落人所在的山地。


    在族人们惊喜的目光下,艾和亲妈叶平安落地。


    同时又带来了一个重要信息。


    第75章 “猫薄荷”


    黑刺树的树皮可以让嘎玛兽致幻。


    尤其是新鲜的黑刺树树皮。


    类似于猫科动物与猫薄荷的关系。


    只有山君听懂了艾口中的致幻猫薄荷一类的名词。


    族人们睁大眼睛, 呆呆地左右相看,嘴里呢喃着新鲜的语言音节。


    “艾娃,你就告诉我们应该怎么干!”


    口直心快的族人率先说道。


    “艾娃让咋干!偶们就咋干!”


    首领月投来了询问的目光, 身为一族首领。


    自然不能和部落的族人们一样,只依靠年幼的艾, 山君。


    山君在一边解释了致幻的大概内容。


    就偏向头, 等待艾的下文。


    艾将自己在黑刺林的发现全部说了出来。


    那嘎玛兽最初在啃咬黑刺树,经常会用背部用力在黑刺树上蹭挠。


    同时, 两个长在一起的脑袋都露出了同样迷离的神情。


    动物不像人,会掩饰自己的情绪。


    所以也是最好判断的。


    至少, 可以确定的是,这黑刺树的树皮, 对嘎玛兽有安抚的作用。


    嘎玛兽之前被白如此猛烈的攻击,嘎玛兽也要往黑刺林里逃窜。


    更说明了黑刺林对嘎玛兽的重要性。


    已经不单单只是简单的安抚作用。


    尤其是后期看到, 这嘎玛兽在看到她们的身影时,也没有进行追击的欲望。


    嘎玛兽的视力很差, 但并不是瞎子。


    就算没有看到艾和叶两人的身影,白有着比狮子狗还要大一圈的鸟身, 从嘎玛兽脸上抓走了本该属于它的猎物。


    嘎玛兽不可能什么反应也没有。


    但事实就是, 嘎玛兽只顾着撕咬遍地的黑刺木树皮。


    没有一丝攻击趋向。


    “原来如此。”


    山君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有一个办法。”


    众人立即磨刀霍霍,回 到原来的浅滩准备东西。


    那只嘎玛兽自从受伤后, 就一直在黑刺林里面呆着没出来过。


    经过果部落人几天的观察, 那嘎玛兽在黑刺林里时, 果然和被驯服的狮子狗没什么区别。


    但是若是将带血腥味的食物扔到嘎玛兽面前,这种迷离的状态会被瞬间打破,让嘎玛兽短时间清醒。


    族人们的速度很快, 很快就在嘎玛兽的巢穴建立了一个巨大的‘猫薄荷’陷阱。


    在黑刺林待了整整两天的嘎玛兽,也终于因为饥饿的不可抗因素,放弃了整片的黑刺树皮,准备回巢,往东边山脉去寻找食物。


    这只嘎玛兽饿了这么久,在外面寻找食物定不会很快回来。


    果部落人便趁此机会,再次来到这只嘎玛兽的巢穴。


    将这两日做的准备好好布置了一番。


    大概七个小时过去后。


    这只嘎玛兽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东边山脉上。


    这次果部落人都埋伏在巢穴的不远处,身上涂抹了厚厚的绿色粪便。


    那只嘎玛兽硕大无比的黑鼻子上下动了动。


    果部落人的心也悬了起来。


    但大家都知道,艾娃说的话一般都不会出错,但毕竟面对这么大一只嘎玛兽。


    不少人心中还是有些害怕。


    嘎玛兽原地转了一圈。


    两只脑袋,一个向右一个向左,产生了分歧。


    很快,这只嘎玛兽的右脑袋掌握了主动权。


    整个身子往巢穴里面走去。


    那个左脑袋的鼻子也动了动,似乎是刚闻到食物的香气,突然十分激动地往前面拱去。


    嘎玛兽一个趔趄,迅速扑到了巢穴门口那块还流着新鲜兽血的扎扎兽肉上。


    嘎玛兽的嘴很大,这么一块够族人吃六七天的扎扎兽肉,就像小点心一样,被抛进了嘴里,迅速不见了踪影。


    看到嘎玛兽吃掉了他们在这片岛屿辛辛苦苦找到的猎物,果部落人虽然心痛,更多的还是激动。


    瞧着那只嘎玛兽顺着血肉味往洞口走去。


    果部落人捏紧手中的铁刀:


    “冲!”


