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烬压下来的一瞬间, 白危雪鼻尖的血腥味就被一股馥郁醇厚的花香取代,那花香汹涌强势地扑过来,仿佛长了刺, 蛮横地勾出他每个毛孔里的汗水。
白危雪的脸被按进柔软的枕头里, 窒息感扑面而来, 他瞳孔涣散地张开嘴,想呼吸一点新鲜空气,可胸腔里涌入的全是那股清香又浑浊的复杂味道。
一只汗水流淌的胳膊从床边无力地垂落下来,白危雪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声音, 像是在低低地哭,仔细一听, 又不太像。
江烬垂下眼, 目不转睛地盯着身下的人。黑色的恶意源源不断地涌入江烬眼睛里,在里面掀起惊涛骇浪, 他松开握着白危雪腰的手,伸到前面把他的脸掰过来,问:“这算强迫你吗?”
白危雪睁开眼缝, 透过湿润的眼睫毛看着他:“……算。”
“如果不是你一直在说些惹人生气的话,我不会这么做,也不舍得这么做,”江烬拨开他汗湿的金发, 语气温柔又危险地说,“所以,这是你自找的, 不能算我强迫你,明白了吗?”
“……明白了。”白危雪声音沙哑地说。
江烬闻言挑了挑眉:“怎么突然这么乖。”
他低下头,在白危雪耳边问了一句轻浮又富含挑逗意味的话, 话音刚落,他就眼尖地发现对方耳朵又红了。
“你个变态。”白危雪有气无力地骂。
“才知道吗?”
水滴耳钉晃动的幅度越来越大,江烬抓住白危雪的手,宽大的掌心叠着手背,压在那枝含苞待放的玫瑰花上。
用手术刀雕在皮肤上的玫瑰花鲜艳欲滴,淡粉色的伤疤织成一朵朵花瓣,花瓣边缘艳红似血。江烬勾着白危雪的尾指,在花瓣的边缘细细描摹。
“亲爱的,你真的要结婚吗?”江烬语气恶劣地问,“结婚当晚,脱下嫁衣,让你二婚对象看见你小腹有这么个□□的纹身?”
“那又怎么样……”白危雪眼睛里蓄着水雾,隔着一层朦胧的水膜,他隐隐约约看到江烬此刻的表情是与声音截然不同的冰冷,那双眼睛里除了炙热的欲望外,还盛着一坛晦暗扭曲的嫉妒,酸味快要从里面冒出来了。于是,他笑了声,补充道,“也许他会更兴奋呢。”
白危雪说完后,世界像是按下了静音键,江烬迟迟没再发出任何声音。
覆在白危雪手背上的那只手掌肌肉古怪地痉挛起来,五指扣入白危雪指缝,他察觉到一缕冰冷黏腻的黑雾从脚踝爬了上来。
“等等,你要做什么?你冷静些……”
江烬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阴沉森冷的笑:“我还是对你太纵容了。”
他舔掉白危雪眼尾的眼泪,咸涩的味道在他的味蕾上甜蜜地绽放,江烬把全身重量都往前一压,开口道:“花开了。”
白危雪眼泪流干了,眼睛也空空地没有任何焦距,他被江烬拉着手按在玫瑰花上,听他像勤奋地园丁一样介绍:“瞧,这是花苞,里面有花粉。”
江烬遗憾地说:“可惜你花粉过敏。”
紧接着,他话峰一转,声音也变得愉悦起来:“不过没关系,我的花粉你不过敏。”
白危雪意识到他要干什么,瞳孔瞬间缩紧了,他拼命摇头,声音破碎地央求道:“不要……”
江烬盯着他这幅模样,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他温柔地俯下身,舌尖喂进白危雪嘴里,唇贴着唇,亲密又暧昧地说:“宝贝,别哭了,我就浇浇花。”
……
“渴了吗?”
白危雪仰起脖颈,喉结一滚一滚,被迫吞下和江烬接吻时搅出的唾液。
“还渴吗?”
