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惊险又奇异的一幕让片场仿佛被按下暂停键。
一身形高挑纤细的女子如疾风一般冲进来,轻松掀翻摔倒叠成一团的六个壮汉,同时一把抓住绳子,成功阻止还挂在半空中的凌霜语继续下坠。
动作利落却不显粗暴,姿态迅捷而不失优美。
妙啊,这一套行云流水的连招,呈现出连精心设计的英雄救美名场面也难以媲美的绝妙影视效果,真的不是在拍戏吗?
其实这是设计好的环节吧?他们在场所有因为目击武行失误,导致女二号险些从空中摔下来而被吓得魂飞魄散的人,其实是导演和编剧奇妙构思play里的一环?
“请问,有喘气儿的吗?”云殊礼貌发问。
傻傻望着她的人终于回神,但没完全回神。
导演:“有,有喘气儿的……”
云殊陡然变脸,怒喝:“那还不来接着?活儿我替你们干了,工资要不要我替你们领啊?”
“啊?哦哦,”导演彻底清醒,拿着大喇叭嘶吼,“还不快去接着?活儿人家女侠替你们干了,工资要不要替你们领啊?”
女侠云殊:……
其他人也纷纷惊醒,不止原本拉威亚的武行,其他工作人员也一窝蜂跑过来帮忙拉绳子。
“1, 2, 3,拉!”
不知道是谁,还扯着嗓子喊了个号子,听起来还挺热血的。
猛猛一拉,掉到离地面只剩一层楼距离的凌霜语又跟个冲天炮似的蹿了上去,然后像个晴天娃娃一样吊在空中晃晃悠悠。
就没人想过把人放下来吗?云殊叹气,原来不止简翊的工作室是个草台班子,世界上这样的草台班子恐怕数不胜数啊。
一阵吵吵嚷嚷兵荒马乱后,凌霜语被扶到了一旁休息。
云殊刚想事了拂衣去,一个场务就颠颠儿地跑到了她跟前,激动地说:“女侠!哦不,这位小姐,你是新来的特技演员老师吗?导演想请你过去。”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云殊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导演,见她看过来,下巴微扬,倨傲地扶了一下墨镜。
拽什么?跟她装□□?这才过两分钟就忘了刚才吓成表情包的事了?云殊冷笑,以为就他有墨镜?
她竖起中指,扶了一下墨镜横梁,并停留长达三秒钟,见对方表情微裂,这才满意地收回手,说了句“不认识,不去”就想离开。
刚转身就又被这个场务叫住,他一脸的不敢相信:“你不认识胡导?你跑剧组的,不认识胡导??”
“你不认识我?你混娱乐圈的,不认识我?”云殊挑眉反问。
对方一愣,被她的气势震住,眼珠上下小幅度移动,有些谨慎地打量她,缓缓摇头:“请问您是?”
云殊的表情也差点裂了。
不是说她火了吗?只戴个墨镜和遮阳帽就认不出来了?那八百万粉丝是白涨的吗!
“呵呵,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大美女。”
她说完扭头就走。
大步走出一段距离,走到一个有些偏僻的地方,突然毫无预兆地转身,目光如电……隔着墨镜,犀利的目光没能发出去,但成功吓了跟着她的人一跳。
“是你?跟着我干嘛?”
云殊还以为是那个没逼硬装的导演又叫人来拦她呢。
凌霜语脸色还没恢复过来,闻言苍白的脸上浮现出几分无措,很快镇定下来:“云小姐,我不是想打扰你,我是想跟你说一声谢谢,要不是你,我恐怕……”
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恐怕不死也得残。
这几天云殊听了太多看了太多“要不是你/云小姐/我云姐,恐怕balabala”,已经对接下来对方会说什么话了如指掌,闻言摆手打断:“大恩不言谢,以后发达了记得报答我就行。”
“……啊?哦,好的,好的。”凌霜语似乎没料到她这么不客气,有些没反应过来,呆呆应声。
五秒寂静,就这么干站着对视挺傻的。
云殊朝她点点头就要走,偏偏这个时候那种刻意压低的、兴奋的说话声传了过来。
经常偷听的朋友都知道,这是在畅聊八卦。
云殊立即在唇边竖起食指,示意凌霜语别出声,竖起耳朵听。
“……好险啊,胡导也太内个了吧,再怎么嫉恶如仇也不能拿人命开玩笑啊,万一凌霜语真出了事,咱这戏还能顺利拍完播出吗?这可是大制作,投资五个亿呢。”
“没办法,他就这样,新锐导演嘛,愤青儿,看不惯这些资源咖。本来人家女二都进组了,突然就换成这个凌霜语。”
“唉,谁叫人家是豪门大小姐呢,仗着家世抢个女二算什么,没抢女主就算人家谦虚啦。”
“她倒是一点大小姐脾气都没有,胡导这么折腾,反复NG,她都没翻脸——”“想什么呢,立人设都看不出来?赌一包辣条,她绝对已经买好了通稿吹敬业……”
嘀咕声渐渐变小,人应该走了。
云殊摸摸鼻子,决定假装无事发生,直接离开。没办法,她就是这么心地善良的一个人。
然而才刚走出一步,就听一直沉默的凌霜语骤然出声:“不是那样的!”
她望着云殊,神色非常认真,认真中带着倔强,倔强里透着坚韧,总之就是很女主。
“我不是资源咖,我没有仗着家世抢角色——”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要向自己解释,但云殊还是礼貌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凌霜语一怔,眼睛微微睁大:“你相信我?”
这话问的,云殊想说“我能不相信吗?你又不是真的豪门大小姐,你忘了你来找我和简小弟让他不要把你们俩假扮豪门姐弟说出去的事儿了?”
可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见她漂亮的大眼睛里水光一闪,眼泪唰的一下就飙了出来。
看得云殊眼睛也瞪大了。
非讽刺,难道这就是天才演员的自我修养?眼泪还没说就来,都不用酝酿酝酿滴眼药水。平心而论,她做不到,硬挤都挤不出来。
终于输给了蓝星人一次。
云殊扼腕,输了,惨败啊。
“我能得到这个角色,是林老师帮忙推荐的,我事先不知道……”凌霜语胡乱抹了两把泪,语气里有懊悔有茫然有愧疚,“我不知道已经定了别的演员,拍了一个星期,偶然听到别人议论才……我问了林老师,他说另外给那个演员介绍了一部戏——”“桥豆麻袋,林老师?林远声?”云殊抬手打断。
凌霜语点头:“是林远声老师。”
“他这么牛逼?”
“啊?林老师口碑风评都很好……”
剩下的话云殊没听进去,林远声口碑风评再怎么好,也没这么大的面子吧?
她吃饱了没事儿干的时候搜了一下,他是从有点名气的主持人转行当演员,才拍了两部戏,小火而已,也不是什么天龙人,只是中产家庭。
大制作的女二号是这么容易换的?云殊摸着下巴思索。
叮的一声,林远声笑得跟鸭子一样荡漾,企图勾引她的那两幕缓缓上线。
真相只有一个!莫非,林远声傍上了富婆?
“……云小姐?”
凌霜语试探的呼唤让云殊思绪回笼。
“我得回片场了,”凌霜语轻声说道,顿了一下,神情变得坚定,眼中闪耀着坚韧的光,“谢谢你的救命之恩,我现在事业才刚起步,还没有能力作出回报,但是,将来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云殊:“……加油!我看好你。”
凌霜语清丽的脸上绽放出笑容,无声地重重点头,然后转身小跑着离开。跑了几米又回头,定定地看她一眼,继续小跑。
收回视线,云殊朝着和凌霜语相反的方向迈步。
她挠挠头,感觉怪怪的,刚刚幻视了一些动漫名场面。她不会,真的变成灵魂男主了吧……
云殊溜溜达达十分钟后,决定再溜达五分钟,要是再找不到路就打电话叫简翊来接驾。
至于为什么长了嘴却不开口问人,只能说那八百万粉丝不是白涨的,她已经开始有偶像包袱了。
眼角忽然瞥到三个猥琐的身影,云殊定睛一看,心想还真是白天不能说人,晚上不能说鬼,才刚说了林远声,这就撞见了。
除了小螂人的恶称之外,她还有个美称——行刑大师。她对力道的掌控已臻至化境,确保揍林远声那一顿,不会把他打残,但够他在床上趴半个月。
这才几天啊,就跑来拍戏了,云殊哼了一声,她赌一包辣条,这男的肯定买好了通稿吹敬业。
林远声艰难地移动着下半身,一左一右两个人架着他偷偷摸摸往外走,不时还东张西望,似乎生怕别人看见。
本来云殊没想跟踪,架不住他们这副做贼的样子实在太内个了,简直就是在故意勾引她跟踪。
她必须跟上去看看这姓林的要作什么妖。
如果是去觐见富婆就算了,同为富婆,她也不好打扰别人的快乐。但如果是偷偷躲起来换纸尿裤,就别怪她心狠手辣了。
浪费她时间的人值得她重拳出击!
跟了一路,最后穿过一个小门,到达停车场。
那两个人扶着林远声上保姆车,里头人影一闪,只能看到一只戴着镯子的手伸过来,似乎是想拉他,又怕被人看见,迅速缩了回去。
车门砰的一声被合上,那二人没上车,又鬼鬼祟祟地四面张望。这里地势开阔,不像影视基地里有各种景啊棚啊可以遮挡,云殊下意识矮身蹲下。
她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林远声,仅凭一只戴着手镯的手,她就足以断定,这阴险男的确是傍上了富婆。
她说了,她的眼睛就是尺!
无图无真相,回去就叫梁方找人拍两张现场照。
等查明要真是林远声下水军拱火带节奏,让她粉丝去冲他和宋闻司还有两个节目组,害得她可爱的粉丝们被四合一暴打,狠狠丢了个大脸,她就送他上烫搜,顺便印他的小广告,找人塞满每一个小旅馆的门缝。
蹲了几秒钟,云殊一拍脑袋,她躲什么?刚刚这一蹲,真是有辱她星际第一金牌打手的威严啊。
云殊腾地一下站起来,昂首挺胸,和那两个望风的隔着车海遥遥相望。
望着车门紧闭的保姆车,她一捶手心,还等什么,为什么不趁这个时候直接冲过去拉开车门哐哐拍照呢?
“这姐们儿真是饿了,什~么~都吃得下,”云殊掏出手机,同情该富婆的品位一秒钟,“放心吧姐们儿,我会给你打码的。”
她活动了一下筋骨,嘴角勾起一抹狞笑,大摇大摆地就要往那辆保姆车走。
“喵!”
一声凄厉高亢的猫叫骤然爆发,近在咫尺。
云殊火速扭头,恰好目睹豪车司机虐猫事件。
她和穿黑西装戴白手套的中年男人隔着挡风玻璃大眼瞪小眼,一只柔弱可怜的黑猫在他无情的大手下拼命挣扎。
“喵喵喵!!!”黑猫看到她了,发出惨烈呼喊,一双绿眼睛瞪得溜圆。
云殊听不懂猫语,但此情此景,还用得着听得懂猫语吗?她脑子里自动配上了打游戏菜鸡队友中枪倒地时不间断轰炸她耳朵的“救救我!救救我!”
“放开那个小猫咪!”云殊长眉倒竖,怒喝出声,两步跨到驾驶座车门,伸手就从开了二指宽的一条缝的车窗上钻进去。
手掌进去了,手腕没能进去,卡住了,进退不得,尴了个尬。
但这并不能影响她雷霆般的气势。
“放开它!”
豪车司机呆滞的表情迅速消失,扯出个笑:“这位小姐你误会了,这是我老板朋友的猫。我不是在虐待它,它想跑出去,我才抓住它的。”
“是吗?”云殊半信半疑。
“喵……”黑猫的叫声愈发微弱,等这声喵消失,就脑袋一歪,眼睛一闭,四肢软软地垂了下去。
一条无辜的小生命就在她面前消失……
云殊大吼一声:“你把它掐死了!你这个杀猫凶手!”
司机:??!
他猛地低头一看,瞳孔地震,使劲摇晃黑猫,全无反应,顿时魂飞魄散:“完蛋了……”
云殊怒不可遏,就在这时,她发现黑猫的尾巴似乎动了一下。
“还有救,快开门,我来抢救!”
司机却丢了魂似的,手抖脚抖嘴巴抖,把她的话当耳旁风。
看得云殊想抽他。
她右手被卡,左手把手机往兜里一塞就一拳挥了出去。
咔嚓——坚固厚实的车窗应声而碎。
司机被这一变故惊得回神,大叫一声“你干什么”就拼命往副驾爬。
云殊冷笑,伸手就去开车门——没打开,因为她没找着开车门的把手。
“我擦,这什么垃圾车,把手都没有?”就这一愣神的功夫,司机都快爬到副驾上了。
云殊当即手一撑翻身跳上车前盖,对着挡风玻璃就是一拳,然后在司机惊恐的眼神中劈手夺过黑猫。
“心肺复苏怎么做来着?”云殊立马把黑猫放到车前盖上,掏出手机搜《最炫民族风》,还好她听说过这首歌的旋律就是心肺复苏的节奏——结果“最炫民族风”短短五个字都还没打完,只剩一口气的黑猫就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纵身一跃,跑了。
“喵喵喵~~”只留给她一个矫健、无情的、残忍的背影,以及三声得逞的、欢快的、中气十足的猫叫,片刻之前被人掐得奄奄一息的小可怜形象荡然无存。
云殊:……累觉不善。
这个世界怎么了?人与人之间没有信任就算了,怎么连人与猫之间的信任都没有啊!
人好,猫坏。
她感觉自己的心好累,她再也不想善良了。
司机缩在副驾上,抖着手指着她,三分愤怒七分畏惧:“你,你!我老板的车,我老板朋友的猫……我要报警……”
“报吧,我也想报警。”云殊生无可恋,她想报警把这只狠狠玩弄了她的善良的坏猫抓起来。
司机的手指抖得更厉害,好嚣张的悍匪!
不但光天化日之下公然砸车抢猫,还敢报警?这天下还有王法吗?!
“报不报警?不报警我走了。”云殊有气无力地说。
司机哆嗦着掏出手机,报警电话却迟迟没打出去。糟了,110的电话是多少来着?
他陷入了短暂的迷茫。
身上被接二连三砸了几个东西,司机陡然回神,好令人发指的悍匪,砸了车抢了猫,还要杀人灭口扔炸弹!
就在他闭着眼睛绝望地等着被炸成一朵烟花的时候,听到悍匪说话了:“装死干嘛?我又不鲨人。行,再加一笔精神损失费。”
话音一落,身上又被一个东西砸了一下。
“这些够赔偿了吧,给你老板买辆新车,至于你老板朋友的猫……唉,兄弟,我也是被骗了,是受害者,看那小坏蛋被你掐得快死了,救猫心切,一时没忍住——”司机听不下去了,睁眼崩溃大喊:“我说了没有虐待它!你没看到我没掐它脖子,掐的咯吱窝吗!”
云殊扶了一下墨镜,干咳一声:“总之这是个误会,内个,就辛苦你找一下猫了。我还有事,我先走了,再见。”
说完就脚踩风火轮逃离了现场。
司机见她要跑,怒从胆边生,立马就要下车去追,却被从身上咕噜噜滚下去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
理智告诉他,这应该只是跟他大拇指甲盖一样大的红塑料,绿塑料,玻璃块,可他在豪门当司机的这些年见过的世面告诉他,这是红宝石,绿宝石,钻石……
砸车的动静过大,隔着车门保姆车里的人都听到了。
林远声把车窗降下一小条缝隙,问正在望风的经纪人和助理:“怎么回事?”
二人仍处在震撼之中,目瞪口呆,舌头都打了结:“砸车,一女的砸车!砸完就,就跑了,抢劫,是抢劫!我们要不要报警啊——”林远声不耐烦地合上车窗,心想是时候把这两个蠢货换掉了。
本来还想再等等,等他想办法把梁方挖过来再换。还以为要等一段时间,毕竟梁方有简翊这个顶流在手,估计不会轻易答应跳槽。可如今他身世大白,挖一个经纪人而已,还不是手到擒来?