    随着首领的一声令下,果部落人迅速快步来到熟悉的洞穴口。


    可以听到里面隐隐约约有嘎玛兽低声哼唧的声音。


    “嗬!”


    艾和花她们待在一起,心中也为进去的族人们捏了把汗。


    那个叫巴巴尔的女人,此时刚有些异动。


    就被游燕一巴掌按在了原地。


    洞穴里面很快传来了打打杀杀的声音。


    还有嘎玛兽的哀嚎。


    二黄和白一鸟一兽各自镇守在巢穴两边。


    土丑在洞口盯着里面的动静,脸上的神色越来越激动。


    不用土丑回来转报战况。


    艾她们就能从土丑的神色上窥得一二。


    没多久,这只巨大无比的嘎玛兽从洞口里突然蹿出来。


    吓得土丑差点从洞穴上方的石头上掉下来。


    嘎玛兽跑出来时,身上已经遍体鳞伤。


    最为注目的就是疤女拿着那把被改造的铁锹,牢牢地扒在嘎玛兽的右边头颅上。


    其中一只眼睛已经被铁楸戳坏。


    亲妈叶单手抓住嘎玛兽脊背上的肉翅触手,吊在半空中,疯狂地将铁刀来回刺向嘎玛兽的腹部。


    嘎玛兽的右边身子也各有几个族人,抓住了肉翅触手,齐齐攻向嘎玛兽的腹部。


    那嘎玛兽刚从洞穴里逃窜出来,一直虎视眈眈的白就冲了上去。


    双爪勾住嘎玛兽的另外一个脑袋,将嘎玛兽拖行了五六米的距离。


    没跟上的族人纷纷从巢穴举着武器跑出来。


    将这只嘎玛兽团团围住。


    嘎玛兽也陷入了暴怒,发狂地原地乱爬,试图将身上这些蝼蚁甩飞。


    从嘎玛兽身上立马掉下来了两个族人。


    眼看着就要被嘎玛兽乱踢的脚步踩上,白迅速从半空中转出一个弧线,勾住下方族人的兽皮往旁边拖去。


    才幸免了这一场劫难。


    嘎玛兽陷入发狂后,在空地上的族人只能远离。


    此时,就只有有叶,箩,男族人山,还在嘎玛兽的脊背上。


    其余的族人都被甩了下去。


    一直在嘎玛兽脑袋上的疤女,此时突然从头颅上一跃而下。


    就在众人惊呼之时,疤女跃下的脚倒勾住了嘎玛兽头顶的角包,用尽全力将铁锹的尖端插入嘎玛兽的另外一只眼睛。


    整个铁楸只剩下了木头部分,还露在外面。


    嘎玛兽瞬间被这剧痛刺激得撂开了蹄子。


    在嘎玛兽身上的叶她们也找准了机会,一刀砍下她们抓住的肉翅触手。


    滚到了地上,迅速远离这只嘎玛兽。


    而将铁楸刺入嘎玛兽头颅的疤女,则是趁嘎玛兽吃痛时,迅速从嘎玛兽的头颅往一侧倒去。


    借着嘎玛兽甩头的巧劲,被抛向了四五米开外的骨头堆里。


    族人们立即将疤女从骨头堆中扶出来。


    各自散开,形成一个中空地带。


    接下来就是白的主场了。


    那个被疤女横叉了半个头颅的脑袋,大概四五分钟后就没了动静。


    另外一个还存活的嘎玛兽头,在另外一个脑袋死亡后。


    只来得及操纵着剩下的肉翅触手,挣扎了两下。


    也没了生息。


    鲜红色的血液从巢穴口蔓延到外面的白骨上。


    等众人上去补刀时,这只嘎玛兽一动不动,已经气绝。


    族人们瞬间叽叽喳喳起来。


    谈论起刚刚进洞时的奇观。


    和艾说的一样,这只嘎玛兽一进了装满新鲜的黑刺树皮里面,就丧失了理智。


