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老先生?”


    对面的人表情更不好了,语速缓慢,在老字上咬了重音。


    云殊微笑:“有什么问题吗,老先生?”


    对方脸一沉,正在这时,一声欣喜而响亮的“王总”在幽静的过道上炸开。


    一个挺着啤酒肚的西装男颠颠儿地跑过来,笑容殷切谄媚:“没想到在这儿碰上王总了,真是我的荣幸!”


    一边表达激动之情一边将目光移到云殊脸上,笑容秒变猥琐暧昧,同时又面露迷惑,视线飞快在二人的脸上来回转了一圈。


    “这位大哥,你是不是觉得王总长得有点像我?不奇怪,我明星脸。”云殊语气自然。


    听得二人双双愣住。


    云殊说完扭头就甩着手离开。


    “王总,这?”啤酒肚男尬笑。


    他好像发现了了不得的事情!


    一看他的神色,王玉柏就知道他想歪了。


    去年发生了一件荒谬透顶的事。


    他不近女色,有心攀附之人竟另辟蹊径,刻意整容成和他有几分相似的模样,再想方设法制造机会和他偶遇,拍下照片,给他人造成是他私生女的假象,招摇撞骗。


    这种低级手段还真有人上当受骗,事关他的“私生女”,没人敢来找他求证。要不是有知情的朋友旁敲侧击,他还蒙在鼓里。


    不曾想这种荒唐可笑的事会再度发生,甚至更明目张胆,他心里戾气陡升。


    “这位……”


    “鄙姓杨,杨力,群力建筑总经理,叫我小杨就好了王总!”


    “我不认识这位小姐,杨总不要误会。”王玉柏淡声道,看了他一眼。


    “明白明白,我都明白,不会乱说,您放心吧王总。”啤酒肚男连连保证,一脸“保证不会泄露秘密”的表情。


    看得王玉柏胸口一股气涌上来,黑着脸拂袖而去。


    “装什么,我就说哪有不偷腥的猫。长这么像,还私下碰面,敢说不是私生女?”被甩了脸子的啤酒肚男一改谄媚,满脸讥讽,撇撇嘴小声嘀咕。


    云殊一从洗手间出来,就敏锐察觉到有人在盯她。


    “林老师?这么巧,林老师亲自上厕所啊,怎么没找两个人扶?”精准锁定不善的视线来源,云殊一看,嘿,这不是老熟人吗?


    林远声神色微变,他就知道所谓的他傍富婆黑热搜是她干的!


    他缓了两秒才笑笑说道:“真巧,没想到能在这儿碰上云小姐。对了,听说贵工作室的梁经纪人母亲生了重病,正四处求医,只是名医难求,梁经纪人忧心如焚。”


    “他毕竟为简先生工作这么多年,甚至跟着一起离开老东家。如今他的家人出事,云小姐和简先生却无动于衷,未免太让人寒心。”


    “我跟梁经纪人有过几面之缘,很欣赏他的工作能力。如果云小姐无意伸出援手,麻烦帮忙转达,我倒是可以略尽绵薄之力。”


    他不疾不徐说完,脸上一直保持着温和的笑容,眼里却闪着诡异的光。


    这种光,云殊称之为没逼硬装。


    “哦。”她只哦了一声。


    却让等着她反应的林远声的神情一秒裂开。


    云殊:一个字,让挑拨离间装逼男原地破防。


    “林老师不愧是著名主持人,这小嘴叭叭的,听得我都想现场打一套军体拳了。”云殊笑得人畜无害,把指关节捏得噼啪响。


    林远声表情一变,连退三步,啪的一声靠在墙上,厉声道:“你敢!”


    云殊被他这惊弓之鸟的模样逗得哈哈大笑,笑完好奇问道:“既然你这么怕挨揍,还敢来挑衅我,真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啊,勇气可嘉。你说说,你是为什么这么想不开?”


    “哦,有监控,难怪你小子这么猖狂,”她注意到他的眼神,抬头一看,是摄像头,“没关系,说不定这个监控是坏的,不知道林老师的老baby有没有这个本事把监控修好啊?”


    猖狂的到底是谁!


    林远声被云殊这无所顾忌无法无天的样子气得气血翻涌,勉强稳住,扯出个讽笑:“云小姐伶牙俐齿颠倒黑白的本事真是让我佩服,就是不知道云小姐背后的人知道你仗着有人撑腰,肆无忌惮,会作何感想。”


    云殊:?


    背后的人?她背后哪来的人?


    云殊扭过头去看,她背后除了一千万粉丝,还有谁?


    “我背后没人啊,林老师你是不是屁屁受伤太严重,影响到脑子了?”云殊语气困惑,困惑完好心道,“要不要试试我新练的还你漂漂拳?说不定能治好你受伤的脑子。”


    说着就上前一步。


    林远声心中警铃大作,被按着狂揍屁股的痛苦和屈辱瞬间席卷全身,促使他连一句“你敢”都来不及说出口就立即转身。


    动作太大,牵扯到还没完全恢复的受伤部位,疼得他眼皮一跳,但不敢停留,咬紧牙关大步离开。


    看着林远声夹着屁股落荒而逃的背影,云殊哈哈笑出声。


    笑完反思三秒钟,她是不是脾气太好了?让挨了她一顿揍的人见了她不但不绕着走,还敢上来口出狂言发出挑衅。


    她决定了,以后再有人胆敢逼逼赖赖,她先把人拖到没人的地方赏赐一顿老拳再说。


    “咳——”一声咳嗽突兀地在安静的走廊上响起,云殊眉毛一动,哟呵,隔墙有耳?


    几秒钟后,宽大的廊柱后面转出一个人。


    “不好意思,云小姐,我只是恰好在这儿,不是故意偷听,”周昱雪露出得体但尴尬的笑容,默了两秒又补充,“我不会说出去的。”


    云殊不甚在意:“是你啊,周小姐,没事,说出去也没关系。”


    周昱雪却以为云殊是在说反话,忙正色道:“云小姐请放心,我不是那种多嘴多舌的人。”


    “这样啊,好吧。”云殊无所谓地耸耸肩。


    “云小姐,没想到这么巧在这儿碰见,正好我有事想跟你说,马术比赛取消了,”周昱雪说完,又想起什么似的,语气含混又诚恳,“确实是有突发情况,不得不取消,不是……希望你不要误会。”


    马术比赛?


    云殊想起来了,不说她都搞忘了这回事。


    “没事,以后有机会再一起玩。我的菜估计上了,先走一步,”云殊抱拳告辞,走了两步又回头,“周小姐是感冒了?多喝热水。”


    这句感冒让周昱雪一怔,心里一暖的同时有点发虚,她不是感冒了才没忍住咳嗽,而是被云殊威胁要揍林远声的话逗笑,憋笑没憋住,急忙用咳嗽声掩饰。


    想起林远声的话,周昱雪眉头微皱,她出来得巧,刚好听到他讽刺云殊背后有人那几句。


    前两天周昱霖不知道抽了什么风,非要打听死对头是哪家刚找回来的儿子,圈子里打听了个遍也没打听出来,却发现了云殊的真实身份。


    他笑了半天简翊姐弟装逼立人设,笑完就把这事儿丢在了一边。


    智障弟弟的敏锐度她不抱希望,连这么明显的问题都没发现,人设可以包装,豪宅古玩怎么包装?


    其实她第一眼见到云殊就觉得眼熟,一时半会儿没想起像谁。直到上午,听到长辈聊天,说起最近王太连夜奔赴千里找女儿却又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事,立即就想起来像谁了。


    像王玉柏。


    长得像,从电子厂女工一跃成为“豪门千金”,手里有传闻在王玉柏手上的《雪中折梅》真迹,而王家丢失的女儿根本还没找到,好巧不巧,她刚刚还撞见了王玉柏和云殊说话。


    刚才林远声讽刺云殊背后有人,她也没有否认。


    种种巧合加起来,答案好像呼之欲出了。


    “唉。”周昱雪叹气。


    她很欣赏云殊洒脱不羁的性格,有心结交,然而她老妈和王太是铁闺蜜,有这一层关系在,她还怎么跟身份尴尬的云殊一块玩儿啊?


    被她老妈知道了,脑袋都能给她拧下来。


    那边周昱雪在为潜在好朋友名单-1而惋惜,这边云殊在美美大快朵颐。


    “……林远声开了什么价?”她只是单纯好奇,却把电话那头的人吓得声音都变了调。


    梁方急道:“云小姐请放心,我对咱们工作室绝无二心——”“行了行了,别表忠心了,整得我跟个一言不合就鲨人的暴君一样,”云殊咬了一口红烧肉,被香迷糊了,不再追问,却想起另一件事,“那个牛逼轰轰的文医生呢?请到了吗?”


    梁方语气激动:“请到了!他今晚上就回国,明天就能安排看诊,多谢云小姐,这印章——”“印章收了就行了,不说了,我要吃饭。”


    医院里,梁方低头看着屏幕,感激之情和惶恐之意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那方印章,他一出檀云湾就立刻托人找了一位玩古董的收藏家帮忙掌眼。虽然云殊没有要他给钱的意思,但如果他真心安理得地收下,那他成什么人了?


    那位收藏家一拿到手就激动得站了起来,也不高深了,也不摆架子了,连连追问从哪儿来的,初步估计至少价值三千万。


    “三千万……”梁方抹了把脸,斗志熊熊燃烧。


    还钱好像是没这个可能了,但云小姐的恩情不能不报,他只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竭尽全力报答云小姐对他的赏识和帮助!


