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热门是个有一百多万粉丝量的科普大V发的微博。


    @荆棘路上的歌声V:本来连着一个月没休息,好不容易可以歇两天,刚想早点睡觉,就看到一个气得我血冲脑门儿的投稿。


    现在这些录综艺的为了博眼球真是花样百出,居然带着宠物猫进山,美其名曰训练猫的野外生存能力。这尼玛是宠物猫!连指甲都没有,还训练个der!


    这不是虐猫什么是虐猫?


    配图:打了码的女人抱着猫,牵着猫,提着猫在山林里行走的照片,以及黑猫狼吞虎咽啃鱼,但由于没有指甲,鱼频频打滑的视频。


    【博主好善良,还给208打码,这种拿猫当噱头的人就该让大家知道是谁,说你呢@云殊】


    【big胆!竟敢艾特我们最近风头堪比女顶流的顶流他姐,小心被人家姐弟粉丝混合双打[狗头]】


    【前几天到处都在吹她豪门大小姐人美心善,为了救猫都愿意斥巨资投资剧补偿损失,好多人还羡慕得流口水,哭天抢地想当她的猫,结果呢?现在还羡慕吗】


    【那只黑猫虽说是流浪猫被某人收养,但看那毛色就能看出来在走丢前肯定是精心饲养的,某人非但不找原主人,还这么虐待折磨它,主人看到得有多心痛?猫猫吃鱼吃成这个样子,还不知道饿了多久,就为了节目效果,太恶毒了】


    【真是看不下去了,这姐弟俩炒作就炒作,别拿猫咪当话题行不行?养猫的人看不得这些,把宠物猫带到山里,让它柔嫩的脚膈在碎石上,让它干干净净的身体沾上恶心的鱼腥味儿,变态吗?】


    真是看不下去了!


    简翊被满屏的胡言乱语颠倒黑白气得脑仁突突跳,上万条评论,难道就没有一个人澄清吗?澄清他姐虐的不是猫,是他!


    翻了半天,总算翻到了几条,无一例外都喜提上百顶“虐猫帮凶”帽子。


    切换到实时,带了#云殊疑似虐猫#词条的微博刷新快得跟弹幕一样。


    简翊嗅到了熟悉的味道,这扑面而来的水军味儿。


    他立马拨了梁方的电话,却迟迟无人接听,又拨助理的电话。


    “梁哥的妈妈生了病,他回老家了呀,哥你别急,我们在加急准备反击了,马上还咱云姐一个清白!”


    “行,抓紧。”


    简翊挂了电话,一拍脑门,他怎么把他姐吩咐他打听打听梁方妈妈生病这件事给搞忘了。


    他点开和梁方的微信对话框,噼里啪啦打完字发出去,发完想了想,蹭到帐篷边,拉开拉链。


    找了半天角度,总算拍出一张勉强满意的照片。


    @简翊V:虐猫?呵呵,被虐的到底是谁?


    配图:躺在帐篷里、脖子上绑着着牵引绳、一脸生无可恋的简翊,坐在高高的树杈上打游戏的云殊,以及牵引绳另一头用王之蔑视的眼神看着简翊的黑猫小太监。


    #简翊发博声称被虐#


    #简翊辟谣:我姐虐的不是猫,是我#


    #简翊全家福#


    【终于等到你!说我云宝虐猫的来看看,看看我们小太监少爷这气势,这眼神,像被虐待过的吗?】


    【哈哈哈哈翊宝为了帮姐姐辟谣澄清真是拼了,偶像包袱都不要了,但还是帅得一塌糊涂,试问有几个人能扛得住这个死亡角度】


    【笑死,宝宝你为森莫把牵引绳绑你脖子上?你们俩到底谁是猫咪?再这样我要猫塑你了……】


    【被虐的不是猫,是简翊,我是纯观众我作证,白天批判云殊虐猫的声势太猛了,我都没敢吱声】


    【好癫的全家福,一个跑到树上打游戏(据说晚上还要睡树上),一个在脖子上拴牵引绳,一个高贵冷艳一脸“我就看你犯蠢”。虽然癫,但让人感觉癫得很幸福。鉴定完毕,云殊没有虐猫】


    【看把我老公逼的,都主动发博营业了,上次发照片还是在上次。攻击我大姑姐的都黑子都看好了,人家一家三口幸福美满,要你这个黑子无中生有挑闲刺?虐猫?虐你大爷】


    粉丝纷纷发澄清图文和视频,同时在工作室的运作和粉丝的配合下,其他话题被舞上了热搜。


    #云殊虐的不是猫,是弟弟#


    #点击就看顶流发癫叉鱼#


    #云殊野外生存特种兵#


    #简翊周昱霖系祖孙#


    #简翊身材!这是我不花钱就能看的吗#


    云殊疑似虐猫的话题被挤下了榜,点开更多热搜才能看到。


    “让你们见识见识哥的流量。”简翊忙活到半夜,效果斐然,颇为自得,但还有一口气没出。


    他噼里啪啦打字,发给助理:【那个带节奏黑我姐的大V,让他公开道歉,不然起诉,告他诽谤】并附上微博截图。


    “是你没满月还是你的枪没满月?这都打不中,没满月就回去喝奶,打什么游戏?”


    云殊高居树上,骂骂咧咧,刚结束一局,眼角瞟到帐篷开了,一个鬼鬼祟祟的脑袋探了出来。


    “帐篷拉上,要是风灌进去了害得小太监感冒,我要你好看。”她头也不抬地说。


    “……”


    简翊悲愤地想,故意带节奏说虐猫的水军就算了,他真想拿大喇叭叫那些被带节奏的网友来看看,被虐的到底是谁!


    “天这么黑还玩手机,等着青光眼白内障吧。”他盯着那张被手机屏幕的光照得惨白的脸,在拉上拉链前一秒大吼一声。


    胆敢诅咒她?


    云殊在跳下去揍人和从兜里掏出东西隔空打人之间选择了百度。


    不搜不知道,一搜吓一跳,在黑暗环境里玩手机还真是对眼睛不好,云殊看了一眼帐篷,诧异于重大黑料之一就是没文化没常识被人称为九漏鱼之王的简翊居然连这都知道。


    看来每一块废物点心都可能有一个不那么废物的点。


    不过蓝星人就是脆皮,云殊想了想,懒得下去拿个灯上来,于是她把手机的手电筒打开了。


    真是姐弟情深,真是互相关爱、其乐融融的一家人啊,目睹这一幕的一众工作人员感动地想。


    晚上十一点,农家乐里迎来了新的客人。


    “小朋友,那个什么《猛兽只会独行》节目的人也是住在你们家吗?”


    在老板殷勤引人进院子的时候,特助落后一步,见缝插针小声问老板睡眼惺忪的小孩。


    本来预计八点就能到,但由于他的失误,走错了路,平白耽误了三个钟头。车上的低气压让他坐立难安,恨不得原地消失。要是连住址都搞错,那他还回什么公司,留在这儿种地吧。


    “对呀!叔叔,你们怎么这么晚才到呀,晚上走山路不安全哟,”小姑娘一听,瞌睡都不打了,一拍巴掌,兴奋喊道,“我知道了,你们也是急着来打卡的对不对?如果你们想和云殊姐姐合影,我可以帮忙!”


    说着又以一种大家都能听到的神秘语气说悄悄话:“云殊姐姐可喜欢我了,只有我能摸她的小猫咪,其他人都不能摸。”


    特助:……


    如果他眼睛没出问题,前方顿了一秒的高大人影身上的寒气更甚了呢。


    进了院子上了楼,特助顾不得打量住宿环境,忙汇报情况:“周总,有关绵绵的负面热搜压下去了。”


    “嗯,辛苦,早点休息。”周眠程颔首。


    特助受宠若惊,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坦白:“不是我们的人,是那个叫简翊的艺人工作室在推。”


    “是吗?”周眠程语气淡淡的。


    用指甲盖想都知道他这不是真的好奇想知道答案,特助连忙说了句“周总您早点休息”就火速撤退。


    周眠程在窗边站了一会儿,不同于城市的霓虹灯和汽笛声,满天的星星和蛙叫虫鸣让他紧皱的眉头松懈了下来。


    他点开今天才下载的微博,直接点到热搜,所谓的虐猫话题确实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新的带猫的词条。


    #简翊辟谣:我姐虐的不是猫,是我#


    她当然没有虐猫,周眠程有些心不在焉地想,绵绵这狗东西,五公斤的体重里有四公斤都是反骨。


    亲近谁全凭心意,对它千好万好的不一定能得它一个正眼,对它流露出一丝不喜的,也不可能无伤无痛靠近它方圆十公分。


    仅看绵绵乖得跟个兔子一样伏在云殊怀里,就能知道它不可能被她虐待过。


    这还是头一回看它这么亲近一个陌生人,周眠程自嘲地笑了笑,他竟破天荒地感同身受了一位离了婚的朋友的郁闷,自己独自精心养大的孩子一见到从未见过面的妈就立刻倒戈。


    真是荒谬。


    他抛开这荒唐的联想,随手点开了那个热搜。


    跳出来的照片让他刚展开的眉头又皱起,这拍的什么照片?


    绵绵被牵引绳禁锢,梗着脖子站立,柔顺的毛发都逆倒了一块,而紧绷的绳子另一头拴在那个小明星的脖子上。


    毫无审美,难看至极,周眠程冷着脸下了八字评价,只有圆月下靠坐在高大树上的人看手机这个构图勉强算不错,他在心里补了一句。


    他拨通了就住在隔壁的特助的电话。


    特助放下手机,回想刚才收到的最新指示,有点恍惚,所以在老板眼中,关于绵绵的负面消息不仅指疑似被虐待,还有拍的照片太丑了?!


    他回忆了一下用来佐证云殊虐猫的绵绵龇牙咧嘴撕扯鱼肉的照片,确实有点不符合它一贯的猫中贵公子形象。


    但这张和小明星的合照还行吧?看起来很威风凛凛啊,尤其衬得那个明星像个傻子。


    特助疑惑,但特助不问,并立即着手去办,务必以最快的速度让人删掉照片。


    云殊是被简翊的大嗓门儿吵醒的。


    “……凭什么把我照片夹了?哪点违规?是擦边还是涉.政?真就国有国法,夹有夹规是吧?”


    她听了一会儿,听明白了,他发的微博照片被和谐了。


    云殊点进微博,点开简翊的账号,最新微博转发量过百万,但只剩下一句光秃秃的“虐猫?呵呵,被虐的到底是谁?”,图片裂了。


    这时树底下传来导演小心翼翼的声音:“云小姐,马上到九点开直播了,这……”他苦着脸指了指简翊的帐篷。


    大猩猩还在狂怒。


    “行,收拾收拾准备开直播吧。”云殊攀住树干,往下爬了一段就直接跳了下来,大步走向了噪音来源处。


    看得导演和其他工作人员愣在原地,这比猫还灵巧的动作,这跳下来时离地面至少还有一层楼高的高度,真的是正常人类能够做到的吗?


    但没愣多久,他们就想通了,云小姐都力能扛鼎了,只是跳个几米高的距离,有什么奇怪的啦?


    云殊拉开帐篷拉链,问:“你发了什么不健康的?秀腹肌的半裸.照?”


    正趴在垫子上对着电话狂喷的简翊一愣,怒道:“什么半裸.照,猫照!”


    他一醒来发现手机都快被打爆了,助理说有人要求删掉“全家福”,他一直没接电话,而摄制组的人也没人敢来叫醒他,那边就干脆把照片给和谐了,非常简单粗暴。


    “我这是得罪了何方神圣?”简翊冷静下来,摸着下巴思考,“对方黑你虐猫,目的是想通过黑你来黑我,这是看我澄清了虐猫事件,坐不住了?我爆红这几年,长红不衰,是挡了不少人的路……”


    云殊翻了个白眼,他这副看似愤怒苦恼实则自信爆棚的样子实在太让她手痒了。


    “会不会是林远声?你上次不是说怀疑他下水军带节奏,让粉丝去冲宋闻司他们没有公开感谢你的救命之恩吗?”简翊灵光一闪。


    “对了,还有这次,李云亭!不对,他们刚偷鸡不成蚀把米,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出手。”他又补充推测。


    再这么思考下去,本就不多的脑容量怕是要被烧干,云殊不想养猫的同时还要再养个智障弟弟,抬手打断:“管他是谁,不知道幕后黑手的一律按林远声处理。这事儿你别管了,我来解决。”


    “啊?会不会太草率了?没有证据就给人定罪,不好吧?”简翊犹豫。


    云殊皮笑肉不笑:“有什么不好的,反正我是出了名的有钱脾气差,没有证据就整人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吗?”


    简翊心头一凛,强自镇定道:“我看那个姓林的一脸奸诈相,不用证据都能知道,肯定是他干的!”


    是谁!是谁出卖他,他就只是偶尔在挨揍后嘀咕过两句,说他姐有钱脾气差,谁这么二五仔跑去告小状了!


    “哼,还趴着干什么,赶紧起来,本来今天你的任务是挖野菜抓野兔。看在你伤了屁屁的份儿上,你只用挖野菜就行了,我去抓兔子。”


    “都说了不是屁屁,是尾椎!等等,我别说走路了,坐起来都疼,怎么挖野菜?不是你说的吗,谁谁谁伤了尾椎还走路运动,结果下半身瘫痪了?”


    云殊露出亲切的微笑,这点小事难得倒她?


    【我一进直播间就看到顶流趴在地上挖野菜,受了伤都坚持干活,劳模!我以后再也不说你上节目划水偷懒了】


    【轻伤不下火线,肃然起敬了,这个视频千万别让我老板看到】


    【先声明我是三年老粉,别打我,我想说,翊宝看起来,好像大街上趴着要钱的残疾乞丐啊,还是假装残疾人骗钱的那种……感觉下一秒就要跳起来跑路了哈哈哈哈,报一丝,今日功德-1】


    【姐姐英姿飒爽抓兔子,弟弟身残志坚挖野菜,们内娱有自己的云平贵和简宝钏】


    【小太监还在监工,翊哥想偷懒被当场抓获哈哈哈,咦?怎么没偷懒也要挨打啊哈哈,真是个猫孝子,哄堂大孝了家人们】


    【兔兔辣么可爱,拜托做成麻辣兔头~~姐姐好贴心啊,处理兔子的镜头可能太血腥凶残了,都没让我们看,好评】


    云殊串着两只处理好的肥兔子回来,又钻木取了个火,把兔子烤上了,简翊还在挖野菜。


    她背着双手走近,踢了踢他的小腿,长叹一声:“吃饭打冲锋,做事磨洋工,你就庆幸现在是新世纪吧,这要放在旧社会,你早被人吊起来打了。”


    “小太监一直捣乱,看看,它又打我!”简翊气道,话刚说完又挨了黑猫一嘴巴子。


    他气炸了,抬手就要揪它耳朵,却反被跳到脑袋上,挨了一顿狂踩。


    “姐!这熊孩子,你到底管不管?”简翊捂住头脸,崩溃大叫。


    云殊弯腰把猫抱起来,责备道:“你一个当爹的,跟自己儿子计较什么?赶紧挖,挖不完没饭吃。”


    说着抱着小太监就要走,它却忽然奋力一扑,她一个没注意,还真让它给跳出去了。


    爪子一把挥开简翊刚挖出来的一棵野菜,并对着他的脸打了一套猫猫拳:“喵!”