    等他们摸进去,那只嘎玛兽还在一边进食,一边撕咬这些经过山君制作的黑刺木皮。


    这只嘎玛兽虽然皮糙肉厚,也压不住几十把铁刀一起刺进身体。


    只是没过一会儿,这只嘎玛兽就清醒了过来,伤了不少族人。


    似乎是知道在洞穴里只有挨揍的份。


    这只嘎玛兽卯足了力气往外面逃去。


    接下来的战况,艾她们在外面也看到了。


    总之,捕杀这只嘎玛兽费了果部落人不少力气。


    等族人们打理完这只嘎玛兽,地上的血液变得暗沉干涸。


    甚至表面都已经凝结了一层硬硬的物质。


    为了以防这些血液将这只嘎玛兽的族群吸引过来。


    果部落人迅速离开了此地。


    接下来就是,分解这些嘎玛兽肉进行腌制。


    将这只嘎玛兽从巢穴运到原来的浅滩地,花了半天的时间。


    不得不说,这次‘猫薄荷行动’的收获很大。


    嘎玛兽的兽皮鞣制后耐寒抗风,兽肉大多数都能食用。


    一只嘎玛兽剥离下来的兽肉,就已经足够族人们吃上半个冬日。


    若是再来几只,这个冬日的储粮都不用担忧了。


    当然,这是说正常的季节。


    成功抓获了一只水域人避之不及的嘎玛兽。


    族人们捕猎的积极性更大,开始地毯式地在林地里搜索。


    与此同时,果部落也迎来了一个小麻烦。


    就是莽部落人终于从几千座岛屿之中找了过来。


    “首领,怎么办?”


    箩紧皱着眉头。


    若不是这两日,需要生火来烘制这些嘎玛兽的兽肉。


    应该不会这么快吸引到这些莽部落人的注意。


    被看管得严严实实的巴巴尔,自然不会知道,自己的部落已经找了过来。


    当初,巴巴尔看到嘎玛兽被果部落人轻松杀死,再看向果部落的人眼神就像怪物一样。


    经过这些日子。


    巴巴尔彻底认识到果部落人的强大,尤其是这两个毛都还没有长齐的崽子。


    只要她说的是假话,就能被这两人看出来。


    巴巴尔心中已经将这两人认为是山祟附身,至于这个部落说的什么神使。


    巴巴尔更倾向于,这个部落信奉了深山里的山祟,才有这么强大的力量。


    害怕的巴巴尔,将她知道的尽数都吐了出来。


    同时巴巴尔也知道,她的部落要是知道她将莽部落里的事全部都说了出去。


    一定不会容纳她,即便是阿嬷也没有办法,消除族人们的怒火。


    可是她也没有办法,这不是一个普通的部落,这是被山祟降临的部落。


    她不说的话,下场肯定比古力他们还要惨。


    “首领,怎么办?”


    红羽看到水里潜伏的那些部落人,老早就认出了这些都是莽部落的人。


    水域的部落人由于大部分都是从尨水大陆迁徙过来的,大部分人身上都刺有和红羽她们相似的‘神印’。


    喜欢用骨叉当武器,这种骨叉大多数都取自于一种叫做黑石鱼的脊骨。


    莽部落人的武器则是一种用兽骨做的武器,有叉有矛。


    除此之外,莽部落人是生活在水域真正的土著部落,身上并没有从龙水大陆传来的‘神印’一说。


    而且天生力大,身形雄壮。


    在一众瘦弱的水域人中,十分容易辨认出来。


    “进山。”