“什么情况?这大白天的,怎么还有抢劫啊?远声,你这工作环境太危险了,妈妈给你请两个保镖好不好?”莫小溪听得心惊胆战,面露担忧。
林远声朝她安抚一笑,还没等他说些宽慰的话,他的亲生父亲就开了口。
“什么工作?不过是装疯卖傻假哭卖笑,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戏子有什么好当的?远声,”西装革履的王玉柏沉声道,“你是我的儿子,将来要继承整个王家,怎么能继续当戏子?马上宣布退圈,进公司上班。”
“继承整个王家”这几个字听得林远声热血沸腾,可这一口一个“戏子”以及对他工作的贬低,让他心生恼怒,这是他的事业,是他的梦想!
在继承王家之前,他想先成为红遍海内外的顶级演员。
默了两秒,他露出一个疏离的笑,语气淡淡的:“王总,我知道您高门显贵,瞧不上我这种在娱乐圈里讨饭吃的人。可我想说,当演员是我的梦想,我不会放弃的。”
此话一出,王玉柏脸色铁青。
莫小溪见状,气得拍了他一下,嗔道:“你干嘛呀你,儿子好不容易才答应见面,你一来就逼他放弃事业。你以为你王家家大业大了不起啊?我不图你钱,我儿子也不图你钱——”“好了好了,是我说错话,这事儿以后再说,”王玉柏招架不在连连讨饶,话锋一转,“你伤成这样,怎么还来工作?是有人不准你请假?”话里已经带了怒气。
莫小溪刚干的眼泪又唰的一下滚出来:“娱乐圈也不是这么好混的,听说最是拜高踩低,跟红顶白。咱们远声没靠山,又不像那些没自尊的傍金主,还不是人家叫他几点来就几点来,哪还敢请假耽误进度。”
王玉柏哼了一声,冷冷道:“什么叫没靠山?我这个亲爹不是他的靠山?我让人打声招呼。”
林远声笑笑:“不用了,王总——”“什么王总,我是你亲爹!你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不愿意改口没关系,以后熟悉了就好了……生恩不如养恩,你不愿意改口,说明你念旧情,跟你妈妈一样,好孩子。”王玉柏拍拍他的肩膀,欣慰地说。
林远声垂下眼,心中闪过一丝得意和讥讽,先前的担忧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莫小溪找上门说是他亲妈的那一天,他就从各种途径打听了王家的事,如今的王太可不姓莫。
原本还忧虑他一个私生子,即使是王家掌权人唯一的孩子,也未必能得到他的青眼。没想到枕边风的威力如此之大,他这亲爹爱屋及乌,才一见面就接纳了他,顺利得不可思议。
而他这招以退为进,更是让王玉柏认为他重情重义,不是那种一见了有钱的亲爹转头就蹬了养父的白眼狼。
“你想要什么资源,跟爸说。”
“……王总,我不想麻烦你,可是,目前我确实有一件棘手的事,我想换一个经纪人……”
半个小时后,王玉柏和莫小溪才从林远声的保姆车下来。
二人快步走向在等他们的车,走近时脚步猛地一顿,眼前景象让他们瞠目结舌,莫小溪更是吓得捂着嘴低低尖叫一声。
王玉柏怒道:“老李,这怎么回事?”
原来刚才听到的砸车抢劫的动静,砸的是他的车?!
司机正蹲在车旁边发呆,一听到声音马上站起来,将早就组织好了的语言一股脑倾泻而出。
听完他的话,王玉柏低头看看他手心里的宝石和钻石,困惑排山倒海,不是抢劫,但是,这哪来的二世祖?
他顾不得追究是谁干的,当务之急是要做两件事。
一是必须马上订一辆防弹车,二是——“猫呢?你没去找?”他感觉额头青筋都在跳。
老李哭丧着脸:“找了,周围找了一圈,没找着。”
“怎么不去调监控,多叫些人来找?”
“这……先生……”司机欲言又止。
莫小溪适时出声:“老李也不是不尽心,他没办法呀,咱们是悄悄来见孩子的,选这儿见面就是看这个停车场偏僻,连监控都是坏的。把事儿闹大了,那咱们来这儿的事也怕是瞒不住人。”
听她这么一说,王玉柏没再追究司机不去找猫的事,可还是余怒未消:“那猫是眠程的,他把这小畜生看得跟眼珠子一样,这下在我这儿丢了……”
他心烦意乱又头疼,他这从小看到大的世叔的老来子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再清楚不过。
周眠程此人,对内护短至极,对外心狠手辣。
就算两家是世交,可在这猫面前,他这“玉柏叔”也怕是不够看。
莫小溪柔声道:“这猫是它自己偷偷跑到你车上的,这小东西鬼精鬼精的,直到来了这儿,停了车它才出声。不知者无罪,这也怪不到你头上啊,要论责任,那也是它的主人疏忽,没把它看好。”
说到这里停顿一下,才继续说道:“再说,周总也未必知道猫跑到你车上的啊。”
王玉柏醍醐灌顶:“对啊,他又不知道猫跑我车上了。”
司机不敢吱声,心情有些复杂,看样子自家老板是打算瞒下这件事了。宁愿耍无赖,丢了长辈的威严,也不敢把事情和盘托出……
但一想到那位周总,他头皮麻了一下,还是瞒着吧,万一周总要找人算账,总不能找他老板,那肯定拿他这个司机开刀。
至于那罪大恶极造成这一切的的抢猫凶手……戴个大墨镜,脸都遮了一半,去哪儿找啊?
“云姐,你戴墨镜真好看,都能拍大牌的墨镜广告了。”助理小雷真诚夸赞。
云殊扬眉:“小伙汁有眼光。”
简翊从手机里抬起头,哼了一声:“要不要把我的墨镜广告让给她来拍啊?”
助理缩了缩脖子,嘿嘿傻笑。
才跟他姐接触几天啊,跟了他三年的助理就叛变了,简翊恨恨地想,钞能力就这么厉害?
好吧,钞能力确实厉害,尤其是拳头和钞能力结合,真是,所向披靡。
“对了,你说的随便逛逛,参观一下,就是去给凌霜语拉威亚?”简翊想起正事,有点不可思议。
云殊纠正:“都说了我不是去给她拉威亚,是恰好碰到拉威亚的人出状况,顺手救她一命。”
当时那惊险又神奇的一幕被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代拍给拍了个正着,立马就发到网上搞了个大新闻。
剧组安全保障不到位,差点害得女演员非死即残,丑闻呐这是!尤其还是风头正盛的新锐导演的第一部 大制作,视频发出去不久就上了热搜。
云殊穿着防晒服,戴着太阳帽,还戴了个大墨镜,导致全网八百万粉丝,竟无一人认出她。
她以路人甲身份走红了一把,被网友们亲切地称为——威亚侠。
难得有路人目光如炬评价了一句:“我怎么觉得这个威亚侠,看身形有点像简翊的那个姐姐啊?就是叫云殊的那个。”
却惨遭云殊的粉丝劝删。
【劝删,抱走我家云云,众所周知,云云是个骨灰级宅女,天天窝家里打游戏,要不是为了陪弟弟录节目,连门都不会出,这事儿跟我们没关系哈】
【姐妹,谢谢你关注云姐,但是云姐风头太盛,动了很多人的蛋糕,最近还是低调为重,请你删掉一下好吗?啾咪】
【宝贝删一下哈,危急时刻力挽狂澜救人的风头我们云姐就不沾了,想必你也知道云姐草原一救三却闹出些不愉快的事,要是有人信了你的评论,可其实不是云姐救的(确定不是云姐,我是粉丝我不可能认不出我担),那将又是一场黑子的狂欢】
【劝删!类似评论不删的一律按黄泉潞人处理!】
“都是假粉丝!”云殊叹息,转头质问简翊,“不会都是你们给我买的僵尸粉吧?”
“好钢要花在刀刃上,我哪有那闲钱。”简翊撇嘴。
云殊皱眉,他这是在讽刺她是刀背?
“嗷!你又打我!”简翊捂着头,气愤地瞪着他。
“再说还打。”云殊懒洋洋地晃了晃拳头。
她堂堂星际第一金牌打手,竟然在小小一只黑猫身上翻了船,被骗得团团转,这股愤怒之火急需出口发泄一下。
简翊气得扭头不理她了,他唯一的反抗手段就是偷偷给说“威亚侠力气这么大,是不是吃大力丸长大的?”的评论点了个赞。
前排助理露出欣慰的笑容,总算有人能把狂得他怕被人打的老板给治得死死的了。看着姐姐打弟弟,他只想到了四个字——真是岁月静好啊。
他们在这儿岁月静好,有人却差点翻了天。
“你们,给我解释一下,什么叫不知道绵绵是什么时候丢的?”
周眠程面沉如水,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3-25 23:53:02~2024-03-26 23:57: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粉条喜欢混沌 10瓶;图图丸 6瓶;枕上雪R、冲鸭小墩墩、阿市、乐然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2章
一颗颗脑袋垂得低低的,战战兢兢,冷汗涔涔,不敢抬头,不敢吭声。
“去找,把整个园子翻过来找。”
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周眠程平静地说。
这一晚,偌大的周氏庄园闹得人仰马翻,整个庄园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所有佣人都停下手上的事,全部出动,找猫。
“绵绵,绵绵,快出来吃小鱼干~~”“喵~喵喵~喵喵喵~~快出来呀绵绵~喵~”庄园里此起彼伏的“绵绵”和人夹着嗓子挤出来的喵声响了大半宿,一无所获。
有新来的佣人愤愤不平:“资本家真是好会压榨,就为了一只猫,这么折腾人——”“嘘!你不想要工作啦?!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旁边的佣人使劲拽她一下,压低声音科普,“绵绵可不是普通的猫,那是眠程先生的猫!总之就是很金贵,你没发现连厨房的人都来找猫了,晚饭都没做,其他先生太太少爷小姐都没说什么吗?跟你说个开心的,肯定有补贴……”
直到凌晨三点半,监控室终于有了新发现。
原本黑猫的踪迹在车库附近消失,经过他们彻夜排查,又发现了它的踪迹。
十来个人看完监控录像,沉默了,包括周眠程。
由于角度问题和当事猫的毛色造成的巨大干扰,肉眼只能看到一条漆黑的尾巴在一辆车的轮胎旁边晃了一下。
在司机将后座车门合上的一瞬间,黑影一跃而起,钻了进去。速度之快,0.5倍速也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形。车子很快驶出了车库。
而这辆车的主人以及当时使用该车的人,就是——因为爱猫丢失而雷霆震怒的周眠程本人。
找了这么久,搞得人心惶惶,负责照看绵绵猫主子的佣人都快急得上吊了,结果发现罪魁祸首竟然是……
气氛有那么一丝丝尴尬。
司机要倒霉了,谁叫他眼神儿不好,猫就在他眼皮子底下钻进了后座,他居然没看到,这像话吗?
什么?你想问后座上明明有人,为什么不是后座上的人负全责,他才是最应该发现车上多了只猫咪的人吧?别问,问就是老板能有错吗?让老板承认错误,你不要命辣?!
一室沉默,周眠程眼风一扫,就将众人的眉眼官司看了个正着,本就窝了一团火的胸腔愈发气闷,偏偏这团火没地儿发,只能在心里乱蹿。
“通知所有人,不用找了,”他大步往外走,“跟管家说,今晚找绵绵的人这个月工资三倍。”
周眠程立即让人联系了高尔夫球场。
昨天他从老宅出发,径直去了球场,中途没有下过车。
球场那边接到消息,不敢怠慢,即使是凌晨也马上查监控,才十分钟就有了眉目。
视频里,黑猫故技重施,在车门合上的一刹那冲了出来,飞快溜走。
“周总,球场那边正在加紧排查,相信很快就能查到绵绵的下落。”电话那头的特助恭谨说道。
“嗯。”
周眠程挂了电话,按了按额头,担心,怒意,后悔,自责等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额角发胀。
他就不该因为老太太又念叨想抱小孙子,被念得烦了,脱口而出“小孙子没有,猫孙子倒有一个,您要不要抱”,话赶话地就把绵绵带回了老宅,又被老太太软磨硬泡留在老宅住几天。
谁曾想它竟然在他出门的时候偷偷溜上了车。
藏在车上连他都没发现,不愧是他亲自养大的,机灵,完全不像其他猫那么蠢。可机灵又没机灵到家,就待在车上不行,非得下车?
他只是出门应酬,又不是不要它了,至于非跟着他么?跟又不跟紧,蠢。
“狗东西。”
周眠程低声斥了一句,心口像堵了一团湿棉花,连呼吸都有些许不畅。
等他找到它了,非得收拾它一顿,让它长长记性不可。
“狗东西!”
一声崩溃的大吼险些震碎屏幕,接着是各种大呼小叫,乒乒乓乓,乒里乓啷。
“抓住它!”
“那边那边!”
“哎哟,好痛……这猫跑太快了,抓不到啊导演……”
云殊一边啃西瓜一边眼疾手快截图,放大一看,再横看竖看,上看下看,从各个角度看,视频里那只黑不溜秋的猫怎么越看越像狠狠玩弄了她善良之心的那只小坏猫啊?
黑猫的皮囊千篇一律,贱贱的灵魂万里挑一。
即使很多猫咪长相雷同,尤其是黑色的猫,连五官都跟打了马赛克一样看不清,但此刻云殊十二分确定此猫就是彼猫!
因为隔着屏幕她都感受到了那股“愚蠢的人类啊,俺轻易就能将你们玩弄于股掌之中桀桀桀桀”的王八之气。
继装死逃跑大成功甩她一脸尾气后,小坏猫溜进了影视基地,闯进片场,大闹灵堂。
一场好好的灵堂戏被它搅和的七零八落。
视频里黑猫身姿矫健,动作灵活,行为挑衅,上蹿下跳,走位风骚,把满屋子的工作人员耍得团团转。
而在进行了一番如此精彩的动作戏后,那只油光锃亮的大鸡腿还死死焊在它嘴里。
云殊跳下沙发就往车库跑,跑到一半在[红红火火(4)]群里发了条语音:“抓住那个小猫咪!我马上就到!”
轰隆一声,跑车没素质的咆哮声在安静的别墅区炸开,气势汹汹,嚣张无比,以只比火箭弱一点的气势冲向大门。
周眠程霍然睁眼,布满血丝的眼中寒光一闪而过,他翻身而起,大步走到阳台,刚好看到一点红色的车尾巴。
因为工作连轴转,他已经连着几天没有好好休息,又因为猫丢了,更是一整晚没合过眼,刚闭目假寐不到十分钟,就差点被这跟惊雷一般的轰鸣声炸穿耳膜。
此刻周眠程不禁有些迁怒,销售中心在做什么?只要能把房子卖出去,连客户的素质都可以不在考虑范围了?
就在这时,电话响起。
“周总,球场那边有重大发现!绵绵上了一辆车,但这车是第一次出现在球场,无法第一时间确定是谁的车,他们正在查记录。”
“……知道了,尽快。”
周眠程挂了电话,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心情并没有因为这个消息而有所好转。
连陌生人的车都敢上,这狗东西,真是无法无天。
“愣着干什么?上啊,把这无法无天的狗东西给我抓起来!”
云殊一赶到现场,就听到大喇叭里传来唐老鸭的怒吼声。
看来那位风头正盛的新锐导演气得不轻啊,嗓子都喊哑了。
里头还在鸡飞狗跳中,不时有工作人员喘着粗气扶墙而出,又有另外的人顶着锅盖冲进去。
“喵嗷!!!”
“抓到啦抓到啦!”
随着惨烈的猫叫声响起,里面传出了一听就是喜极而泣的欢呼声。
云殊抬脚就要往里冲,却有人先他一步,大喊一声:“放开那个小猫咪!”
云殊:嗯?谁敢抢我台词?
趁着现场一片混乱,躲在一边津津有味看了整整一个小时“英勇小猫大闹片场”的精彩武打喜剧片后,简翊适时跳了出来,趁精疲力竭的工作人员还沉浸在抓住肇事猫的喜悦之中,闪电般冲过去夺走了同样累得脚下打滑的黑猫。
其他人呆若木鸡,发生甚莫事了?半路杀出个顶流??
导演胡鑫最先反应过来,冷笑一声:“顶流这是什么意思?”说完脸都控制不住扭曲,嗓子好痛啊!
当面叫人顶流啦影帝啦,默认是阴阳怪气,没错,他就是在阴阳。
有个传说,人去世了,家人要好好守在灵堂前,一定不能让黑猫跳上棺材,否则棺材里尸体的会诈尸。
这只是个传说,拍戏用的棺材里也没有尸体,但当一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黑猫轻巧地跳上道具棺材时,还是让现场所有人都脸色大变。
胡鑫当时脑子里就嗡的一下,踏马的,是谁要害他!