    “又来了,我这还怎么挖啊,一看我挖野菜就捣乱。”


    简翊气成了祥林嫂,云殊却从小太监的举动中发现了不同寻常之处。


    她拿出手机,拍照识图,十秒钟后,收起手机。


    “行吧,看你也挖了这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用挖了,破例给你一个上桌吃饭的机会。”


    “真的吗!”简翊停止对猫儿子的控诉,喜出望外,见那只纤长的手又向他的腰伸过来,警铃大作,“我自己走,不是,我自己爬回去,不要——”“提我”两个字还没喊出口,他就腰腹一勒,身体一轻,被云殊单手圈住腰,像提一根煮熟的面条一样把他提了起来。


    梅关西,反正好像自从他们姐弟团聚开始,他的脸就逐渐丢光了,简翊反抗无果,破罐子破摔,嘴角含笑,含笑九泉。


    云殊一手抱猫,一手提着简翊的腰,毫不费力地将父子俩运到了百米开外。


    【所以顶流出来挖野菜的时候,也是顶流他姐把他这么提出来的吗……新的表情包+1】


    【轻松把一个一百多斤的成年男子(注:身高187)提起来,还脸不红气不喘走这么远,这还不能说明我云姐是真·臂力惊人?说我云姐炒作博眼球的还有什么话说?】


    【直到昨天都还有一群人在信誓旦旦分析云宝巨木碎大石是障眼法,是魔术,是泡沫撞泡沫,笑的,那这一只手把人提起来走这么长一段路也是魔术障眼法?】


    【我原来还想嘲名字叫《猛兽只会独行》,这都两个人了,还叫什么猛兽独行?现在我明白了,确实是猛兽独行,只有一头猛兽,剩下那个是牛马(点烟)】


    【这是什么野菜啊?我家过几天计划出去野营,到时候找找有没有同款哈哈】


    “看着点火,记得翻面,烤糊了唯你是问,还有,看好小太监,别让它被人偷了。”


    简翊诧异:“昨天亲眼目睹了女战神的英姿,还有人想不开敢来偷猫?”


    云殊慈爱地看了他一眼,这次就不揍他了,就当是让他白趴着干了半天活的补偿。


    耍完剑简翊就做好护头准备,爆栗却迟迟没来,一看云殊都走到了二十米开外。


    “怎么回事?”他先是纳闷,后是惊悚,他姐不打他,他居然都不习惯了?!


    黑猫瞥他一眼,甩了甩尾巴,发出一声悠长的“喵~~”,背过身趴下,用屁股对着他,不动了。


    云殊快步走到确保简翊听不见的地方,猛地转身,盯着镜头,吓了跟拍摄影师一跳。


    她想了想在抖音刷到过的直播,轻咳两声:“宝宝们,情况是这么个情况,刚才云姐发现,那个野菜,叫什么我忘了,有毒素,吃了会上吐下泻,别吃。”


    【哇,云姐特意跟我们说野菜不能吃哎,怕我们找同款吃出问题,妈妈我见到了天使!】


    【女鹅自称云姐好可爱,把妈妈可爱晕噜】


    要不是小太监捣乱,不对,那不叫捣乱,那叫拯救家人,云殊折回去,心道好险,差一点就要在荒郊野岭经历上吐下泻的悲剧了,更严重的是暴露了她的知识盲区,到时候威严何在?


    小太监此喵非同凡响,竟然知道那种野菜不能吃,云殊龙颜大悦,忍不住想,这哪是小太监,是她最贴心的心腹总管大太监啊!


    “你干嘛去了?”简翊仍旧趴在地上,支起上半身给兔子翻面。


    云殊:“看风景。”


    说着把黑猫抱起来,好好搓弄了一番,搓得它喵喵叫。


    简翊:“?对了姐,我这得趴到什么时候啊?什么时候能起来?总不能在下山前都一直这样趴着吧,下午下山难道让人抬担架抬我下去?”


    如果她说到时候她拎他下去,那他就干脆这会儿一头撞死。


    “现在就可以起来,”云殊扫他一眼,“你不想趴啊?我还以为你喜欢趴在地上。”


    简翊:??!


    “等等,你是说,我没必要趴着?”他一字一顿地说,像被雷劈了似的,“可是,你不是说,伤了尾椎乱行动会瘫痪吗?我从那么高的山坡上滚下来,而且,而且我一动尾椎就疼!”


    云殊维持思考状三秒钟:“我说的是别人尾椎断了还乱动导致瘫痪?我说的不是颈椎吗?至于一动尾椎就疼,你摔个屁股蹲儿尾椎也疼。”


    简翊:……


    他一拳捶在地上,痛苦嘶吼:“你骗我!害我丢人出丑!”又捶了几拳,捶地捶得邦邦响。


    “你现在就是在丢人出丑。”云殊给烤兔翻面,语气淡淡的。


    简翊浑身一僵。


    淦!他太激动太气愤,搞忘了还在直播!


    【哈哈哈哈哈救命啊顶流在干什么!是你吗,简惊云?】


    【寸不己,孩子中二期犯了……其实正经起来尊嘟很帅(对手指)】


    【好惨啊弟弟,被骗了哈哈哈哈还捶地,姐姐好坏我好爱】


    【好啦,现在我手机里的视频和动图又要增加了,内存不堪重负,你们满意了吗?我不满意,摩多摩多】


    【等等,我好像,知道为什么云殊要特意走那么远来跟我们说不要吃那个野菜了】


    【我也知道了哈哈哈哈如果简翊知道趴着挖了半天野菜白挖了,而且还是云姐的锅,那对他的打击就太大了,们云姐真的很贴心~】


    下午五点,两路人马下山,又狭路相逢。


    《灿生》在前,《猛兽》在后,中间相隔二三十米。


    云殊敏锐地察觉到有人在看她,一个眼刀甩过去,扎得偷窥他的人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果然是偷猫贼,她在心里哼了一声,贼心不死,下次她就没这么善良了,树枝不会只和他的手擦身而过。胆敢觊觎她的小太监大侄子者,格杀勿论!


    因为兔子没盐没味而吃不下饿得头晕眼花的简翊也注意到了前方时不时假装不在意实则很刻意飘过来的眼神,立时精神一振,正要狠狠瞪回去,发现了不对,他姐怎么也在凝视周昱霖啊?


    一个惊雷劈下来,不,他猛摇头,不会的,他决不允许这种荒谬可怕的事发生……


    而这边周昱霖被云殊凶狠的眼刀吓得不敢再回头,悄悄和周昱雪挤眼睛,满脸愁苦。


    周昱雪拍拍他的肩膀,在精神上给予弟弟鼓励。


    找到了绵绵却隐瞒不报,贪功冒进,和人比抓鱼惨败给人当孙子一事上热搜,导致他们老周家又被笑了一轮,数罪并罚,最关键的是还没夺回绵绵,她这弟弟惨了呀。


    至于她么,她只是一个疼爱弟弟,到了之后才发现绵绵也在,挨不住弟弟苦苦哀求才答应帮忙的姐姐,她有什么错呢?


    周昱霖咬咬牙,今晚是最后的机会!


    然而他好不容易燃起来的斗志在回到农家乐,见到院子里在和小朋友玩翻花绳的万特助时,轰然崩塌。


    万特助立即背对镜头,指了指楼上。


    云殊发现忽然跟打了鸡血一样的偷猫贼周昱霖一进院子就蔫了,而疑似从犯的周昱雪也如临大敌,不由皱眉。


    思索两秒无果,关她什么事啦,如果他们敢继续打小太监的主意,来一个她打一个,来两个她揍一双。


    云殊和简翊上楼,各自进了房间。


    直播是九点开始,昨天他们到了院子里准备出发才开直播,因此这是观众第一次见房间内部。


    【哇,不错唉,不比度假村酒店差,而且风格还不一样,我刚从《灿生》那边过来,他们有的就住的中式的房间,古色古香】


    【装修的挺好的,家具设施都很足,就是老板不太专业啊。怎么在现代风格的房间墙上挂一幅水墨画呢,还是仿的有名的《从林间》,乍一看还仿得挺真的】


    【确实,这幅画很有韵味,但是装修这么现代,挂一副仿古的画在墙上,看起来好割裂啊,应该挂到其他中式装修的房间里去才对】


    农家乐老板从他们回来就潜伏在直播间,一看弹幕攻击他的专业,急了,马上发弹幕:【我是老板,那幅画不是我们家的,是客人自带的!】


    弹幕太多,他担心没人看到,狂刷一百遍,并发动家人员工一起发,终于引起了观众的注意。


    【也就是说,这幅假画是顶流他姐自带的了?哈哈真是走哪儿都不忘立人设,出远门还带着假画,啧啧】


    【如果是老板挂的,那也没什么,一幅仿画而已,但说这是豪门千金云殊带的,就emmm】


    【凭什么说是仿的?既然是自带的,说不定是真迹呢】


    【哈哈哈哈笑s我了,这不可能是真迹,百分之百是赝品,因为真迹在宋家】


    【宋家?是宋闻司的那个宋家吗?】


    弹幕就云殊房间里挂的画是真迹还是赝品展开了激烈讨论。


    但她对此一无所知,在忙着对小太监进行“不要和陌生人说话”的安全教育,有人敲门,她还以为是简翊。


    来的却是被她赐予“漫撕男”称号的宋闻司和他姐姐宋闻音。


    “云小姐,冒昧来访,真是不好意思,”宋闻音先开口,端庄优雅的气质里透着一股违和的激动和急躁,“请问,我可以看看你的画吗?”


    “?”


    云殊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宋闻司忙解释:“云小姐,我们在直播间看到你带了一幅画过来,不知道方不方便让我们看看?”


    说着和宋闻音同时看向一个方向。


    云殊顺着他们的视线看过去,原来是说这个。


    “在直播间看到的?你们偷偷看我的直播啊?”她好奇问道。


    宋家姐弟:……


    “开个玩笑,看吧,二位请随意。”


    “多谢!”


    宋闻音激动上前,仔仔细细地看,而宋闻司就在一旁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没话找话:“这只猫很幸运,能遇到云小姐。”


    “喵!”


    云殊笑眯眯:“确实很幸运。”


    它还是头一个在玩弄了她的善良,欺骗了她的感情之后没被她打扁,相反还荣获她的喜爱的生物。


    “你不去看吗?”


    “我对字画一窍不通,我姐倒是对这个颇有研究。云小姐这幅画,很像是《丛林间》的真迹——”“阿司!”宋闻音出声截住了他的话,走过来,笑容奇怪,失落中带着不自然,“这幅画……”


    她迟疑了一下,抿了抿嘴唇,心生后悔,太冲动了,她不该在有朋友打电话通知她在云殊直播间看到了疑似《丛林间》真迹的时候,就克制不住贸然过来。


    这个朋友也是鉴赏古画的高手,认为很有可能是真品。隔着屏幕当然不可能这么轻易就下结论,最主要的原因是,这是云殊带来的。


    市面上最近流出了几件早已失去踪迹的古玩,其中有一幅字和一幅画,卖家有意掩藏身份,他们费了一番功夫才刚刚查出卖家就是云殊。


    而朋友还提了一嘴直播间里关于真迹赝品的争论,她以为必定是真品,没有考虑那么多就匆忙过来。现在摄像头没有关,还在直播中。


    “这幅画怎么了?”云殊挑眉。


    “没事,很好看——”下一秒有人破门而入。


    “气死我了,姐你猜我刚听到什么了?竟然有人说你在墙上挂假画,还说——”简翊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左手端着一盘烤鸡腿,右手还拿着啃了一半的鸡腿,吃得满嘴流油。


    云殊问:“还说什么?”


    他迅速调整表情,微笑:“没说什么。”


    上楼经过一间门没关严的房间,听到里头的人大声嘲讽他们这对豪门姐弟没准儿也是假货。


    他确实是,这个他没底气,但他姐这身家,不是豪门胜似豪门。如果她知道了,会不会当场冲出去掏出一块金砖把人砸死?


    云殊反应过来了:“宋小姐,小宋老师,你们是来看我的画是真的还是假的?看出结果了吗?”


    二人脸上都浮现出两分尴尬,宋闻音更甚。


    “这个,恕我眼拙,看不太出来。”她挣扎半晌,露出惭愧的笑。


    此时云殊已经点开了直播间,在屏幕里以第三视角看自己还挺新鲜的。


    弹幕刷的飞快。


    【哇哇哇,宋家姐弟这是来砸场子的吗】


    【什么叫砸场子啊,闻音姐什么都没说好吗,少在这儿阴谋论】


    【无声胜有声啊,而且既然真迹在宋家,那他们还第一时间跑过来看画,不是故意打脸是什么?娱乐圈的竞争好激烈啊】


    【说是豪门,却携带假画走千里充门面立人设,云殊脸都被打肿了哈哈哈】


    云殊摸摸自己光滑细腻的脸蛋,没肿。


    “宋小姐,据说真迹在你们家?那你们跑我这儿来,是因为不确定你们家的那幅到底是真是假吗?”云殊问。


    她真是善解人意啊,主动替他们找理由。


    宋闻司咳了一声:“我们贸然打扰,不是因为想确定家里的画是不是真迹,真迹确定不在我家,之前网传消息不实,我否认过,但效果似乎不大。”


    不久前宣传一部剧,他在老宅和其他演员连线直播,没注意把那幅也有百年历史的《丛林间》仿画给拍进去了。


    “哦,懂了,那你们来就是想看看我这幅是不是真迹?得出的结果是,这是赝品,对吧?”


    “……”


    云殊老神在在,心想蓝星人定力还是不足啊,她都不尴尬,他们却尴尬得只差满地找头。


    “怎么可能?姐你不是说这幅画价值能上千万吗?”简翊失声道,倒吸一口凉气,“你又骗我!”