“……你给我滚。”
“怎么翻脸不认人,”江烬吮了下他的唇角,幽怨道,“我刚刚可是卖了大力气。”
“你不知道我身体不好吗?还这么折腾我,刚刚我差点以为我要死了。”
江烬闻言笑了一声:“你仔细想想,比起之前,我刚刚算不算温柔?”
白危雪抿了抿唇,不说话了。
“而且,不会死的,你会长命百岁。”江烬带着笑意望向他,眼睛的眸光缓缓流动,“有时候真想掐死你,把你放进世界上最漂亮的棺材里,然后我也一起躺进去。可惜,还是好舍不得。”
白危雪低头望着手里的镜子,原本澄澈的镜面被覆上大片大片的黑,眼看着就要被镜面完全捉住。
“啪嗒。”
一滴水从半空中落下来,滴到镜面上,荡开一朵黑色的涟漪。
江烬注视着眼前这一副场景,空荡荡的胸腔传来久违的钝痛。他抬手按住疼痛的心脏,内心罕见地生出懊悔和自责:“我错了,不该让你恢复记忆的,如果我没犯错,你也不会难过。”
“对不起。”
白危雪抬起眼睛,平静地反问:“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记忆就不会难过?”
话音落下,江烬明显地怔住了。
漫长的沉默后,他宕机的大脑终于开始转动,他听见自己喉口发紧,声音艰涩地问:“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他一直都知道,白危雪是一个极其慢热的、对感情很被动的人。之所以曾经会喜欢上他,也是因为他们朝夕相处过整整八年。八年,对一条狗都能生出深厚的感情,何况是一个日夜陪伴在身边、事无巨细地照顾自己的人。所以在江烬眼里,白危雪对他的依赖远比喜欢更多,不过这也够了,他一开始要的就是白危雪的一点点喜欢。
只是他没想到,即便没有曾经的记忆,白危雪也会因为他的消亡伤心。
所以,白危雪其实也是喜欢他的?
他直勾勾地盯着白危雪的眼睛,迫切地要一个答案。
“我哪知道你在想什么。”白危雪别开脸,不自然地说。
江烬伸手揽住白危雪的腰,将人紧紧按在怀里。他垂下头,脸埋进柔软温热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不要烧给我合照好不好?想要你的单人照。”
白危雪声音冷硬地拒绝:“不行。”
“嗯,”江烬掩去眼底阴暗扭曲的妒意,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平静,“都听你的。”
黑气滔滔不绝地涌进他的身体,四肢缓缓变得冰凉,他搂紧了怀里唯一一股热源,开始交代后事。
“我还有一张卡,密码是你的生日,记得把钱取出来。”江烬想到什么,强调道,“只能你自己花,不许给别的男人用,知道吗?”