他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完全不搞封建迷信,但架不住商人和娱乐圈的人都迷信。
剧组本来就因为吊威亚失误,差点弄出人命而上了热搜,要是黑猫跳棺这事儿传出去,被投资人知道了,他这第一部 投资几个亿的大制作怕是危险。
看着莫名其妙出现在自己剧组里的简翊,以及他抢夺可恶肇事猫的行为,胡鑫恍然大悟了,原来就是这个该死的顶流要害他!
“是你,是你派这只臭猫来倒乱的,就是想报复我不同意你演我的戏!”胡鑫见简翊一言不发,顿时更加笃定,气得手指头都在抖。
其他人面面相觑。
有少数知情人互相使眼色,隐隐约约是有听说啦……听说顶流想演这部剧的男一号,被胡导无情拒绝,还当着众多投资人的面儿狠狠把人损了一番,说想来可以,最多只能演个男三号。
没想到啊,顶流的报复虽迟但到!
简翊在忙着检查黑猫的情况,看它在他怀里软成一团,脚都抬不起来了,嘴巴还死死咬着大鸡腿,他扯都扯不动,顿时放下了心。偷了他的鸡腿跑这么远,还能跟这么多人大战三百回合,是个坚强的小贼猫。
他检查完毕,赶在胡鑫再次输出之前抬眼,先是用“你是个若汁吧”的眼神睥睨对方,再用高冷的语气说道:“报复你?我要是闲到这个地步,还不如去村口挑大粪。”
噗嗤——有人忍不住笑出声,立马捂住嘴。
“你!”胡鑫怒不可遏,偏偏嗓子跟火烧一样,完全发挥不出他的气势,急中生智,一把扯掉墨镜,射出犀利眼刀。
简翊:“敢不敢睁开眼睛?”
胡鑫:“……我踏马已经睁到最大了!”
所有工作人员想笑又不敢笑,只能拼命忍住,这时却有人胆大包天哈哈笑出了声。
众人纷纷往门口一看,乍一看有点眼熟啊,仔细一看确实眼熟,顶流他姐?!
江湖传言,顶流他姐具有“一键创造亲情奇迹”的恐怖能力。
别看她柔柔弱弱,实则一旦在顶流遇到危险或者跟人撕逼,她立马就觉醒力量,霸气护弟,拳打南山幼儿园,脚踢北海敬老院,可怕得很!
虽然他们谁没亲眼见过,只看过视频,认为有很大可能是节目组拿来炒作的噱头,但此时此刻,他们还是悄悄慢慢往后退,尽量远离战场。这气场,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除了一向头比铁还铁的导演胡鑫。
“你是谁?不是我组里的人吧?请你出去。”胡鑫眼里划过一丝惊艳,随即立刻嘶哑着嗓子出声呵斥。
云殊大摇大摆地走进来,斜睨他一眼,心道眼睛小就算了,怎么眼神还这么差?其他人都认出她来了,就他认不出来。
就算不认识“云殊”,威亚侠总认识吧?当时还叫她女侠呢,这会儿就不认识了,她这威亚侠过气得这么快?
云殊没有接茬,环视了一周,有被震撼到,一片狼藉。灵堂上的白布歪歪斜斜飘下来,垂在被抓烂的巨大“奠”字上,仿佛在祭奠道具组为布置这个景而逝去的青春。
“你谁啊?出去!”胡鑫鼻子都气歪了,猜测这八成是又是哪个小牌大耍的糊咖,竟敢无视他,跟逛菜园子似的,岂有此理!
简翊这时候非常恰如其分地冷笑一声:“睁大你的小眼睛好好看看,我姐你都不认识?村里没通网?”
“你姐?哦,你姐不是在我组里拍戏吗?我请她过来和你见见?哦我忘了,她今天请假了。请问顶流到底有几个好姐姐?”胡鑫竭力忽略小眼睛三个字,阴阳一笑。
配上唐老鸭的声音,简直就是阴阳中的阴阳。
云殊抬手止住马上就要口吐芬芳的简翊,指着跟个鹌鹑一样缩在他怀里的黑猫对胡鑫说道:“兄弟,你损失惨重,我也受害颇深,也是这只坏猫罪恶行径的受害者。我来就是为了把它抓捕归案。你放心,我绝不会放过它!”
这番义正辞严的话听得其他人一愣一愣的,云青天?
胡鑫都气笑了,这姐弟俩是不是以为他是个智障?
“你骗傻子呢?这猫就是你们派来的,”他的脸黑如锅底,扬起下巴,“想把凶手带走?门都没有!造成的损失谁来承担?”
云殊:“我来承担,算一下多少钱——”“你都愿意替它赔钱,还敢说不是你们派来的!”胡鑫抓到了漏洞,越说越激动,“丧尽天良啊你们,就因为我不同意简翊演我这部剧的男主,你们就这么报复我!你们承担得起吗?布景这点钱算个屁,你们就是想搞出黑猫跳棺这种事,让投资人撤资是吗!”
说到最后捂着脖子狂咳嗽,小眼睛都痛苦得眯成一条线。
“呵呵,吓唬谁——”“我来投资。”
简翊瞪着云殊:“你冤大头啊?”
云殊一巴掌糊开他的脸,云淡风轻地说:“如果投资人撤资,你来找我,我给你投资,五个亿,十个亿,都不成问题。”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胡鑫连咳嗽都忘了,呆呆地望着云殊,呆呆地问:“为,为什么?”
云殊:“因为,你是一个很有才华的导演,我很欣赏你。”
她回忆了一下原著,里头有姓名的导演倒是有几个,其中一个还特别牛逼,叫胡陶。至于胡鑫,查无此人。
所以,他应该很渴望有人能慧眼识珠吧?
胡鑫嘴巴半张,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全体人员陷入沉默之中。
三秒后,云殊走向他,伸手拿过他手里的墨镜,戴上,微微一笑:“请问,现在我可以带猫走了吗?”
胡鑫愣愣点头。
“走。”
云殊朝简翊招了招手,转身跨出门槛,外头围观的人唰的一下让开一条道路,她在众人惊奇的目光中走了出去。
这一幕宛若电影,逼格拉满!
“等等我啊。”见云殊越走越快,马上就要没影儿了,简翊这才拔腿跟上。
云殊都快跑起来了,暗呼倒霉,眼睛里突然进了个小飞虫,好痛啊!再不找个没人的地方揉眼睛把虫子弄出来,她眼泪都快下来了。
“女侠……是那个女侠!”胡鑫回神,失声叫道。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了,纷纷惊呼:“是她!威亚侠!”
#云殊就是威亚侠#
#云殊救猫#
#云殊称想投资镜湖传五到十亿#
#镜湖传招商能力强大#
【我滴妈呀!威亚侠居然真的是小云云!你小子藏这么深,做好事不留名。还有,寸不己,我是假粉丝……】
【哈哈哈哈给我笑的,连蒸煮都认不出来,云殊这八百万粉丝怕不是由七百九十九万僵尸粉+一万红人粉组成的,一个真爱粉都无啊哈哈哈哈】
【报一丝,不是八百万,是九百万哦,你云姐又涨粉了呢,气不气】
【好大的手笔,一抽奖就是几百万,一投资就是几个亿……我女鹅不愧是豪门千金!】
【我有朋友是业内,她说云宝投资一半是因为欣赏导演,一半是为了赔偿流浪猫捣乱破坏片场造成的损失,我滴云宝,你怎么辣么善良!活该你有钱呜呜呜】
【妈呀,镜湖传必爆了!谁还没预约?能吸引这么大投资的剧,肯定有独到之处,燥候!】
“立正!端正你的态度,你现在是留家察看,不准离开半步。再敢耍大爷脾气往外跑,我就让你变太监。”
宽敞明亮豪华舒适的大别野里,云殊抱着双臂,一脸威严,而她面前蹲着一只油光水滑的黑猫,委屈巴巴地喵呜喵呜。
“别装了,再装可怜我就把你变太监。”云殊无情放话。
简翊忍不住插嘴:“它已经是太监了。”
“是吗?”云殊狐疑,“我检查检查。”
说着就蹲下去一把抱住黑猫,当即就要去掰它的腿。
“喵嗷!”
在云殊的铁手面前,猫咪的力量太薄弱了,完全抵挡不住,发出一声悲鸣是它最后的挣扎,只能生无可恋地任由云殊对它为所欲为。
“还真是,好吧,小太监。挨了一刀疼不疼啊,姑姑给你拿好吃的。”云殊抱着黑猫就往往零食柜走。
简翊纳闷:“为什么是姑姑?我看别人养宠物不都是以爹妈自居吗?哦我知道了,你想叫它过儿?”
云殊撕开紧急下单送过来的猫粮,抽空给了他一个鄙视的眼神:“我是它姑姑,因为你是它爸爸。”
简翊:???
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多了个猫儿子?
“以你的名义暂时养着它,实际上跟着我。”云殊说道。
“哈?为什么不以你的名义?”
云殊挠了挠脸:“那我不就得自称妈妈了?怪不好意思的。”
简翊:……
他抹了把脸,强行让自己将思路转到正事上来:“你真的要投资那个什么镜湖传?怎么可能因为猫跳到棺材上就撤资,有剧组死了人都当无事发生继续拍,娱乐圈和投资方就这德性。再说了,你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跟那个胡鑫有过节,他曾经当着很多人的面儿羞辱过我吗——剩下半截话他没说出口。
都是成年人了,在外面遇到点事儿,还像个小孩子一样跟家里人告状,怪不好意思的。
云殊叹气:“你跟着老梁,都没学到点什么?你猜我明明说的是如果撤资了,我就投资,为什么一传出去就成了我要投资?你再猜猜我要投资的热搜是谁买的?”
简翊眨巴着眼睛,思考了半晌,一捶沙发:“是剧组和投资方买的,为了造势营销!”
说完又想到一个问题:“他们不可能撤资,但要是真撤了,你真的要投资吗?五到十个亿??”
云殊一边把冻干猫粮伸到黑猫嘴边引诱它,一边懒洋洋地说:“你都说了不可能撤资。”
简翊茅塞顿开:“你是骗他的,给他画饼!”
“注意你的措辞啊小伙子,这是骗吗?我说了如果他剧组资金被撤了,我就投钱。可人家不撤,那我当然也就不投。”云殊耸耸肩。
想起当时胡鑫那一脸的不可置信和被那一句“我欣赏你”给震得表情一片空白的模样,简翊心情复杂,只想送他一句:城市套路深,赶紧回农村。
“怎么不吃啊,我专门买的最贵的。”
黑猫嫌弃地偏头,怼它嘴边它都不吃,两只爪子拼命推拒,好像喂到嘴边的不是吃的,是粑粑。
“鸡腿都吃饱了,哪还吃得下。”简翊翻了个白眼。
一想起这个他就想磨牙。为了上镜好看,天天吃草,好不容易轮到放纵日,鸡腿还没入口,就被横空杀出来的小贼猫给抢了。他气得要命,追了一路。
不过它把他讨厌的人的片场搞得人仰马翻,也算是将功赎罪了。
云殊一惊:“猫能吃油腻的鸡腿吗?要不要送医院?”
“……你看我像不像医院?”简翊没忍住怼了一句,立马赶在云殊变脸前转移话题,“怎么找它主人?影视基地贴寻人启事还是直接发微博?”
黑猫的毛发锃亮,指甲也修剪得很干净,最关键的是那种高傲的、看谁都像仆人的主子劲儿,一看就是有人精心伺候的。
云殊沉默几秒,一只手拢着嘴做出半个喇叭形状,朝阳台的方向大声喊道:“请问是谁的猫丢了?本人捡到一只黑色太监猫,请失主尽快上门领取!我数三声,如果不联系我,就当自动出借抚养权,即刻起太监猫抚养权暂时归本人所有,直到主人上门认领!一二三!”
喊完了对着呆若木鸡的简翊摊手,语气无奈:“很遗憾,无人应答。小太监的主人放弃了它,心地善良的我只好勉为其难把它留下了,总不能让它去外面当流浪猫讨生活吧?”
简翊:……
他缓缓闭眼,他姐这个无赖无耻的样子,他实在看不下去了。
黑猫:??喵喵喵!!
周眠程猛地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
他好像听到有人在喊捡到了黑猫,让主人上门领取,不去她就要将猫据为己有。
可再凝神细听,除了窗外偶尔的鸟鸣,什么声音都没有。
是他在做梦吗?
周眠程有些精神恍惚,他用力闭眼再睁开,眼睛依旧酸疼,头也仍然有点昏沉。所以的确是梦?
他从胸腔里挤出一口气,下午五点了,距离绵绵最后一次出现,已经超过了二十四小时。
对它的担忧和对球场那边办事不力的恼怒绞在一起,眼看就要爆发,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响起。
“周总,查到了,那是王玉柏王总的车!”
“……好,辛苦,加班找绵绵的人这个月奖金翻倍。”
周眠程挂了电话,立即拨了王玉柏的号码,却迟迟无人接听。
他皱眉挂断,再拨。
这回变成了占线。
他垂眸看着屏幕,神色难辨。
《镜湖传》本就是大IP,关注度颇高。这又传出目前炙手可热的顶流他姐要投资,还一出手就是这么大的数,立时热度飙升。
林远声退出微博,半晌没说话。
“远声,这套公寓这么小,委屈你了。不过小是小了点,离这个影视基地很近,方便你歇息养伤。”莫小溪端着碗汤进来,要喂他喝。
林远声婉拒:“谢谢莫阿姨。”接过碗自己喝。
“你这孩子,还是对我心存芥蒂,不肯改口,都怪我当年疏忽——”见她又要伤春悲秋,林远声心生不耐,温声打断:“阿姨,以前的事就不要再提了,我不介意。对了,我请您帮忙打听的事,有眉目了么?”
莫小溪忙抹抹眼睛,说道:“打听到了,那个云殊,的确是檀云湾的业主,不是租户,确定业主是她本人。”
说到最后,心中的快意都要溢出来。
除了这个,她还打听到了一个和外界说法不一样的事,云殊简翊不是堂姐弟,是亲姐弟。
为了安心,她特意让弟弟莫小山亲自跑了一趟云殊的老家,连当时简翊去认亲时带的DNA鉴定书都带回来了。
他们是同父同母的亲姐弟。
可那位所谓的王太,统共只生了一个女儿!
也就是说,和王玉柏长相有几分相似的云殊不可能是他女儿,她儿子林远声才是他唯一的血脉。至于那个女儿,恐怕早死在外面了。
“业主?”林远声眉头皱得更深,“怎么会是业主?”
他了解简翊的状况,心中不禁涌起惊涛骇浪,这个蠢货,连一九分的霸王条款都敢签,所以看似是顶流,风光无限,其实没赚到多少钱。加上又赔了违约金,还要养工作室,怎么可能买得起檀云湾的房子?
“她确实是业主。说来也怪,不是说他们是什么豪门姐弟吗,可我打听了个遍,都没打听出来谁家最近找了个孩子回来啊。而且那个云殊,明明只是个打工妹,怎么摇身一变成豪门千金了?”莫小溪语气困惑,“就算是你们娱乐圈说的包装立人设,这代价也太大了吧?”
这个问题的答案,林远声也想知道。
还有,既然房子是真的,那她送简翊的车,拿几百万出来抽奖也是真的了?
他胃里顿时像吃了苍蝇和黄连一般,喉咙里更像吞了块烧得火红的炭似的。
“远声,妈妈跟你说个好笑的,那个说是简翊亲姐的千金小姐凌霜语,其实不是他亲姐,只是一个底层女人。哎?上次你说想帮一个朋友争取一个角色,我请了你爸爸的朋友帮忙,我记得那个女孩子,好像也是姓凌?”