    云殊吃完饭在外面溜达了两个钟头,在收获无数或艳羡或嫉妒或鄙视的眼神后,她后知后觉意识到,这辆跑车过于骚包。


    她一脚油门从江边直接杀回了家,决定把这车也扔给简翊算了。


    骚包轻浮的车不符合她低调有内涵的气质。


    引擎的轰鸣由远及近,只在眨眼之间就到了近前。


    曾经在绵绵离家出走第二天,自己困倦不堪想稍作休息却被嚣张的跑车声浪吵醒的记忆瞬间复苏。


    周眠程眉头立即一皱,从椅子上起身,居高临下,恰好看到红色跑车拐进了隔壁。


    隔了一会儿,噪音消失。


    原来又是她。


    他眉心跳了两下,换个地方住的想法又冒了出来。


    不过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秒就被他按下。


    他心下一嗤,活了二十八年,他还没避过谁。


    “喵。”


    黑色身影轻巧地跳上椅子,周眠程斜睨着它:“听到声音就出来了?”


    “喵……”


    绵绵又叫了一声,听起来有几分无奈。


    “怎么,你很委屈?”


    绵绵这回不喵了,趴在椅子上,脑袋埋在胳膊下,一动不动。


    周眠程被它这个样子气笑了,别以为他没发现,眼睛都偷偷睁开了一条缝,盯着隔壁阳台。


    他神情微冷,正要拎着绵绵的后颈进去,手机就响了。


    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归属地,周眠程眉毛动了动。


    “你不是说要在外面玩半年吗,这才多久就跑回来了?”手指一滑,电话接通。


    电话那头夸张叹气:“出大事了,我不回来不行啊。”


    周眠程声音微沉:“出什么事了?”


    “我们家老爷子你也知道,他,唉。”又是叹气。


    “身体不太好?在医院还是家里?”


    周眠程说着就要下楼。


    “当然在家里啊,你也知道,他就喜欢收集印章,有一方印章他想了很久,都快想出病了,可惜一直没找着。你猜怎么着,有人捧着找上门了,求我这心外圣手治病。你说说,身为天下第一好大孙,我能拒绝吗?”


    “……文延西,你打电话就是为了说这个?”周眠程无声呼出一口气,忍住了骂他一顿的冲动。


    “哦,当然不是,我是想问问我绵绵小老弟的事,听说你千里寻子,还被热心群众当成猫咪抢劫犯堵在屋里不敢出来——”“滚。”


    电话能掐,当日的狼狈却不能忘。


    周眠程一把捞起害他陷入那等前所未有的狼狈境地的罪魁祸首,才走两步脚步猛然一顿,远在国外的文延西是怎么知道的?


    他确定当时没有被拍到脸,周昱霖更不敢说出去。


    他忍着气拨回去,只得到一个憋笑的“你猜”。


    万特助紧急排查,于半个小时后汇报答案:“周总,是保镖……”


    大意了啊,正主没被拍到,他这个第一心腹也没被拍到,但保镖却被拍到了,四个保镖,齐齐整整。


    谁能想到,特意选的平平无奇大众脸丢在人堆里一秒就能消失的保镖会被人认出来啊!


    “……处理干净。”


    “好的周总!”


    周眠程被这一搅和,坐在书桌前摸着绵绵主动凑过来的脑袋,又缓了半个小时才勉强平复心绪。


    可一打开电脑,扫了一眼跳出来的新闻推送,这心绪又立马翻涌。


    怎么哪儿都能看到她?


    “这什么?”


    云殊手指快速在屏幕上移动,抽空瞟了一眼简翊杵到她面前的手机。


    “姐,你又上新闻了,这回还是社会新闻,到底你是明星还是我是明星?”


    “什么社会新闻?我见义勇为扶老奶奶过马路?”她想了想,好像没有吧。


    简翊把屏幕敲得扣扣响,哼了一声:“网上都快吵翻天了,还搞投票,问这是在拍戏还是在谋杀。”


    胜利的音效响起,云殊放下手机,把简翊的手机拿过来:“什么东西?”


    视频很模糊,是从侧面拍的,只有一分钟,配上了文字解说。


    看不清长相,只能看出是一黑衣女子单手提着一男子的衣领,将他举了起来,悬于天台之外,持续了整整三分钟。


    然后该女子把该男子放了下来,二人坐在地上,好像在聊天,半个小时后才离开。


    关于这惊心动魄的三分钟到底是在干嘛,广大网友分成了两派。


    拍戏派:【这一看就是在拍戏啊,单手把一个男人举起长达三分钟,脚都在天台外,还是拎脖子这种高难度姿势,别说女人,有哪个男人能做到,我请问?再说了,要是谋杀,两个人还能这么和谐并排往外走?】


    谋杀派:【说拍戏的是不是多长了个眼睛,能看到正常人看不到的威亚,摄影机和工作人员?天台上就这俩人,什么保护措施都没有,你管这叫拍戏?再说了,不和谐能怎么办?面对一个这样恐怖的恶魔,你敢反抗?】


    其争论激烈程度堪比鸽子为什么这么大。


    在两派纷纷从科学、光阴、错位等各个角度论证自己观点的时候,有个和拍戏派殊途同归的小派夹在中间——作死博眼球派。


    【无语,这都能吵起来,这不很明显是在用危险行为博眼球吗?哪还用真把人举起来,没见过景区那种悬浮在空中的雕像?】


    “我那一千万粉丝其实都是假粉丝吧?”云殊深沉发问。


    在继威亚侠事件后,她再度经历即便全网粉丝千千万,却无一人认出她的悲伤。


    “这场面,就算粉丝真认出来了,她们敢说吗?”简翊为粉丝正名!


    他语气严肃:“你就别到处显摆你那牛力气了。之前的都还好说,没伤着人。这回这个,太危险了,你是有把握人不会掉下去,可别人不这么认为。”


    “万一被人扒出来是你,你猜他们会怎么说?不尊重生命,反社会人格,心理变态,精神病,恃强凌弱,因为有钱所以无法无天,潜在杀人狂,总有一顶帽子适合你!”


    提问:被人当孙子训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云殊:泻药,人在大别野,刚下战场。体验就是,心里暖暖的,拳头痒痒的。


    “是吗?那怎么办!肯定有其他人也认出我了,我要坐牢或者被关进精神病院了!简小弟,你要是有孝心,就来看看我。”云殊一脸凝重。


    简翊:……


    “我是说认真的,你不要把这当儿戏!”他怒喝一声,马上话锋一转,“我找人问过了,天台和楼道里的监控刚好坏了还没修,这个视频又糊,很难认出来是谁,你躲过一劫。下次说不定可就没这样的好运了!”


    云殊欣慰,像摸狗头一样摸简翊的头:“难得,知道动脑子了,想到了查监控。”


    “我是狗吗!”简翊龇牙,又强调,“这不是开玩笑——”“你猜监控是怎么坏的?”云殊笑眯眯地问。


    “……总之小心驶得万年船!”


    云殊慈爱地看着他,拉长了声调:“视频这么糊都能认出来是我的人,肯定对我是真爱啊。”


    简翊条件反射嗤道:“你缺爱啊?这么明显,谁看不出来——”话音猛地一顿,意识到这跟他刚说的视频很糊很难认出是谁自相矛盾啊!他正要绞尽脑汁反驳真爱论,突然反应过来了。


    “别矫情,什么真爱不真爱的,我们是亲姐弟,有最强的血缘羁绊,懂吧?换了我是视频里的人,你肯定也能一眼看出来是我。”简翊强忍着羞赧,顶着挨揍的风险,绷着脸说。


    他们重逢后,虽然他被揍居多,但他知道他姐是关心他的,她也是他最关心牵挂的人,可这一讲出口就感觉怪不好意思的……唉,这一生无法将爱说出口的东亚人——“认不出来,”云殊摇头,“换了是你,我应该认不出来。”


    正羞涩的简翊:……


    他扭头就走。


    后背却被一个东西砸了一下,低头一看,是把车钥匙。


    云殊:“赏你了,我那辆跑车。”


    “……谢谢你,我亲爱的姐姐。”简翊把车钥匙捡起来,露出标准的营业笑容。


    其实说爱也不是很难么。


    简翊兴冲冲想马上去试试车,又想起一事:“对了,好多电话打我这儿,想问你买古董。姐,你跟我交个底,你之前是不是周一到周五打螺丝,周六周日就去盗.墓?”


    云殊懒得理他:“拉黑,不用管。”


    “总有电话打进来,拉黑一个又来一个,我又不能设置陌生来电拦截,影响工作。说曹操曹操就到,又来了。”


    一接起果然又是想打听古董的,简翊直接挂断拉黑。


    云殊伸了个懒腰:“真是人怕出名猪怕壮,估计是直播卖画那次,我古玩收藏家的身份藏不住了。”


    “古玩收藏家?你自创的职业啊?”简翊疑惑,想起正事,“你又没有工作,干脆我弄个呼叫转移,把打到我手机上的电话都转给你。这些都是意向客户,没准儿就成交了。”


    云殊断然拒绝:“你敢!谁说我没有工作?录你那个综艺不是工作?”


    云殊:打了一辈子仗,就不能享受享受吗?


    那叫工作吗?那不是旅游顺便整治他吗?简翊当然不敢这么说,只能缩着脖子妥协这样子:“……好叭,我再办个手机号。我去试试车。”


    说完就一溜烟儿跑了。


    云殊哼了两声,从沙发上起来,走到阳台,发现隔壁亮了灯。


    才九点,不是她以前观察到的十一点。


    隔壁阳台空空如也,但她在监控里发现了惊喜,终于拍到小太监了!