    天知道当他得知被自己失手打翻茶水泼湿一大片的画价值千万的时候,甚至都想把手给剁了。


    另一个房间内,周昱霖周昱雪正肩挨着肩坐在冰凉的木质沙发上,臊眉耷眼,屏息凝神,陪着周眠程观看云殊房间里发生的一切。


    “那百分之两百是假的啊,这回他们装逼翻车了,肯定要被嘲死。真迹在小叔那儿,是吧小叔?”周昱霖觑着周眠程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


    他心中迅速盘算了一下,认为看到霸占绵绵的恶霸姐弟翻车,作为绵绵的爹,他小叔应该会很高兴。他这马屁拍的正是时候!


    周眠程冷凝的面色微霁,从鼻腔里嗯了一声。


    真迹确实是在他手上。


    “这幅确实是赝品。”云殊从容不迫地说。


    简翊震惊悲愤,宋家姐弟平静中带着愧疚不自然。


    如果不是他们过来提出看画,那这是假画的事也没有定论,风一吹就过了,只是云殊的坦然出乎他们的意料——“但真迹也在我手上,”云殊微微一笑,在三人呆滞疑惑的目光中,溜达进了卧室,片刻后拿着一副卷轴出来,“就是这个。”


    唰的一下展开。


    宣纸微微泛黄,竹林山水跃然纸上,笔法精妙,大气古朴。


    宋闻音不由自主屏着呼吸靠近,颤着手隔空抚过纸面,十分钟后激动得声音都在微微发颤:“是真迹!这是真迹!”


    【what??两极反转!】


    【刚刚嘲我们家云宝的人呢?还热乎着吧?滚出来道歉】


    【不是说真迹在宋家吗?要不是声称在宋家,我们也不会以为云殊的肯定是假货啊】


    【给我笑的,宋闻司确实否认过好几次,但架不住粉丝爱吹逼啊,吹他是低调,不想引人注意才这么说,这下粉丝还吹吗】


    “……我艹,”林远声没忍住爆了粗口,强忍着胸中翻涌的气打了个电话出去,“马上停,不要买#云殊带赝品出行立人设#的热搜,水军撤了,快点!”


    云殊反手掏出真迹的行为,打了很多人一个措手不及,想爆粗口的不止他一个。


    周昱霖拼命忍住了,天爷啊,他这是走了什么霉运?他都不敢看他小叔的表情!


    他肩膀被撞了一下,失魂落魄转头一看,亲姐正狠狠瞪着他,做口型:“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一个人承受来自小叔的狂风暴雨,把我摘出去!”


    周眠程面色不变,圈椅扶手却险些被他捏碎。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4-01 23:57:30~2024-04-02 23:59: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粉条喜欢混沌 11瓶;小年 4瓶;Arlene 2瓶;江年、乐然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7章


    “两千万,带一件吗?”


    就在线上线下喷发出震撼意外狂喜气恨等各种情绪的时候,云殊敲了一下卷轴,以一种地下商场老板娘问顾客“才五十块,带一件吗”的语气随意问道。


    在场三人:?


    云殊沉思,她是不是喊价喊高了?正想说“可刀,但只能小刀,拒绝屠龙刀”,就见宋闻音眼中爆发出惊喜,激动道:“带!带一件!”


    这么爽快?


    云殊再次沉思,她是不是卖便宜了?下次喊个五千万的。


    #云殊丛林间卖画两千万#


    #云殊丛林间真迹#


    #宋闻司姐姐两千万拿下丛林间真迹#


    #有钱人和我们用的是同一套货币系统吗#


    【玛德,我还以为是顶流他姐已经快进到直播带货了,想说吃相不要太难看,还在山上就卖货,没想到是这个《丛林间》……】


    【带一件?梦回卖货直播间……等一下,这就是直播间,传下去,顶流他姐在直播间带货】


    【原来们有钱人买几千万的东西真的跟我买几十块的东西一样,四舍五入,我是有钱人(戴上墨镜,遮住眼泪)】


    【小宋老师是真豪门这个早就确定,妹想到简翊这“流落在外的豪门少爷从底层逆袭成大明星”的离谱人设居然是真的……等等,堂姐云殊这么高调炫富,凌霜语这个亲姐却很低调,听说真正有底蕴的豪门世家都很低调,不会像暴发户做派】


    【只有我好奇,为什么出远门录节目还带着价值几千万的画吗?而且还带一真一假,假的挂墙上,引起争议,再反手掏出真迹来个打脸,emmm】


    【是的,只有你好奇,你是电你是光你是唯一的神金~阴阳内涵我云宝的这辈子买方便面只有调料包哈】


    买卖敲定,关于这桩交易,云殊得到了两千万,宋家拿到了真迹,节目热度又搞了一波,大家都很满意,只有他们姓周的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周昱霖缩在沙发一角,满面愁苦,心中凄凉。


    他们老周家是不是就跟简翊姐弟俩犯冲?


    “小叔……”他弱弱出声。


    周眠程侧过脸,用眼神问他什么事。


    周昱霖表情扭曲痛苦:“我,我想去洗手间。”


    “……”周眠程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距离《丛林间》真迹出现又成交,已经过了一个小时。


    他摆了摆手。


    周昱霖和周昱雪跳起来一溜烟儿跑出了房间。


    周眠程捏捏眉心,心中滋味难言。


    他亲手养大的猫被别人搂在怀里,他收藏的真迹是赝品,真迹在别人那里。


    字画也就罢了,绵绵却不能有任何闪失。


    然而亲眼目睹绵绵和才认识几天的人相处甚欢,甚至任由对方把它搓圆捏扁,他心中还是克制不住升起一股火气。


    “狗东西。”


    周眠程低声斥了一句。


    万特助察言观色,见老板的耐心似乎到了极限,忙眼疾手快关了投屏,房间里的嘻嘻哈哈声和喵喵声消失,安静得落针可闻。


    他悄悄打量着脸色阴郁的周眠程,竟有点同情起老板来了。


    绵绵的鼻子比狗鼻子还灵,不可能不知道亲爹到了。


    明知道人就在这里,却还能和别人演什么父子孽缘,姑侄情深,还有没有把含辛茹苦将它养大的老父亲放在眼里?啊?这像话吗?


    “你还有没有把我这个爹放在眼里?啊?这像话吗?”简翊指着霸占他一整盘鸡腿不放的黑猫,气愤控诉。


    “喵~~”云殊:“你忘了你是明星,要严格控制饮食?趁着出门在外就放纵堕落是吧?小太监是为你好,监督你不准吃这种罪恶的东西,多孝顺的孩子,你这个当爹的不要太过分。”


    “……我还得谢谢它是吧?”


    “谢吧,真诚一点,书上说了,要给孩子正面反馈,这样孩子才会越来越有孝心。”云殊说道。


    简翊深呼吸:“什么书?”


    云殊把手机屏幕反过来让他看。


    “《横扫名校的天才是如何培养的?天才之父浅谈教育之道》?”简翊一个字一个字念出书名,满头黑线,“小太监是天才?你打算培养它考名牌学校?”


    云殊收回手机,理所当然地说:“难道你不觉得小太监是天才?”


    说着停顿一下,扫了他一眼:“我评估过了,它考上名校比你考上的几率大得多。”


    “我都多大了还考大学,”简翊说完才反应过来,怒道,“我还比不过一只猫?”


    “我们小太监可不是普通的猫,要不要现场比比?你要是输了,从此你就给它当儿子,它给你当爸爸,”云殊好整以暇地说,“至于我么,我还是它姑姑。我和你,咱俩各论各的。”


    黑猫:喵~~简翊:……


    “无聊,幼稚。”他冷冷丢下一句就跑了。


    【哈哈哈哈小翊翊怕了,天塌下来有我翊的嘴顶着,最硬的身板儿干最怂的事】


    【没关系,怂怂的也很可爱~~】


    【姐姐真是把弟弟拿捏得死死的哈哈哈】


    【云姐说的对,咱们小太监可不是普通的猫,这高贵的气质,这优美的身段儿,这能精准识别野菜有没有毒的聪明劲儿,不开玩笑,翊哥可能真的没有胜算】


    【姐,赶紧送孩子去上学吧,别把孩子耽误了,明年就参加高考,我也努力搬砖,争取升学宴之前准备好礼金】


    “你爸怂了,不敢跟你比。”云殊捏捏猫尾巴。


    黑猫忽地扭头盯着门口方向,长达十秒钟,手在它面前晃,它都一动不动,跟望夫石似的。


    云殊虎着脸恐吓:“别想着跑出去,我跟你说过的话又忘了?外头有偷猫贼,专门拐小猫。你一跑出去就把你拐跑了,让你吃糠咽菜睡地板——”她话还没说完,黑猫就转头看向她,站起身,跳进了她的怀里。


    云殊惊讶,这还是小太监第一次主动往她怀里跳,果然猫心都是肉长的!


    她心花怒放,轻咳一声:“你撒娇也没用,男孩子撒什么娇……哦你是太监,算半个男孩子吧,半个男孩子也不准撒娇。”


    黑猫充耳不闻,脑袋凑到她的掌心里,一下一下地蹭,尾巴也一甩一甩,喉咙里发出咕噜声。


    云殊大喜,她真是没白疼它!都会跟她撒娇了,才短短几天,慑于武力而被迫屈服的高冷小猫咪已经彻底被她的人格魅力征服!


    她将它抱紧,一顿狂揉,秒变夹子音:“以后姑姑不叫你小太监了,叫你小乖乖~~”“喵~~”黑猫也变夹子音,从她的怀抱里挤出脑袋,看看门口,又看看她。


    想干什么不言而喻了。


    云殊:……


    “喵~~”猫头又来蹭她。


    小太监撒娇,意在出门。


    云殊:小太监,你欠我的用什么还?


    “小太监啊,姑姑跟你心连心,你跟姑姑动脑筋,”云殊长叹一声,拍拍它的屁股,心灰意冷地说,“你真是太伤我的心了,想在明天早上离开之前出门是不可能的,吃你的鸡腿吧,边吃边反思一下,你这么做对不对。”


    说完把它放开,捡起手机,解开锁屏,战斗精英,启动!


    【啊女鹅伤心了,妈妈抱抱。小太监你快抱抱她啊,她都快碎了】


    【哈哈哈哈我家逆子也是有事撒娇卖乖,无事莫挨老子,老母亲我真是又爱又恨,云姐习惯就好了哈哈】


    【少爷难得撒一回娇,云宝你就满足它,带它出去玩儿吧呜呜,谁敢偷猫,直接打死,算我的】


    云殊一心二用,狂骂队友狂虐对手的同时观察小太监的反应,见它蹲坐在茶几上,似乎有些迷茫,她不由得有点后悔,是不是话说太重了?


    它懂什么?它还是个孩子,它只是想出去玩,它有什么错?错的是企图偷猫的偷猫贼!


    云殊决定了,不能因噎废食,就带它出去玩一玩吧,要是再有人起贼心,就老拳伺候。


    “小太监,走——”话还没说完,手才伸到一半,黑猫就后腿一蹬,一跃而起冲向窗边,速度之快连云殊都没能拦下,眼睁睁看着它从窗户扑……没扑出去。


    梆的一声,撞在了玻璃上。


    啪叽一下滑在地上,艰难地抬起脑袋,朝她的方向发出一声微弱的“喵~”就闭上眼睛不动了。


    此情此景,颇为熟悉,云殊又想起了被这狡猾的小猫咪狠狠玩弄的那天。


    “别装了,你姑姑我从来不会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云殊三两步走近,弯腰把它抱起来,挠它胳肢窝,“故技重施,又想装死趁机跑出去是吧?再不睁眼睛我把鸡腿都给你爸吃了。”


    五秒钟之后。


    “医生!Doctor!”


    云殊大吼一声,抱着眼睛紧闭,软成一团棉花的黑猫冲出房间。


    “快来个医生救救我大侄子!”


    整层楼都回荡着她的咆哮。


    此时夜色已经降临,正是晚饭时分,这一嗓子吓得不少人筷子都掉了。


    “什么情况?有小孩出事了?”


    “卡鱼刺了?还是撞桌角了?”


    走廊里纷纷有人探出头。


    云殊心急如焚:“有兽医吗?没兽医,人医也行啊,救救我侄子,重金酬谢!”


    大意了,出门忘带医生!谁能想到,和平的蓝星居然也有这么多危险?


    “啊?兽医?”有人以为听错了,反问。


    云殊:“对,兽医,人医也——”剩下半截话还在路上,手上就一轻,只剩微弱呼吸的黑猫一个鹞子翻身,从她怀里蹿了出去。


    情,景,再,现。


    云殊:……呵呵,真的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了呢。


    “抓住那个小猫咪!必有重谢!”


    她一声大吼,一个饿虎扑食冲了上去,吓得不少人刚捡起来的筷子又掉了。


    事发突然,“重谢”二字的威力来不及发挥,开门出来看的人都呆站在原地。


    这什么情况?不是说来个兽医救救大侄子吗?怎么忽然就开始跟猫咪一起跑酷了?


    “怎么了?”简翊拿着鸡腿跑出来,又吃得满嘴流油,不等云殊应声,就眼见地看到脱了牵引绳的小太监跑到了走廊上,左右张望,鼻子抽动,像在闻气味。


    云殊:“守住楼梯!”


    简翊把鸡腿往嘴里一塞就冲到楼梯口,长手长脚展开,像一张大网。


    他有绝对自信,等小太监一到楼梯口,他一个弯腰,大手一捞……没捞到。


    预判失误,小太监没下楼,上楼了。


    黑色身影仿佛一个炮弹一样弹射而出,直奔楼上而去。


    “快追!”云殊喝道。


    简翊急忙跟上,然而脚下一滑,一个踉跄险些歪倒,低头一看,人字拖的人字还在,拖不见了。


    “这拖鞋什么质量!老板你也不买好点的。”正好老板闻讯赶来,简翊气急败坏。


    老板一听这话差点晕过去,这还在直播,大明星亲自认证店里拖鞋质量差,太影响生意了啊天爷!


    他忙一把扶住只穿着一只拖鞋就要往楼上冲的简翊忙大声解释:“误会,误会!我们家拖鞋质量都是很好的,可能,可能有点受潮……”


    “放开我啊!”简翊挣扎,又不敢太挣扎,他可是演过俩人在楼梯口争执结果一人失手把另一人推下楼梯的桥段的。


    云殊风一般略过还和老板极限拉扯的简翊,几步跨上楼梯,抽空摇头,小太监这爹是靠不住了。


    还剩几级楼梯,刚好看到黑色的尾巴停在三楼转角,还一摇一摇的,摇得跟狗尾巴一样。


    她一个大步跨上去,弯腰伸手就去抓。


    “逮到你了!”