    果部落人听到后,纷纷开始收拾浅滩上的行囊。


    前往最近的一处黑刺林。


    浅滩附近全都是水,不是果部落人作战的强项。


    将战场移到林地里面,就算莽部落人召集了全族。


    很难在果部落手里讨到好处。


    而这些莽部落人看到了岛屿上的情况,也都面面相觑。


    那白雾岛屿上明明就有能吃人的嘎玛兽,这个新来的部落怎么到现在都没有出事。


    其中一个水性最好的男人,立即回到了莽部落所驻扎的岛屿,禀报了这一要事。


    莽部落的老首领,立即召集了族里的所有长老。


    就连病倒的老巫,也从石屋里请了出来。


    莽部落这边正筹谋着抓野人上岛时。


    果部落人已经发现了嘎玛兽的另一个巢穴。


    就在东边山脉的一座山林里。


    狩猎队发现,从东边山脉的第二座山为分界线,动物就开始慢慢变多。


    白偶尔虽然也能带回一两头大猎物,仍旧标不治本。


    毕竟果部落,现在也有两百多张嘴巴需要吃饭。


    除此之外,跟绿蛇部落约定的时间也快到了。


    果部落人狩猎的行动加快。


    而这个巢穴,就是在狩猎时被发现的。


    好在族人们听艾说过,黑刺林附近很可能生活着别的嘎玛兽。


    所以十分小心。


    发现相似的绿色粪便时,狩猎队伍立即回了部落。


    又召集了不少人,再次往那片新被发现的黑刺林出发。


    这一次刚好就跟要回巢的嘎玛兽对上了。


    等艾看到族人们抬着三头六翅的嘎玛兽回来,战斗早已经结束。


    据族人们所说,这东边山脉的那片黑刺林附近,还有一只嘎玛兽。


    而且这三头的嘎玛兽比双头的嘎玛兽对付得容易多了。


    因为刚好是迎面撞到,果部落人并没有来得及做和上次一样的陷阱。


    就跟这只嘎玛兽缠斗了起来。


    哪知这只嘎玛兽的力气,嗅觉听觉都不如上只双头的嘎玛兽。


    在族人们配合默契的攻势下,虽然这次大多数族人都受了不重不轻的伤,这只三头的嘎玛兽也成功被拿下。


    接下来几天里,驻地处堆满了兽肉和各种动物的兽皮。


    白雾岛屿的左半边地域,周围的大型凶兽都已经被族人们清理了一遍。


    虽然扎扎兽皮远远不够之前和绿蛇部落白毛蛇首领谈好的交易数量。


    但是有别的兽皮充数,刚好能凑到百匹。


    首领派出了善水性的红羽,前去之前跟白毛蛇分离的地方接应。


    因为不知绿蛇部落到底会不会从沼泽地离开。


    所以山君也没有费心炮制解毒的药材。


    毕竟七叶一枝花和异叶天南星在赶路途中被用了许多。


    加上温度越来越低。


    为了让这些苗种保持活性。


    山君一直在想办法,在这些红土里面搭建保温层。


    整个岛屿的红土分布,也只有生长黑刺林的区域。


    山君给这些红土外面搭了一个草被子,以此来保温。


    只是效果不是很理想。


    狩猎队早出晚归,又抓回来了第三只嘎玛兽。


    而艾用这些红土重新按照安居地的模子,打出了新的熔铁炉,窑炉。


    奴隶们则是在这一片黑刺林里,砍树挖土,修建土屋。


    只是艾时不时会过来一趟,垒一些新的空土墙在房屋两边。


    奴隶们只知道这叫‘火墙’,具体是干什么用的,他们也不清楚。


    除此之外,艾还会叫他们时常去将收集来的干草在火塘边烘干。


    将这些干草也用来敷墙,这样建出来的房子远没有原来在安居地住的那些屋子好看。


    土屋慢慢有了雏形。


    艾也将新的一批铁器打了出来。


    这些铁器大多都是以矿镐铁锥为主,用来开采矿石。


    同时,剩下的铁锭只够打一些零碎的农具。


    紧接着,这些奴隶又被拉去了石山上凿石头。


    石山就是之前艾她们伏击嘎玛兽时,歇息的那个山屹。


    整个山体都是土石,少有植物,被众人叫做石山。


    等将这些石头凿开,拉回了驻地,艾带着族人开始切割这些大小不等的石块。


    白毛蛇带着自己的部落人赶到白雾岛屿时,就是看到的这样一副场面。


    无数小石片堆积在一起,果部落的整个领地都充斥着白色的石屑。


    还有石屑背后的那些红色土包,若不是白毛蛇是亲自将这些果部落人从沼泽地送出来。


    自然不会相信这是在一个月内就长出来的领地。


    再见白毛蛇,这位女首领的脸色远不如上次分开时的红润。


    上次分开时,白毛蛇带着大鼻子走时,脸上虽然被冻得紫红,但是行动矫健,精气神足。


    现在这位女首领身上带着大大小小的红淤,露出来的皮肤更是皲裂出无数血口。


    更为严重的是,这些绿蛇部落的人身上虽然依旧涂抹了黑绿色的藤药泥,也能从这些绿色的浮泥下看出。


    绿蛇部落的所有人,嘴唇乌黑,眼底更是一片黄浊,密密麻麻的血丝长满了眼白部分。


    果然和山君说的一样,绿色部落人只要出了沼泽地,有极大的可能会对外面的环境产生排斥异状。


    “月首领,这里,是你们以前的族地。”


    白毛蛇首领眼里透出羡慕的神色,身后的绿蛇部落人也一个个张大了嘴巴,足足塞得下一个拳头。


    就在这时,乌乌泱泱的绿人中,突然倒下了两人。


    “啊!”


    “小嘴没了!”


    “大嘴也没了!”


    很快绿人就乱成了一团,伴随着抽泣哭嚎声,瞬间将那两个倒下的绿人围得水泄不通。


    等艾钻进去,山君已经正在给这两个昏倒的人翻眼皮,掐人中。


    “他们怎么了?”