“以后少点外卖,虽然没办法再亲手做饭给你吃,但我写了一本食谱,在你的行李箱里,第一层就是。算了,知道你不会看,那就用钱请个厨师,让他给你做。”
“照顾好自己,不要轻易相信别人,也别再对劣质的感情动心……”
白危雪抬手捂住他的嘴,打断道:“你说话也不怎么好听。”
江烬无奈地笑了笑:“是吗,那我少说点。”
令人窒息的沉默充斥着整个房间,白危雪感受着那个越来越僵硬,也越来越冰冷的怀抱,眼底闪过一丝无措和慌乱。人在极端的茫然里往往大脑一片空白,是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的,可是白危雪又不甘心时间就这么流逝过去,他张了张嘴,下意识地开口:
“明明说好了,变成鬼也要缠着我的。”
这是当初在神殿里江烬对白危雪说的话,或者说,承诺。白危雪对所有人都不抱太大期望,他以为自己也没把江烬的承诺当回事,没想到最后一刻,他脑海里涌现的居然只有这一句话。
江烬注视着他,眼神里有歉疚和柔软:“抱歉,我还是食言了。”
“……”
白危雪的心陡然漏了一拍,他眼神放空地望着窗外,外面是绵延的群山和数千级台阶。台阶两侧是悬崖峭壁,他好像正站在悬崖边,身体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掉下去。
拥抱着他的高大身躯突然由僵冷变得柔软,白危雪眼睫重重一颤,带着些希冀地扭过头。
脸色却瞬间变得煞白。
无数道缭绕的黑雾从江烬体内钻出来,钻到白危雪手心的镜子里,让那原本完整的身体渐渐变得分崩离析。躯壳由内向外土崩瓦解,冰冷坚硬的胸膛从可以触碰的实体,慢慢变成了一道黏腻涌动的黑色影子。江烬的五官也开始变得模糊,这一刻,他们好像回到了最初相见的时候,一个是没有五官的诡异黑影,一个是仓皇闯入黑影心里的漂亮新娘。
这是他们相遇的第十年,也是彻底分开的第十年。
他们陌生又熟悉,时光短暂又漫长。
“别离开我。”
恍惚间,白危雪听到自己说。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可双眼却渐渐模糊起来,快要看不清江烬的脸了。他想擦擦眼睛,但身躯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怎么都抬不起来。
还是一缕黑雾轻柔地蹭过他的眼睛,紧接着,那道五官模糊的黑影低下头,附在他耳边轻轻地说了什么。
听清的一瞬间,白危雪大脑一阵轰鸣,强行唤醒了他埋藏在深处的回忆。
那晚,数千族人跪在神殿里虔诚地向净神祷告,而他躺在一墙之隔的房间里焦躁不安,辗转难眠。就在他烦躁的心情达到顶峰时,房门突然被推开,思念的人又出现在眼前。
他以为江烬终于改了主意,满心期待地望向他,却不料他只是走近,轻轻地在他眉心点了一下。
“睡吧。”
他俯身亲了亲白危雪的眼睛、鼻尖、嘴唇,那双看着薄情的嘴唇最终移动到他耳边,用最平静的语气吐出天底下最浓烈炙热的情话,“我爱你。”
“我爱你。”
记忆里的声音和现实中的声音重叠,白危雪眼睛倏然一酸。他徒劳地伸出手,去抓眼前的虚影,可那道影子比雾更单薄,一碰就碎了。
“江烬……”
微弱的喊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响,没有激起一道回音。
白危雪怔怔地垂下头,掌心里躺着一面纯黑的、毫无动静的镜子。
轰隆——
那一刻,白危雪的心脏狠狠摔下了万丈悬崖。
*
只要毁掉镜子,就能结束一切,包括束缚着白危雪的鸳鸯契。
江烬用尽自身所有力量与蒋家人的恶念对抗,成功把一切都封印在这面镜子里,也就是说,这镜子跟定时炸弹没什么区别,如果不及时毁掉,江烬付出的努力会全部功亏一篑,到时候江烬会彻底变成毫无人性的恶鬼,而白危雪也会被吞噬,成为饲养恶鬼的养料。
可白危雪还是没有毁掉镜子。
他揣着镜子浑浑噩噩地走下山,腿走得又酸又痛,终于在第三天下了山。他站在山脚下,仰头望着高耸巍峨的群山,终于明白江烬给他放了多大的水。
不,也许从初见的第一面起,江烬就开始放水了。即便不记得他,也遏制着恶鬼的本性,没有强迫他,履行着一百多年前他亲口许下的诺言。
白危雪朝民宿的方向走,没等走多远,就愕然地发现此刻的净山旅游景区已经变成了一座没有鬼的鬼城。