    然而指尖和尾巴尖擦身而过,没逮到。


    一只修长优美青筋微显的大手掐住了它弱小的身体,生生抢先一步,而目之所及,那条黑尾巴摇得更厉害了,摇成了螺旋桨。


    云殊心里咯噔咯噔再咯噔,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视线从下往上移动,首先入目的是一双锃亮的皮鞋,接着是即使以她幼儿园肄业的奢侈品鉴赏水准来看,也能看出是价格肯定一点都不美丽的西裤,以及看起来非常美丽的大长腿。


    偶像剧经典拍摄手法。


    云殊阅剧无数,这个情况,一秒梦回她看得津津有味的土味霸总狗血剧。


    如果正脸一点都不霸总,她当如何应对?


    “喵~~”云殊一秒清醒,她在干什么?怎么又突然戏瘾大发演上了?


    “谢谢啊这位好心的先生,谢谢你帮忙拦住我大侄子。”云殊抬眼微笑,伸手去接大侄子。


    同时和他四目相对。


    此人二十八.九,穿一身一看就不是凡品的黑色西装,眉眼深邃,面容英俊,个子很高,肩宽腿长,是可以上杂志的水平。


    云殊忽地有些怔愣。


    这个形容,怎么有种蜜汁熟悉感啊?她是不是好像曾经这么形容过谁?是谁来着?


    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对面的霸总就开口了:“你的大侄子?”


    这个口气,不太善啊。


    云殊眉毛微动,点头:“没错,我大侄子,它爹是我弟。”


    “它爹是你弟?”


    他笑了笑,缓缓重复了一遍,眼里三分讥诮三分凉薄和四分不屑。


    云殊感慨,在被霸总小说和电视剧腌入味儿后,她已经是个老统计学家了。


    “小太监,怎么还麻烦哥哥呀?快回姑姑这里来。”她露出家长接娃放学的标准笑容,伸手就要去抱猫。


    接娃失败。


    原因有二,这只罪恶的大手牢牢扣住小太监,丝毫没有递给她的意思,而小太监也跟不认识她一样,完全不朝她倾身,反而攀住对方的肩膀。


    那股不妙的预感愈发不妙,云殊有一个荒谬但合理的猜测,但云殊选择不信。


    她作恍然大悟状,切换成诚恳语气:“这位先生,实在太感谢你了。你的出手挽救了我们整个家庭,作为回报,请务必收下。”


    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手表递给他。


    一见这价值几百万的手表,对方的表情反而更加古怪,难道是嫌便宜了?


    好在她什么都不缺,尤其是钱,最不缺。


    云殊又掏出一块一模一样的手表。


    注视着躺在洁白手心里的两块手表,周眠程眉头蹙得更紧。


    所以这个叫云殊的年轻女人,是习惯遇事不决就掏手表?


    不太美好的记忆回笼,当时在檀云湾,她砸碎手机飞起的碎片划到了他的手背,她也是拿出这样的手表当医药费。


    这次伤到那个小明星,她同样掏出了同款手表,只不过最后换成了地摊货,戏弄了那小明星一番。


    那他是不是该庆幸,她没有戏弄他?他心中闪过一丝嘲讽。


    “你不认识我?”周眠程蓦然想到这个问题。


    云殊疑惑两秒:“啊,这位先生我曾见过的,看着面善,心里就算是相识,今日只作远别重逢,亦未为不可。”


    周眠程:……


    “你在背《红楼梦》?”


    “啊,被你看出来啦,这位先生,你真有文化。好了,这位有文化的先生,把我们家子涵啊不是,把我们家小太监还给我吧。”云殊加重语气。


    “小太监?它叫绵绵,是我的猫,应该是你把它还给我。”


    云殊听见他这么说。


    “呵呵,你说它是你的猫,有什么证据?你叫它一声它答应吗?”云殊皮笑肉不笑。


    对方眼睫微动,轻声叫了一句:“绵绵。”


    绵绵小太监适时出声:“喵呜~~”云殊:……


    好啊,原来小太监一反常态对着她撒娇卖乖,就是为了麻痹她,骗她带它出门,好伺机投入旧主人的怀抱!


    敢情当时盯着门口盯那么久,不是望夫石,是望父石。


    这几天的温馨与幸福,究竟是错付了!


    云殊决定再抢救一下。


    “小太监,你想跟谁走,是跟这个哥哥,还是跟姑姑回家?”


    周眠程眉心微跳。


    哥哥,姑姑?她这是变着法儿占他便宜?幼稚。


    云殊看似气定神闲,实则紧迫盯猫。


    绵绵小太监左右张望,三秒后尾巴讨好地抚了抚那只大手。


    云殊气炸,但她觉得还可以再再抢救一下。


    “这位先生,把小太监……绵绵让给我吧,我弟要外出打工讨生活,天南海北地跑,我一个空巢老人,孤苦无依,生活一片灰暗,就指望着绵绵让我感受感受天伦之乐。”


    “还有我弟,脑袋有点问题,估计没有女孩子看得上他,他这辈子大概率就只有绵绵这一个孩子了……先生,你一看就是个好人,能不能成全我弟做父亲的心呢?”


    “我也会作出补偿,你随意开价,我绝不还价。”


    云殊言辞恳切,语气真诚。


    暗夸自己这演技出神入化的同时心生感慨,这一到蓝星都变成文明人了,以前抢东西眼睛都不眨,现在还要倒贴。


    周眠程怒极反笑。


    胡说八道中透着不加掩饰的张狂,这样的人他是头一回见,但类似的人倒是见过不少,暴发户作派。


    “我随意开价?好,”他嘴角轻微扯了扯,怀着某种恶劣的心情随便说了一个数字,“一百亿。”


    在他面前用拿钱砸人那套,那她是找错了人——“行,一百亿,我同意,”明艳的脸庞上陡然绽放出得逞的笑意,眼里全是狡黠,“答应了就不许反悔哦。”


    周眠程:?


    绵绵:喵……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4-02 23:59:08~2024-04-03 23:58: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年 18瓶;Arlene 2瓶;小杨杨、晞墨、西西米露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8章


    “什么?一百亿?!”


    一声震惊到破音的怒吼从身后炸开,云殊转头一看,光着脚丫子的简翊冲了上来,后面还跟着摄影师,其他工作人员,以及看热闹的吃瓜群众。


    砰的一声巨响——云殊迅速扭头,猫和霸总都不见了,房门紧闭,挂在门上的门牌号还在摇晃。


    云殊:?


    小太监的亲爹就是这样的懦夫??连人都不敢见?


    “绑匪就在这里头?还敢要一百亿赎金?”简翊不可置信,“你还答应了?是越北盾吧?不对,一百亿越北盾也不少了,是多少本币来着?”


    说着就要掏手机换算。


    云殊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这是重点吗?”


    “这不是重点什么是重点……哦对,重点是救出小太监!”简翊龇着牙揉了揉头,为什么受伤的总是他!


    不去打绑匪,打他这个受害猫的爹??


    简翊更怒,抬手就哐哐砸门:“开门!里边的人听着,你已经被包围了,交出我儿子,释放猫质,这是你唯一的出路!”


    云殊&其他人:……


    【什么情况?小太监被绑架了?还要一百亿赎金?鉴于事件和金额数字都过于离谱,肯定是在玩游戏,鉴定完毕】


    【哈哈哈哈简翊砸门喊口号好搞笑啊,好入戏,他是在拍警匪片吗】


    【孩子一直有个演硬汉的梦,据说还去面试了军旅戏和警匪戏,可惜由于外表不符,惨遭被刷,让大家见笑了】


    【演得好真啊,预感下一秒云殊就要一脚把门踢飞了,苍蝇搓手】


    砸门声和叫嚣声还在继续。


    万特助匆忙从卫生间跑出来,还以为穷山恶水出刁民,他们露了富被人盯上了,顿时吓得跳起来就跑,一拉开门就见到脸色铁青的老板抱着猫少爷站在他的房间里。


    “周总?这?”


    他头好痒,是不是要长脑子了?外头喊的“猫咪绑架犯”,不会是指他老板吧?


    周眠程从来没遇到过这种荒唐的场景,他居然有一天会被人砸门,还被倒打一耙泼脏水。


    绑架绵绵的到底是谁?


    “马上处理。”周眠程冷着脸看了一眼被砸得哐哐响的门。


    万特助:……啊?你去把唐僧师徒除掉JPG.他灵光一闪,迅速打开《猛兽》直播间,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多人!


    况且云殊也在,她的恐怖怪力他是见过的,虽然有很大的可能是节目组搞的噱头,被她轻松打穿砸碎的卡车木头石头什么的都是泡沫,但万一是真的呢?!


    “有问题?”周眠程皱着眉问,“保镖呢?”


    万特助吞了吞口水,竖起手机让他看:“被解决了……”


    被那个单薄纤细的云殊一个人解决了!


    屏幕里,四个保镖,无一例外,全都捂着手臂弯腰靠在墙上,大汗淋漓,表情扭曲,嘴巴半张,像脱了水的鱼,一看就是疼得连喊都喊不出来了。


    周眠程眉心猛地一跳,只是隔着一扇门,他竟连一点打斗声都没听到。


    “黑涩会啊这是?抢了人家的猫,还躲在里头不吱声,出来!”


    “里面的人赶紧出来吧,一只猫而已,犯不着,猫多的是,能请得起保镖的人还缺这点买猫的钱吗?”


    “就是说,对于养了宠物的人来说,宠物就是家人,光天化日之下,明目张胆绑架人家的家人,有钱人就能这么为所欲为吗!”


    “还叫价一百亿,这不明摆着不想还猫了?”


    外头群情激奋,吵嚷声一片。


    里头静寂无声,空气都仿佛凝固。


    万特助死死盯着门,都不敢看旁边的人的脸,他有些精神恍惚地想,老板恐怕此生从未有过如此狼狈的时刻吧?


    亲眼目睹了这一切的他,是从此成为老板最最信任的铁杆心腹,无人可替,还是被发配边疆,再无晋升可能,甚至痛失饭碗呢?


    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云殊看了看还没缓过劲儿的四个西装大汉,再看看义愤填膺的吃瓜群众,目瞪口呆又兴奋激动的两个摄制组的工作人员,以及玩cosplay,cos警察蜀黍,玩得正开心的简翊,无奈扶额。


    她虽然是出了名的星际恶棍,但也没有恶到这个地步,强抢民猫,硬要逼迫人家就范,有话好好说嘛。


    她是那种不讲理非要抢人家东西的人吗?完全不是啊。她很讲武德,武德充沛好吗?


    “行了,别玩儿了,”云殊叫停喊话砸门的简翊,“人家都跟我谈妥了,一百亿,你捣什么乱?”


    简翊正砸到酣处,一听这话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不是吧姐,你来真的?跟抢小太监的人客气什么,赶紧踢门把他抓过来吊起来打啊!你听听,这么大动静,小太监都没声儿,指不定正遭受什么非猫的虐待——”“闭嘴,”云殊瞪他一眼,干咳一声,提高声音说道,“这位先生,你提的条件我都答应,即使付出一切,我都心甘情愿,我只是想给孩子一个家。”


    周围嗡嗡声一静,继而爆发更大的议论声。


    “天啦,我都快感动哭了”,“养猫人见不得这个,谁敢抢我的猫我跟谁拼命”,“里头的人快把猫还给人家”,“虽然最后这句想给孩子一个家听起来有点怪怪的,但我支持严惩抢猫犯”……


    听的一清二楚的周眠程:……


    怒意在胸腔喷涌,他再也忍不住,抬腿就要往门边走,他要让这些被轻易愚弄的人看看,这到底是谁的猫。


    万特助见状,急忙拦住,压低声音:“使不得啊周总!他们在直播,您一出去,那岂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是您了?”


    省略部分:龟缩在屋子里不敢出去、只能靠门保平安的“猫咪抢劫犯”/千里追踪,为了猫跟人大打出手的铁血猫奴/猫儿子在失踪期间认贼作父的可怜老父亲/争猫大战,惨被群众唾骂、沦为众矢之的的可怜虫 and so on.“那你出去?”周眠程斜眼看他。


    “……啊?这,我,我是您的特助,我一露面,别人也自然都知道房间里的人是您了。”特助干笑。


    周眠程闭了闭眼,问:“为什么现在还在直播?”


    万特助:“啊?他们是录综艺,是要一直直播——”他猛然住口,简直想给自己来一拳,居然忽略了这么重要的事!


    《灿生》总导演正在给副导演使眼色,让他赶快说服只站在二三楼之间的楼梯平台上的嘉宾们挤上来,这样他就能借着拍自家嘉宾的机会,名正言顺拍这场精彩的夺猫大战。


    手机铃声响起,他看都没看就接起:“喂?哪位?啊,台长……这,好的好的,马上马上!”


    《猛兽》导演非常不爽隔壁蹭热度的行为,却见他们突然撤了,正疑惑,手机就响了。


    听完他立即小声向云殊汇报情况。


    云殊听完,眉毛高高挑起,谁这么拽?敢命令她关直播?


    电光石火之间,她想起了让简翊骂骂咧咧一早上的微博照片被夹事件,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马上就要出来了——“啊,导演,我们直播间被封了!”


    一句惊呼打断她的思考。


    云殊几乎可以断定,照片被夹,直播间被封,系同一人所为——“没关系,别着急,我们大伙儿都在手机直播!”


    “没错,要让大家看看,这霸占人家猫咪的黑恶势力是个什么人,我就不信他能在屋里躲一辈子!”


    她的思考再次被人打断,热心群众纷纷表示一个直播间倒下,还有十几个直播间站起来!


    在这个网络时代,直播已经成了很常见的事,人人都能直播。


    “谁啊,谁举报我们?是不是里头的人干的?卑鄙无耻!”简翊怒道。


    “靠……”以为至少能保住老板的脸的万特助呆住。


    周眠程太阳穴都在跳:“够了。”


    这场闹剧必须立刻结束。


    然而他走向门边的动作再度被制止。


    一直在他怀里装死的绵绵陡然跳下去,冲到门边:“喵喵喵!!”


    “大家安静,”云殊喝道,“小太监在呼唤我!”


    自作多情,周眠程冷嗤,但看它这冲着门嚎叫的模样,不禁也有些怀疑起来。


    万特助此时却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脉,激动道:“周总,不如让绵绵试试。”


    紧闭的门被打开了一条缝,一个黑色的小脑袋挤了出来。


    “出来了出来了!”周围人压低声音欢呼。


    云殊大喜,看来这几天的温馨与时光,还是没错付,小太监最终还是选择了她!