一直沉默的林远声扬起一个温和的笑:“是的,她曾经也帮过我,所以我想帮帮她,我们是朋友。”
莫小溪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那就好,你呀,可千万别被这种底层的女孩子迷住了,你将来肯定是要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千金的。”
林远声无声笑了笑,转移话题:“阿姨,能再请您帮一个忙吗?麻烦王总帮忙查一下云殊的钱究竟是怎么来的。”
“别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是他儿子,他不帮你帮谁?没问题!”莫小溪一口应下,又露出个轻蔑鄙夷的笑,“我倒是猜到一点,这种没学历没文化的漂亮女孩子,一夜之间暴富,要么中彩票,要么……”
要么像你一样给有钱人当情妇——林远声在心里接话道。
他对莫小溪没什么鄙夷情绪,也并不为自己的私生子身份而羞耻。
正所谓窃钩者诛,窃国者诸侯,做情妇能做成他亲妈这样,和正宫相比只差了一张结婚证,已经算是人生赢家了。
至于云殊,他不认为她有这个能让大佬心甘情愿庇护她,庇护她的废物弟弟,为她驱使的本事。
只要查出了包养她的人是谁,他自然有办法让那个人一脚踢了她,也不再为她的弟弟保驾护航。
到时候,他想怎么报仇就怎么报仇!
简翊前世打断他八根肋骨,害他痛失角色,毁他前程的仇,云殊打他屁股,把他的尊严撕下来扔在地上当泥踩,害他只能趴在床上半个月的仇,他都要报回来嘶——“又疼了?别动别动,我就说伤这么严重,还拍什么戏,该请假养伤才对……”莫小溪心疼得直掉眼泪。
林远声木着脸没吭声,过了一会儿才哑着嗓子说道:“阿姨,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你说你说!”
“除了想请梁方给我当经纪人,我还有个很欣赏的导演,叫胡鑫……”
前世胡鑫恃才傲物,自命清高,看不惯《镜湖传》的资源咖男女主三天两头改戏,得罪了投资人,最后撤资。本来很有爆相的剧就这么拍拍停停拍完了,除了女二号这个角色有点水花,整体算是扑得无声无息。
可他确实有才,沉寂一段时间后,得贵人相助,改了名字,专攻电影。华国影史票房前十名里占了四部,就算只在他的电影里打个十秒钟的酱油,都有可能飞升。
林远声心中烦躁恼怒,暗恨云殊横插一脚,他本来想等胡鑫在遭遇低谷后再伸出援手,到时候胡鑫肯定对他感恩戴德,那他离成为华国顶级演员甚至红遍海内外的梦想就更又近了一大步。
可却被云殊歪打正着抢了先卖好,拿下胡鑫这件事本来很简单,现在却麻烦了。
“云殊!”林远声从牙齿里挤出这两个字。
“云殊云殊,爱你如初!”
“云宝云宝,世界第一好!”
“云姐云姐,你是我唯一的姐!”
“翊翊!第三期好好录,要听姐姐的话啊!不然要挨打!”
简翊面无表情,听着自己的名字偶尔在铺天盖地的“云宝云姐小云云”声浪中出现,还是以“劝他听话,否则要挨打”这种形式出现。
不是,他成挂件了?不是,他挨打这个事就这么轻描淡写地从他粉丝嘴里说出来了??
他忍不住降下车窗看了一眼,其中应该至少有一半是他粉丝吧?但是为什么举着他的照片却在喊他姐啊?!
“啊啊啊啊翊哥开窗露脸了!笑一下啊哥哥!”
“云宝也开一下窗啊啊啊女鹅!”
“翊翊快叫云姐开窗,please!”
简翊把脸扭过去,就当他聋了吧。
云殊倾身过去,朝外面微笑,引起一片“啊啊啊啊”。
恰好候机楼到了,粉丝的呼喊声消失在了身后。
她把猫抱在怀里,见它缩成一团,尾巴都夹紧了,不由得怒道:“简翊,你们工作室怎么办的事?漏成筛子了?”
为了能带猫出行,她直接包机,结果出行消息被粉丝知道了,提前组织了送机行动。
简直是人山人海,锣鼓喧天,十里长街送姐弟,云殊合理怀疑他们俩会被通报。
简翊叫屈:“我们工作室嘴再严,架不住黄牛神通广大啊。”
“行吧,”车停了,有人上前开车门,云殊抱着黑猫下车,忽然想起个事,问道,“老梁在忙什么呢?这几天都没来给我汇报工作。”
“不是你叫他别什么鸡毛蒜皮的事都给你呈上来的吗,他不来你又不乐意了,”简翊呛声,被瞪了一眼后老实回答,“他妈妈生病住院,他回老家去了。”
云殊脚步一顿,原著里好像是提了一嘴,简翊经纪人的家里人出了事,导致他分身乏术,顾不上工作,正好那段时间就爆出简翊睡粉的事,公关应对没有章法,导致大批粉丝脱粉回踩。
她想了想,现在还没到那个时候吧?
“小子,如果你敢睡粉,我就打死你。”
“……”
“你打听打听,是什么病,要紧的话就来A市,我给他安排最好的医生。”
“……姐,原来你只是对我残忍。”
“残忍?把我给你的东西都吐出来。”
“都消化了,吐不出来~”经过五个小时的飞行,加两个小时的高速,再加三个小时的山路,《猛兽只会独行》第三期录制地点到了。
望着成片的大山,简翊沉默了。
“我以为你说的要训练小太监的野外生存能力,恢复它的狩猎本能,是在开玩笑。你来真的?”他说得很艰难。
云殊:“当然是真的,还有,不要故意省略内容,要恢复狩猎本能,训练野外生存能力的不止它一个。准备好了吗,士兵简翊?”
简翊:……
小太监黑猫:喵……
在去农家乐的路上,黑猫试图逃跑,被云殊一把抓住,然后柔声劝诫,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劝它不要贪图眼前的安逸,要居安思危,为万一以后世界末日做准备balabala。
语气之温柔,听得简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于是在十分钟后,他效仿黑猫,也展开了越狱行动,却惨被云殊捏住肩膀,疼得他差点跪下叫娘。
【我一进直播间就看到姐姐在打弟弟,肯定是弟弟又犯了错】
【哇,好漂亮的风景啊,洗眼睛~感谢云云和翊翊带我们云亲自大自然】
【哇趣,这就在我老家那边,我这个土生土长本地人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山里还搞了个农家乐。下个小长假回家了打卡!】
【服了服了,家人们,《灿生》又又跟咱们“撞了”】
“服了。”看着这一大票熟悉的老面孔,简翊心里只有卧了个大槽。
周昱霖奔过来,灿烂地对云殊打招呼:“你好啊,云小姐,这么巧,又见面了。”
然后微微弯腰去摸她怀里的猫,语气更加热烈:“你好啊,小~猫~咪~”云殊蹙眉,抱着黑猫往后退,然而黑猫却喵喵叫起来,拼命挣扎着伸出两条胳膊要去够周昱霖。
见此情形,云殊退得更快了,转身就往院子里走。
“小太监,你看吧,看看姑姑要训练你的生存能力是多么明智的决定了吧?外面这么多坏人,一不注意就把你给骗到了。”
云殊循循善诱,语重心长:“笑得那么奸诈谄媚,肯定是坏人,记得见了这个怪哥哥就跑,不要理他,知道吗?”
“虽然你是个太监,但你也要牢牢记住,在这个世界上,越漂亮的男人越会骗人,就算像刚才这个怪哥哥,只有三分姿色,也是会骗到你这样的小猫的。哎等一下?你骗我的那股机灵劲儿呢?怎么突然变傻了?”
黑猫:喵!!
望着云殊离开的背影,周昱霖笑了。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谁能想到,他竟然在网上看到了绵绵!
幸好他闲的没事干点进了简翊他姐的热搜,虽然黑猫大同小异,但看那气质,他一眼就能断定,这就是他小叔的亲儿子绵绵。
好在他小叔和心腹都是年纪轻轻的老古董,不爱看娱乐新闻,不然哪还轮得到他捷足先登。
“头等功,我来啦!”周昱霖兴奋得发出怪叫。
因为注意到他一直盯着云殊背影的简翊拳头都硬了。
他的死对头,好像,竟然,对他姐有企图?!
胆大包天,痴心妄想,痴人说梦!
死罪,斩立决!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3-26 23:57:18~2024-03-28 23:54: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呆呆、逢考必过 10瓶;冲鸭小墩墩 2瓶;春静、晞墨、Arlene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3章
关于两个综艺又撞车的消息一出,营销号纷纷发博。
@小八酱V:哇哦,《灿生》和《猛兽》第三期又在同一个地点录制,两家这是摒弃前嫌联动了?
【联你大爷!明摆着是某二人转综艺蹭我们现象级大爆综艺热度,掉皮了吧你,还说你不是顶瘤养的狗?】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到底谁蹭热度,某现象级综艺粉丝心知肚明,连上一期的高光时刻都是蹭的我们《猛兽》,这是吃到甜头了,这一期又来?不感恩就算了,还放下碗就骂娘,卢瑟】
【纯路人,u1s1,现在顶流姐弟的热度居高不下,连我不爱看综艺的二舅妈都在追,都把他俩当成了电子儿女,所以,他俩还真没必要蹭谁的热度】
【呵呵,装路人发言之前先做好准备,要么批好你的皮,要么藏好你的妈。等着看吧,那爱炒作的姐弟俩十有八.九会千方百计往《灿生》镜头前凑,甚至直接提出加入,上次草原那期就是他们主动跑到了《灿生》镜头里,然后就有了所谓的一救三,懂的都懂】
【这是什么逆天发言??我云宝冒着生命危险救了人,不感恩就算了,还恶意揣测,真是歹毒啊!叔可忍婶不可忍,全体云家军注意,只要有《灿生》的人往咱们镜头跟前凑,火速冲了他们直播间!】
【在微博打完就不能去直播间打了哦,给我们双担粉留两个完整的家好吗?靴靴】
双方节目粉和嘉宾粉丝就“两家谁蹭谁热度”这一问题展开了激烈交流,大粉号召,散粉响应,纷纷摩拳擦掌。
只等嘉宾休整后直播正式开启,同时进自家直播间和潜伏到对方直播间,随时准备截图录屏,只要对方嘉宾敢出现在自家直播间,一律蹭热度石锤处理!只要发现对方嘉宾表情崩坏或者言论不当,立即投稿营销号!
“你干的好事,非得让节目组临时改地点,”周昱雪刷了刷微博,瞪了周昱霖一眼,“你简翊深柜啊?说是死对头,还非要往人家跟前凑,连累我翻山越岭跟着遭罪。”
周昱霖冷笑:“你可以打我,可以骂我,但不可以侮辱我!”
说完又凑过去,切换成神秘语气问:“姐你真的没发现吗?”
“发现什么?”她一把推开凑过来的脑袋。
山里虽修了路,但还是很颠簸,她被颠得东倒西歪,一下车连站都没站稳就找了个镜头死角大吐特吐,都还没跟云殊他们碰面。
“绵绵!绵绵在简翊他姐手里!”他激动不已,压低声音跟周昱雪把来龙去脉讲了一遍,最后兴奋地描述了一番他精妙绝伦的“夺回绵绵大作战”伟大计划。
“等我把绵绵带回去,我就是头号功臣,小叔一定对我感激涕零!作为回报,让他帮我顶住家里压力,保卫我逐梦演艺圈的自由,这个要求不过分吧?”周昱霖胸有成竹地说。
上次他和简翊举着一瓶水互泼的泼水门事件最终还是被家里知道了,他被臭骂N顿——“老周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并被勒令一个月内滚去公司打卡上班。
饶是周昱雪向来因为她这个弟弟小时候被她不小心用门夹了脑袋,因此对他格外宽容,此刻也不禁忍不了他的降智行为:“你是不是智障?直接跟云殊说那是我们小叔的猫不就行了?她总不可能不还吧?”
周昱霖表情高深莫测:“你觉得,她会还?为了带走绵绵她都肯当众说出投资几个亿的话,说明她已经被我们绵绵迷得失了智,会舍得猫归原主?这些猫奴最可怕了,为了主子,什么都干得出来!”
说到这里,他啧啧摇头:“我们小绵绵,真是,魅魔啊。”
周昱雪:……
“你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觉得云殊不是这种人。一个人能冒着坠马的风险救不相干的人,怎么可能干出霸占人家宠物这种缺德事?”她对智障弟弟的说法嗤之以鼻。
周昱霖呵呵笑:“是吗?一切皆有可能!咱们小叔难道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周昱雪沉默了。
确实,谁也没想到,他们那高贵冷艳,心狠手辣,冷酷无情,深沉腹黑的小叔,居然,偷偷在外面当猫奴!
虽然亲眼看到过好几次,但每次一想到在外杀伐果断生人勿近的周总在家抱着猫咪顺毛喂饭,口中还绵绵长绵绵短,她就觉得应该是她还没睡醒。
可他又对其他小动物很冷淡,只能说,绵绵此喵非同凡响,周昱雪信念动摇,既然连她小叔这样的人都能因为绵绵变了个异,那其他人,比如正直善良的云殊因为它而痛失道德底线,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绵绵丢了,小叔大动肝火,”周昱雪又想到一个关键问题,“你能在网上发现它的下落,那他肯定也迟早会知道,到时候知道你知情不报,小心判你个斩立决。”
周昱霖一拍大腿:“所以咱们要抓紧啊,赶在他发现之前以最快的速度把绵绵夺回来!硬抢估计行不通,简翊他姐那个牛力气……为了简翊这个愚蠢的弟弟她都能变身大力水手,何况是绵绵这个魅魔小祖宗。要智取,你跟她关系不是挺好吗——”“我哪儿跟人家关系好了?”
“你都约她一起玩儿马术比赛了!总之由你引开她,我趁机去偷绵绵。等一得手,你就说有点急事得提前离开,把绵绵带走,我留下继续录节目以及掩人耳目,perfect!”
“……”
房间内,云殊听完《猛兽》导演转达的《灿生》总导演想联动合拍的想法,淡淡地说:“拒绝。老梁没跟你们说?他不是不想让他们蹭热度吗?”
导演斟酌着说:“梁哥有跟我们交代,但是,我觉得,既然都要搞野外生存,不如一起,互相有个照应,毕竟要进山。”
真实原因他不敢说出口。
一个大明星,一个大小姐。大明星虽说的确是草根出身,但由奢入简易,由俭入奢难,红了之后喝水都有人递到嘴边,野外生存怕是……大小姐就更不用说了,从综艺开播开始,连最简单的任务都没做过,更何况难度系数超高的野外生存。
至于大小姐偶尔变身大力士,好像也没什么用啊,总不能先让简翊置身危险之中,她再爆发力量一拳把火打燃吧?难不成到时候叫工作人员做?现在整顿职场的风挺大,观众说不定会反感……
“这个节目为什么叫《猛兽只会独行》?”云殊冷不丁地问,打断了导演飘走的思绪,不等他说话,她转头点名简翊,“简小弟你说。”
简翊有气无力地回答:“因为牛羊才会成群。”
“不错,”云殊点头,脸色一变,从兜里掏出个东西精准砸到他肩膀上,怒道,“是猛兽就给我支棱起来!看看你这半死不活的样子,还猛兽呢,连牛羊都赶不上,顶多算个牛马。”
简翊:……
野外生存训练还没正式开始,他身上的牛马味儿就这么浓了吗?
他捂着肩膀,让无数粉丝尖叫的脸扭曲成了一团抹布,腮帮子都在抖,暂时牺牲了偶像包袱,以此来压制住想喊痛的冲动。
即便录了两期,导演已经目睹不少次这种情景了,但此时他还是有点害怕,不敢再劝,忙道:“好的云小姐,我这就去回绝他们。”
说完就转身就往门口冲,合上门前一秒看到简翊把砸他的东西捡了起来,好像是一个卷轴,不是画就是字。
他一边走一边想,老板他姐虽然有时候脾气是差了点,说变脸就变脸,但打一巴掌还给个甜枣……四舍五入,好像挨打也不是件难以接受的事哈?
就是这回这个甜枣有点怪怪的,她从兜里,掏出了一幅字画?!
“……你是多啦A梦吗?”简翊连还在发痛的肩膀都顾不上了,捏着至少长达三十公分的画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傻傻地问出了那个曾经问过的问题。
云殊正在玩猫耳朵,漫不经心地说:“我不是说了吗,我不是多啦A梦,我是多啦A梦他姐,多啦A云。”
“……OK,fine,魔术是吧?以为吓得到我?”简翊哼了一声,大意了,他的智商又被侮辱了一次。
他拉开绳子,把卷轴展开,是一幅水墨画。
“在拼夕夕买的吗?这么旧。”他边说边随手往桌上放。
云殊:“不识货,这可是古董。价值能顶两台给你的跑车——”哐当——话音还没落,简翊就迅速收回手,结果带翻了桌上的茶杯,水哗啦一下全倒画上了。
“啊!”