沥青路上人皮随处可见,其中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人皮上都有一颗黑痣。路上,白危雪没有遇到过一个鬼魂,不用想就知道它们都去了哪里。
他淡漠地扫去一眼,没有任何反应,抬脚从人皮上迈了过去。
傍晚,他终于抵达民宿。
院子里种满了色彩鲜艳的花,雪球被老老实实地拴在院子里,闻到白危雪的味道就开始呜呜咽咽地撒娇。白危雪站到它面前,垂眼打量着它,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而雪球见到这样的主人也愣住了,急得汪汪直叫。
以前白危雪的表情虽然冷淡,但偶尔也会流露出符合他这个年纪的生动来,不像现在——
那双原本波光潋滟的眼睛如今没有一丝神采,温暖的琥珀色也变成死气沉沉的棕黄,他脸上的一切表情都消失了,表露出来的只有坚硬的冷漠,就连对着雪球,也没展露出一丝一毫的表情。
“你为什么能活这么久?”白危雪问,“是不是江烬弄的。”
雪球委屈地“汪”了一声。
白危雪了然。
雪球作为一只普通的狗,能活几百年,身上绝对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当初他在阴嗣村第一次见到雪球时,村民也跟他说过,这只狗是前几天突然跑进村的。阴嗣村偏僻难走,怎么可能突然闯进来一只狗?再加上当初江烬想杀自己时,也是雪球救了他,白危雪就愈发肯定,这狗跟江烬脱不了关系。
突然,白危雪想到江烬说的那句——不会死的,你会长命百岁。
白危雪的病弱无关身体,而是灵魂的缺损,所以江烬当初会用泡血池的方法帮助他滋养灵魂。而江烬的本体是镜子,血肉也是镜子的一部分,如果江烬留下能让他长命百岁的方法,那一定就在雪球的身体里。
白危雪牵着雪球回到屋里,雪球乖乖地看着它,一双狗狗眼里全是欢喜和眷恋。它用头蹭蹭白危雪的手,示意他摊开掌心,然后往他手里吐了一块很小的镜子碎片。
那块镜子碎片上沾了血,白危雪神色波动一瞬,伸手摸了摸雪球的头:“这么多年,辛苦你了。”
雪球摇了摇尾巴,慢慢地趴到地上。它的身体迅速衰老下来,很快就没了气息。
白危雪盯着镜子碎片,怔怔地看了半晌。
他拿出那片纯黑的镜子,果然发现左下角有个很小的缺损,不注意看几乎看不到。他隔空比划了下,并没有将它们拼在一起,如果贸然拼在一起,这微一一块纯净的碎片将会很快被恶意吞噬。
还有机会吗?
白危雪淡淡地想着,有的。
他解开腰间的白绫,然后抬手咬破指尖,把心头血大片涂抹上去。
鲜红的血液很快被吞噬的一干二净,直到白绫饮满鲜血,变成浅浅的粉色,白危雪才停下动作。他脸色苍白,嘴唇也白,拿起镜子碎片时手都在发抖。他用白绫紧紧地包裹着镜子碎片,然后把它和镜子拼在了一起。
下一瞬,他的意识被拖进了幽深昏暗的深渊。
*
灵堂里,白危雪挡在江烬的棺材前,冷冷地对江红说:“你来干什么,我这里不欢迎你。”
江红苦笑了声,问;“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我肚子里的是个鬼婴?”
“告诉你也改变不了这一事实。”白危雪冷淡地说。
江红闻言有些迷茫:“那你们为什么还要帮我净化?”
“别带上我,是他执意要这么做。”白危雪瞥了一眼棺材,面无表情,“你该谢谢他,不是他,你估计早就变成路边的孤魂野鬼了。”
江红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红着脸,嗫嚅道:“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想到会这样……那他现在在哪里?”
“不知道,死了吧。”
当晚,趁着白危雪没在灵堂,江红扯下一截白幡,找了根大梁上了吊。
当白危雪回来看见这一幕时,人都懵了,他赶紧冲上去把人救下来,发现对方早就咽了气。
他一边思索着再买个棺材需要多少钱,一边突然发现那根江红上吊的白幡不对劲。那白幡上非但没沾染上怨气,反而带着一丝善意。
他立刻就明白,江红在为自己犯下的过错赎罪。
白危雪为江红收了尸。
他拿着那根白绫,漫无目的地想,人本身就具有双面性,一味地表露出善意或者恶意,都会走向极端。江烬之所以帮江家人吸纳恶意,也是因为江家人研究符咒容易被反噬,如果不吸收,很可能会被反噬成为厉鬼。那既然这样,提前收集好一部分善意,是不是到时候可以抵消掉一部分恶意,来挽回一些东西?