    只是孩子他哥这张臭脸太影响观赏效果了,拽得二五八万的,跟全世界都欠了他一百亿一样。


    看着小太监被那只罪恶的大手一把捞起,消失在了屏幕中,云殊心头罕见地萦绕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种感觉叫,空巢老人の孤独。


    云殊悚然一惊,不是吧,她是游戏打少了,还是视频刷少了?竟然觉得孤独,最多只能算有点无聊。


    都怪简翊。


    她思索五秒钟,得出结论,她是被简翊说的“没有工作”给伤害到了,她以前可是劳模啊!


    怎么就堕落成这样了!


    云殊往秋千上一倒,一秒说服自己,还是那句话,打了一辈子仗,就不能享受享受吗?


    她随手点开手机,想再来一局,看到了几条新闻推送。


    #神秘女子高举男子天台外!是拍戏,还是谋杀?#


    #天台疑云:一女子单手将一男子悬于天台外#


    一键清空。


    继续美美打游戏。


    周眠程注视着硕大的标题:神秘女子高举男子天台外!是拍戏,还是谋杀?


    视线回到视频上,有些不可思议,有些困惑,他破天荒地花了超过一小时的时间用在探究某个人身上。


    他的新邻居,霸占他的猫企图不还的无耻之徒,疑似力大无穷的年轻女人,将人举起悬在天台外的疑似精神病患者,到底是个什么人?


    在随机拉动进度条看了一点《有钱人的三百六十五天》后,云殊才发现她暴富后的生活真是,太单纯了。


    她忽略了一个重要事实,蓝星人类的寿命是有限的,只有区区几十年。不像星际,经过数千年的基因改造,他们至少能活两百年。


    人最痛苦的事是什么?是人死了,钱没花完。


    云殊一拍大腿,她要去销金窟!


    第二天晚上八点,云殊到了A市最大最有名的会所楼下。


    Aurora Borealis,金光闪闪的招牌。


    整得还挺高大上,不就是夜总会?


    她把共享单车往大门前的空地上一停,就要往里走。


    “唉等一下,这儿不能放自行车!”保安马上大声喊道,引得其他人侧目。


    云殊左右看了看,全是五颜六色的豪车,一停下来,就有泊车小弟小跑着上前接过车钥匙帮忙开走。


    哇趣,被歧视了。


    她也是开豪车来的好吧?只是离这儿一公里没油了,正好旁边有共享单车。


    “怎么说话呢,这儿怎么就不能停自行车?小姐你随便停,我小舅舅是这里的老板。”一辆黄色超跑停下,钻出来一个潮流boy。


    见她看过去,他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惊艳,随即邪魅一笑。


    这让云殊想起那句:你的强来了。


    “强少您来啦。”保安点头哈腰。


    云殊:?


    还真是强来了。


    她噗嗤一笑。


    “小姐,大厅太吵,来我包厢,我请你喝酒。”强少更来劲了,邪魅一笑again.说着就要来揽她的肩。


    被她一指头弹在手背上,顿时脸都皱成了抹布。


    “你!”


    “谢了强少,你请不起我。”云殊也邪魅一笑,看得强少呆住。


    她大摇大摆进了大门,一进去就浅浅感受了一下什么叫纸醉金迷。


    云殊穿过人群,刚想找个位置坐下,再假装漫不经心地抬手叫一声“waiter”,就被拉住了手臂。


    正要反手给人表演个分筋错骨手,却听那人急促道:“不是说应聘的到了门口打我电话吗,怎么自己进来了?”


    云殊:??


    天下掉下来个工作?


    出于某种“我是不是真的闲太久了要不要重返职场啊”的微妙心思,云殊没拒绝,跟着人上了楼。


    房间里站了十来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儿。


    “去把衣服换上。”领班模样的人将她们挨个打量了一番,神色满意,尤其是在看到云殊的时候,眉毛都快飞起来。


    云殊展开手里的布料,就这?看着这么壕一个夜总会,这么抠呢?拿做袜子的布料做衣服?


    “我不穿,我走了。”她把衣服一扔就要走,却被人拦住。


    两分钟后,屋子里横七竖八倒了一片人,来面试的女孩子都惊恐地挤在一起望着云殊。


    而云殊,得到了一份新工作——夜总会保安。


    刚上岗的保安云殊,保卫的第一个人,就是她自己。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4-07 23:59:07~2024-04-08 23:59: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隆巴林 20瓶;小年 10瓶;Arlene 2瓶;灵钰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2章


    “强少,请放手。”云殊正了正被撞歪的帽子,用警棍抵着妄图来揽她肩的手。


    酒气喷涌,强少嘿嘿笑:“找你半天了,原来是躲起来换衣服。这是想玩制.服诱.惑?你穿保安的衣服也漂亮,不错嗷——”嗷的一声惨叫在音乐声中炸开,引得其他人纷纷看向这边。


    “马春梅你干什么?快放手!”闻讯赶来的保安队长大惊失色。


    云殊保持着反剪地上的人双手,膝盖压在他背上的姿势,义正辞严道:“队长,这是个败类咸猪手,到处摸人,都摸到我这个保安头上了,指不定还有多少无辜客人被摸。我这是在维护咱们场子的治安!”


    周围围了一圈客人,一听这话都表情古怪,这哪儿来的正义小保安?还是个女的。


    然而当乱晃的灯光打到她脸上,众人顿时眼睛都瞪大,这,这确实是在玩制.服诱.惑吧?这么漂亮的女人当保安?闹呢?


    但是,还是头一次看到穿保安制服的,不愧是本市第一号会所啊,天天都有新花样,连玩腻了的制.服诱.惑都能另辟蹊径,遥遥领先!


    “我草!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小舅舅是这儿的老板!”强少缓过那阵失去知觉般的麻劲儿,疼劲儿上来了,一张还算齐整的脸皱成了抹布,愤怒大喊。


    云殊大义凛然:“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比王子还牛逼?”说着手上加大力度。


    “啊啊啊啊救命啊!”强少冷汗淋漓,崩溃大骂,“你们都是死人?还不把她给我拉开?!”


    围观客人:懂了,这是制.服诱.惑混搭S.M!


    保安队长和其他几个保安如梦初醒,一窝蜂涌上来,拉人的拉人,救人的救人。


    然而想拉的人没拉开,想救的人也没救到。


    “救命啊,踏马的……”


    眼见被跪压在地板上的强少已经喊不出声了,有出气多进气少的趋势,保安队长都急得快晕过去。


    这是什么恐怖的人形泰山?他们几个大男人都拉不动……


    “怎么回事?”一声压低的暴喝在这片范围内炸开。


    督查团队姗姗来迟。


    云殊抬头一看,五六个穿衬衫西装戴耳机的壮汉将她围住,表情凶恶。


    写作督查,读作打手。


    面对凶神恶煞的打手们,云殊有一种熟悉感,啊,好亲切,半个同行啊这是。


    不过她比他们的工作待遇要好一点,打完人可以把战场也扫了。


    “你们终于来了!”保安们如释重负。


    “你们终于来了……”奄奄一息的强少喜极而泣。


    “你们终于来了,这个人骚扰我,一看就是惯犯老手,我合理怀疑他有更进一步的违法犯罪行为,建议马上报警,还我们场子一个朗朗晴天!”云殊表情严肃。


    保安&打手:……


    兴致勃勃围观的客人:城会玩儿!


    居然不止cos保安,还有全套的抓捕行动,果然是遥遥领先!


    兴奋躁动的客人们才刚感叹完,哐当一声巨响爆开,甚至盖过了音乐。


    刚才只是小范围的客人围观,这下动静闹得太大,全场的人视线都移向了这边。


    一看是有人闹事,立时好奇起来,谁敢在这儿闹事?站起来伸长脖子一看,什么?保安?!


    哐当——哗啦——啊啊啊啊——拳头爆锤肉.体声,重物倒地声,杯盘破碎声,惊恐尖叫声,激情暧昧的音乐声,各种声音汇集在一起,混合成了一曲美妙的乐章。


    原来不是玩真的,原来是来真的。


    过了许久许久之后,在场的客人们都无法忘怀那一晚,那堪比好菜坞动作大片的一幕:一年轻貌美女保安,身负巨力,将一生死不明的客人跪压在地,在不断增援、如狼似虎的壮汉们扑上去时,左右开弓,可谓是——壮汉与杯碟齐飞,尖叫共哀嚎一色。


    怎一个震撼了得啊!


    在把一拥而上的保安和打手们都掀翻打飞后,云殊的膝盖还压在强少背上。


    伸手摸了一下他的脖子,还活着。


    音乐不知道时候停了,DJ傻傻站在台上。


    云殊总算起身,扫了一眼周围人惊惧的眼神,淡声说道:“我以为当了保安,就要保一方平安。却不曾想,此地如此藏污纳垢,保安督查竟帮着欲行不轨之事的客人作恶,真是枉穿了这身衣裳。这衣裳,不穿也罢。”


    说完就把帽子一掀,远远扔开,继续解扣子,潇洒帅气地将保安服一脱再一扔。


    迎着众人惊愕惊吓惊艳的目光,云殊微微一笑,提脚准备大步往门口走去。


    武侠剧没白看,她对自己这临场发挥的台词非常满意。


    现在是时候完美退场了,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云殊!你,你是云殊!”在一片死一般的寂静中,有人一声惊呼。


    “云殊?谁啊!”


    “你追星的你不知道谁是云殊??就是那个,简翊,顶流,顶流他姐啊!”


    被人认出来了,云殊略感欣慰,她那千万粉丝果然不是白涨的。


    “我叫马春梅,不是云殊。你们也觉得我像云殊?她是我的偶像,我非常喜欢,非常佩服她。她是我努力生活,保持初心的动力,是我锄强扶弱,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精神支柱。希望有一天,我能成为像她一样优秀的人。”


    云殊目光坚毅,语气坚定,浑身散发着正道的光。


    众人:!!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粉随蒸煮?果然,优秀的蒸煮,就会有优秀的粉丝,连这牛力气都能传递,这就是偶像的力量!