他捏着画跳起来,抖水,愣愣地问:“怎么办啊姐?”
一千万就这么废了?!他好想给自己来一下。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败家玩意儿,”云殊借机又骂了简翊一顿,“挂墙上,沥沥水。”
“……就这样?”简翊小心翼翼地把画挂到墙壁上。
云殊拉着脸:“听天由命吧。”
这样的画她还有很多,坏了一幅完全不心疼,不过不妨碍她整一下对她完美的野外生存训练计划颇有微词的简翊。
由于犯了错,简翊不敢再蔫头耷脑,企图以消极的态度对此次行动作出抵抗,而是强迫自己以积极的、兴奋的、充满热情的态度迎接野外大作战。
因此,当两个直播间同时打开,双方嘉宾又恰巧同时出发,入了彼此的镜时,《灿生》粉丝看到简翊如此蓬勃向上、跟打了鸡血一样的精神面貌,瞬间沸腾了。
【《猛兽》蹭《灿生》热度石锤!睁大你们的眼睛看看,看看某人激动成什么样了,呵呵,成功蹭到我们大爆综艺,高兴坏了吧?】
【就是,同样是搞为期两天的野外生存挑战,其他嘉宾要么淡定,要么强颜欢笑,就顶流跟打了两袋鸡血一样,这正常吗】
【真服了,少往脸上贴金,我们翊宝这才是正确的态度OK?某些人一听到任务难度大就垮着个批脸,有一点尊重节目,尊重观众吗我请问?】
【批.斗我们翊翊太积极向上是吧?看看你们的周昱霖呢,牙花子都露出来了,一脸奸笑,还时不时偷瞄翊翊和云宝的方向,救命,我吐了!这是成功蹭到我们翊翊和云宝热度,连掩饰都不掩饰一下是吗?】
“周昱霖你能不能克制一点,好猥琐,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周昱雪倏然住口,想起身上带了麦,及时把剩下的“你要偷猫吗”几个字给咽了回去。
然而前半截清晰地收录了进去,观众听得清清楚楚,《猛兽》粉丝精神大振,这不是石锤什么是石锤!立刻发起了猛烈反扑,对方惊慌一瞬,马上顽强抵抗,两个直播间沦为战场。
周昱霖迅速整理了一下表情,他实在无法抑制激动的心情。
不枉他为了打动他小叔帮他在其他家人面前捍卫他的演员事业,以及答应出马参加马术比赛,连续几天跑到檀云湾,鞍前马后地伺候他这猫堂弟。
连他亲爹他都没这么伺候过啊,虽然功败垂成,在小叔即将松口的时候猫堂弟玩了一出离家出走,但不幸中的万幸,它记得他!
这会儿它规规矩矩缩在简翊他姐怀里,不像昨天刚碰面那样又叫又闹又踢又蹬,一定是跟他不谋而合,想放松她的警惕,趁机逃跑,和他里应外合!
“绵绵,坚持住,哥一找到机会,马上带你脱离魔爪!”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被禁锢在魔鬼的怀抱里的黑猫,暗暗发誓,然后转头,避免再盯下去意图暴露。
云殊表面云淡风轻,实则狠狠磨牙。
不是她敏感肌,这个周昱霖就是想偷她的猫!
让她欣慰的是,猫咪乖乖地趴在她怀里,不像昨天的反应那么大。
云殊对此很满意,她不计前嫌,原谅了它装死骗她砸车的事,对它这么好,要是它要跟个见了一面的小子跑了,那才是太让人宫寒。昨天应该是被姓周的那小子一脸奸笑吓到了而已,不是想弃明投暗。
黑猫小太监:喵……
“云小姐,这就是你收养的那只猫咪吗?好乖呀,我还没见过这么漂亮有气质的黑猫,眼睛像绿宝石一样,”宋闻司的姐姐突然说道,迟疑两秒,又问,“我能摸一下吗?”
林远声姐弟这一期请假没来,加上云殊简翊退出后递补的一对姐弟,《灿生》只有三组六人。
她这么一说,一直悄悄瞥过来的另外两位女士也正大光明地看过来,两眼放光,一脸期待。
很难有女孩子能抵挡得住毛茸茸小动物的诱惑,她们眼睛里全是期盼,如果拒绝,那也显得太无情了。
云殊:不好意思,我就是这么无情~还没等她拒绝,当事猫就抢先喵了出来。
“喵!”
甩头踢腿,喉咙呼噜,龇牙咧嘴,每一个动作都在说“谁摸本喵就挠谁!”
AK好压,但云殊的嘴角难压。
她咳了两声,清清嗓子:“很遗憾,我们家小太监可能是在外流浪遭受到的恶意太多了,有点抗拒生人。”
说完低头安慰道:“别怕别怕,姑姑不让别人摸你——”周昱霖脱口而出:“你叫它小太监?!不是,你是它姑姑?那它爹是哪位啊?”
立在一旁的简翊向前一步,单手插兜,下巴微抬,给他一个鄙视的眼神:“当然是我。”
周昱霖&周昱雪:???
屏幕前的周眠程:……
这个一脸张狂的小明星是它爹,那从它没睁眼就把它抱回来养了两年的他是谁?
周眠程怒极反笑,视线在那曾经因手机碎片划到他的手,而硬塞给他一块手表当医药费的女人的脸上停了两秒,又移到重新安静下来,乖巧地团在她怀里的黑猫的头上。
“万成。”他只说了两个字,语气听不出喜怒,表情也很平静,但被点名的特助万成心脏都磕绊了一下。
他恭声应道:“周总,飞机已备好,在等您了,预计十个小时后可到达目的地。”
周眠程息屏手机,站起身大步流星往外走。
《灿生》分了组,三组各自抓鱼,捡柴,挖野菜。除了水以外不能带任何可以吃的东西,可任意挑选认为能用到的工具带上。
他们宣布任务的时候没有避着人,云殊和简翊听得清清楚楚。
简翊回忆了一下昨晚被告知的野外生存训练具体计划,默了默,还是忍不住偏头小声问:“你和他们抄的同一个百度文档吗?”
当日云殊提出要来个野外生存,却不让工作室策划部来策划内容,嫌弃那些普通的太俗了,她要亲自制定具有挑战性且合理又完美的战略计划,并严格保密,于今早起床后才向简翊透露具体内容。
被简翊这么问,云殊恼怒道:“在山上能干的不就那几样,你还想干嘛?砍树造房子,开荒种豌豆吗?”
简翊:……
他就问问,干嘛凶他?
“为什么他们能想带什么东西就带什么东西,能带多少带多少,我只能拿一个帐篷和一个锅?”他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
都抄同一个文档了,为什么还搞差异化对待!
云殊抱着猫往前走:“这是你自己挑的。再哔哔,一个都不准带。”
简翊深深吸气,算了,就当看在那幅价值千万,却被他不小心打翻茶水弄湿的金贵水墨画的份儿上,他再坚持一下。
【这意思是不仅地点撞车,主题撞车,连具体计划内容都撞车是吗??《猛兽》的方案还是某人亲自做的?有内鬼!继续拍摄】
【要么是顶流他姐和《灿生》全体策划共脑了,双方辛辛苦苦做的计划竟然和对方撞了;要么是有人买通内鬼,抄了人家的计划;要么是私下商量好的,为了让双方粉丝撕逼艹热度,选一个吧】
【还有一种可能,大聪明,百度一下野外生存普通人版,有惊喜】
【都是很常见的活动啊,想到一处去了有什么奇怪的,大惊小怪】
【这是要在山上过夜吧?怎么只有翊宝背东西啊?他姐打空手,哦,抱了一只猫,呵呵。只有一个帐篷,到时候怎么睡,睡一起吗?男女七岁不同席,都这么大了,还是半路姐弟,这合适吗我请问】
【男宝妈别挑,云姐抱着猫,哪还有手拿东西,再说了,人家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凑合一下睡一个帐篷怎么了?心脏看什么都脏,呵呵】
【等一下,难道只有我一个人感到不适?带猫搞野外生存,这不算虐猫吗】
两个节目组同时上山,加起来几十号人,浩浩荡荡,颇为壮观,引得农家乐里为数不多的客人纷纷掏出手机拍照。
进山动静颇大,惊起一片飞鸟。
就在众人向山里进发的时候,两家综艺同搞野外生存挑战大PK引起了诸多关注,同时关于云殊带猫参加野外生存算不算虐猫这一话题的讨论也飞快发酵上热搜。
“这里就差不多可以扎帐篷,再往里走就太深了,不太安全。”
在走了整整一个小时,《灿生》嘉宾从说说笑笑轻松愉悦变得吭哧吭哧气喘如牛的时候,作为唯三有过野营经验的宋闻司开口说话了。
另外两个是周昱霖姐弟,但他俩不敢吱声叫停,因为在离他们二十来米的地方,《猛兽》节目组没有停的意思。
周昱霖当即想反对,可对于另外三个人来说,这一句如纶音天语,不止他们,连工作人员都差点喜极而泣。
“也好,小宋老师有经验,就这里吧。”
“我的脚有点疼,可能破皮了。”
“总算能停下休息,不好意思,让大家见笑了,我好久没有爬过山,有点坚持不住。”
所有人都发出能休息了的喟叹声,卸东西的卸东西,喝水的喝水。
而本来就超了他们一点距离的《猛兽》节目组还在继续前进,周昱霖大急,要是他们跑远了找不到人,他的“夺回绵绵大作战”还上哪儿实施??
“喂,别往前走了,前面不安全!”他咬咬牙大声喊道,见简翊回头,马上补充一句挽尊,“小宋老师说的!”
简翊从来没觉得这个死对头这么顺眼过。
“再往前走个两分钟就能停了吧姐?都走一个小时了,”他悄悄跺了跺酸痛的脚,左右张望了一下,状若无意地说,“不知道这山里有没有老虎。”
“怎么,害怕啊?要有老虎还轮得着我们来舍身饲虎?早被人发现,把这片地圈起来了,”云殊瞥他一眼说道,“你想在死对头面前丢脸吗?”
一个是现阶段的死对头,戏份不多的男N号周昱霖,一个是将来的死对头,男一号宋闻司。
简翊条件反射反驳:“我会丢脸,笑话,他丢脸还差不多——”说到一半卡了壳,他还在录《灿生》时候,好像听周昱霖吹牛讲过以前野营的事,而他,毫无经验。
“我觉得在这里停下的话,挑战难度是有点小了,不符合野外生存的主题。继续往里走吧,再走个五……十来分钟应该差不多。”
简翊淡淡地说,一副贝爷NO.2的口气。
工作人员:……
【哈哈哈哈姐姐对弟弟的情况很了解呀,把弟弟拿捏得死死的】
【过分了吧,人家周昱霖好心提醒,顶流就这个态度?还有顶流他姐,是不是也有点没良心啊?】
【霖丝滚粗,少装路人!真当我们翊宝会中计?这不是很明显吗,周某人这是不敢往里走了,又怕没面子,想拉着我们猛兽二人组共沉沦】
【简翊和周昱霖这俩人还真是天生对家,为了赢一局,竟然连自身安危都不顾了,还有云殊也是,看来很懂怎么找爆点啊啧啧。那山里越走越深,隔着屏幕我都害怕】
【纠正一下,别贴,我们翊哥没有对家,只有下家】
【拜托有些人别恶意揣测,这都看不出来?一看云姐这么淡定就知道她肯定经验老道,能确保安全。而她之所以这么说,是为了激励弟弟好吗】
简翊以为撑死了再走个十分钟,没想到这一走,就是半个小时。
此刻他的脑海里疯狂响彻那句咆哮:蚂蚁竞走十年了!
他们处于山林之中,草木繁茂,从一个小时前就没路了,一路拂开踩倒齐腰深的草。四周的树算不上参天古木,但最细的也有碗口那么粗。
抬头一看,遮天蔽日,稀碎的阳光从树叶里漏出来,打在每个人红扑扑汗津津的脸上。
除了云殊。
她脸不红气不喘,一滴汗都没出,脸仍旧白得跟瓷器一样,光滑细腻,可以立马拉去拍护肤品广告的水平。
“请问,我的姐,你是铁打的吗?连毛孔都没有的超级机器人?”简翊将帐篷和锅扔到地上,脱力般坐下,连偶像包袱都顾不上了,不可思议地问。
这个问题,全体忙着擦汗喘气喝水的工作人员也很想知道答案。
顽强的摄影师休息暂停,马上疾走两步,把摄像机对准云殊的脸。
云殊扫了一圈,这一张张求知若渴的脸啊,她要是不正经回答一下,也太打击大家的求知欲了。
“你们也想知道?”
所有人狂点头,屏幕前的观众也狂点头,屏息等待答案。
三秒后,云殊正对镜头,一本正经地说:“这个问题,我也很想知道,你们找出答案了记得通知我。”
简翊:……
工作人员:啊咧?
【……谁懂,我都做好云殊说她不是机器人,是外星人的准备了】
【搞这么认真,我都拿好笔打算做笔记了,摔!】
【没正面回答,也没忽悠观众,不错。我还以为云殊要像很多明星一样,明明是医美大户却总是对外宣称什么自律,运动,早睡早起,吃的干净,骗鬼呢】
【我云宝真的是个宝宝,这皮肤,小说里写的如婴儿般吹弹可破照进现实!怼这么近都看不到毛孔,而且完全看不出化妆痕迹,可以确定是纯素颜,绝了啊啊啊啊】
“休息一刻钟,算了,休息半个小时就起来扎帐篷,”云殊给简翊安排完任务,想了想,对工作人员说道,“要不你们还是下山,把拍摄设备留下,明天下午来接我们。”
“谢谢云小姐体谅,昨天我就说过了呀,这是我们的工作,我们不仅要拍摄,还要保证你们的安全,何况我们帐篷棉被什么的都背过来了,怎么能回去呢?”
导演连忙说道,心想其实云小姐只是看起来有点,怎么讲呢,懒洋洋的,除了见缝插针打游戏和偶尔打弟弟,其他的都好像不太上心,似乎游离在所有人之外,其实很关心他们这些打工人。
不仅物质上很大方,出来录节目,他们就没在食宿上遭过罪,甚至可以说除了工作时间,其他时候都像是出来旅游的,现在连辛苦的工作都不让他们做了。
真是,太让人感动。有此老板他姐,夫复何求!
其他人也有类似感想,“我们能坚持”,“没问题的”,“我们要跟云姐翊哥共进退”等表决心的声音此起彼伏。
【好和谐的同事关系,我泪点低,看得我眼睛尿尿了】
【玛嘟,想起我那个贱人老板和那群死人同事了。如果我的老板能这么体谅下属,如果我的同事能这么有责任感有担当,我不敢想象我会是一个多么开朗的小女孩】
看着十几双亮晶晶的、充满感激的、疲惫但激情四射的眼睛,云殊沉默了。
他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她之所以想让他们下山,是不想让给简翊留退路,不想让他心存妄想。看看吧,他盯着某个背包露出的牛肉干袋子一角都快流哈喇子了。
“好吧,那大家小心,这里草太深,有没有坑看不出来,一定要先探路再走。”云殊严肃说道。
众人:“嗯嗯!”
“喵~~喵~~”一直很安静的黑猫突然叫了起来,还是那种能萌化人的猫猫夹子音,瞬间萌化所有人,包括但不限于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和五大三粗的壮汉。
“怎么了啊小太监?”云殊摸摸它的头,顺着它视线方向看去,牛肉干袋子。
“不行,忘了我们跋山涉水跑这么远的目的了吗?是为了训练你和你爸的野外生存能力,恢复你们的狩猎本能,怎么能开小灶?”云殊严厉地说,“而且这是人吃的东西,你吃不了。”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女孩子,背包的主人,举手说道:“内个,云姐,我,我包里不止有人吃的东西,也有猫咪吃的东西……我收拾东西的时候,不小心把它的猫粮带过来了……”
边说边拉开拉链,掏出了云殊在网上重金询问宠物博主才恍然大悟原来小太监不是不吃猫粮,是吃不惯便宜的猫粮后,加急下单买回来的豪华进口猫粮。
云殊:?