    而对不对得起里头那个霸总大兄弟这一道德问题,那还用说吗?当然对得起啊,他都答应一百亿把猫咪让给她了。


    至于这一百亿,他又没说币种,她的理解是越北盾,没问题吧?


    “来,出来,跟姑姑回家。”云殊伸手去抱。


    可黑色小脑袋卡住不动了,好像没有把身子也一起挪出来的意思。


    “喵!”


    黑猫叫了一声,又挤出一条腿,云殊连忙握住。


    软软的小爪子挣了挣,她以为是捏痛了,忙松开手。


    软乎乎的肉垫拍拍她的手心,扭过脑袋看了看屋里,又转回来。


    “喵~~”又叫了一声,朝她挥了挥小爪子,仿佛小孩子挥手说拜拜,最后缩了回去。


    砰的一声,门缝合上。


    看得围观群众满头雾水,这什么情况?


    “这……小太监不要我们,跟人跑了?它要认贼作父?!”简翊难以置信。


    云殊站了起来,面向同样疑惑的众人,耸耸肩,笑得豁达。


    “人和人之间讲究缘分,人和猫咪也是,不能强求。虽然我养了小太监一场,但我并不认为我就有权干涉它的选择。”


    “也许这是命中注定,上天错误地让我们和它相遇。可能比起我这个姑姑,和我弟这个爸爸,上天认为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哥哥和它更有缘分。”


    “既然如此,我也不能再坚持让它回来,只要它幸福快乐就好。”


    说罢又面向木门,柔声对猫说:“小太监,以后要好好听哥哥的话,乖一点,别惹哥哥生气。到了别人家里,懂事一点,毕竟再也没有任你打任你揍的傻爸爸了,也不会有无条件帮你揍爸爸的姑姑了。”


    又扬声对人说:“这位先生,希望你能好好对待小太监,我也相信你能养好它。小太监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猫咪,我相信它的选择。”


    顿了顿,又半开玩笑般道:“好在我只养了它几天,要是时间再长一点,就算是上天安排的最大,我也不会放手。”


    又摸出一块手表,发给还没缓过疼劲儿并且预计接下来还要疼十天半个月的保镖:“对不住了,几位兄弟,这个给大伙儿分分,就当是医药费。”


    说完对吃瓜群众歉然一笑:“不好意思,耽误大家的时间,为了感谢大家的仗义相助,也为了全我们和孩子的最后一点缘分,大家此次山间之旅的费用由我来承担,晚上我请客,请大家吃饭,请不要跟我客气。”


    说完就快步下了楼。


    纤薄的背影挺得笔直,然而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只是在故作坚强……尊重孩子的选择,说起来容易,有几个家长做得到?


    简直堪称英雄姑姑,她的心该多痛啊!


    简翊:???


    仗义相助的吃瓜群众:她真的,我哭死!


    屋里的人:……


    屋里的猫:喵!!!


    云殊:强取豪夺霸总剧本(×),大度放手绿茶剧本(√)


    #云殊百亿赎猫#


    #简翊砸门救猫#


    #云殊尊重孩子选择,放弃抚养权#


    #云殊挥泪告别爱猫#


    #小太监,你好狠的心#


    #究竟是谁拆散了这个家!#


    争猫大战飞速传遍每一个社交平台的每一个角落,连不关注娱乐圈不爱看综艺的人群也刷到推送,展开激烈讨论,热搜霸屏,一场酣畅淋漓的混战。


    【我的天,百亿,为了一只猫……有多少人以为是在玩游戏?结果是真的!姐,云姐,小太监离开了,我属猫,我愿意当你的猫!】


    【笑死,有人敢吹,有人敢信,看来大家都甘愿做节目组炒热度play里的一环啊】


    【猫咪挥手告别,同样是养猫人,看不得这个,眼泪都下来了。好聪明的猫咪,可惜没缘分,心疼云殊和简翊】


    【太没良心了吧这只猫,它在片场闯那么大的祸,要不是顶流他姐把它保下来,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结果见了陌生人一面就跟人跑了。虽然我对顶流姐弟无感,但这个事站他们】


    【也不能这么说啊,它只是一只小猫咪,它能有什么坏心思呢?要我说最过分的是那个抢走小太监的人,它想跟他走,他就不客气地把人家的娃抢了?那下次大街上来个真娃想跟他走,他是不是也要把人家的小孩带走啊?】


    【一个小时了,怎么还没人把那个横刀夺猫的混蛋扒出来,我的键盘已饥渴难耐!】


    “横刀夺猫的混蛋”周眠程看着满屏的热搜,面无表情。


    一只手搁在腿上,一只手搭在圈椅扶手上,没有分出一只手去摸乖乖蹲在他腿上的小猫咪。


    “喵呜~~”这声婉转粘腻的猫叫听得正在阳台上小声打电话的万特助一抖。


    真是没想到,这跟主人如出一辙的高冷猫少爷还能发出这种夹子音,不光夹子音,还主动低头蹭手撒娇……哎不对,在跟云殊他们厮混在一块儿的时候,好像也……


    他忙甩甩头,偷觑周眠程的脸色,暗道老板这回是动了真怒啊,乱跑导致走丢就算了,这都回到檀云湾了,知道家和主人就在隔壁,却不想方设法回家。


    就算脱离不了魔爪,表现一下被逼迫的挣扎总行吧?结果呢,跟那姐弟俩成其乐融融一家三口了。


    他是老板他也生气,不光生气,心都得碎了,碎成八瓣儿。更何况还搞出这场闹剧,他尊贵的老板何曾受过这等窝囊气啊!


    “你在看什么?”凉淡的声音传来。


    万特助一个激灵:“周总您放心,马上就能处理好。”


    他擦擦额头上快被风吹干的汗,低声对电话那头说道:“那些乱七八糟的热搜,赶紧处理了,速度!”


    隔壁房间,周昱霖看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小叔被吃瓜群众围困视频,想笑又不敢笑,又看这满屏的热搜,闷在被子里狠狠笑了一通。


    笑完把手机一扔,猛拍大腿:“错过,错过!”


    他为什么好巧不巧躲开了?他要是在现场,肯定英勇护叔,赶走乱拍的人,或者直接认下这是他的猫,哪会让他矜贵的小叔沦为人人喊打的“猫咪抢劫犯”?还能反将简翊姐弟一军,这样他不就戴罪立功了?


    “姐,就算你不顾我和简翊有过节,想和他姐玩,可这下他姐跟咱们小叔算是结仇了,你不会还想和她玩吧?马术比赛?”


    周昱雪:“……你先想想你退圈回公司上班的事吧。”


    周昱霖:……


    他一拍脑门,他又有主意了!


    “真就这么把小太监还回去了?”简翊呆坐在沙发上,愣愣地问。


    云殊眼皮都没抬:“小太监走了,没猫打你,也没猫抢你鸡腿了,你不高兴?”


    “我是那种小气的人吗,好歹我也给它当了几天爹,”他不服气地反驳,又第N遍问,“那房间里的人真是它原来的主人?怎么确定的?有什么证据证明?”


    云殊不想理他,但看在他痛失猫儿子,不比她痛失猫侄子痛苦少的份儿上,还是第N遍给出回答:“隔了一层楼,小太监都能闻着味儿找着他,一见面就扒住人不放,一看就是亲爹,可比跟你这个野爹亲多了。”


    她膈应了小太监那位亲爹一番,还给他降了个辈分,就当是收取对他没有照看好它,害它差点变流浪猫的罚款,以及都养出感情结果生生人猫分离的精神损失费了。


    简翊沉默半晌,闷声说道:“小太监这亲爹也还行,富贵不能淫,一百亿都打动不了他,看来是真心疼爱小太监。不过他一个大男人也太怂了吧,躲在屋子里连面都不敢露,这样能保护好小太监吗?姐你怎么还有心情打游戏?”


    “我不打游戏打什么,打人吗?”云殊哼道。


    “好吧,我也去打打消消乐,发泄一下,”简翊嘟囔道,突然提高声音,“姐,要是有一天有人找上门,说是我的亲爹亲妈,要带我走,你会为了留下我,给他们一百亿吗?”


    云殊转过头,见他眼神充满忐忑和希冀,缓缓反问:“你亲爹亲妈不是我亲爹亲妈吗?”


    “……对啊,那省了一百亿。”简翊恍然大悟,欣喜道。


    云殊:?


    她时常因为自己智商太高跟不上简翊的逻辑而感到手痒。


    早晨天刚蒙蒙亮,不打灯连人脸都看不清,楼梯上就响起了脚步声。


    一行西装革履的男人下了楼,刚走到空无一人的院子,就听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孩子他哥,你们这是要走了啊?”


    孩子他哥,谁啊?


    四个保镖迅速散开将周眠程围在中间之后才有空疑惑,呃,这说的好像是……而且说话的这个好像是……他们立即肌肉和精神都紧绷,心中叫苦。


    万特助暗叫不妙,这都能撞上?敢说不是故意的?


    “这么早,孩子他哥,吃完早饭再走吧?”云殊一边打军体拳,一边招呼。


    “大人能饿,孩子不能饿。对了,你们来的时候带了猫粮吗?它只吃xxx牌的猫粮,其他的都不爱吃,新鲜的鱼也行,但是路上不方便带。孩子他哥,把我带来的猫粮带走吧,让它路上吃,孩子他爸?”


    “来了,这儿呢,孩子他姑。”她话音一落,就有一个高亢的声音接话,接着是蹬蹬蹬的脚步声。


    简翊抓着一袋猫粮怼到保镖面前。


    保镖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他们好像真的没有带猫粮……


    “孩子他哥,收下吧,别跟我们客气。孩子他爸,把猫粮放他们车上。”


    “行,孩子他姑。”


    孩子他哥,孩子他爸,孩子他姑,孩子他哥,孩子他爸,孩子他姑……


    这十二个字如魔音灌耳,在除了云殊和简翊之外所有人的耳边回响。


    万特助和保镖们都保持沉默,不敢吱声,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周眠程不动声色地呼出一口闷在胸腔的浊气,淡淡开口:“万成,去问老板买一桶鱼,要活的。”


    “好的孩子他哥……靠!”万特助恨不得原地消失,无声爆了句粗口,急声道,“好的周总!”


    周眠程从未觉得自己的养气功夫居然如此不到家。


    他怕再待下去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这两人明显是在故意激怒他。


    转身就走,偏偏这时,一直趴在他臂弯里装睡的绵绵扒着他的肩膀,支起上半身,朝他身后看去。


    他身后有什么,它在看什么,不言而喻。


    “舍不得?舍不得你就留下。”周眠程终于还是忍不住冷声道。


    毛茸茸的黑色小脑袋唰的一下缩了回去。


    云殊撇嘴,小气。又感到欣慰,这小太监,这几天没白疼它。


    猫粮被其中一个保镖放到了地上。


    本来是想扔的,有气势一点,也能给老板出气,但是……那四秒干掉他们四个人的恐怖速度和力气让他打了退堂鼓,很没骨气地把猫粮轻轻放到了空地上。


    万特助很快拎着一个小桶回来了,身后还跟着农家乐老板。


    老板的小女儿这时揉着眼睛跑了出来,大声喊道:“叔叔,你们要走啦?你们不是专门来打卡,还想和云殊姐姐合影的吗?”


    万特助一个趔趄,惊恐回头,又马上看向周眠程,试图用真诚的眼神解释他不是,他没有,他根本没这么说过!


    “开车。”周眠程忍无可忍,低声喝道。


    车灯亮起,引擎发动。


    在他们掉头的那一刻,云殊高声喊道:“小太监,再见啦,姑姑和爸爸会想你的!孩子他哥,照顾好它!”


    两辆车子都差点打滑。


    车子如离弦之箭一般射了出去,转瞬间就只剩下模糊的车灯。


    “云殊姐姐,小太监真的跟着那个叔叔走了吗?你会不会伤心呢?”小女孩小声地问,面露担忧,又疑惑,“你那么厉害,为什么不把它抢回来呀?”


    简翊默默点头。


    老板一把抱起她,陪笑道:“小孩子胡说八道,云小姐别跟她计较。”


    “没事,”云殊笑笑,摸摸小女孩的头,“因为我们要说普通话,做文明人。”


    过过嘴瘾就算了,哪能动手就抢啊?这又不是抢劫不犯法,谁拳头硬谁说了算的星际,再说了,云殊在心里轻叹,小太监自己想走,她是那种强猫所难的人吗?


    第三期录制结束,云殊回了大别野。


    刚站在阳台上吹风,竟然就在隔壁阳台见到一个勉强算熟人的人。


    “你?你们?原来隔壁就是你和简翊??”周昱霖大惊,他只知道他们在檀云湾,完全不知道居然就在他小叔家隔壁。


    望着云殊诧异的表情,他兴奋不已,他的完美计划!


    “云小姐,你也不想别人知道你偷猫吧?”


    云殊听到周昱霖这么说。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4-03 23:58:46~2024-04-04 23:58: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月色折旧 10瓶;晚枫渔火、Arlene 2瓶;甜粥粥、小杨杨、晞墨、西西米露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9章


    “我偷猫?周先生倒是会贼喊作贼啊。”云殊冷笑连连。


    周昱霖气定神闲:“什么叫贼喊作贼?我夺回我自己家的猫,那能叫偷吗?”


    迎着云殊疑惑的眼神,他笑得猖狂:“没错,小太监啊呸,绵绵,就是我小叔的猫!你将绵绵据为己有,被主人找上门都拒不归还,还颠倒黑白,误导大众,消费大众情绪!”


    “如果被大家知道,其实你才是霸占小猫咪的那一个,你猜,大家会是什么反应?”


    说完还奸笑两声。


    望着周昱霖那典型得仿佛从电视剧里抠出来的反派表情,云殊感觉手心发痒,心中一动:“真的吗?我不信。我平时都没听到猫叫,现在也没听到。”


    “绵绵又不爱叫,而且我小叔带绵绵去宠物医院驱虫洗澡都还没回来,你这会儿当然听不到猫叫了。不信是吧?等着别走,给你看看什么叫铁证如山。”周昱霖撂下话就转身往屋里跑。


    片刻后端着一幅油画跑了回来。


    “看看,看看这是不是绵绵?”他语气得意。


    只看一眼,云殊就确定这的确是她那刚痛失不到二十四小时的大侄子小太监。


    画上黑猫蹲坐在椅子上,绿眼睛莹莹生光。


    这高贵冷艳的范儿,这睥睨一切的眼神,逼格拉满,除了小太监还有谁?