江烬用灵魂吸纳恶意,白危雪也用灵魂承载善意。
前世他在棺材里被恶鬼强迫的那晚,曾发誓这种灵魂撕裂的疼痛他再也不要经历。可是现在,他却甘愿撕裂自己一部分灵魂,成为容纳江家人善意的容器,可不可笑。只能说天道轮回,他们永远无法预知未来会发生什么,更不会知道现在的举动会对未来造成多大的改变。
还好,并不是所有族人都背叛了净神,其中相当一部分人对江烬仍是尊重与感激的,他们知道白危雪在这里,不会打扰,但也偶尔会趁他不在的时候,来灵堂上一柱香。
白危雪的一小缕灵魂就附着在白绫上,高高地悬挂在灵堂之上,吸收族人提供的善意。
而白危雪的灵魂也因为这一小块灵魂的分出,变得越来越虚弱,即便江烬在走之前灌了他大量的血也无济于事,最终白危雪趴在棺材上,陷入了深深的沉睡。雪球一直守在他和江烬的棺材旁边,直到一百年后,白危雪真正的身体穿越进来,他的灵魂回归肉/体,雪球也循着主人的气味,一路追了上去。
白危雪曾不满,为什么上天肯给他新生,却又赐予他这么一具残破的身体。
如今他终于知道,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选择,是上天赐予他的最好的安排。
他的意识被卷入一片汹涌黏腻的恶念中,纷杂涌动的恶意从四面八方袭来,无差别地攻击着他。只是这些恶意又被纯真的善念挡了回去,善念与恶意融合,陷入了一个诡异的平衡,攻击他的恶念越来越少,白绫里的善意也逐渐释放得差不多,但镜子里始终有一块顽固强势的恶念无法被彻底融合。
就差一点点,白危雪不甘心地想。
他精疲力竭地陷入沉睡,没察觉到有一缕纯净的光缓缓流向恶念最深最重的地方。碎片与本体融合,善良杂糅着恶念,悄无声息地变成了白危雪最熟悉的模样。
“宝贝,醒醒。”
白危雪倏然惊醒,大脑一片昏沉。他盯着旁边散落的白绫,心跳渐渐平息下来,变成死一般的寂静。
还是失败了吗……
那就只能毁掉镜子了。
白危雪靠着墙壁,把头深深地埋进膝盖里。他睡裤的布料是浅灰色,不一会儿就被洇成一滩深色。保持着这个动作很久,他终于抬起僵硬泛酸的脖颈,去摸旁边的镜子。
谁知镜子没摸到,他摸到了一只冰冷的手。
白危雪动作一顿,慢半拍地抬起头,视线猝不及防地撞入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睛里。那张阴鸷俊美的脸在他面前放大,眼底含着笑意:“怎么又趁我不在的时候偷偷哭?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爱哭。”
“哦。”
白危雪以为自己出了幻觉,没理。他继续摸镜子,突然脸颊被人轻轻掐住,一截冰凉有力的舌头闯了进来,咬了口他的舌尖:“找什么呢?”
白危雪缩回舌尖,眼睛瞬间睁大了。他看了眼江烬,又看了眼江烬牵着的灵魂状态的雪球,微微一愣。
江烬轻轻抚摸着他的脸,一时没有说话。下一秒,他的腰突然被人抱住:“找你呢。”
“我在。”
“不会走了吗?”
“不会。”
“把你最后说的那句话再说一遍。”
江烬笑了,他抬起白危雪的脸,注视着那双漂亮的眼睛,温柔地说:“我爱你。”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终于正文完结啦,开心!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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