“不行,收回去,不能让它堕落!”云殊沉声说道。
“好的好的。”
猫粮放了回去,黑猫却还盯着背包,身体不停顾涌,左突右闪,要不是云殊有独特的擒拿技巧,换个人恐怕早就被它逃之夭夭,撕开猫粮大吃特吃了。
“喵!”
“你是不是忘了除了猫,这儿还有个人?它不能吃人吃的东西,我能吃啊。”简翊艰难地移开目光,看向云殊。
云殊:“不行,再敢说一句想吃,我就打得你不像个人。”
简翊:……谁来帮我报警?
黑猫持续叫唤,从亢奋地叫,变成了哀哀地叫,小脑袋在云殊的手背上蹭啊蹭,水汪汪的绿眼睛望着她,小嘴一张:“喵~~”云殊那颗比钻石还硬,比在大润发杀了十年鱼的老师傅还冷的心啪叽一下,轻轻地裂了。
“好吧,先给你饱餐一顿,就这一顿啊,下一顿要靠你自己抓鱼了。”
“喵!”
黑猫得偿所愿,香喷喷地开饭了。简翊仍被勒令禁止吃工作人员带来的任何食物。
他崩溃抗议:“那我呢?人不如猫是吗?!我是它爸,哪有儿子哐哐炫饭,老子在一边看着的!”
云殊:“跟儿子抢吃的,有出息吗你?”
简翊:??
他是这个意思吗?他才不吃猫粮,他要吃牛肉干!
猫儿子:喵喵喵~~“赶紧准备,是时候去找水源了,山里肯定有小溪河流,你们父子俩去抓鱼。”云殊冷酷安排任务。
简翊生无可恋。
【哈哈哈哈笑s我了,顶流还有这么生动好笑的表情,我还以为他只会装BKing呢】
【这不是猫儿子,是猫祖宗,翊啊,你就忍忍吧哈哈哈】
【这个家里食物链从高到低排序:小太监它姑,小太监,小太监它爸~~】
【话说小太监这个名字取得非常有内涵啊,我云姐真是天才,仅仅三个字,却包含了两层意思,让人一听就知道既是弟弟,又是绝育了的,妙啊!PS:此弟弟非彼弟弟,特指小太监本喵,不是指它爸,翊宝别追鲨我哈哈哈】
弹幕一片欢乐,有人却脸色铁青,手掌几乎快把手机捏碎。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3-28 23:54:37~2024-03-30 23:58: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吱吱吱呀 6瓶;懒栗 5瓶;冲鸭小墩墩、Arlene、晞墨、乐然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4章
特助偷偷觑着周眠程铁青的脸色,再看看那握着手机青筋毕露的手,暗道山雨欲来啊。
老板这回震怒,身为头号心腹,他深知此次老板动怒原因有三。
一、鸠占鹊巢:那个叫简翊的小明星捡到了绵绵,不仅不寻找主人,还将它据为己有,以它的爹自居,将他这个生父置于何地啊?罪大恶极!
二、知情不报:大侄子发现了绵绵的下落,却隐瞒不报,企图抢先把它带回,欲挟恩图报,挟猫堂弟以令小叔,罪加一等!
三、认贼作父:才被人捡到几天,绵绵就忘了自己亲爹是谁,连见了堂姐堂哥都无动于衷,为了一口吃的撒娇卖萌,有奶便是娘,罪无可恕!
可谓是引发老板大怒三宗罪。
特助在心里一唱三叹,明明是紧急大事件,他在绷紧心弦之余,脑子里却莫名其妙冒出一句:绵绵,你到底有几个好爸爸?
他急忙捂住嘴,拼命把险些就喷出来的笑声咽了回去,悄悄拍着心脏,好险,差一点点就撞到枪口上了!
周眠程盯着屏幕,没注意到特助的动静。
“狗东西。”这三个字在他舌尖翻滚了好几遍。
在他为它的下落焦躁担心,把发现过它踪迹的地方都快翻过来的时候,它却在外头玩得开心。
甚至为此他还亲自走了一趟王家。
在察觉到王玉柏是故意不接他电话后,他几乎是立即确定王玉柏知道绵绵的下落,直接上门找人,他这世兄倒是装得像,仿佛毫不知情车里多了一只猫。
思及此,周眠程的面色更阴沉三分。
王玉柏竟还隐瞒去过影视基地这件事,要不是他的人查到了监控,还不知道王玉柏从高尔夫球场出来就去了影视基地。
而巧合的是,他派去影视基地的人才刚进去,就听到一只黑猫大闹片场最后被人带走收养的事,这才知道了绵绵在哪儿。
云殊。
周眠程看着屏幕里和他同住一个别墅区,曾经还有过短暂交集的年轻女人,心情颇为复杂,有种难以形容的荒谬感。
兜兜转转,绵绵竟然就在他身边。
周眠程忽然心中一顿,绵绵失踪的第二天下午,他半梦半醒间听见有人在喊捡到了黑猫,让主人上门领取,否则她就要将猫据为己有,莫非,那不是梦?
云殊抱着吃饱喝足的猫侄子,带着怨念深重的人弟弟,后头跟着宛如春游的摄制组,找了快一个小时,终于找到了一条小溪。
“用时一个小时,找水源这个考点满分十分,你最多只能得五分,”云殊无情地说,下巴点了点溪流,看向简翊,“别磨蹭了,下水抓鱼。”
简翊抹了一把汗,哀怨地看了云殊一眼,把探路的树枝一扔,开始脱衣服。
刚脱了个冲锋衣,就被云殊喊停:“你干嘛?耍流氓啊?”
简翊一脸莫名:“你不是叫我下水抓鱼吗?不脱衣服怎么下水?”
“这水这么浅,裤腿都不用挽到膝盖,脱什么衣服,脱个鞋就行了,”云殊皱眉,作恍然大悟状,“你是不是想害直播间被举报擦边搞黄封号,以此来逃避我为你量身定制的野外生存能力训练计划?”
简翊:……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他都累糊涂了,居然没注意到溪水很浅,也搞忘了这还是在直播。
【啊啊啊只差一点点!倒带倒带,姐姐不要喊停啊】
【谁敢举报?全体简家军一声令下踏平举报er的老家!所以,不要顾虑这么多好吗,继续,please】
【其实,不一定要红果果的肉.体,犹抱琵琶半遮面,若隐若现才好看,谁懂?(点烟)】
【弟弟别想逃,姐姐是为了你好】
“把外套穿上。”云殊又说。
恰好此时一阵凉风袭来,虽然天气已经开始热起来了,但山里还很凉爽,就这么站着不活动还有点冷。
简翊:“没事,我不冷。”
同时心里一暖,正如他想的那样,他姐虽看似无情,还经常喜欢恶意揣测他,给他头上扣莫须有的罪名,比如刚刚,但其实还是很关心他的,怕他被冷风吹感冒了——“谁问你冷不冷了?”云殊皱眉,示意他低头,“看看你这个样子,像话吗?不把外套穿上,等着被人骂伤风败俗啊?”
简翊低头一看,白色短袖已经被汗水打湿了一大半,变得透明,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腹肌的形状。
还好他有腹肌,不枉他勤于锻炼,这是他的第一反应。
然后就是恼羞成怒:“什么伤风败俗?注意你的措辞!”
唰的一下把冲锋衣穿了回去,把拉链拉到顶。
他总是因为想太多而受到伤害。
【扼腕!为森莫,为森莫要介个时候守男德,哈基玛!】
【好险,还好姐姐及时阻止,不然我这个妈粉今天就要犯错误了,阿弥陀佛】
【我天呢,翊宝你小子,藏得好深啊,之前放健身视频都只穿宽松的衣服,汗都没出就掐了,搞得被黑子说是假健身,其实一肚子肥肉。你知道我们一边反黑一边心虚有多痛苦吗!有料不早拿出来?下次营业不准藏着掖着了嗷】
溪水清澈见底,哗哗的水流声在安静的山里显得格外清晰悦耳。
云殊催促:“赶紧的,再磨蹭饭点儿都赶不上了。”
简翊敢怒不敢言:“知道了。”
脱了鞋挽起裤腿,他刚想下水,忽地想起不是说他和小太监一起训练吗,怎么就他一个人苦哈哈,小太监呢?
“就我一个人干活,它怎么不来抓鱼?”简翊质问,瞪着趴在云殊怀里惬意无比的黑猫,“小太监下来,爷们儿要战斗,躲在一边好吃懒做像什么样子。”
云殊摸摸黑猫的头,纠正:“它是太监,不是爷们儿。俗话说,父爱如山,你是它爸,就替它把活儿干了吧。”
简翊:……
他冷静抗议:“蛋没了,爪子也没了吗?”
云殊抬起黑猫的一只前爪晃了晃:“爪子还在,指甲没了,没指甲怎么抓鱼?你这个当爹的不要太心狠。”
顿了顿又补充:“双份任务,双份磨炼,双份成长。小太监把训练机会让给你,你不该感谢感谢它吗?”
“……我谢谢它啊。”简翊从牙齿里挤出几个字。
黑猫像听懂了似的,适时摆了一下尾巴,抬起下巴。发出一声悠长得意的“喵~~”被他姐欺负就算了,连猫儿子都能欺负他,简翊只觉得人生灰暗,扑通一声跳进了湍急的溪流中。
【哈哈哈哈小太监:哪有什么岁月静好,只不过有我爸替我负重前行】
【小翊翊:我快碎了,没人来抱抱我吗】
【姐姐——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女人】
溪水里有不少鱼,慢悠悠地游来游去,但简翊抓不到。
“怎么可能!”
他以为很简单,因为这些鱼看起来真的很呆,这是他唯一的欣慰。
在连续扑空十几次后,他开始怀疑人生,在扑空几十次后,他彻底心如死灰。
“姐……”
在此等困境面前,他决定放下个人尊严,享受废物人生。
“真是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废物点心,”云殊长长地叹息一声,见简翊丝毫没有抓鱼半天抓了个寂寞以及被她辛辣嘲讽的羞愧,怒道,“你都不会羞愧吗?”
简翊配合地低下头:“我羞愧。”
“知道羞愧就好,我问你,人和动物最大的区别是什么?”云殊淡声问。
简翊想了想:“人要穿衣服,动物不用穿?”
“你没见过穿衣服的动物吗?你儿子的衣服都在路上了,马上就到,你这个爹怎么当的,”云殊恨铁不成钢,揭晓答案,“是工具。人和动物最大的区别是人会使用工具。”
简翊茅塞顿开,双手一摊:“没有渔网,没有鱼竿,什么工具都没有。”
云殊再次确定,她这便宜弟弟的确是十世智商换一世颜值。
她把黑猫放到地上,往旁边走了两步,折了根食指宽的树枝扔给他。
“……就这?好歹给我个鱼叉吧?”简翊公然对来之不易的额外援助表示嫌弃。
云殊脸一拉:“你看我像不像个鱼叉?”
简翊飞快转身,高高扬起树枝,气势如虹,往下一叉。
没叉到。
溪流里再度水花四溅。
【哈哈哈哈哈顶流好傻,这么细一根树枝,又没削个尖尖,怎么可能叉得到】
【可恶!难道我的xp是傻子??只是看我讨厌的人在追,我啪的一下就点进来提刀审判,结果啪的一下给我击中……我再也做不成高贵路人了(心碎)】
【智障儿童欢乐多哈哈哈,拜托姐姐加大力度耍弟弟,好吗?好的】
不远处的周昱霖和周昱雪默默注视着简翊拿着根树枝叉鱼,叉来叉去,叉了个空气。
周昱雪:“我以后再也不说你是娱乐圈唯一脑袋被门夹过的了。”
周昱霖:“?我脑袋什么时候被门夹过了?!”
他聪明绝顶,哪有这么蠢?
看着简翊的智障行为,周昱霖想仰天长笑,又悲从中来,他竟然,就是和这样的若汁针锋相对好几年,那岂不是在别人眼里,他也是这样的若汁??
“猫咪好可爱啊,看得我也想养一只了。”周昱雪忽然这么说。
周昱霖心头一凛,这是他们的暗号。嘉宾们身上都要带麦,为避免他们的大计被直播给全世界,因此商量了一套只有两人能听懂的加密通话。
这句话的医意思是:撤吧,没戏。
他定睛一看,一拳捶在手心,暗恨敌方太狡猾。
猫是下了地,但云殊居然还拴了牵引绳,栓了牵引绳就算了,还是个加长版,绳子另一头就绑在她腰上。
这还怎么偷?
但他的人生格言是不抛弃,不放弃,他是不会被轻易打倒的!
“走,我们去抓鱼。”周昱霖真是佩服自己,一秒钟就有了一条妙计。
他揽住周昱雪肩膀,遮挡镜头,飞快挤眉弄眼比手势。
【被我抓到了哈,《灿生》的嘉宾视奸我们《猛兽》二人组是想干什么呢我请问?要么是想同框蹭热度,要么是想偷鱼,二选一吧】
【我擦,哪来的奇怪生物?请《猛兽》粉丝独立行走OK?】
【传下去,我们霖宝小雪组最受欢迎,连《猛兽》粉丝都在看~】
【这条溪是《猛兽》承包了?只有你们顶流姐弟能去抓鱼,其他人都不能去是吧?搞笑,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还偷鱼,笑踏马s,别说鱼,连块鱼鳞都没抓到,简某人果然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单细胞生物,至于他姐,就更不用说了。等着看吧,我们霖宝和小雪可是有丰富野营经验的老玩家了,抓鱼而已,手到擒来,希望到时候某二人转脸别被打肿嗷】
“这么清这么浅的水都叉不到鱼?哈哈。”
云殊看简翊已经叉鱼叉得快癫狂了,一边对他如此废物的捕猎能力痛心疾首,一边难得生出点恻隐之心,刚想叫停休息十分钟,就听身后传来一声嘲笑,超大声的那种。
果不其然,濒临癫狂的简翊瞬间癫狂,恶狠狠地盯着一脸讥讽的周昱霖,恶狠狠地说:“you can you up, no can no bb!”云殊闭目,这样真的很不顶流。
她敢断定,这一幕一定会被做成表情包飞遍互联网每一个角落,然后当事人喜提大批跑粉。
周昱霖冷冷一笑:“今天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的捕鱼高手,比比?谁输了谁叫对方爸爸。怎么样,敢不敢和我比?”
简翊:……
淦!他真的不敢比。
比了肯定输,输了要他叫周昱霖爸爸?那他不如直接一头扎进溪里淹死。
不比也输,他都替黑子想好狂欢话术了。
上联:狭路相逢认怂低头下联:面对挑衅屁滚尿流横批:简翊怂逼进退两难,这该死的小人周昱霖!
简翊表情极度难看,眼神如刀,突然发现不对,如果他没看错,周昱霖那眼珠子的确是在时不时往他姐那边飞,对吧?
刹那间,昨天在农家乐门口撞上,周昱霖盯着云殊背影的场景跳了出来,他就知道,他这该死的死对头果然是对他姐有企图。
这什么抓鱼比赛,是想踩他的脸的同时引起他姐的注意?卑鄙小人!有他在,休想得逞!
云殊眼睁睁看着简翊的眼神从小刀变成了大炮,如果眼神能鲨人,那么周昱霖早已在他眨眼间灰飞烟灭。
要不要出手呢?云殊陷入了沉思。
小学鸡菜鸡互啄,又没有人身危险,她这个大人插手,不太好吧?
“不敢啊?直接认输也行。”周昱霖笑嘻嘻地说。
“你!”简翊腮帮子都咬紧了。
【哇趣,玩这么大。我懂了,周昱霖这是在报复,上一期去草原,简翊公然说周昱霖比他差远了,报复虽迟但到!】
【男生怎么都喜欢别人叫爸爸,这是什么特殊爱好】
【哈哈哈哈干得漂亮霖宝!别人家:粉丝拼命战斗,我们家:蒸煮亲自吊打,爽】
【最近的内娱都颠颠的,除了顶流,内娱再添一活人,我喜欢,其他人也都学起来】
【顶流认怂了,唉,这声爸爸我们是听不到了,不过节目效果拉满。蒸煮这么怂,以后顶流粉可怎么办啊,心疼】
【剑人周昱霖受死!敢欺我翊宝至此,全体简家军跟你不共戴天!】
【顶流粉也别急,这不还有顶流他姐吗?我掐指一算,顶流他姐马上就要爆发洪荒之力,霸气护弟,一拳打飞周昱霖,霖丝做好心理准备哈哈哈[狗头]】
【哈哈哈哈笑他爹s,等着呢,看她能不能一拳打飞我们霖宝】
现场无人说话,连空气都凝固了,场面陷入尴尬。
周昱雪轻咳一声:“算了,昱霖,你野营海钓都玩熟了,人家简先生都不擅长捉鱼,你跟人家比抓溪水里的鱼,这不是以强欺弱,欺负人吗?”