    以为姑侄再不复相见,结果就在隔壁??她再也不吐槽某些电视剧太无脑,总搞些智障巧合,把观众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了。


    果然是艺术源于生活,而生活高于艺术啊。


    “行,一百亿。”云殊妥协般说道。


    周昱霖:?


    一百亿?!


    这也太黑了吧!怎么回事?都被他抓住小辫子了,还敢宰他?


    周昱霖忽然反应过来,他都还没说想问她买字画的事,这肯定不是在报价。


    “你,你,你要给我一百亿封我的口??”他眼睛瞪得快脱窗,怎么可能!


    云殊:你的自信我喜欢,你的窗户记得关。


    她捏了捏手,捏得指关节噼里啪啦响,微微一笑:“别误会,我是说,给我一百亿,我就不计较你胆敢威胁我的事,不然我今晚上就从窗户爬进去把你打成猪头。”


    “如果被大家知道,你毁容了,你猜,大家会是什么反应?”


    周昱霖:……


    “你,你敢!这是法治社会,我打妖妖灵抓你,等着进去踩缝纫机吧!”他往后退了两步,厉声发出警告。


    云殊:“说机不说吧,文明你我他。你说话不文明,罪加一等!不想给钱是吧?行,晚上睡觉记得只闭一只眼,留一只站岗。”


    说完食指隔空点了点他,转身就走。


    情感上周昱霖不相信云殊敢半夜爬窗户来打他,但所剩不多的理智在拼命嚎叫“她真的敢!”


    虽然他自认是偶像派和实力派完美集合的综合派,但如果他的绝世颜值被毁,他还混什么娱乐圈?


    “一百亿也太离谱了吧,你怎么不去抢啊!”在云殊快离开阳台的时候,他愤怒大喊。


    来个人把他卖了吧,埋了也行。


    云殊停住脚步,发出反派の微笑:“不想给钱?那就别学反派玩儿威胁。”


    “你就不怕我鱼死网破,把你偷猫这件事说出去吗?”周昱霖垂死挣扎。


    云殊叹气:“你看你,又在威胁我了。看来你还没搞清楚,这一百亿是抵消你敢威胁我这件事的费用,跟你想说什么无关。”


    顿了顿又怜悯道:“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吧,星光闪闪的明星毁了容,精神失常胡言乱语也是正常的。”


    周昱霖:……有没有人?有没有人来管管啊?这还有王法吗!


    “我开玩笑的,云小姐别当真,”他一秒滑跪,切换出亲切笑容,“我就是看居然这么巧,大家都是邻居,正所谓远亲不如近邻……”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韩信尚能忍胯下之辱,他滑跪也只是权宜之计,等把画买到手,再狠狠——“远亲不如近邻?呵呵,你明目张胆威胁我,就是这么对我这个近邻的?”云殊抱着手臂,语气不善,“近邻的背刺才最让人宫寒,再罪加一等!”


    周昱霖呆住,糟糕,又被抓到了话里漏洞!


    他脑筋急转:“我不住这儿,这是我小叔的住处,所以他才是你的邻居,我不是!”


    “是吗?那好吧,一人做事一人当,把你小叔家变成凶案现场好像是不太好,你住哪儿?”云殊煞有其事地说。


    周昱霖快崩溃了,她这是要追鲨他到天涯海角??他只不过是嘴上威胁了一下,甚至威胁都不是目的,是手段啊,他都还没提他想干什么呢!


    “不说是吧?行,趁你还在这儿,我马上过来揍你也是可以的。”云殊又开始把手指捏得噼啪响。


    “……等等!你就不想知道我威胁,不是,我提起你无意间碰到流浪在外的绵绵并好心收留它这件事是为了什么吗?”见云殊作势就要撑着护栏往下跳,周昱霖吓得头皮发麻,都没空思考他们这是站在彼此的三楼隔空对话,拼尽全力发出呐喊,“我只是想买一幅画!”


    这个转折,云殊属实没想到。


    但这并不妨碍她淡定报价,给这位顾客一点小小的震撼。


    “五千万。”


    周昱霖失声惊呼:“什么?五千万?《丛林间》不才两千万吗!等一下,我都还没说要买什么画——”“无论你买什么画都是这个价,”云殊慢条斯理地说,“请问周先生,你要买什么画?”


    “……《雪中折梅》,和《丛林间》是一个作者,《丛林间》的真迹你都有,这个你应该也有吧?”


    “好像有,五千万。”


    “一个作者的,名气也差不多,为什么贵这么多!”周昱霖先是一喜,云殊的确真迹在手,但这个价格恕他无法接受。


    “六千万。”


    “……哪有这样的,不降价就算了,你还涨价??”


    “七千万。”


    “我报警了——”“八千万。”


    周昱霖抱头大喊:“八千万就八千万,别涨了!”


    云殊笑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周昱霖含泪交钱,终于拿到了可以讨好老爷子,换取继续留在娱乐圈许可的秘密武器。


    但这也太贵了!他的心都痛麻了。


    他好悔,为什么在明知道简翊他姐不是个善茬的情况下,还会以为拿到了她偷猫的把柄,她就会妥协,就算她会因为他和简翊是死对头而不想让他好过,也不得不把画卖给他?


    现在看来,如果他一开始就直接说要买画,她也会卖给他的吧?即使同样狮子大开口,但至少他不用受前面那一顿威胁和羞辱啊!


    云殊见他这一副委屈愤懑,好像被人狠狠蹂躏了的样子,不由反思,她是不是太过分了?


    没关系,她还会更过分。


    “你刚刚说远亲不如近邻,说的好。既然如此,富有爱心的我,主动帮天天忙着上班的邻居带孩子,这崽瑞土都是一段佳话。你小叔是天天上班吧?”云殊笑容核善。


    周昱霖:……?


    “你是说,让我,每天趁着我小叔不在,把绵绵偷出来给你玩?”他说的非常艰难。


    这太荒谬了!他每天工作也很忙的好不好,哪有空天天跑过来……等等,他怎么还真考虑上了?!他要真敢这么干,他小叔能活活打死他……


    云殊满意点头:“煮儿葱烩。这样我就不计较你威胁我的事了。”


    “……我不都给了八千万了吗!”


    “这是买画的钱,至于抵消你胆敢威胁我一事的罪行,那是另外的价钱。”


    周昱霖:“觊觎别人的猫,请问你的道德在哪里,底线在哪里,尊严在哪里,素质在哪里,伦理又在哪里!”


    云殊被这一番义正辞严的诘问震撼到,想了想,竖起拳头挥了挥,认真地说:“在这里。”


    “……看,有外星人!”


    周昱霖终极沉默三秒钟,指着云殊身后的方向,大吼一声,拔腿就跑,仿佛身后真的有外星人在追。


    一个踉跄摔倒在地,连爬起来站直的时间都没有,手脚并用继续往前半跑半爬。


    云殊:?这儿除了我还有谁是外星人?


    望着他连滚带爬的背影,云殊哈哈大笑,就这?也敢来威胁她?


    正在这时,门铃响了,是梁方。


    “老梁,你这脸色这么差,很憔悴啊,是情况不太好?”云殊往沙发上一坐,示意对方也坐,“简小弟跟你说过了吧?”


    梁方忙搓搓脸,说道:“简翊跟我提过,谢谢云小姐的好意,只是,这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他脸上发烫,前不久盲目自信,被割了个狠的,这些年赚的钱都给亏进了股市,导致老母重病,他竟无力承担。


    云殊:“跟我客气什么,你们麻烦我的地方还少了?把你妈妈接到A市来吧,你去找最好的医院和医生,费用我报销,就当是给你这几年的辛苦操劳发个红包。”


    带了简翊三年,工伤都不知道受了多少。


    “多谢云小姐!”梁方羞惭又感激,“医生我打听过了,可是技术最好的医生在国外旅游,一时半会儿回不来——”“那就加钱请他回来。”


    “……他不缺钱。”


    “世界上没有钱解决不了的事,如果有,那就是给的钱不够。”云殊自信地说。


    梁方苦笑:“这位还真不是。他是文家的人,医学方面的天才,年少成名,性情肆意,钱财恐怕打动不了他。”


    这也是他会对林远声挖墙脚一事产生动摇的原因。


    不知道林远声走了什么门路,居然搭上了王家,明确告诉他,可以帮忙请到这位文医生。现在的王太就是文家人。


    “文家?谁啊,很牛逼吗?”云殊扬眉。


    竟然有人不知道文家?


    这一念头只一闪而过,梁方就连忙解释:“文家是四大家族之一,其他三家分别是周家,宋家,王家——”“四大家族?哈哈哈哈哈……”听到这样的科普,云殊没忍住大笑出声。


    她穿的不是一本娱乐圈题材的小说吗?怎么变成豪门霸总文了?


    既然是豪门霸总文,怎么连顾家都没有?没有顾家就算了,其他三个也还行,一听还有点内味儿,为什么还有“天凉王破”的王家啊?


    难道还有四大家族互相打生打死搞大统一的剧情?书上没写啊。


    梁方被笑的有点懵,又不敢打断,只能尬笑看着云殊乐不可支,笑倒在沙发上。


    “好了,你继续。”云殊勉强止住笑。


    梁方呼出一口气,语气迟疑:“对于四大家族的人来说,他们一出生就有别人无法企及的财富地位,所以钱财怕是他们最不屑一顾的东西。”


    云殊听出点意思来,直截了当地问:“那位牛逼轰轰的文医生有什么兴趣爱好?”


    “据说,据说他喜欢收集以前的印章。”


    “印章?要什么朝代的?”云殊边说边摸了摸兜,摸出一方黄澄澄的印章,“把这个给他。”


    梁方赶紧起身接过,印章光洁素雅,黄中透纹。


    “不行不行,这个太贵重了。”他连连拒绝。


    其实他不懂古玩鉴赏,看不出古董和地摊货的区别,但这是云殊拿出来的,那肯定不是凡品。即便是穿着家居服,也随身携带,那就更说明珍贵。


    “有什么好客气的,我这又不是做慈善。早点把你家里的事处理好,也好把心思收回来放到工作上。”云殊不甚在意地说。


    听得梁方心里一跳,难不成林远声想挖他的事传出去了?


    “谢谢云小姐!我一定尽快解决好家里的事,之后就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去!”


    他郑重保证,就差举三根手指指天发誓了。


    云小姐心地这么善良,慷慨大方,对员工这么好,他竟还动摇,无地自容!


    梁方表完决心,又正色道,“云小姐,关于之前你草原救人后被下水军带节奏的事,只有五分把握是林远声派人干的,还有他傍富婆的事,很惭愧,只能确定确有此事,但没有查出是谁。”


    五分把握四舍五入就是十分!


    云殊一拍沙发扶手:“我就知道是他,不用查是哪个富婆了。你安心办你妈妈的事吧,我让小雷帮我弄这件事就行。”


    除此之外,还有和谐简翊微博照片以及勒令关直播这两件事,也不用查是谁干的,一律按林远声处理!云殊冷笑,惹到她算他踢到铁板了,还是烧红的那种。


    装修精美的公寓内,林远声啪的一声把手机扣在桌上。


    好一会儿剧烈起伏的胸口才勉强平静下来,他没想到,派去的人明明说梁方在犹豫,只差一把火就能彻底把人挖过来,结果才从老家一回来,立马态度大变,坚决拒绝了他的橄榄枝。


    真有人这么忠心?


    可惜形势比人强,某些好医生可不是有钱就能请得到的,林远声嘴角扯了扯,他就等着梁方求上门,到那时可就不是现在这个价了。


    “阿姨,云殊背后的人还没查出来是谁吗?”他问推门进来的人。


    莫小溪端着削好的水果,叉了一块递给他:“没有,真是怪了,连你爸爸的人都查不到,就好像没这个人一样。”


    林远声心里一突,连权势如此之大的王玉柏都查不到,只能有两个原因,要么是这个人比王家更厉害,要么这个人根本就不存在。


    如果不存在,那分明前不久还是个一块钱掰成两瓣花的厂妹的云殊是怎么变有钱的?只能说明她傍上的人深不可测。


    这对他来说不是个好消息。


    就在林远声因为云殊的“神秘金主”而心烦意乱的时候,一条爆料空降热搜。


    #李大热爆男顶流傍富婆#


    @切瓜少男李大热V:一个男顶流的瓜:看似干净低调,人淡如菊,实则早就傍上了富婆,资源马上就要飞升。PS:不是科班出身,转行当的艺人,进圈前在另一个和娱乐圈有点沾边的赛道很有名。


    配图:戴着口罩墨镜鸭舌帽的神秘男子在另外两个同样打扮的壮汉搀扶下上了一辆劳斯莱斯幻想,车里还伸出一只戴玉镯的手迫不及待来接。


    【顶流?我靠,简翊!豪门少爷的人设才刚立稳就要塌了??】


    【神金,棍!没看到PS?我翊宝在进内娱前只端过盘子刷过碗,最多只荣获过洗碗昊彦祖的荣誉称号,可没在什么另一个和娱乐圈有点沾边的赛道出过名】


    【非粉,我认为不是简翊,干净低调,人淡如菊这八个字像简翊吗?他恨不得鼻孔里都写满“我最红”三个字好吧】


    【怎么还要人扶啊?富婆快乐球的威力真是名不虚传嘎嘎嘎嘎】


    【现在人均顶流,别爆出来是个糊糊,无人伤亡哈】


    【我擦,这个背影,怎么越看越眼熟?干净低调,人淡如菊,非科班,从和娱乐圈沾边的行业转行,最近受了伤,行动不便,出行得要人扶,我只想到了一个人,不是顶流,但确实是比较火的流量,lys……】


    #林远声疑似被爆傍富婆#


    #林远声私会神秘金主#


    #林远声塌房#


    “这谁干的!立刻压下去。”会议室里,林远声脸阴沉得都能掐出水。


    空降热搜,除了有人故意搞他,没有第二种可能。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云殊,可之前的事都做的很隐秘,她不可能知道……不对!