    什么?有人问长这么像,这不就是云殊本云?怎么可能啦,云殊是豪门大小姐耶,大小姐会来夜场当保安?


    八楼看着转播实况的周眠程&文延西:……


    “我有点老花,老周,你帮我看看,这个嚣张的保安马春梅,跟那个占着我绵绵老弟不还,扇动热心群众把你给堵在屋里的云殊,长得有什么区别吗?”


    文延西推了推隐形眼镜,语气困惑。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比我还略胜一筹啊这是,输了,我承认,是我输了,”他发出感叹,又咦了一声,“这云殊,怎么看起来有点眼熟啊?”


    周眠程只当没听见,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视着大厅,灯光大亮,一片狼藉。


    当中的人影正在向众人抱拳,不知怎的,相隔八楼,明明看不清她的表情,他却莫名知道她此刻会是什么神色,脸上一定是挂着张扬得意的笑,几乎能刺伤人的眼睛。


    “哈?她还要工资?惹了这么大的事,把店砸成这样,还没找她算账,竟然还想要工资?”文延西惊了,被成功逗笑。


    这种强词夺理的事,是她能干出来的,这句话在周眠程的心中闪过,一张口却南辕北辙:“不是你那外甥惹的事?”


    他倏然住口,文延西却听得清清楚楚,啧了一声:“什么外甥,这都出了五服了。”


    打着他的旗号装逼,平时他懒得管,没惹出什么乱子来,这回却招惹了个活爹。


    “虽然但是,看她打人真的好爽,那王八外甥就算了,其他挨打的可都是我的员工,你说我是不是心理变态啊?”文延西自我怀疑三秒钟,腾地一下站起来,“我算是明白你当时为什么缩在房间里不敢开门了,不过今天可是在我的地盘。走,好机会,帮你报一箭之仇。”


    他兴冲冲地往外走,走到门口却发现周眠程跟焊在了窗边似的没动。


    “走啊,你当时怎么被围困,被堵在屋子里不敢出门的,今天咱们就怎么围她。”文延西摩拳擦掌。


    碰面不到一个小时,文延西已经提了不下十次“他被人堵在房间里不敢开门”这件事,周眠程瞥了他一眼,重新坐回沙发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未置一词。


    文延西一拍手心,挤眉弄眼:“哦,忘了不能让别人知道英明神武的周总居然出现在这种声色场所,您老歇着吧,我去会会她。”


    周眠程:?


    他才二十八,到底哪里老?


    又有增援,大厅入口被守住,讨薪未果的云殊瞟了一眼,她怀疑可能连厨房切水果的都被拉过来撑场面了。


    她正要掏出手机百度,当场念一段《劳动法》,就见如临大敌的打手散开,让开一条路,一个高挑的男人走了进来。


    云殊定睛一看,此人穿着休闲西装,长相斯文柔和,一双上挑的桃花眼把人畜无害的气质干得稀碎。


    “这位小姐,你好,请问打爽了吗?”文延西笑容满面。


    云殊普法工作暂停,点头:“不是很爽,不太经打啊他们,有能打的吗?提溜两个出来看看。”


    被打得落花流水的保安和打手们羞愧地低下了头,而围观客人此时才后知后觉,这真的是在锄强扶弱吗?怎么看起来那么像帮派火并啊?呃,一个人打一群,如果也算火并的话。


    “舅舅,小舅舅,您终于来救我了!您要给我做主啊,狠狠收拾这个保安!”和同样两个站立不稳的打手一起抱在一起维持站立的强少哭了,拼尽全力脚下一蹬,飞扑过去。


    却被文延西一巴掌扇飞:“滚一边儿去。”


    他随手从手边卡座桌上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擦了擦手,重新看向云殊:“既然云小姐这么说,那我就得尽尽地主之谊,好好招待招待你了。”


    然后非常有逼格地拍了两下手掌。


    “等一下。”云殊打断。


    “怎么了,云小姐?”文延西礼貌问道,心中暗笑,肯定是怕了,刚刚那些都只能算菜鸟,现在这些才是真正能镇场子的——“我说过了,我不是云殊,我叫马春梅。云殊是我偶像,我只是有幸长得有点像她而已,请不要误会。”云殊严肃地说。


    文延西:……我常常因为自己精神太过正常而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好的,马春梅啊啊——”梅字刚出口,眼睛还没眨下来,和他相隔两米的人就到了近前,捏住了他的手腕,痛得他想直接跪下,但他不能跪,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要真跪了,他这老板的脸往哪儿搁?


    可他的手真的好痛啊!还抓的他能吃饭能拿手术刀的右手……


    这一刻,他意识到了自己判断严重失误,他的人不是这位女战神的对手,她不但武力充沛,还不讲武德……


    “我是外科医生,我的手不能有事,无数病人还在嗷嗷待哺!”文延西压低声音语速飞快,强撑着嗓子才没发抖。


    在现场员工看来,就是这砸场子的女保安突然冲上去轻轻握住了老板的手腕,而老板没有任何不适,连表情都没变,所以他们原地待命,肯定没问题!


    云殊扬眉:“你说你是外科医生,有什么证据?”


    文延西一愣,立马扬声:“来人啊,把我的白大褂拿来!”


    虽然不知道这还拉着手呢怎么就突然要白大褂了,但老板的命令必须第一时间执行。


    不到一分钟,文延西穿上了白大褂。


    从兴致勃勃看热闹变成提心吊胆看热闹的客人们:?所以,这真的不是在玩制.服诱.惑吗?


    先有保安,再有医生,好怪,再看看。


    “你是老板对吧?救死扶伤的医生开夜总会?”云殊端详了一下,发出疑问。


    文延西揉着手腕,微笑:“当医生工资太低,做个副业挣点外快。还有,我们是正经会所,绝无任何违法犯罪行为。”


    “你最好是正经医生。你工资能低到哪去?我当保安才工资才低OK?俩小时的工资能有多少,就这你们还克体,这像话吗?”云殊想起正事。


    全新定义弱势群体。


    文延西仍旧微笑:“马上给这位小姐把工资结了。”


    一百块到账,云殊点点头:“行,这还像点话。一码归一码,工资给我结了,医药费和桌椅板凳瓶瓶罐罐损失费我也不赖账,除了你那大外甥,医药费自负。”


    文延西没想到她会主动提出赔偿,看看这架势,他还以为要倒让他赔偿呢。


    他扬声叫人:“清点一下损失。”


    围观的人交头接耳,有看好戏的,有同情的,各种反应。


    医药费和桌椅板凳杯呀碟呀的都是小钱,贵的是酒,那一面墙的酒都废了,区区一个保安,拿什么赔啦?


    “你一个臭当保安的,赔得起吗?拿什么赔?”


    强又来了。


    云殊抬头一看,被保安扶着的强少满眼写着幸灾乐祸,见她看过去,吓得连连后退,摔了个四脚朝天。


    “这小子怎么你了?”文延西突然有点好奇。


    导致他这大厅都差点被拆了。


    云殊冷冷说道:“他竟然胆敢企图摸我的脸。”


    “啊?那摸到了吗?”文延西下意识问。


    一道声嘶力竭的呐喊抢答:“我根本都没摸到!”


    云殊:“庆幸没摸到吧强少,不然你这会儿应该在ICU了。”


    哐当一声,刚被扶起来的强少又被吓得摔倒在地。


    就在这时,经理跑过来汇报:“文总,共计损失大概一千五百万。”边说边眼神复杂地望向云殊。


    其他人都倒吸一口凉气,一千五百万啊,小保安怎么赔得起啦?


    文延西在得知周眠程在云殊手下吃瘪后,大为震惊,前所未有地对一个人产生了好奇,连夜把她的综艺都给看了,知道她财大气粗,区区一千五百万不在话下。


    但是她为了不暴露身份,连“是云殊粉丝”这种瞎话都编的出来,想必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是不会直接赔偿的,应该会私下再赔。


    连打了周眠程的保镖,她都给了医药费,说明云殊此人这脾气是大了点儿,厚颜无耻的程度是强了点儿,但该算钱的时候不含糊。


    那他岂不是可以装一回大善人?


    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文延西大度地说:“不用赔了,事出有因,你也不是故意砸我场子。医药费也不用你赔,店里承担,你走吧。”


    众人:?!


    原来是他们误会了,这吃钱不眨眼的销金窟也有善心!老板大气!


    云殊扬扬眉,抱拳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完就大步离开。


    砸了场子的正主竟就真这么毫发无伤地走了,大厅里顿时充满了对老板的敬佩之情,这格局,太大了。


    “对了,还请各位删除手机拍摄的视频,”文延西很满意这个效果,笑容亲切,“大家都知道,为了保护客人的隐私,我们会所一向都是禁止拍照录像,更不允许将拍摄后外传,谢谢配合。”


    文延西吹着口哨回到了八楼,一推门就被劈头盖脸砸了一句“她不会赔偿的”。


    “什么?怎么可能,我这双利眼就没看走眼过,这云小姐其他方面不好说,给钱还是很爽快的。”


    他对自己的眼光绝对自信,随即想到刚才自己信誓旦旦要给人报仇,结果报了个寂寞,人家一出手他就立即滑跪了。


    文延西干咳一声:“老周啊,我算是明白你为什么那天会被堵在门里不敢出去了,这战斗力,太凶残,哥们儿心疼你。”


    赶在被骂之前,他忙来个丧事喜办,语气高昂:“她肯定待会儿就会折回来赔钱,到时候我阴阳她几句,就当给你报仇了。”


    周眠程只看了他一眼就别开了视线。


    “你这是什么眼神?骂我是智障?”文延西不满,哼了一声,“等着吧,马上就打你脸。”


    然而这一等就是等到凌晨。


    有的人离开了,这一离开,就是一辈子。


    “靠!她真的不赔?!”文延西呆住。


    云殊从会所出来就径直回了大别野,一进门就看到简翊抱着手在客厅里表演蚂蚁竞走。


    “你怎么才回来?跑哪儿去了,再不回来我都要报警了,等等,你穿的这是什么?”简翊跟个豌豆射手似的一顿输出。


    云殊低头一看,保安黑裤子和白衬衫。


    “你不是说我没工作吗?我去当保安了。”她随口说道。


    简翊一愣,不敢相信:“你,你因为我说你不用工作,就去找工作了?还是当保安??”