    果部落人也围了过来,因为知道小巫给人看病时,不喜欢太多人挤在一起。


    巨河和几个男族人立即将这些绿色部落的人拉远了些。


    好在这些绿人正在为地上倒下的族人伤心,没功夫搭理这些将他们横拉拖拽的果部落人。


    山君先是给身形较小的绿人翻眼皮,看舌苔。


    “小巫,怎么样?”


    一边的果部落人七嘴八舌地问着。


    山君没有说话,转而去看了另外一个昏倒的绿人。


    白毛蛇首领此时也紧紧地盯着这个年龄十分小的小巫,眼里透露出急切的神色。


    果部落的小巫,可能是现在唯一能解救绿蛇部落的人了。


    之前白毛蛇护送果部落人出沼泽地时,亲眼见证果部落受伤的族人是怎么在山君的手下慢慢活下来。


    这次绿蛇部落出沼泽地,也是迫不得已。


    白毛蛇和大鼻子回到绿蛇部落的领地后,和族人商量许久。


    最终还是决定留在沼泽地。


    最大的原因还是绿蛇部落人早就已经习惯在沼泽地生存,如今突然出去,绿蛇部落人很可能应对不了外面世界的危险。


    而且果部落的首领答应跟她们用食物交换兽皮。


    沼泽地只有他们这么一个部落,并不愁食物。


    没必要去外界犯险。


    除了每月两次的藤药采集有些危险之外,绿蛇部落人早就已经将沼泽地的危险区域列为了禁区。


    只要族人们不乱跑,几乎没有性命之忧。


    所以白毛蛇便下令,让族人们四处搜集塘底的黑藤根。


    打算用这些黑藤根去换更多的兽皮。


    也正是如此,族人们在四处去泥潭里找黑藤根时,发现沼泽地多出了许多生面孔。


    更多的是一大片新鲜死尸,全部都堆积在了沼泽地的外围。


    而且无论是这些尸体还是活人,身上都带着大面积的淤脓。


    和果部落人身上那些脓疮有些相像之处,只是这些人身上的淤脓已经水肿得不成一个人样。


    浑身都散发着一股腐气。


    这些都是还活着的死人。


    若只是如此,绿蛇部落倒也不至于这么快就逃出了沼泽地。


    关键的是那些层出不穷的火点子。


    是的,白毛蛇亲眼看到了那些追得果部落四处逃窜的火龙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些飘在天上的火星,远不是艾给绿蛇部落那只火折子生出来的火那么好扑灭,