    痛苦的记忆瞬间重现,拼命想忘却忘不掉的被按在地上打屁股羞辱的羞耻画面再度袭来,当时云殊也是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就对他动手,难保这次也不是她肆意妄为。


    林远声心中怒火喷涌的同时又得意讥讽,难道她以为他连这种黑热搜都解决不了?那她真是太小瞧他了,他已经不是以前的林远声。


    然而傍富婆一事闹得沸沸扬扬,有愈演愈烈之势,一贯的冷处理行不通,对方明显下了大力气,又放出了更多更清晰的照片,还有劳斯莱斯幻想和他的保姆车分别进入同一个小区的视频,水军不停。


    林远声只能让工作室发了澄清声明,声明只是和长辈见面,再有诽谤,立即起诉。


    可效果却不大,此次事件甚至出了圈,连不关注娱乐圈的人都在吃瓜,主要是那暧昧的伤太引人遐想了。


    即使林远声公司和粉丝拼命辟谣,是在录制节目的时候从马上摔下来的,但马上就有不愿透露姓名的路人声称在医院不小心听到了医生的话,那才不是摔伤,明明是用钝器反复击打造成的伤。


    真是不想歪都不行啊。


    直到闹了整整两天后,相关词条被炸。那些讨论是没了,但却反向证明他的确有金主,不然怎么会“法律法规,不予显示”啦?


    “云殊!”林远声又砸了一个杯子。


    咔嚓——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简翊吓了一跳。


    又是一声咔嚓——“这个林远声还真有点本事,傍了个厉害的富婆,可恶!”他恨恨地说了句,啪叽摔了一个杯子。


    云殊瞪他:“你发什么癫?砸杯子干什么?”


    “……不是你砸杯子发泄怒火的吗?”简翊梗着脖子说道。他只是在行动上支持她而已,这也有错?


    云殊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我是不小心把杯子碰到地上了,就这点小事值得我破防?”


    本来她还给林远声准备了一个色.情小卡片塞小旅馆门缝大礼包,但转念一想,他的照片被印成小卡片,反而会让大众认为他是得罪了人被整,连带着富婆事件都会被洗白,到时候没整到他,倒给他虐粉了。


    那岂不是便宜他了?遂果断搁置。


    “愣着干嘛,速度收拾干净,万一小太监来了,划伤它的脚,我要你好看。”云殊瞥到满地的玻璃碎片,很不满意。


    “还小太监呢,人家早就回归家庭了。就二墙之隔,它要是想来,早就来了。那边才是它的家,我们只是旅馆,”简翊蹲下捡碎片,给云殊泼冷水,“你也别想着放小母猫发情的叫声勾引它,它是个太监,它能有反应吗?”


    又忿忿嘟囔:“这小没良心的,也不来看看姑姑爸爸,白让它打,白给它吃鸡腿了。果然沾了周昱霖这copy精的都会被污染!”


    他万万没想,给他短暂当了几天儿子的小猫咪居然是死对头家的,还就在隔壁,这真是让他喜怒交加啊。


    “太监怎么了?就算太监是没根儿的东西,就不能有七情六欲了吗?”云殊被这一提醒,反应过来了,但英明神武如她是不会有错的。


    只能继续面不改色任由阳台上的录音机持续播放母猫咪咪叫的音频叫这样子。


    若隐若现的猫叫还在继续,周眠程面无表情,按下了遥控器,阳台上平时隐藏的玻璃罩子缓缓升起,将整个阳台罩了起来,猫叫声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俯视着蹲坐在沙发上的黑猫,声音平静:“我没把你关在笼子里,也没在你身上拴牵引绳,你想去就去。”


    说完就往出了书房往楼下走。


    绵绵没有喵,停下了时不时借着歪头舔毛的动作瞟一眼阳台的行为,低了低头,轻巧地跳下沙发,慢慢跟了上去。


    恰好来送文件目睹全程的万特助心情十分复杂,忍不住腹诽,是没关笼子,也没拴绳子,但这四面八方楼上楼下的门啊窗啊关得严严实实,连个苍蝇都飞不出去,猫即使是液体做的,也流不出去吧?


    老板真是,心口不一啊,他望了一眼罩在玻璃罩子里的阳台,对铁血猫奴的刻板印象又增加了呢。


    还有隔壁,真是无巧不成书,就是那霸占了绵绵企图不还,最后还倒给他老板泼了一盆脏水的云殊,万特助不禁感叹,莫非这就是孽缘?


    不过隔壁怎么一直有母猫叫春啊?凄厉得像婴儿哭,也不给人家做个绝育,他边出书房边想,忽然灵光一闪,总不可能是在利用小母猫的声音勾引绵绵吧?真是缺了大德啊!难怪老板这么生气。


    合上书房的门,他又猛然想到,绵绵是太监啊!他重新推翻了猜想,确诊了,化身猫奴的老板真的很小心眼。


    “哇趣,这什么高科技?光波?结界?”


    云殊躲在窗帘后,亲眼看着隔壁的阳台缓缓出现了一层罩子,最后把整个阳台罩住,里头的场景一点都看不见了。


    “你是科幻电影看多了还是仙侠剧看多了?那就是一玻璃罩,单向的那种,里面可以看外面,外面看不到里面。”简翊走过来,云淡风轻地说。


    云殊看着他这因为智商短暂地占领高地而沾沾自喜的样子,反手弹了他一个脑瓜崩。


    “又打我!就因为我知识储备比你多?”他捂着脑门小声哔哔。


    云殊懒得理他,摇头怒道:“单向玻璃,真是太变态了,这是想偷窥啊。偷窥人者恒被人偷窥,我们也搞一个,不能只让孩子他哥一个人变态。孩子他爸,你不是很懂吗,也给我们家每个阳台都搞一个。”


    “……啊?哦,行,孩子他姑。但是,阳台罩上了,小太监怎么进来?”


    云殊思索:“有道理,先装上,到时候再说。”


    她定定地看着那层玻璃罩,心里五味杂陈。


    紧急下单的摄像头派上了用场,昨晚十一点半,一个黑色的身影出现在隔壁阳台,绿眼睛在不甚明亮的环境里像两颗灯笼,望着她这边,只持续了几秒钟就消失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小太监是想着他们的!只是迫于压力,无法出来,只能遥遥相望。


    她早就发现了,隔壁基本上晚上不到十一点不会亮灯。


    孩子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简直就是在遭罪啊,留守儿童,空巢小猫,难怪会高冷成那样,这都是有原因的。


    隔着千山万水就算了,可就在隔壁,不过二墙之隔,她这个姑姑,怎么能袖手旁观?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大侄子忍受无边的黑暗孤寂?


    她的怀抱,永远为它敞开,拯救治愈孤单小猫,人人有责!


    第二天云殊又睡到中午才起床,先看了监控,没有新录像。


    在心里默念十遍“这是法治社会私闯民宅撸猫不占领道德高地”后,她打开了游戏。


    又在把一个男的喷得嗷嗷大哭之后,决定出门转转。


    车随便找了个商场停了,刚在大街上溜达没几分钟,就从天而降一只鞋,离她不到十公分。


    谁这么没公德心,高空抛物啊?!


    “有人想跳楼!”旁边一声惊呼。


    云殊抬头一看,只看到一双脚在栏杆外晃悠,一只穿了鞋,一只没有,两只脚还搓来搓去。


    云殊怒了,拐个弯儿就一路冲上了天台。


    砰的一声撞开虚掩的铁门,就看到一个男的正坐在围栏上,眼看马上就要往下跳。


    她一个箭步冲上去,在他听到声音回头的一刹那揪住他的领子,把人往后一拖,再往地上一掼。


    “啊啊啊好痛啊!”该跳楼男子蜷缩成了虾子,发出哀嚎。


    云殊反手给他脑袋一巴掌:“闭嘴!嚎什么?你有没有点公德心啊?想跳楼为什么不在夜深人静没人的时候跳?为什么跳楼不把鞋子穿好?砸死路人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该男子捂着被打的地方,抬起脑袋,露出一张真·平平无奇的脸,脸上唯一的特色是满鼻子的雀斑。


    他倒是不嚎了,声音都在抖,非常不可置信:“我要跳楼哎?我要跳楼还得挑个没人的时候,还得讲究公德心?人都死了还管什么良心不良心?不是,小姐,死者为大你没听过吗?”


    “没听过,我只听过来都来了,你还想不想死?”云殊平静地问。


    该男子:“?”


    还不等他反应,云殊再次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整个人都提了起来,往边沿走。


    双脚离地了,想死的心就关闭了,聪明的大脑又占领高地了。


    “你干什么?!我不想死,不想死了!你放手,放手啊,这是谋杀!”


    吴小树疯狂挣扎大喊,但挣扎了两秒不敢再挣扎。


    他已经被举到了栏杆边沿,只要拽着他衣领的手一松,他就完蛋了!


    “我的衣服穿很久了,质量很差,说不定马上就会破,求求你了,大姐,不,小姐,快放我下来啊!”他颤声哀求,涕泪横流。


    天呐,他这是走了什么霉运?


    战队出不了成绩,入不敷出,面临解散,他除了打游戏什么都不会。浑浑噩噩之际点开了游戏,妄图逃避现实,可却被人虐成狗,还被喷得狗血淋头,当场嚎啕大哭。


    重重打击之下,他一时冲动上了天台。


    鞋子一掉下去他就清醒了,不想死了,只是腿软成了面条,只能小心翼翼一点一点往里挪,谁想到偏偏这个时候背后冲上来个猛人。


    他以为是来劝他珍惜生命别跳楼的,结果是来送他一程的……


    云殊微笑:“来都来了。”


    恐惧得精神恍惚的吴小树喃喃道:“妈妈,我见到了天使,但是,是黑天使……”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4-04 23:58:35~2024-04-06 23:58: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灵钰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Arlene 2瓶;晞墨、小杨杨、西西米露、江年、灵钰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0章


    “报警了吗这儿有人跳楼!”


    “这不是跳楼吧?谁跳楼还能悬浮在空中啊?!”


    “哎对呀,好像是有人把他举起来了……我知道了,是拍戏!”


    “哎哟卧槽,他鞋又掉了!大家快闪开,没人被砸到,没事!”


    底下隐约的吵嚷声顺着风声飘了上来,喉咙痉挛喊也喊不出的吴小树绝望地想,不是拍戏,是谋杀现场啊,这些人的神经真的大条到这个地步吗?他拼尽全力蹬掉的鞋子就这么白掉了!


    他们是没事,他快逝了……


    此时一阵电话铃声突兀响起。


    “歪?对,我是,你哪位?不认识,挂了。”


    又是一阵铃声。


    “歪?对,我是,你哪位?不认识,挂了。”


    没过几秒铃声再响。


    “歪?我不是,打错了,挂了。”


    听着不断重复的“挂了”,吴小树呆滞地想,他也快挂了。


    这到底是什么神人?杀人的时候都还有空接电话?不过这频繁的电话让他有一种诡异的熟悉感,难道她也是因为欠了网贷被追债,走投无路,准备死前拉个垫背的报复社会?!


    “小姐,你,你听我说,好死不如赖活着……欠了债总有一天,能,能还清,你力气这么大,搬砖也能赚,赚到钱……不要冲动,人死了,就,就什么都没有了……”


    云殊对忽然没完没了打进来的电话烦不胜烦,正低头百度怎么设置陌生来电拦截,就听到头顶传来艰难的、颤颤巍巍的、比蚊子嗡嗡叫还小声的声音。


    他在胡言乱语什么?难道是被吓得精神失常了?


    云殊露出个没什么歉意的抱歉的笑:“哦,不好意思,把你给搞忘了。”


    吴小树:……


    这也能搞忘吗?


    一阵天旋地转,直到双脚重新踩着了实地,吴小树才有一种回魂的真实感,他没死,他又活了!


    “呜呜呜呜呜……”


    云殊一句“以后还敢不敢高空抛物了”还没问出口,这小鸡仔一般的小年轻就双腿一软,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这哭声,怎么听着有点耳熟啊?好像在哪里听过,很有特色,和简翊嚎得像条二哈不同,这听着像水牛。


    云殊冥思苦想三秒钟,想不起来,果断放弃。


    “记住,这就是高空抛物的后果——”她正打算为这一场“帮助路人重塑公德心行动”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对方的手机就响了。


    “……我没事,教练,我只是出来走走……打游戏被骂是很正常,我知道,可是那个人骂得太狠了啊,一个女孩子为什么骂人这么狠,我,我呜呜呜呜……”


    接起电话抽抽搭搭没说两句就继续水牛哞哞叫。


    云殊脑中一个雷击,她想起来这个牛叫一样的哭声在哪儿听过了!敢不敢再巧合一点?


    俯视着此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可怜样,云殊心情非常复杂。


    她打游戏把人骂到跳楼?一个人打游戏能被骂到跳楼?这合理吗?


    是什么差点造成了悲剧?这一切的背后,到底是良心的泯灭,还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她陷入了沉思。


    “不怪你,兄弟,你被人骂了两句就想跳楼,不是你的错,是这个社会的错!”云殊蹲下,使劲拍了拍他的肩膀。


    当然了,最重要的是,不是那个骂他的人的错!


    吴小树刚坐起来的身体被拍得一歪:“……啊?什么两句?我明明被骂了不止两百句!”


    他哭着吼完,见面前的人表情微变,顿时大悟又大悔。


    都是这个社会的错?果然,他猜的没错,这看起来漂亮得跟明星一样的女人真的是在报复社会!而他,才刚刚死里逃生,竟然敢吼她……


    云殊摸摸鼻子,她骂了两百句吗?


    她出手如电,按住了对方蠕动着想跑的身体,语气深沉:“兄弟,你是不是生活上有什么困难?才会被人骂了几句就想不开?可以跟姐说说。”


    人在漂亮的东西面前会降低警惕性,哭得脑袋抽抽的吴小树迷迷糊糊地想,所以当这位漂亮小姐一脸真诚地问他是不是生活上有什么困难的时候,他暂时忘了被她举起来悬在天台栏杆外长达三分钟的恐惧,将凄苦遭遇和盘托出,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半个小时后,听完这位姓吴名小树的电竞选手的悲惨故事,云殊没悬多高的心彻底稳了。


    她就说嘛,正常人怎么可能会因为打游戏被骂了几句就想寻死?


    正常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家庭正常,身心正常,精神正常,事业正常,人际关系正常等等。


    很不幸,这位才十八岁的吴小树都不太正常。所以他想跳楼跟她的激情辱骂有关,但关系不大。


    “小吴,想开点,生活没有过不去的坎儿。这个你拿着,去买点好吃的,调解调解心情。”云殊拉开挎包,拿出一捆百元大钞递给他。


    还在抹眼泪的吴小树呆住,吓得高举双手:“这,这,这使不得,姐你留着,你也不容易,还得还债。”


    说完不好意思地抠了抠头:“姐你能听我说这么多,我已经很感激了,耽误你这么长时间……”


    经过半小时,他已经完全忘记了险些被扔下楼的绝望。其实这是个面冷心善的姐姐,他想,她一定是为了让他对死亡的感觉刻骨铭心,以后不再做傻事,这才把他举起来提到天台外的!