    他心神俱震。


    “你复读机啊?”云殊白了他一眼。


    简翊清醒,有些别扭地说:“我不是那个意思,不是嫌弃你没工作……你每天要打游戏,刷视频,还要抽出时间跟我录综艺,也很辛苦。”


    “你知道就好,以后对我孝顺点儿。”


    “……对了,第四期要开始录了,”简翊这才想起正事,“他们打听了,《灿生》的计划是每组嘉宾挑战两天只花两百块。”


    云殊:“?搞变形计啊?神金。”


    “……策划部的意思是,我们也这样搞——”简翊硬着头皮承受死亡凝视,“前两期都是《灿生》贴着我们蹭热度,我们反蹭回去怎么了?恶心死他们。”


    云殊:哇哦。


    梁方不在,整个工作室还有一个脑回路正常的吗?还想恶心死他们,难道不是把人家给爽到吗?


    “改计划,我们挑战不买房买车买珠宝,两天花完两百万。”云殊淡定地说。


    简翊:??


    花小钱,需要挑战。花大钱,还用得着挑战吗?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4-08 23:59:17~2024-04-10 00:31: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呆呆 10瓶;哈哈哈哈哈 5瓶;Arlene 2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3章


    两个综艺第四次又同一时间开直播,也是同在A市,没有到外地。


    普通观众喜闻乐见,乐子人高呼“打起来打起来,我要看到血流成河”,双方粉丝含恨接受了对方跟自己深度绑定的“事实”。


    【挑战每组嘉宾两天只花两百块?这也太难了吧,地狱模式惹,预感大家会手忙脚乱闹笑话哈哈】


    【果然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算下来平均每人每天五十块生活费,很难吗】


    【当然难啊,这是在A市哎!如果只有他们自己还好,可大家还有支线任务:各自邀请一个朋友来吃饭。这个预算,只能吃草了】


    【吃草也很贵的,常年减肥人士含泪如是说。看来只能吃绿化带了】


    【话说怎么又跟隔壁撞上了,这次是我们先官宣的地点,他们蹭热度没跑了吧?呵呵,学人精,我倒要看看这厚颜无耻的姐弟俩是不是又要抄我们】


    云殊正毫不避讳对《灿生》新任务进行点评:“请朋友吃饭?人家每天只有五十块都请朋友吃饭,我们每天五十万,不请朋友吃点好的这说的过去吗?简小弟,把你的朋友都叫上。”


    简翊:……


    他瞟了一眼镜头,口气十分无所谓:“我没朋友,不用浪费这个钱。”


    “什么叫浪费,姐不差钱儿,”云殊哼了一声,才反应过来,惊了,“没朋友?一个朋友都没有?酒肉朋友也没有?”


    这诧异到好像他是外星人的反应深深刺痛了简翊本来非常坚硬顽强的心。


    没朋友就没朋友,这是什么奇怪的事吗?说好的牛羊才会成群,猛兽只会独行呢?


    “没有,一个人自由自在,用得着交什么朋友。”简翊高昂着下巴,傲然不屑。


    【据说中年男人的嘴比水泥地还硬,简翊怎么还没到中年就进化到这个阶段了惹】


    【好桀骜不驯的小子,把你墨镜摘了,妈妈给你擦擦眼泪】


    【呜呜呜呜我翊宝独自闯荡娱乐圈这个大染缸,心疼s我了,姐姐也很心疼吧,没关系,没有朋友不要紧,现在宝宝不但有我们,还有了姐姐,不再孤独!】


    【等一下,大家好淡定啊,只有我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狗吗?预算夺少?每天五十万?!】


    【森莫?不是五十块,是五十万??我刚还笑这次顶流又要被姐姐整治了,结果,居然??】


    【hhhhhh我还以为是大家都对云姐的壕习以为常了,原来是听错了吗】


    #五十块VS五十万#


    #简翊称没必要交朋友#


    #变形计进阶版#


    云殊拍拍简翊的头:“没有朋友也不是一件值得伤心的事,不要内耗嘛简小弟。”


    “……谁伤心了,谁内耗了!”简翊瞪着眼反驳,慑于还搁在脑袋上随时有可能加大力度的无情铁手,他默默将剩下那句“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像拍狗一样拍我的头”吞了回去。


    云殊大手一挥:“哪家餐厅收智商税收得最狠?走。”


    【各大餐厅:??瑟瑟发抖】


    【著名割韭菜餐厅:你不要过来啊!】


    在《灿生》嘉宾为买什么菜而争执不休的时候,《猛兽》节目组呼啦啦奔向被云殊赐予“本市收智商税收得最狠”荣誉名号的餐厅。


    没有事先联系沟通,一进去就被餐厅工作人员拦住。


    “请问您有预约吗?还有,不好意思,我们这里不接受探店。”笑容得体的侍应生说道。


    云殊扫了一圈,环境不错,装逼的味道扑面而来,很符合她的逼格档次。


    “简小弟。”她朝简翊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解释解释。


    简翊上前一步:“你好,我们是来录综艺的,你应该认识我吧?”


    说完还露出一个胸有成竹的自信微笑。


    侍应生保持笑容不变,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他们几秒,忽地脸色微变,惊讶地低呼出声:“你,你是??”


    “没错,我就是——”简翊下颌微扬。


    侍应生有些激动地低叫一声:“你就是云殊,云小姐?!”


    以为刷脸成功的简翊:?


    “没错,我就是云殊,你认识我?”云殊肩膀一挺,微笑承认。


    侍应生笑容扩大,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激动:“当然啦!刚才没认出来,只是因为你本人比电视上还漂亮!”


    说着面露懊恼:“稍等,我去叫经理!”


    大厅里有客人不时打量他们,简翊早就习惯了这种打量,然而此时却感觉自己不是星光熠熠的大明星,而是个站在大明星旁边的猴子。


    “大明星,看来你知名度没我高啊。”云殊闲闲地说。


    简翊:“……”


    他深吸一口气,他无fuck说!


    【哈哈哈哈哈给我笑发财了,怎会如此?翊:敢情我这三年白干?云:斯米马赛,姐更红呢~~】


    【刚刚顶流好自信啊,瞬间被K.O.了,给我笑的。路人:我只知顶流他姐,不知顶流】


    【幻视一些陪朋友去试镜,结果朋友没面上,自己面上了的明星搞笑出道经历。没想顶流也有这一天哈哈哈哈】


    经理很快过来,身后还跟着几个侍应生,笑容殷切:“云小姐和简先生能光临,真是让我们餐厅蓬荜生辉——”“客套话就不说了,把菜单上最贵的菜端上来。听说不同包间价格也不一样,给我上最贵的包间。”云殊壕气万丈。


    “啊?呃,这个,云小姐,我们OMESK没有菜单,是主厨根据时令食材决定当日菜品,食材都是每日空运过来的,绝对新鲜。”经理忙微微躬身应道。


    云殊脚步一顿,人均消费高居榜首的地方,顾客还不能自己决定吃什么,这韭菜割的,真是来对地方了。


    她只是这么一想,简翊直接就嚷出来了:“什么,这么贵还不能点菜?国宴啊?”


    被云殊轻飘飘的一眼看得气势一缩。


    “对了,有最贵的鱼子酱和八二年的拉霏吗?”她问。


    正面现尬笑的经理连忙回答:“有,是伊郎的大白鲟鱼子酱——”“鱼子酱来两罐,八二年的拉霏来一打。”云殊语气仿佛在说“老板这个小葱给我来两根”,附近听见的人都面色古怪。


    经理先是一呆,忙陪笑道:“点这么多,这,您开玩笑吧?”


    “你看我像开玩笑吗?赶紧端上来,让隔壁老外看见了还以为我吃不起呢。”


    隔壁老外:?


    经理尬笑:“鱼子酱倒是有,八二年的拉霏现存的可没有一打呀。”


    云殊:“那就来两瓶。”


    “……好的,云小姐。”


    简翊紧紧闭嘴当哑巴,他怕一张口就又收获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东西净给我丢人”的眼神。


    经理一边领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往里走,一边心里忍不住嘀咕,来他们餐厅吃饭的有钱人多了去了,是真豪门世家还是暴发户,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可是这个云小姐却让他摸不准,长相不必说,只看这“唯我独尊”的气质就能看出来肯定家世不俗,这是从小熏陶出来的,不像半路发财的土大款,气势足,看眼睛利的人轻易就能看出怕露怯,总归有点不自然。


    但是吧,这一上来就“鱼子酱来两罐,八二年的拉霏来一打”这种妥妥的暴发户行为又是怎么回事?


    短短的一段路,他飞快进行了一番头脑风暴,最终得出结论:有钱人的爱好就是这么不可捉摸,也许这位云小姐就喜欢cos土大款呢?