简翊:……
他就知道,一个娘胎生不出两种人!
他之前到底为什么会以为周昱霖的姐姐还行啊?就因为她跟他姐说话客气,没那种高高在上的高傲感,还邀请他姐去参加什么马术比赛吗?
“简翊上来,歇会儿,”云殊忽然开口,露出一个不太谦虚的笑容,“我来吧,我倒是相当擅长捉鱼。”
周昱霖心中一喜,眼睛一亮:“好啊,请云小姐赐教。”
边说边往溪边走,趁机飞快朝周昱雪使了个眼色。
简翊将他的喜形于色看在眼里,肺都快气炸,这想吃天鹅的癞疙宝,果然是想引起他姐的注意!
“姐,你走开,我自己——”他的话还没说完,一股尖锐的破空声就霍然响起。
一根树枝擦着周昱霖的手背飞过去,精准插入水中。
现场沉默几秒,简翊将沉甸甸的树枝提了起来,一条巴掌大的鱼被贯穿,尾巴颤动,似乎在做最后的挣扎。
众人:……
【……原来武侠小说里的摘叶飞花,剑气伤人是真的,我是那条鱼,我作证】
【大力出奇迹,扑克牌都能伤人,才食指粗的树枝能隔空穿透一条还在游泳的鱼,好像也不是很难接受……】
【古有木兰替父从军,今有云殊代弟杀鱼,缓缓跪下】
周昱霖僵在原地不敢动弹,心中疯狂土拨鼠尖叫,简翊他姐,刚刚,真正想扎的,真的是鱼吗……
周昱雪屏住呼吸,望着云殊绑在腰间纹丝不动的牵引绳,以及绳子另一头别开脑袋,似乎在嘲笑他们愚蠢计划的猫咪绵绵,觉得有点迷茫。
所以她为什么明知道她弟小时候脑袋被门夹过,还答应他搞什么声东击西计划?
人家根本就没下水,不下水就不用取下牵引绳,不取牵引绳她就没机会假装不小心把绵绵放走——等等,周昱雪猛然发现了一个bug,放走绵绵,然后呢?山这么深,他们有把握事后找到绵绵吗?她好像,被智障弟弟传染了……
“喵~”云殊把黑猫抱了起来,心中冷笑不止,好啊,原来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羞辱简翊只是烟雾弹,真正意图是想偷猫!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3-30 23:58:40~2024-03-31 23:58: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粉条喜欢混沌 20瓶;随风而逝 15瓶;木子 3瓶;席木樨、谁偷了我的苦茶子?!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5章
“简翊上来,把你儿子抱好。”在一片死一般的寂静中,造成这寂静的云殊状若无事似的开口,单手解开绑在腰间的牵引绳。
简翊举着死不瞑目的鱼,麻溜上了岸,像接圣旨一样接过黑猫。
“你听好了,人在猫在,人丢了猫也不能丢。”云殊定定看着他。
简翊一个激灵,立正稍息,昂首挺胸:“保证完成任务!”
要不是腾不开手,他高低得敬个礼。
喊完才反应过来,他这是在干什么?他是想拍军旅戏想太久,脑子都想出毛病了??
这傻样,云殊没眼看,不由得怀疑自己把小太监交给简翊是正确的决定吗?
一见云殊竟把绳子解开了,暂时脱离对绵绵的掌控,周昱霖大喜,峰回路转!
“周先生,我抓了鱼,该你了。就比五分钟之内谁抓的鱼多,谁就赢了,生死不论。”
就在他心一横,预备直接莽,冲过去说想摸一下猫,趁机假装摔倒把简翊撞飞,让绵绵逃之夭夭的时候,就听见云殊这么说。
“啊?这……”
迎着她平静的目光,周昱霖心头一跳,这个生死不论,说的是鱼还是他啊……又想起刚才那快准狠隔空把鱼叉个对穿的一幕,太凶残了,他还是个孩子,这么凶残的对手不适合他!
云殊见周昱霖面露迟疑,心下冷笑,立即copy精上身,完美复刻他刚才的嘲讽表情和语气:“周先生不敢跟我比?那好吧,那就不比,干脆认输也行。”
说到这里,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哦了一声:“你说谁输了就叫对方爸爸是吧?我是替简翊跟你比,赢了当然还是算他的,你就叫他一声爸爸吧。恭喜你啊简小弟,又多了个好大儿。”
又说道:“恭喜你啊,小太监,多了个弟弟。”
周昱霖:Σ(°△°|||)︴简翊:(*︾▽︾)黑猫小太监:喵喵~~“姐……”周昱霖吞咽了一下,面色很不好看,转头看向周昱雪。
周昱雪没有回应,并转了个身。
看着亲姐决绝无情的背影,周昱霖悲从中来,他的死对头有姐姐护体,而他呢?
在他的尊严存亡之际,他的亲姐,竟然弃他于不顾?!
“不敢比啊?那就不比了,来叫声爸爸,乖儿子。”
两极反转,简翊一秒翻身,也不窝火了,也不烦躁了,嚣张的气焰又回来了。
“比就比,谁怕谁。”周昱霖血涌上头,一个助跑就跳进了溪里。
溅起的水花扑得老高,散落在四处,就像他七零八落的脸面和尊严。
五分钟后,地上一左一右摆着两堆鱼。
确切地说,是两条鱼和一堆鱼,两条活的,一堆死的。
活鱼活蹦乱跳,似乎在嘲讽失败者的自不量力,实力如此拉垮还敢乱跳。
死鱼被树枝一剑穿心,仿佛在讥笑失败者的不堪一击,轻轻松松就被人按在地上摩擦,毫无还手之力。
云殊抱臂微笑:“周先生,你输了。”
周昱霖的脸忽红忽白,他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绝望地想,难道他真的要当着全国观众的面叫简翊爸爸吗?他宁愿去死!
“不想叫简翊爸爸也行,叫小太监爸爸吧。它被噶了蛋,这辈子是不可能当爹了,能听到有人叫它一声爸,也算是猫生圆满。”云殊笑容核善,慢条斯理地说。
在场所有人:……
工作人员是全靠职业道德和对饭碗被砸的恐惧才勉强把笑憋了回去,而参与到此次抓鱼大赛父子局的人却没这么多顾忌。
简翊不顾形象,抱着黑猫爆笑如雷,连身为周昱霖亲姐的周昱雪也没忍住笑出了声:“老弟,对不起……”
周昱霖被雷得外焦里嫩,神魂出窍。
让他叫绵绵一声爸??这不是乱了辈分吗?他可是它哥!
可是不叫绵绵,就要叫简翊,那更不能忍!
周昱霖天人交战,经过激烈的思考,决定两权相害取其轻,绵绵超级加倍就超级加倍吧,大不了他俩各论各的……不是,反正就只叫一次,过了今天就当无事发生。
“怎么,连叫小太监也不肯?这可是你自己定的赌注,周先生,做人不能言而无信吧?”云殊眉毛扬起,皮笑肉不笑。
周昱霖咬紧牙关,视线挪到被简翊抱着的猫咪身上,屈辱地,不甘地,艰难万分地从牙缝里挤出来一个字:“爸。”
“喵!”黑猫应景地叫了一声。
周昱霖:??
平时他百般讨好,他这猫堂弟都不肯给它个好脸,一派高贵冷艳,这次居然?叛徒!
简翊心花怒放,他真是没白被这小太监骑到头上,从此以后,它就是他亲儿子了!
“恭喜你啊,简小弟,你儿子有了儿子,你也就升了辈分,当爷爷了。”云殊慢悠悠地说道。
轻飘飘的一句,把恶从胆边生,想着反正都受辱了,不如趁势提出要抱抱他这新鲜出炉的猫爸爸,然后一把抢过猫就跑的周昱霖给震得当场石化。
晴天霹雳!五雷轰顶!
大意了,他怎么没想到这层??
超级加倍的不只他的猫堂弟,还有他的死对头!
云殊:<( ̄︶ ̄)>报一丝,这一波,她在大气层。
【哈哈哈哈哈哈传下去,我们翊哥和周昱霖系祖孙关系,爷爷和孙子哈哈哈哈】
【给我笑的,本来还能勉强打个有来有回,结果蒸煮不争气,从对家滑档成孙子了,周昱霖粉丝还好吗】
【……霖宝的表情,天呐,我光是看着心都快碎了……我们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居然被人这么羞辱】
【这姐弟俩欺人太甚!还有霖霖的姐在干嘛?顶瘤他姐都知道护弟弟,你呢?装死,还跟着一起笑,你到底有没有心】
【我服了,这都不跑,还给霖丝虐爽了是吧?牛逼】
【云姐赛高!好牛的扎鱼技术。笑亖个人,某人之前三番两次吹牛逼大谈特谈野营经历,还以为有两把刷子,结果被俺们云姐吊起来打~~】
【云宝这个技术,tql,以前听说过真正的豪门精英教育涉及方方面面,还会为了应对出现突发状况而让孩子练习野外生存技巧,原来是真的,肃然起敬!能练成这样,云宝肯定吃了很多苦,佩服又心疼呜呜】
【本来还对姐姐训练翊宝野外生存的事颇有微词,以为是故意折腾他……姐姐对不起!翊宝你要认真,好好练习,不要辜负姐姐的良苦用心啊!】
周昱霖悲愤欲绝,愤然跑开。
周昱雪看了一眼正抱着一条鱼奋力撕扯、大快朵颐、兴奋到面目狰狞,昔日高贵形象荡然无存的绵绵,心情十分复杂。
不知道是昏了头跟着弟弟一起丢人的后悔更多一点,还是担心小叔知道他们知情不报,害得绵绵从矜贵小少爷堕落成糙汉长工的恐惧更多一点。
“云小姐,让你见笑了,我这弟弟就是这样,像个小孩子,”周昱雪笑容镇定,“你们忙,我们也要继续做任务了,再见。”
“没事,我这弟弟也跟小孩子差不多,周小姐再见。”云殊也笑。
看着周昱雪转身走了几步,又折回来,捡起地上还在跳的两条鱼,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迈步离开。
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着逃离了现场。
云殊动了动眉毛,在心里哼了一声,胆敢觊觎她的猫,就要做好留下心理阴影的准备!
“想不到我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当爷爷的人了。”简翊咳了一声,语气感慨。
云殊瞧着他这做作嘚瑟的模样,心下好笑,这么快就忘了刚才叉鱼叉不到快崩溃,又差一点就要给人家当儿子的惨状了?
“把你带的锅拿过来,装好鱼,去捡柴,做烤鱼吃,再煮点鱼汤喝。”她一边轻轻戳黑猫的脑袋,一边给简翊安排任务。
“哦。”简翊放下裤腿,快步跑到一边,把装着锅的袋子拎过来,打开,取出锅,哐哐往里头扔鱼。
“等等,”云殊指着锅,语速缓慢,“这就是你带的锅?”
简翊:“是啊,有问题?”
“……只带了锅,没带插线板吗?”她冷静地问。
“插线板?”简翊呆住,一拍脑袋,“没带!哎不是,是你说只准带两样东西,这可不是我丢三落四啊啊啊!好痛,放开,耳朵都要被你揪掉了!”
“带了插线板插哪儿取电?□□头上吗?”云殊狠狠拧住他的耳朵。
每当她认为简翊还能再抢救一下的时候,他就用实力证明他的智商下限还没跌到底。
上山不带铁锅砂锅平底锅,居然带电饭锅!
【哈哈哈哈谁家好人进山野营带电饭锅啊】
【太荒谬了,换个人我都会认为是为了节目效果故意犯蠢的程度,但这是顶流,一切都好像合理了起来,他一直就是这样的无脑帅哥形象啊(摊手)】
【真服了,说好的草根明星呢?这像个干过活吃过苦的人吗?觉得好笑可爱的人是认真的?我厌蠢症都要犯了】
【别这么上纲上线好吗北鼻?这是综艺,不是真正生死攸关的野外生存挑战。再说姐姐都打过他了,就别再揪着不放了好吧,幽默一点】
【内胆不可以直接接触明火,高温下不粘涂层可能会释放有害物质!工作人员提醒一下啊】
“这不是有内胆吗,拿出来用不行?请你下次打我之前先确定一下有没有必要打我。”简翊捂着生疼的耳朵,大声哔哔在云殊的眼神下变成了小声哔哔。
云殊手又痒了。
“下次发表意见之前先想一想会不会给你的粉丝增加反黑负担,”她扫他一眼,“电饭锅内胆不能在明火下使用,会变形还是其次,温度太高会产生有毒有害物质。你有几条命?”
简翊:“……是吗?这么大的事怎么没人通知我?”
云殊尽量维持心平气和:“去捡柴。”
“知道了!”
他腾地一下跳起来,方向都不看,闷头就往前冲。
云殊摇摇头,摸了摸还在狼吞虎咽的黑猫的脑袋,欣慰道:“还好你不是你爸亲生的啊小太监,不然这欠费的智商和欠打的德性怕是要被你给继承了。”
小太监:喵喵喵~~【哈哈哈官方吐槽,最为致命】
【新来的,问一下,顶流他姐脾气一直都这么差吗?动不动就动手,虽然现在有钱人自带十米柔光,但是,emmm】
【这个,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一言以蔽之就是,顶流他姐有钱,但脾气时好时差,看运气(点烟)】
简翊一路狂奔,后面的跟拍摄制组都快赶不上了,不得已出声喊道:“翊哥慢点慢点!”
他这才停下来,向后张望一下,连云殊的影子都看不到了。
拍拍胸口,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好险,他真怕他姐追过来打。
四处张望了一下,简翊发现入目的都是很细的枯枝,他要捡个大的!于是他继续向前走去。
找了十几分钟,总算让他找着了一根有他胳膊那么粗的树干,上头还带着枝丫树叶。
当他拖着想往回走的时候,突然想起来,往回走该往哪边走?
“回去的路是哪个方向?”冥思苦想两分钟后,他决定开启场外援助锦囊。
然而工作人员却残忍拒绝回答:“不能告诉你哦翊哥,云姐交代了,我们不能给你提供帮助,既然是野外生存,那一切都要靠你自己。加油,翊哥!”
加油?他油都快耗尽了,饿得前胸贴后背,哪来的油可以加?简翊的心都寒了,整个工作室都被他姐偶尔的糖衣炮弹给腐蚀得不像话,叛徒,全都是叛徒!
“行,我就不信我找不到路。”他冷笑两声,拖着足有三四米长的树干,艰难前行。
走了几分钟,忽听前头有人说话。
这个时间这个地点,除了他们,说话的还有谁?
简翊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肯定是《灿生》的人,他挺起胸膛,他要目不斜视,绝不给他们一个眼神——“翊哥!”一个惊喜的声音响起,“好巧啊,在这儿碰到你了。”
简翊一看,是替补他和云殊上《灿生》的人,李云亭姐弟。
这么大座山都能撞见,还连续两次撞见对家节目的嘉宾,他都怀疑对方有卧底,随时掌控他们的方向,故意制造偶遇。
简翊随意地点了点头,就要继续往前走,却听李云亭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翊哥,我姐的脚有点崴到了,没办法再和我一起抬这根木头,能麻烦你帮忙抬一下吗?”
“?”
见简翊表情不善,他忙连声解释,指着身后的坡:“抬到这上面就行,背面也是个坡,把木头滚下去就可以,我们的营地就在那边。”
简翊皱眉,语气淡然:“既然是野外生存,那一切都要靠你们自己,加油吧。”
他刚被自己人狠狠伤害过的心让他无法答应帮助别人,尤其还是对家的人,送他们一桶不存在的油,是他最大的善良。
李云亭似乎没料到他会拒绝得这么干脆,清秀还带着些稚嫩的脸上浮现出尴尬,挠了挠头:“这,好吧,不好意思——”“简翊老师你好,真是不好意思,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可是我的脚只能勉强走路,实在支撑不了我抬木头……大家还等着我们带柴回去做饭,能麻烦你帮忙抬一下吗?谢谢简翊老师!”