    而且他总觉得她的声音听起来好耳熟,就是想不起来在哪儿听过,这大概就是佛家讲的缘分吧。


    “什么还债?”云殊捕捉到了关键词。


    吴小树迟疑了一会儿,才小声道:“姐你欠了网贷吧?刚才那么多电话打进来,就是催债的。”


    “……你很敏锐,观察力很强,将来你肯定能成世界闻名的电竞选手,加油,我看好你!”云殊朝他做了个握拳的手势。


    有时候生活也需要善意的谎言,原著里倒是有知名电竞战队作为综艺嘉宾出现过,但并没有他们这个什么NND战队。


    “借姐吉言,虽然基本上是不可能了。”吴小树神情落寞。


    云殊打算再说两句就撤,随口问道:“你们这个战队名字是谁取的?”


    NND?真是简单粗暴有内涵,大俗即大雅啊,这取名水平,可勉强与她媲美。


    “这个啊,是有点粗俗,教练说本来老板是想叫No Limited,缩写NLD,”吴小树笑容尴尬,“我们老板是个没文化的暴发户二代,写错了,把L写成了N,没人敢提醒。”


    可是现在,这个总是骂他们是废物的没文化老板想卖掉战队,不管他们了。心酸的是,卖不掉。


    云殊:……


    真是个美丽的错误。


    “对了,姐,我这还有点钱,你拿去还债吧,”吴小树边说边打开手机,笑容尴尬,示意她把收款码调出来,“钱不多,但是我也想帮帮你,就当感谢你浪费时间听我倒苦水。”


    余额;857.39云殊:(◇)?


    没想到,她这辈子还有被人接济的一天呢。


    “你们战队缺个新老板是吧?你看我怎么样?”


    “?”


    直到把云殊带到了基地,吴小树才如梦初醒,他怎么真把人给带来了!


    “姐你开玩笑的吧?你要投资?可是你不是还……”


    还欠着网贷吗这几个字他没法问出口,他好迷茫,谁家好人欠了网贷还开跑车啊?


    云殊刹车解安全带,严肃道:“是啊,我还欠着债。我贷款都要养着你们,努点力,争取早点打出名次让我赚点钱还债。”


    “?”吴小树眼睛瞪得要脱窗。


    云殊没给他继续问东问西的机会,她已经被眼前的景象雷得眼睛要脱窗了。


    云殊:你管这叫基地?


    这不是烂厂房吗?


    等进了内部,才知道外观还算不错了,里头才是真正的难民营。


    桌椅板凳像从大学牲毕业大甩卖跳蚤市场上淘来的,家徒四壁,真正的家徒四壁,唯一值钱的估计只有那几台破主机。


    键盘声,骂架声,乒乒乓乓打兵乓球声,各种声,还有一屋子的烟雾和烟味儿,怎一个乌烟瘴气了得啊。


    一见有外人进来,四个平均年龄估计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和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全都动作暂停,傻傻地瞪着云殊。


    “美女你找谁?”中年男人迎上来,有点小心地问。


    “姐你走得好快。”这时吴小树跑了进来,气喘吁吁接话,“教练,这是……”


    他突然想起来,他自报家门什么都说了,却连新认的姐姓什么都不知道。


    云殊抱着双臂,下巴微抬:“我姓云,是你们的新老板。”


    其他人:??


    “你?你要买下我们战队?”教练失声惊叫。


    不是他大惊小怪没见过世面,实在是他们这支战队……卖不出价,连经理都跑了,他们能坚持到现在,纯粹是靠梦想和情怀。


    “对,你们老板呢?”云殊点头。


    “不行,我不同意!”一个穿着黄色篮球服的青年冷声说道,见她看过去,他表情有点不自在,语气却依旧嘲讽,“女人懂什么电竞?”


    吴小树大急:“队长,你不要这么说,姐,云姐,她……”


    他又卡了壳,他都不知道她打不打游戏。


    教练皱眉喝道:“陈冠群,你闭嘴。云小姐,你不要跟他一般见识,这小子就是刺儿头。”


    其他几人默不作声。


    “他叫陈冠群?”云殊问教练。


    “是的,云小姐。”


    云殊忽然想大笑,于是她真的哈哈大笑出声。


    她是点亮了什么随时随地出现新巧合的技能吗?又巧合了。


    空旷的厂房里响彻云殊的大笑声,3D环绕,其他人面面相觑。


    而疑似被嘲笑的陈冠群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你笑什么?很好笑吗?”


    “我笑什么,你没必要知道。是的,很好笑。”云殊边笑边说。


    谁能想到,她做个慈善的工夫,就碰到了“简翊睡粉事件”中的当事人的哥哥。


    书里写了,简翊睡粉第二天一早,就被那位粉丝的哥哥闯入酒店打成猪头。


    而她之所以会记得一个只有几句话戏份的一个配角的名字,是因为兄妹俩的名字很有特点,一个叫陈冠群,一个叫陈艳芳。


    “请你出去,这里不欢迎你,战队也不会卖给你。”陈冠群拳头攥得死紧,“陈冠群——”云殊抬手打断教练的话,看向陈冠群:“这里你说了算?”


    对方愤怒得像公牛的表情一滞,胸口剧烈起伏好几下才冷冷地说:“如果战队落到你手里,我就退出。”


    “队长!”惊呼四起。


    云殊笑笑:“退出?行,违约金赔一下。瞪我干什么?虽然你们是很垃圾,两年都没打出名堂,但不会连职业道德都没有吧?”


    “你!”


    这下不仅陈冠群,其他人也都面色难看起来。


    “戳中肺管子了是吧?没办法,电子竞技,菜是原罪。”云殊摊手。


    教练手往下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扯出个笑问云殊:“云小姐是诚心想买下我们战队吗?”


    云殊摇头:“不是啊,我只是看这位小兄弟因为战队入不敷出,马上就要解散,心灰意冷想跳楼,这才想伸出援手。”


    众人:???


    “跳楼?吴小树?!”


    “真的假的?”


    “我草,不至于吧你……”


    其他人震惊不已,却只有教练立刻上前拉住跳楼事件的当事人,脸色凝重,其余四人脚步挪动了一下,但不多。


    吴小树面红耳赤,都快急哭了:“云姐,你怎么——”“这有什么好瞒的,姐就是让你看看,在你为了战队的生死存亡急得想跳楼的时候,其他人在干嘛,连有了可以活下去的机会都装逼不想要。”云殊语气嘲讽。


    云殊:对,就是这样,差一点就跳楼主因是战队要垮,不是因为挨了我的骂,阿门。


    这几句话嘲得几人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视线逐渐汇集到队长陈冠群身上。


    现在压力给到刺儿头陈冠群。


    天气炎热,本就因为没有空调,就几台破电扇吹吹,驱散不了热气。这下陈冠群脸上身上的汗流得更凶。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出声:“你想买我们战队,可以,比一场,只要你赢了我。”


    “还提条件,好拽啊你。行,我也有个条件,半年内你们要是还查无此人,就都给我收拾东西滚蛋,我不养闲人。”


    “可以。”陈冠群皮笑肉不笑。


    吴小树担忧地问:“云姐,你,你会吗?”


    云殊自信点头。


    其他人却无声叹气,一个女孩子,还是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打打消消乐还差不多,就像他们队长说的一样,女人懂什么电竞?


    可这也很有可能是唯一让战队生存下去的机会,这天降的续命机会就这么无了,他们一时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


    而且这机会还是队友跳楼换来的……他们头一次对这个性格软弱爱哭的队友感到莫名的歉意。


    吴小树接收到他们的眼神,有点懵逼,但他来不及想那么多,当务之急是这场比赛。


    “队长,我,我替云小姐跟你比!”


    其他人惊愕。


    默不作声的教练却道:“好,就让吴小树代替云小姐跟陈冠群比。”


    “那就更没有比的必要了。”陈冠群不屑地说。


    吴小树垂下头。


    “陈冠群你这是什么话,吴小树的天赋不比你差,甚至比你们所有人都要强,他只是心态不稳。你身为队长,这样轻视队员是正确的吗?”教练厉声道。


    云殊呵呵笑了两声:“不用,要是连你这样的水平都打不过,我这么多年算白混。”


    其他人:?


    好狂的口气啊这云小姐,他们队长要不是重情重义,选择留在这里,早就被其他更强的战队挖走了。


    “好,那就让我们见识见识云小姐的厉害。”其中一个队员说道,拉开一把椅子,做了个请的手势。


    陈冠群冷笑一声,率先落座。


    然而屁股才刚碰到椅子,云殊就啧了一声:“你坐下干嘛?谁家好人打架坐着打?”


    其他人:??


    “起来,不戴护具,不限规则,可以偷袭。”云殊朝他招招手。


    陈冠群被这招呼狗的动作激怒,连话都没注意听,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还带翻了椅子。


    “你——”剩下的话他没有说完,因为才一个字出口,下一秒他就被云殊一脚踢飞了。


    砰的一声巨响,在场之人就眼睁睁看着身高体壮的大男人被一个身形纤薄的姑娘跳起来一脚踢飞三米远。


    发生甚莫事了?说好的电子竞技呢?怎么变成武林大会了……


    “云殊!你居然真的……你卑鄙!”陈冠群狼狈地趴在地上,满脸都是愕然和愤怒。


    “我不是说了可以偷袭吗?你也可以偷袭我,你们也可以偷袭,一起上都行,我不介意单挑你们一群。”云殊耸耸肩。


    心说原来这个陈冠群认出她来了,现在都还没发生简翊睡粉事件,怎么对她敌意这么大?难道是她的黑粉?


    这大概就是人红是非多吧,她太完美了,被莫名其妙讨厌是她的宿命,她了解。


    就在云殊感慨的工夫,拳头带着劲风逼近,她眼皮都没抬,轻松捏住,又是一脚,精准踢中膝盖,把人给踢得当场跪下。


    “这手还要留着敲键盘打比赛给我赚钱,我就不伤你的手了。”云殊淡淡一笑。


    却气得陈冠群脸红脖子粗。


    屈辱,太屈辱了!他们最崇敬的队长,竟被侮辱至此!


    “愣着干什么?还讲什么江湖道义,上啊,为队长报仇!”


    三个队员怒吼着冲上来,被云殊一拳一个打飞,趴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幸存者只剩吴小树和教练,二人呆若木鸡,石化当场。


    “报警,我要报警。”陈冠群咬牙切齿。


    “输不起啊?行吧,报吧,报吧,让别人都知道我单挑四个成年壮汉,把你们打得满地找牙,我还挺有面子的。”云殊气定神闲。


    “……”


    “报不报警?不报我就简单说两句。”


    就在云殊准备发表获胜感言的时候,简翊来了电话。


    “大V道歉?哪个大V?哦,知道了,就挂个置顶微博就行了?不用坐牢?行吧。”


    云殊挂了电话,长叹一声:“现在的法律漏洞真是太大了,张口就造谣,对我造成了巨大的精神伤害,居然只是发个微博道歉就行了,这还有天理吗?”


    或跪或趴发出痛苦呻.吟的人:……


    这还有天理吗?


    这句话是不是该他们这些被她打成重伤的人说啊?!


    “一千万,除了支付给你们前老板的费用,我先拨给你们一千万预算,”云殊嫌弃地看左右看了看,“首先,把这个基地给我换了,每一个角落都必须全面覆盖冷气。装备搞最好的,健身房也可以弄一个,一个个跟弱鸡一样,带出去都没面子。”


    电竞选手们:……我们应该是电竞职业选手,不是鸭子,对吧?


    “硬件跟上了,再没点长进,就说不过去了吧?还是那句话,半年后见真章,没打出点名堂就都给我卷铺盖滚蛋。”


    说完视线又挨个在他们脸上划过,一声叹息:“你们只能走实力派路线了,这颜值,实在没办法营销美少年电竞选手。”


    众人:……


    电子竞技,菜是原罪,要什么颜值!


    云殊给教练看了下银行卡余额,给惊魂未定的他吃了颗金子做的定心丸,叫他让原来的老板联系她,交代完就准备离开,忽然有点不满:“救你们脱离苦海,赋予你们新生的救世主要走了,你们就这个态度?”


    “老板再见!”


    “老板慢走!!”


    “老板注意安全!!!”


    古有文武百官山呼万岁,今有新收小弟大呼老板,这也算是一段古今佳话啊。


    云殊满意了,摆摆手,哼着土味神曲离开。


    破厂房内寂静十秒钟,陈冠群木着脸:“你们就这么妥协了?”


    “队长,君子论迹不论心呐,咱们老板虽然说话不好听,下手也算有点重,但做的事那是没得说!更何况跟前老板比起来,连不好听都算不上,可以说是很温柔了。”


    “确实啊队长,一千万!咱们前老板两年加起来给了有两百万吗?”


    “是啊队长,而且咱们老板都没伤我们的手,说明她只是脾气有一点点差,但其实心地很好的,很关心我们的身体……”


    陈冠群闭上眼睛,一直以来都坚决和他共同进退的兄弟们居然轻易就倒戈,他真的听不下去了。


    没有欣喜若狂的除了他,还有一个人。


    吴小树震惊得喉咙再次痉挛,连向来和他关系淡淡的的几个队友爬起来围着他拍肩他都没反应。


    天呐,他还没认识多久的姐,云姐,云小姐,她,她网贷了一千万支持他们战队!


    云殊一脚油门跑到了某著名饭店,回想起当时情况就嘎嘎乐。


    她自诩打游戏还没遇见敌手,什么游戏都能打,前提是没碰上职业选手。


    吴小树是状态不佳,频频失误才被她骂得狗血淋头,而她抽空查了下这个NND战队,成绩确实不咋地,但那是相较于其他战队而言。


    职业选手和打得好的业余选手之间有天壤之别。


    术业有专攻,她从不打逆风局,绝不拿自己的短处和别人的长处来比。


    要比,也得拿她的长处打别人的短处。


    云殊:这就是我保持百分百胜率的原因(点烟)


    服务员殷勤地把她引到包间,她坐了会儿,准备去趟洗手间,在走廊上和一个中年男人擦肩而过。


    二人同时停下脚步,互相侧头打量。


    看着对方和她有三分相似的面孔,云殊欣慰点头,果然即使只有三分像她,也可称一句美貌。


    虽然年纪上来了,但因为有像她三分的缘故,这大叔也是风韵犹存啊。


    可对方眉头逐渐皱起,不善的目光在她脸上梭巡的不适感让云殊瞬间改变判词,隔空在这张和她有点相像的脸上打了个叉。


    “这位老先生,请问你认识我吗?”


    看什么看?长得像她是他的荣幸,还敢挑三拣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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