    【果然,我就猜到他们要去这家!感恩顶流他姐带我等没见过世面的贫民&没见过世面的顶流见识一番传说中的至尊美食体验】


    【高情商:至尊美食体验;低情商:餐饮界最强韭菜收割机】


    【额滴神,好豪横,上次看到这么点菜的还是上次,电影照进现实了!】


    【这回是真·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了,隔壁在为了有人大手大脚买了一百块的虾和两百块的牛肉而撕逼,这边已经几万一瓶的酒上两瓶,降维打击】


    【家人们,我百度回来了,这个大白鲟鱼子酱,一盒32盎司的价格换算成本币要十七万……】


    【玛德,看得我尸体更凉了,我还在因为一顿二十块的外卖骂骂咧咧,人家随随便便一顿饭几十万,我跟你们有钱人拼了!】


    包间风格雅致,环境清幽。


    鱼子酱和红酒上的很快。


    云殊吃了一点,喝了一口,把剩下的都推给了简翊,大度说道:“姐请你吃好的,这都是你的了,吃吧,喝吧。”


    简翊:?


    摆在他面前的确实是贵得离谱的食物,不是垃圾吧?可为什么他姐看他的眼神像在看垃圾桶啊??


    林远声盯着屏幕里的画面,神色晦暗。


    他克制不住趁着上洗手间的工夫点进了云殊简翊的直播间,看着二人肆无忌惮地炫富,既享受到了顶级的服务,又收获了大量热度,在线观看人数已经超出《灿生》一截,而他们却要做这些莫名其妙的任务,手忙脚乱,精打细算,即使知道这只是为了节目效果,心底还是莫名涌起了不甘。


    这些愚昧无知的网友就是爱捧有钱人的臭脚,可惜他不能走这样的路线,他先是遗憾,又暗自冷笑,物极必反。


    前世就有明星因为公开声称一天650餐费不够,699块都买不了一双袜子,一个月生活费几十万而引起轩然大波。


    云殊这样无所顾忌地炫富,迟早会引起反噬,他从不等待,不如就让他好心帮忙推一把——“林老师进卫生间都十分钟了,不会掉进马桶了吧?我去看看。”


    “周昱霖你休想偷懒,限你五分钟之内把虾线给我去了!”


    林远声回神,迅速收起手机,对周昱霖姐弟咋咋呼呼内涵他偷懒心生不悦。他整理好表情,在周昱霖捶门之前拉开了门。


    “林老师你可算出来了,这虾线我一个人搞不定啊。”


    林远声嘴角抽了抽,看着周昱霖张扬肆意的面孔,心中一动,笑笑说道:“虾线我来弄吧。”


    顿了顿又半开玩笑般说道:“我们在这儿苦哈哈,简翊他们却在OMESK餐厅等上菜了,真羡慕。”


    周昱霖一听,果然脸色一变,他心中顿时升起了对轻易挑起简周二人的矛盾的得意和周昱霖被他只言片语就挑动的不屑。


    “OMESK?他们在OMESK?那儿难吃死了,纯纯装逼,傻子才去呢,他们居然去那儿吃饭哈哈哈哈哈……”周昱霖哈哈大笑。


    林远声表情一僵,却又见他一脸抓到把柄的样子:“啊林老师,你是怎么知道的?你刚刚是在卫生间偷看简翊他们的综艺吗?”


    “……”


    【周昱霖在干嘛??他和顶瘤果然是一对卧龙凤雏!都这么无耻,立什么心直口快人设,实际上就是故意踩人衬托自己,tui!】


    【哈哈哈哈哈林远声脸都绿了,所以刚才不会是真的躲在卫生间看《猛兽》吧?】


    【霖宝,你这样妈妈可就要说说你了啊,人家林老师本来就因为PP重伤才愈合,让人家偷偷懒刷刷对家的直播,给对家贡献热度又能怎么样啦?】


    【有病吧周昱霖?我忍你很久了,不跟大家商量就擅自做主花三百块买虾和牛肉就算了,这会儿又故意往我们林老师身上泼脏水,滚啊】


    【首先,我们霖宝一看就是家里宠大的小宝贝,不知道该怎么买菜很正常,也道过歉了。其次,泼脏水?呵呵,我还说你们林老师故意拱火呢,明知道我们和某人不对付,还特意提起,还这个口气,是何居心?】


    【《灿生》嘉宾都在看的《猛兽》直播超精彩,大家快来看吧!】


    “五十万?!”


    虽然简翊一再告诫自己,要高冷,要淡定,要保持逼格,但当看清账单的那一刻还是忍不住化身尖叫鸡。


    就两盘叶子为主,牛排为辅的牛排,吃起来跟三块五的冰淇淋没区别的鹅肝,味道一般般的熏鲑鱼和汤,值这个价吗?怎么不去抢啊?


    他再一细看,发现鱼子酱和红酒占了大头,而这两样都还剩大半,可以打包,肉疼的心总算有点慰藉。


    云殊淡定签字。


    “云小姐,简先生,这餐品还合你们的胃口吗?”经理微微躬身问道,心说这半路认回去的少爷就是不如从小在豪门里长大的大小姐,这一惊一乍的,还大明星呢,真是没见过世面。


    云殊眼风扫到他眼中的嘲弄之意,又瞟了一眼还在对着账单一副被雷劈的样子的简翊,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杯盘碗碟都抖了抖,在场所有人的心也跟着抖三抖。


    “难吃,是我目前吃过的最难吃的三样东西之一。”云殊语气平静。


    却把经理吓得想擦汗,他本来想问是哪里不满意,嘴巴一张话变了个样:“那另外两样是什么呢?”


    话一出口他就恨不得咬掉舌头,却见云殊摇头:“不知道,目前另外两样还没出现。”


    经理&其他人:……


    “你流什么汗,无论我说好吃还是难吃,都肯定会吸引没吃过的人来试试,这不是相当于免费给你们馆子打广告了吗?”云殊镇定自若地说。


    什么馆子啊!是高档餐厅!


    经理在心里嚎叫,面上只能赔笑,心说好强大的自信,不是从小生活在追捧中的人是培养不出来的,不愧是豪门千金!


    【弟弟演我】


    【一顿饭吃掉五十万……拿烟的手,微微颤抖】


    【我是云姐和翊宝铁血双担粉,他们吃了,四舍五入,等于我吃了!】


    【人比人气死人嗷,隔壁请朋友吃一顿饭,明天只能吃泡面~~俺们姐姐弟弟吃完一顿饭,预算还剩一百五十万,skr~~】


    【呵呵,我说炫富是不是也得有个度啊?真正的有钱人都很低调,只有穷人乍富的暴发户才会喜欢嘚瑟】


    “今天的预算才花一半,剩下五十万你来发挥。”云殊说道,率先走出餐厅。


    简翊:“啊?我?”


    一股浓浓的九头虫对奔波霸说“你去把唐僧师徒除掉”既视感。


    “赚钱难,花钱也难?”云殊斜他一眼。


    事实证明,不买房买车买珠宝奢侈品,要一下午花完五十万确实有点难。


    云殊低头看着购物车里的ps5游戏机和满满当当的游戏光盘,奇怪地问:“你喜欢打游戏?那怎么我一叫你一起打你就跑?”


    简翊:emmm他为什么跑,她真的不知道吗?不跑等着被喷成筛子?


    “我不喜欢打游戏。”


    他唯一的爱好就是演戏。


    “那你还买这么多?”云殊怒了,这败家子,有钱也不是这么造的。


    简翊回以一个奇怪的眼神:“你不是喜欢打游戏吗?”


    云殊:……


    “好孩子,有孝心。”


    简翊一句“我不是孩子OK?”还没冲出口,就被拎着后颈拖走了。


    人不如猫,父不如子,他木着脸想,小太监在的时候,他姐都没这么拎过它的脖子。


    云殊拎着简翊一路杀到男装店,此时店里没什么客人。


    见了二人,两位导购笑着迎上来,等看到追进来的摄影师等人,笑容一凝。


    “不好意思,小姐先生,我们店里不允许拍摄。”店长模样的人上前,露出标准的微笑。


    云殊看了一眼简翊,简翊岿然不动。


    之前在餐厅刷脸失败,他自觉已经颜面尽失,再来一次,他宁愿当场昏倒。


    云殊看着店长的眼睛,淡然地问:“你们不认识我?”


    导购笑意一顿,脑子里光速翻阅重要客户的资料,确定眼前的人不在其中,看这架势,多半是拍什么“奢侈品店一日游”的网红,可这气势又让人不可小觑。


    她保持笑容不变,谨慎地问:“恕我眼拙,请问小姐是?”


    云殊:“……不认识我?没关系,你马上就会认识我了。”


    视线在店内梭巡一圈,下巴指了指简翊,问店长:“你觉得你们这个品牌的衣服适合他吗?”


    不等对方回答,她慢悠悠地说道:“如果适合,那就封店让他挑,这样可以拍摄了吗?”


    众人:(⊙o⊙)店长心中飞快衡量了一番,笑容满面:“当然可以,小姐。”


    玻璃门被合上,拉上了百叶窗。


    简翊看看含笑看着他的导购,再看看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喝果汁的云殊,有种在演偶像剧的错觉。


    只不过,演霸总的另有其人。


    没关系,优秀的演员会自己加戏,扭转乾坤!


    “我是不是应该来一句‘这个,那个,除了这些,其他的全部包起来?”他扬了扬眉毛。


    云殊:“你们听见了?按他说的办。”


    店长和众导购先是一愣,继而狂喜:“好的小姐!”


    简翊:??