    一旦落下来,就会烧得整片林子成为火海。


    而且刚跑进沼泽地的那些人下场,绿蛇部落人也都亲眼看到了。


    就算活着逃了出来,也不剩下几天日子。


    而那些天上飘来的火星子,眼见着就要往她们绿蛇部落养了近百年的藤药地而来。


    她们更没有理由要留在这么一个注定要灭亡的地方了。


    听到白毛蛇一路过来的见闻,艾确定那片沼泽地附近也有休眠的火山带,被黑山丘的那些火山爆发连带引起了喷发。


    而白毛蛇带着人从沼泽地慌慌忙忙逃出后,同样从四面八方而来了许多和她们一样的迁徙部落。


    只是这些部落远没有绿蛇部落那么轻快。


    毕竟一开始白毛蛇回到绿蛇部落后,就打着几分主意,带着族人们出去投奔果部落。


    白毛蛇毕竟当首领这么久,自然明白果部落不是平白无故想帮助她们这个生活在毒地的部落。


    若是果部落能在水域占下地盘,绿蛇部落过去投奔也只是需要跟那些水域里的部落争夺地盘。


    这本就是在外面生存的部落最常见的手段。


    而且她和大鼻子跟果部落一路待了这么久,自然对果部落的人有所了解。


    月首领也并非蛮横之人。


    绿蛇部落过去投奔,远比自己单打独斗好。


    只是后面见这么多族人不想离开领地,才歇下了想法。


    是白毛蛇首领时不时会想起那个颇厉害的小娃,在她耳边时不时念叨的那些话。


    那些抗吹抗冻的土山洞,还有砍树如泥的铁刀,若是绿蛇部落人也有了这些武器。


    别说是沼泽地那些族人向来不会踏步的禁地,就是当初把他们绿蛇部落逼进毒地的蛇部落,也能打回去。


    所以,白毛蛇首领还是在不经意间筹备了许多方便迁徙用的东西。


    等到绿蛇部落人亲眼看到沼泽地待不下去后,白毛兽立即带着族人们背着这些攒了近百年的家当。


    熙熙攘攘往之前和果部落约定的地方而去。


    所以一出沼泽地,家当颇丰的绿蛇人瞬间引起了那些逃亡而来的部落人觊觎。


    好在红羽及时带着人出现,上了木筏之后,绿蛇部落人却突发了恶疾。


    一个一个陷入了昏迷。


    而且再没能醒过来。


    绿蛇部落人都认为是中了诅咒,只要昏过去就再也醒不来了。


    除了小嘴和大嘴,绿蛇部落人已经相继昏迷了二十三人。


    本就只有百余人数的绿蛇部落人,没了这二十多人,损失惨重。


    白毛蛇虽然很羡慕果部落占着的这块地盘,但心上还是更担忧这些昏迷的绿蛇人。


    可没被她放在心上的话,在绿蛇部落人种了诅咒后,唯一的希望就被白毛蛇寄托在果部落人身上。


    “能救吗?”


    白蟒蛇希翼的目光投在了山君手中,果部落人受伤,这个话不多的小巫就会从兜里掏出各式各样的粉末。


    给这些受伤的果部落人撒上,没多久,那些被野兽利爪抓破的伤口就能结疤。


    在白毛蛇眼里,只要这位小巫能掏出粉末,她的族人就有救了。


    山君已经不止给这些昏迷的人检查了一遍身体,同样,对周围所有绿人都查了一遍眼耳鼻喉舌。


    山君很快将人分为了两拨,其中一批大多数都是昏倒的绿蛇人。


    艾留心观察了这些人,眼底大多都带有黄浊的血丝。


    而另外一批人只有寥寥十几人,眼底还算清透,精神气也还不错。


    其中就有白毛蛇首领和大鼻子。


    除了皮肤呈紫红色以外,这一批人身上几乎没有什么中毒的症状。


    很早以前,山君跟艾讨论过绿蛇部落人身上可能会携带毒素的灶体。


    所以,在绿蛇部落人说起诅咒时,她们就已经知道这是中毒的症状。


    “你们都吃过什么?”


    听到山君的问话,所有绿蛇人都愣了愣,首领不是说带他们来解除诅咒吗?这跟吃东西有什么关系?


    白毛蛇率先开口道:“四脚蛇肉,泥水兽兽,毒蜂鸟,毒甲虫……”


    洋洋洒洒说了大概有二十几种兽肉,果部落见过的毒兽,在绿蛇人的食谱中,不到十分之一。


    山君本来只用耳朵听,大概听了六七种生僻兽后,从怀里掏出了炭笔记录。


    艾也在一旁帮忙记录这些毒兽的习性。


    就在这时,一些绿蛇人开始嘀咕,认为自家的首领被这些果部落人骗了。


    这些果部落人就是想从他们嘴里套出沼泽地那些毒兽的下落。


    毕竟在部落人之中,最为宝贵的就是地盘上的那些凶兽资源。


    为什么部落人比野人厉害?


    就是因为部落人懂得传承,一个部落传承下来的迁徙狩猎采集路线尤为重要。


    包括那些凶兽的弱点,猎物的巢穴,这些都是部落的宝贵资源。


    白毛蛇有求果部落,自然不会任其发展。


    几下训斥,这些绿蛇人很快就闭紧了嘴巴。


    绿蛇部落还是有很多对果部落人有好感的绿蛇人,毕竟果部落送给了他们火折子。


    没有火折子,这一路他们估计就冻死在路边了。


    毕竟这一路逃出来,除了那些试图抢夺他们食物的各种人群。


    更多的是冻死在路边的死人。


    有了这些绿蛇人时不时的补充,最后,这些绿蛇人的食谱大概有百种兽类。


    而且由于某种历史遗留问题,绿蛇人吃的最常见的一种兽类就是毒蛇。


    尤其是尖头的白蛇,只要是绿蛇人在野外碰到,这些白蛇通常情况不会活到第二日的太阳。


    山君一点也没有不耐烦,转头开始大鼻子和白毛蛇询问,她们吃过什么东西?


    和另外一边的族人不一样的食物。


    白毛兽一早就隐隐有些猜出,被这名小巫分开的绿蛇人似乎并未受到诅咒。


    就拿她来说,虽然她偶尔也有这些昏倒的族人症状,但并不明显。


    加上之前白毛蛇听过,艾在她面前谈及过诅咒实际上是中毒的只言片语。


    所以很容易猜到山君是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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