李云亭的姐姐忽地开口,抿唇望着简翊,圆圆的脸涨得通红,似乎很羞愧提出这样的要求。
而李云亭则忙说道:“姐姐,不要为难翊哥,他也要赶着回去,我,我一个人可以的,不用抬,往上拖就行。”
“木头那么重,你一个人怎么拖——”“木头在哪儿?”简翊打断她的话。
不是他突然善心大发,而是又触景生了个情。
十几年前,在孤儿院,他和他姐就跟这姐弟俩一样,互相依靠,一起干活。那真是一段非常苦又非常幸福的时光——“谢谢翊哥!这里,麻烦你了!”李云亭感激的话打断了他的忆苦思甜。
他放下手中的树干,走近一看,眼睛不由自主瞪大。
这李云亭比他还心黑啊,居然找了根有他腰那么粗的木头!
但这是湿的,湿柴怎么烧?
简翊提醒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对家,盼着对方好算什么对家?
“行,走吧。”
他弯腰抬起一端,他错误地估计了重量,一用力,差点一个趔趄。
“简翊老师小心!”李云亭的姐姐发出惊呼。
简翊暗暗深吸一口气蓄力:“我没事,走。”
等终于抬上了坡,他刚想问李云亭是不是就在这儿放下,肩膀上就明显感到木头一滑,一股重力中的重力压下来,带得他控制不住身体往前扑。
他还没来得及说一声卧槽,就听李云亭惊慌大喊:“等一下翊哥,我还没站稳,先别放手!”
简翊:???
“卧槽!”
他总算有机会喊了出来,伴随着响彻山林的“卧槽槽嗷嗷嗷嗷”的回音,以及惊慌失措的“翊哥”“简翊老师”的呼喊,他和木头一起滚了下去。
“翊哥!!翊哥摔下山了!”
“愣着干嘛快下去救人啊!”
“云小姐,快通知云小姐!”
云殊接到电话的时候,她正在搜索“夸夸猫咪一百句”,准备好好表扬一番小太监虽利爪不再,但尖牙依旧,狩猎本能马上就要觉醒。
“别挪动他,就让他躺在原地,我马上就到,”云殊抄起猫就跑,想起刷过的刑侦剧,又厉声道,“封锁现场,当时在场的人一个都不准离开!”
直播间炸了,微博也炸了。
事发不到两分钟,所有营销号都在发这件事,简翊从山坡上滚下去的视频满天飞。
#简翊从山上摔下去#爆
#简翊李云亭抬木头出现意外#
【啊啊啊啊翊宝摔下山了!医生,医生呢??!】
【我天,好危险啊,只在影视剧里看过的桥段真实发生了,人没逝吧……】
【我靠我靠到底在搞什么啊?那个谁,李云亭,都是他害的!扫把星,我翊哥好心帮忙,结果生死未卜,艹】
【等一下,李云亭是和齐文娱的艺人吧?顶流的老东家就是和齐文娱,虽然看起来是和平分手,但懂的都懂,提前解约百分之百有重大矛盾。艺人红了不听话想跑,老东家当时隐忍不发,伺机出手……有没有人和我想到一处去的】
【搞阴谋论的,奉劝一句,造谣转发过五百是要入刑的哈】
【顶流粉以及替顶流打抱不平的先别急,让子弹飞一会儿,李云亭那句“等一下翊哥,我还没站稳,先别放手”是什么意思,应该都懂吧】
【清汤大老爷!是简翊没跟李云亭商量就先放了手,才导致失去平衡,被木头带着滚下去的。跟李云亭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一个刚有点声量的小糊咖,简直是无妄之灾啊】
【玛德,平时打架空瓶就闭眼吹是新爆爆,一出事就卖惨说是小糊咖是吧?无耻!】
“云小姐驾到!啊不是,云小姐到了,肃静,回避!啊呸,不是,大家快让开!”
云殊携猫匆忙杀到,不知道是谁嚎了一嗓子,接着是此起彼落的“云小姐到了”,围成一个圈的人迅速打开一个口子,给她让开了一条道路。
只见简翊直挺挺地躺在草地上,双眼紧闭,一动不动,双手还平放在肚子上。
她心里咯噔一下,不是吧?这坡也不陡,说不定都不到十五度,从上头滚下来就魂归离恨天了??
云殊立刻蹲下伸手去探他的脉搏。
刚一摸到脖子,紧闭的眼睛就唰的一下睁开了:“你手好冰,是不是偷吃冰淇淋了?”
云殊&其他人:……
三秒钟后,她表情凝重地左右看了看,此情此景,还差一束花。
有人却误会了她这个举动,又是一嗓子:“云小姐,李云亭在这里!”
四周一静,所有人的视线都汇集到一个人身上。
李云亭?
云殊一面打量眼前这个一脸愧疚,脸色煞白的清秀年轻男人,一面回忆书中内容。
按照原著剧情,不久后简翊就会被爆职场霸凌,欺负羞辱同公司艺人,一拳把人打进医院,视频清晰可见。
因为这件事,他收获无数臭鸡蛋,跑了不少粉丝,即使澄清是在对戏,不是真的打架,更不是单方面霸凌,也难以扭转给路人的负面印象。对戏,谁会信啦?
而那个被打的艺人则获得了无数人的心疼,由小火变成了中火。
那个艺人,好像就叫李云亭吧?
这都撞上两次了,她都没注意,原来他就是替补嘉宾。
“hello?我还躺在地上,有没有人管管我的死活?”简翊虚弱呐喊。
云殊踢了踢他的腿:“没事就给我起来,装什么死。”
“不是你叫他们不准挪动我,就让我躺在原地的吗?”简翊抗议。
他想爬起来都不行,只要动一下,立马有人冲上来把他摁得死死的。睁着眼睛视线里全是一张张悬在他上方的脸,看得他头皮发麻。干脆两眼一闭,眼不见心不烦。
“嘶——”简翊才一有爬起来的动作就一秒戴上痛苦面具,脸都扭曲了。他的尾椎骨好像裂开了……
“快快快,摁住!”围着的人一拥而上,按头的按头,摁脚的摁脚,牢牢把他固定在地上。
简翊再次缓缓合上眼睛,就当他死了吧,反正当他从山坡上像被屎壳郎推着的粪球一样滚下来的时候,脸就已经丢光了。
“怎么回事?展开讲讲。”云殊朝李云亭扬扬下巴。
“云小姐,对不起,我不该请翊哥帮忙抬木头,”李云亭愧疚不已,语气真诚,迟疑了两秒,抿抿唇继续说道,“都是我的过失,我会承担全部责任,请你和翊哥放心。”
云殊眉毛动了动,刚想问他打算怎么承担责任,就见李云亭的姐姐往前走了两步,面露焦急。
“不,不是,本来简翊老师是没有答应帮忙抬的,是我再三请求,他才同意。要不是我,他也不会来抬木头,就不会出现失误,滚下山坡……都是我的错,跟云亭没有关系!”
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还不等云殊细品,李云亭又急声道:“姐姐,这怎么能怪你……总之是我的原因,是我,是我手不稳——”“云亭!”李云亭的姐姐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冲口而出,“明明是简翊老师没跟你说好就先放了手,木头太重,他这才——”“姐姐!”李云亭倏然打断她,又缓和语气,“是我没拿稳,连累了翊哥。”
“可是,可是……”圆圆的娃娃脸被泪水打湿,她胡乱抹了把脸,没再说下去。
四周鸦雀无声,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敢吱声。
除了不知人间疾苦的猫咪。
“喵~~”黑猫在云殊怀里打了个呵欠。
“小太监,去,给你爸陪床,争当大孝猫。”云殊拍拍它的屁股,弯腰正要把猫放下,猛然发现现场观众真是来得相当齐啊,一个不落,包括偷猫未遂的偷猫二人组。
于是弯起的腰又直起来了。
“李云亭先生这边陈词完毕,简翊,你呢?对这件事有什么想说的吗?”她不急不缓地说。
简翊眼皮子都没掀,等了两秒才应声,动了动嘴皮,语气轻松:“应该就是这样,我不小心手滑,木头就往下倒,把我带了下去。清汤大老爷,可以结案了。”
云殊反问:“应该?什么叫应该?”
这回他沉默得更久。
“有什么冤情就直说,本清汤……本青天不会放过一个好人,也不会冤枉一个坏人,”云殊戏瘾大发,没惊堂木可拍,就一巴掌拍在了猫咪屁股上,“任何时间,任何地点,超级青天,认真办案!”
小太监:喵嗷!!
众人:……
简翊想笑,就真的笑了出来:“确实是我的原因,是我不小心,跟别人没关系。”
在场之人都没想到简翊会是这个反应,在云殊来之前的这段时间,他除了三番两次企图爬起来,又问了一句“通知我姐了吗”之外,全程保持沉默,任由李云亭姐弟解释道歉。
凭他享誉圈内外的爆碳脾气,他们都以为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没有当场闹起来,肯定是在等援军!
谁曾想,遭了这么大的罪的狂妄顶流居然会这么说……难道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不少人不约而同抬头看天。
还是说,顶流被他姐打多了,被打得没脾气了?!
云殊将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其实,她也有此疑问。
但她按下不表,现在有件事得先做了。
“那根木头呢?”云殊问。
“这里这里!”有人忙不迭指给她看。
云殊抱着猫走过去,问李云亭:“李先生,你来确定一下,是这根木头吗?”
李云亭走了过去:“是的。”
“是就好,其他人站远点,别挡我光线。”云殊脸上浮现出蜜汁微笑,低头打量这根粗壮的木头。
所有人,包括躺在地上的简翊都忍不住翻了个身,看她要做什么。
云青天难道是想从木头上查出指纹掌印甚至指甲刮痕走向,以此判断是谁先放的手?难度会不会有点太大了?青天大小姐难不成要立刻调一个侦查队来?也不是没有可能啊——就在大家天马行空胡乱猜测的时候,云殊动了。
她一只脚勾住木头往上一提,有正常成年人腰辣么粗的木头就离了地,下一秒她手一拍,木头就飞了出去,撞上旁边一块岩石。
咔嚓两声,在众人呆滞的目光中,岩石裂了,木头也裂了,碎屑纷飞。
顶流他姐人还蛮好的嘞,大发脾气砸东西前还让人站远点,还好还好,虽然场面惊悚,但无人伤亡——“啊!”
一声痛呼让现场观众和屏幕前的观众神魂归位,定睛一看,李云亭正捂着手背,表情痛苦。
“云亭你怎么不跑啊?云小姐不是说了让站远点吗?”《灿生》总导演口气不太好,这不是给他找事吗?
“云亭!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李云亭的姐姐大急,奔过来查看他的伤势。
“姐姐,我,我……”李云亭近距离目睹这可怕的一幕,心神俱震,只觉得头晕目眩,摇摇晃晃,一个趔趄就倒了下去,同时心里一喜,预料之中!
其他人也急忙围上来把人扶住。
他姐姐急得直掉泪,上上下下,左左右右都检查完毕,查出了手背上一个米粒大小的伤口。
心急如焚围上来的人都沉默了。
就这?再不包扎就要愈合了的伤口,至于跟弄得受了重伤一样吗??
李云亭:“我,我……”
怎么回事?他明明感觉站都站不稳了,结果就只受了这点伤?!
“不好意思,伤到你了,我负全责,”云殊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手表,递到李云亭面前,“没带现金,就拿这个当医药费吧。”
“哇,名表……”有识货的发出惊呼,“得两三百万哎!”
李云亭姐弟呆住。
李云亭下意识去接,刚挨到表带,云殊的手就缩了回去。
“哎呀,拿错了,是这个。”她又掏出一个东西,也是手表。
众人惊叹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如果他们没看错,这块手表,应该是在拼夕夕拿货的吧?
不过即使是在拼夕夕买的,价值应该也够医药费了。毕竟米粒大小的伤口贴个创口贴就行了,能花多少钱啦?
李云亭整个人石化当场,他差一点就被飞起的碎石木块砸伤,就这么被一块地摊货给打发了?
不对,重点是,云殊竟然这么羞辱他!李云亭心中发狠,姐弟俩果然都是一个货色,都这么目中无人,以羞辱人为乐!
#简翊平安:软组织挫伤#
#云殊徒手碎巨木#
#云殊赔偿百万名表当医药费#
本该上热搜的李云亭无人在意。
“谁买的热搜?货不对板,想害我啊?我哪儿赔了百万名表了?这不是等着人骂我装逼吗?”云殊指指点点。
简翊:“放心吧您就,害不了你。”
因为她是真的有钱,不是没逼硬装。
云殊哼了一声,话题大拐弯儿:“你不是很狂很暴躁吗,那姓李的算计你,怎么这回不敢当场翻脸了?”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是变态?”
“……请不要恶意揣测我,谢谢。”
简翊躺在帐篷里,默了默才有点别扭地说道:“以前我那个样子,主要是为了报复公司,很幼稚吧?公司呢,骗我签了霸王条款,我又能赚钱,当然就供着我,至少明面上是这样。可是自己出来开工作室就不一样了,当然不能像以前那样随心所欲。”
在他摔下来没一会儿,李云亭姐弟和两个摄制组就连滚带爬冲下来了。
李云亭着急忙慌地道歉,解释是他手不稳才导致这个影视剧般的情节发生。
而李云亭的姐姐也跟他姐到了的时候一样,为了弟弟的名声,情急之下说出真相,不是她弟弟手不稳,是他这个从山坡上滚到山坡下的当事人擅自放手,才造成这个局面。
换言之,就是他自找的。
简翊心中嗤笑,他又不是智障,连是谁先放的手都分不出来,在听到那句声音超大咬字超清晰的“等一下翊哥,我还没站稳,先别放手”的一瞬间他就明白了。
事情发生得太快,就在眨眼之间,就算一帧一帧拉出来看,估计也看不出个所以然。在人家先声夺人的情况下,加上还有他留给大众的根深蒂固的印象加持,他说的话除了粉丝,估计没人会信。
说了反而会被抨击是倒打一耙,还不如就这么含混过去算了。
想到这里,简翊心里一股暖流涌过,没想到他姐竟然看出来了,还耍了那个李云亭一通。
一想到李云亭当时的表情,他就神清气爽。
“真是个出生!”爽完他又骂了一句。
这个李云亭为了博眼球蹭热度,无所不用其极,要不是他走运,和木头各滚各的,没有被压到,不然凭借木头本身的重量和滚下山坡的冲击力,一旦砸在身上,铁人都要被压得口喷内脏碎屑。
“看好小太监,”云殊把猫塞进他怀里,将牵引绳绑在他脖子上,“重复一遍。”
简翊低头看看自己脖子上的牵引绳,再看看另一头的小太监,闭眼重复:“人在猫在,人丢了猫也不能丢。”
“行,丢了小太监你就提头来见。”云殊撂下一句话,就钻出了帐篷,麻溜地爬到了树上。
“看什么看,把拉链拉好,要是让偷猫贼摸进来了,唯你是问。本来该你睡树上,我睡帐篷,看在你伤了屁屁的份儿上,便宜你了。”云殊靠在树杈上,摸出手机,开始打游戏。
简翊:“不是屁屁!是尾椎骨!”
喊完就唰的一下拉上了拉链。
在表演了树枝叉鱼,木头碎大石,钻木取火后,云殊又表演了一下晚上睡大树。
简翊,云殊粉丝,黑子,路人纷纷发出疑问:姐/云宝/顶瘤他姐/云殊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喵~”小太监坐起来,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离简翊一米远的地方趴下,别过头,似乎看他一眼都辣了它的绿眼睛。
一米是牵引绳可活动的极限,不是它远离他的极限。
“你小子还有两副面孔呢?”简翊小声怒道。
他算是发现了,他这猫儿子在他姐面前一个样,在他面前又是另一个样。
简翊一边小声骂骂咧咧白让它骑他头上了,一边随手点开微博。
在一众正面热搜中,精准捕捉到一个负面的。
#云殊疑似虐猫#
简翊眼睛瞪大,他姐虐猫?她都快让它骑到他这个亲弟弟头上拉屎了,这叫虐猫?
有没有人先管管他姐虐弟这件事啊!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3-31 23:58:44~2024-04-01 23:57: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MT0582 5瓶;Arlene、小年 2瓶;江年、舟遥、甜粥粥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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