    云·霸总·殊太过霸总,加戏失败。


    【好,好霸总,骨科瘾突然犯了,我只嗑一口,就让我嗑一口】


    【森莫?!快住脑啊!!】


    【信女愿一生荤素搭配,七荤三素,求上天赐我一个这样婶儿的姐姐!】


    【霸总和她的傻瓜弟弟,斯哈斯哈和姨母笑来回切换,我太难了】


    莫小溪一边带着八岁的侄子往前走,一边打电话:“……先委屈你等等,我取完给儿子定的衣服就下来。”


    到了门口却没开门,她十分纳闷,正要联系店长,才发现十分钟前给她发了消息。


    有人包场了。


    莫小溪心中不悦,是谁突然搞这一出。


    要是以前她就忍了,可今时不同往日,她儿子回来了,整个王家都是他们母子的囊中之物。


    她直接电话打过去,态度强硬:“开门。”


    云殊见店长捂着手机,半蹲在她面前低声解释有客户在外面,要求开门拿定好的衣服,面色为难,秉着与人为善的原则,点头道:“行,开门吧。”


    门开了,云殊随意扫了一眼门外,恰好和对方四目相对。


    一个保养得宜风韵犹存的中年女人。


    云殊摸摸下巴,她是不是曾经也这么形容过谁来着?


    有点眼熟啊,尤其是这副见了鬼的表情,她想想想想想,马上就要想起来了——对方却一个闪身躲开,只剩下还在舔冰淇淋的小胖墩。


    莫小溪之所以躲开,当然不是怕云殊,而是怕那两台明晃晃的摄影机。


    “真是冤家路窄,在这儿都能碰上,晦气。”她嘀咕两句,不顾出来迎接的店长,拉着侄子就要先避开。


    侄子却不乐意了,大喊一声“谁敢欺负我姑妈”,就举着冰淇淋冲了进去。


    云殊坐在沙发上没动,拳头已备好,一到近前,即刻打飞。


    然而就在小胖子冲到她面前而她还没抬起胳膊的这个微妙瞬间,从试衣间蹿出来的人影唰的一下挡在了她面前。


    好消息:弟弟舍身护姐,挡住头锤的雷霆一击。


    坏消息:疼痛不会消失,只会转移,弟弟疼得弯下了腰。


    小胖子一击得手,也不管捶的谁,立刻转身就跑,在店内的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一阵风似的刮了出去。


    莫小溪瞠目结舌,见侄子跑回来躲到她身后,曾亲眼目睹云殊轻松把她弟弟甩飞的凶残记忆回笼,她下意识说道:“快,快去找你姑父!”


    云殊大怒:“呔!哪来的熊孩子敢在我面前撒野?”


    一个弹跳翻身而起,追了上去。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被这一突发事件搞懵了。


    “我说,有没有人管管我的死活啊……”


    简翊抱着肚子蹲在地上,他额头冒汗,眼前发黑,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就快躺地上了,终于有人注意到了他的惨状,手忙脚乱地把他扶到沙发上。


    这边云殊还在狂追熊孩子。


    一路追到了地下车库。


    她不承认自己连个七八岁的小孩都追不上,只能说,刚吃饱饭影响了她的发挥。


    “快开门!快开车!”


    熊孩子跳上了一辆车。


    司机一看有个女人在后面狂追,气势汹汹,眼见马上就要追上来,脚比嘴巴快,还没来得及请示后座的老板,就一脚踩下了油门。


    云殊见状,立即调转方向,从旁边绕过去。


    不枉她刷了那么多动作大片,一个助跑,跳到了车前盖上。


    动作迅捷,姿势优美,满分十分,她给自己打一百分。


    然而车并没有被逼停。


    她一个趔趄,差点摔下去。


    恰好和副驾上的熊孩子对上眼,那张小胖脸上全是得意,做了个口型:摔死你!


    云殊震怒,小小熊孩子,竟恶毒自此!她云某人今天就要替天行道!


    恰好此时,司机踩了刹车。


    砰——一声巨响,挡风玻璃被打了个对穿,洞口周围有几条裂纹散开。


    司机的第一反应:不愧是防弹玻璃,质量就是不一样,被打了个洞都没有全碎——一秒后瞳孔地震。


    怎么又是这个恐怖的女人?!这可是防弹玻璃啊!


    “你明明看到我在车前盖上,还不刹车,是想谋杀我吗?”云殊怒道。


    司机傻眼了,手和腿肚子一起哆嗦,条件反射摇头:“不是啊,我不刹车,是,是因为我有苦衷!”


    云殊冷笑一声。


    “你一路开过来,我都看在眼里,你有何苦衷?”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4-10 00:31:51~2024-04-12 18:24: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美乐蒂 20瓶;隆巴林 15瓶;逢考必过 10瓶;Arlene 5瓶;灵钰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4章


    【这是在拍电影吧,是吧是吧??】


    【我刚刚狠狠掐了我弟一把,他嚎得像杀猪,所以,应该不是在拍电影……等等,这个逻辑,好像有点问题,容我捋捋】


    【炒作也要有个限度,配合炒作的车企真是石乐志。这什么纸糊的垃圾车,能被人一拳干穿挡风玻璃?避雷了】


    【避雷?看清楚这是什么车,滨利!还是防弹版,属于是一出生没有,那这辈子估计都不会有的东东。额滴神,我云姐把防弹车打穿了,这是什么人形导弹……】


    【这是哪位大佬的车!可恶啊,摄影师估计也知道里面的人不好惹,连车牌都不敢拍。有没有人啊,有没有人在附近?求正面直播,给你刷礼物!】


    【这太超过了……一来就看到恐怖画面,要不是我对车颇有研究,真的会怀疑这是道具车,可是,这是真车,是滨利暮尚防弹车,我的妈呀,一拳干碎挡风玻璃??这美女是钢铁侠还是隐藏版绿巨人?】


    看看眼前这一群明显是在搞直播的人,再看看紧跟着跑进车库但躲在后面不敢上前焦急万分的老板真爱,司机万分庆幸,自己在千钧一发之际升上了后座挡板,不然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啊!


    一句有何苦衷让他瞬间回神,不对啊,是她无缘无故追上来……也可能有点缘故,他瞟了一眼副驾上被吓傻了的老板真爱的侄子,心说这回这个熊孩子是踢到铁板了。


    但归根结底,是她蹿出来想逼把车逼停,他作为司机,出于保护雇主和避险意图,坚决不刹车有什么不对?


    “……我有什么不对?倒是这位小姐,请问为什么砸我们的车?”还是第二次,他在心里补了一句。


    云殊看着司机从惊恐切换成愤怒,然而从始至终都没敢下车的模样,心生好笑,慢慢站直,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副驾的小胖子:“因为这个熊孩子打了我弟弟,把他交出来,你们就可以离开。”


    “你做梦!姑父,姑父,”小胖子尖叫一声,回头一看,没看到姑父,只看到一层厚厚的挡板,抬手就要拍,却在只差一点就拍到了的时候缩回了手,恶狠狠瞪着司机,“你敢把我交出去,我姑妈知道了要你好看!”


    刚想拒绝的司机:……


    他能直接答应吗?就说是为了保护老板的权宜之计。


    可惜不行。


    “不行,你要做什么?我报警了。”说完就掏出了手机,沉着脸在手机上划了几道。


    云殊耐心等着,等了整整一分钟,报警电话都没拨出去,好心建议:“是没信号?地下车库的信号是不太好,要不下车出去打?”


    司机表情僵硬又尴尬。


    这让云殊没忍住笑出声。


    她早就注意到后座有人,还没看清,挡板就升起来了。


    这么大的动静,又过了好几分钟,后座上的人一点反应都没有,要么是怕被她狂性大发一拳打死,要么是怕被镜头拍到。


    结合这辆车,应该是后者。对于很多“有头有脸”的人来说,众目睽睽之下进局子那简直是要了他们的命啊。


    “当着镜头的面,你们怕什么?我还能吃小孩吗?”


    云殊一边想着回头她也搞一辆这样的车来开,一边漫不经心地说。


    就是因为当着镜头的面才怕啊!司机在心里嘶吼,神情却陡然一变:“请不要把镜头对准我们,谢谢,你们这是在侵犯我们的隐私和肖像权,我们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云殊定定地看了他两眼,放在方向盘上的手还在哆嗦,还能搜肠刮肚想出这一番威胁言论,不容易啊。


    “你们家小少爷无缘无故把我弟撞成重伤就跑,你还包庇罪犯,该追究法律责任的是我OK?他行凶过程都被拍下来了。”


    司机心中直呼不妙,重伤?这熊孩子向来横行霸道,连他这个大人都敢欺负,更别说小朋友了,这是把可怜的小朋友伤成什么样了啊?才能让人家做姐姐的这么愤怒……哎等等,上次他只是在防止猫跑出去,她也是这么愤怒——云殊见司机竟然在这个时候还敢神游,一秒变脸:“后座是这熊孩子的姑父?叫他出来,有句老话说的好,上梁不正下梁歪,歹竹出不了好笋,虽然不是儿子,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小的这样,跟他混一块儿的老的能好到哪里去?别躲在车里不出声,装什么缩头乌龟,滚出来。”


    司机这下不仅手哆嗦了,连脸都在抖。


    怎么办怎么办!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这还是个能力气大到恐怖,脾气好像比力气更大的炮兵。


    从业二十年,此刻他遭遇了最大职业危机!要不干脆把熊孩子推出去?反正他早就盼着有人能治这熊孩子一顿——“闯了祸的小混蛋不肯下来,家长也不肯露面,那我只能请你们下来了。”云殊从车前盖上跳了下来,并向后座走去,动作轻巧得像一只猫,却把司机吓得不轻。


    说完她突然想起这小崽子跟个炮弹一样冲进来撞向她喊的那句话,“谁敢欺负我姑妈”,不是,他姑妈谁啊?


    在门口和她四目相对的那个阔太的脸跳了出来,缓缓画上了等号,问题是,她什么时候欺负他姑妈了?简直是危言耸听!


    她脚步一滞,那张脸是有点熟悉,她之前肯定见过,是谁呢?


    司机冷汗直冒,这手都摸上门把手了,却突然停下,明摆着就是在给他施加心理压力,让他立刻二选一啊!


    他已经能幻想出衣冠楚楚久居上位的老板被她一把从车里拖出来的画面了……


    “等一下!”他飞快扫了一眼刚收到的短信,毅然决然道,“小孩子闯了祸,是该受教训,我老板身体不舒服,就不出面了,这个,这个,你自行处置吧。”


    轻微的咔嚓声,好像是解锁的声音。


    云殊还没答应,小胖子就尖叫一声:“你敢!你个吃里扒外卖主求荣的东西,我要让我姑妈炒了你!姑父,姑父——”尖利的叫嚷断在了喉咙里,不是因为他突然开始讲礼貌,而是因为被云殊揪住领子拖了出去。


    整个人像一坨肉丸子一样从车上滚了下来。


    肉丸子安静两秒,继续大吼:“你好大的胆子,知道我姑父是谁吗?!”


    “知道啊,躲在车里不敢吱声的缩头乌龟嘛。”云殊一改冷脸,笑眯眯地说,并重拳出击,一拳打在他的屁股上。


    “啊啊啊嗷嗷嗷!住手!再不住手我要你好看啊啊啊!”杀猪般的哭嚎在安静空旷的地下车库爆开,和清脆有力连绵不绝的拳肉相击的声音交相辉映,不绝于耳。


    当日在草原上暴打林远声的场景重现,云殊一边挥拳挥出了残影一边遗憾,真是可惜,蓝星人太脆皮,这儿也不能打,那儿也不能打,留给她尽情发挥的地方不多了。


    她打得开心,打得爽利,看得现场的人面面相觑。


    摄影师和其他工作人员都认得车标,又是防弹版,还有这个霸气的连号车牌……里头坐着的人来头不小!


    他们有心想上前劝劝,但这个念头只持续了不到三秒钟就被打消了。


    一是这个为弟报仇的架势实在太猛,为了拦人把人家防弹玻璃都给打了个洞,他们贸然劝谏,八成要被殃及池鱼。


    二是这车里的人来头不小,难道他们云小姐来头就小了?说不定还没她咖位大呢。


    三是看熊孩子挨揍,真的好解压,更解压的是本就热度超高的直播间热度飙升,在线观看人数暴涨,这下不仅是超过了对家《灿生》,再涨下去都要倍杀啦!


    所以,云小姐暴揍熊孩子,那是喜闻乐见啊。


    【顶流他姐,打呀!给俺狠狠地打!这小崽子,太他碟的嚣张,一看就是经常欺负其他小朋友的小霸王,不打等过十年又是一个欺男霸女的二世祖】


    【呜呜呜呜我们家小朋友翊宝遭了大罪了呀这回,疼得现在都还没缓过劲,不会是伤到内脏了吧,工作室的人在干嘛?都是废物吧?快打120啊!】


    【幸好有姐姐,不然弟弟这罪就白受了。为了给弟弟讨个公道,姐姐不顾自身安危跳到正在逃逸的车上,又打破挡风玻璃,这手得多疼啊!姐姐真的,我哭死】


    【至于吗,顶流那么大个人,被个小孩子撞了一下就直不起腰了?这演技,分一点给其他208吧】


    【谢谢肯定我们翊宝的演技呢,不过你要是觉得他这么痛苦是演的,你就去试试,试试被一头肥猪全力一头撞上是什么感觉哈】


    现在综艺中就属《猛兽》热度最大,从简翊被头槌倒地那一刻开始,各大营销号就闻风而动,实时转播现场情况。


    评论区展开激烈讨论,吵得不可开交,但声音却迅速从“顶流姐弟又来炒作了”,“这样公开虐童还有没有王法”,“我可怜的翊宝啊鲨鲨鲨鲨尽天下熊孩子”,以及“嗷嗷嗷我云姐天上地下最牛逼”变成了——“这防弹车后座上坐着的是哪位牛逼轰轰的大人物?”


    没有拍到车牌号没关系,神通广大的网友们自有办法,在他们各显神通查这辆车是谁的专属座驾,甚至有附近的人正事暂停,奔赴现场的时候,防弹车后座上的人额头青筋跳得快爆炸。


    王玉柏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自己居然有被人堵在车里不敢露面的一天,真是,奇耻大辱!


    他低头看看快要被他捏碎的手机,屏幕上是莫小溪的道歉短信,透过车窗,可以看到她正躲在远处的车后面,满脸焦急,但不敢上前。


    他重重闭了闭眼,虽说恼恨她侄子惹出来的事,心里却笃定他们也是中了奸计!


    眼睛霍然睁开,一道利光闪过,瞟了一眼车外还未停止的打孩子行为,王玉柏心中怒火滔天。


    这个叫云殊的年轻女人还真是铁了心要跟他王家扯上关系,这是一计不成又生一计,非要让外界看到她和他站在一起的画面,继而浮想联翩,认为她是他的私生女。


    笑话,他要是能轻易被人拿捏,他这王字就倒过来写!


    笃笃笃——突然在耳边响起的轻微敲打声犹如惊雷,惊得他竟下意识退向旁边。


    云殊双手做望远镜状,贴在车窗上,乌漆嘛黑,看不到里面的人,她捏了捏手指。


    这一动作让王玉柏惊怒交加,她想干什么?难道她还想把车窗打破,把他也拖出来打??


    啪——云殊一巴掌拍在车门上,拍得巨大沉重的车都晃了晃。


    “孩子他姑父,孩子我帮你教训好了,也不追究他把我弟撞成重伤的事,不用谢。”


    她以一种“啊我真是以德报怨的”口气慢悠悠说完,又往回走两步,单手将涕泪横流默默呜咽不敢再嚎的小胖子拎到车前盖上,扫了一眼从始至终没敢下车的司机,亲切地问:“以后还敢不敢欺负别的小朋友了?”


    小胖子一听,眼泪流得更凶,凑不要脸!那个人明明就是大人,哪里像小朋友?!


    “呜呜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呜呜……”


    “好,”云殊欣慰地笑了,“以后要是被我知道你又欺负人,我打死你。”


    胖胖的身影一抖,捂着嘴绝望流泪。


    以为她最后会来个温情升华教育主题的众人:……


    本来《猛兽》“挑战两天花完两百万”的主题就够吸引人了,还现场直播打孩子,打的还是说不定哪家豪门权贵家的孩子,热度直接爆表,碾压了《灿生》。


    云殊带着简翊在热搜住了两天。


    #云殊一拳打穿防弹玻璃#


    #云殊的拳头=火箭筒#


    #防弹车防得住子弹,防不住云殊的铁.拳#


    #简翊重伤,伤势未明!#


    【比顶流更会营销的是顶流他姐,佛了,这是在烫搜买了房是吧?】


    【不好意思,火到你了,忍一下呢】


    【恐怖如斯!这真的是人类可以拥有的力量吗?强烈建议神秘的国家相关部门把顶流他姐带走研究一下,看是基因突变还是外星人?如果可以把这种力大如牛的基因推广开,那对我国的农耕事业和建筑事业将是巨大的福音[狗头]】


    【……神金,害我莫名其妙笑了一下。云殊的表现很奇怪吗?人家不早说了,《猛兽只会独行》,都猛兽了,如果还跟简翊一样脆得被个吨位大一点的熊孩子撞一下就爬不起来,那还叫什么猛兽?】


    【感天动地姐弟情!我能理解这种奇迹,深深地,因为我也创造过奇迹。我曾在极度担心的情况下,单手抬起了长沙发,把我们家咪咪从沙发底下救了出来,事后却怎么着都抬不起来了,有图有真相[查看图片]】


    【直到此时此刻,我才领悟到这个综艺名的真谛,这是真猛兽!至于独行,一头猛兽带一只弱鸡,弱鸡起到一个造型上的作用,怎么不算独行呢?】


    看着这铺天盖地的讨论,林远声再次忍下憋屈感,只能劝自己,天欲使其亡,必先令其狂。


    这莫名其妙冒出来的暴揍熊孩子一出,竟让他安排的“顶流姐弟炫富无底线”的话题没有施展的机会。


    这个时候跳出他们的黑热搜,最爱思维发散脑洞大开的网友一定会认为这是来自坐在防弹车里的大佬的报复。


    林远声此时觉得憋屈之余又感到荒谬,天下还有这么巧的事,被云殊揍的崽子是他的半路表弟,而被她堵在车里阴阳怪气的车主是他亲爹!


    好歹他这没家教的表弟还把简翊撞得跟个软脚虾一样半天爬不起来,这算是给他的唯一慰藉了。


    软脚虾简翊正急得跳脚。


    他窝在家里,闭门不出,从“强撑着”录完为期两天的综艺后就缩回家中,对外宣称养伤,以此来博得大众同情的天平,毕竟云殊揍熊孩子那一顿确实挺狠的。


    有不少人抨击她这是在虐童,如果他这个暴童受害者伤势不严重,那还怎么争取大众的正义支持?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简翊扔掉手机,焦躁不安地在客厅里走来走去,仿佛无头苍蝇一般乱转。


    距离云殊失联已经整整二十四小时,他下定决心,再过一小时联系不上就打妖妖灵!


    然而这一决心只维持了不到两秒钟。


    带走云殊的是神秘的“相关部门”工作人员,警察蜀黍应该也管不到他们头上吧?


    “哥你也别太着急,说不定上头是要收编咱姐呢,加入那个特异功能部门,以后就吃公家饭啦。”


    沙发上啃西瓜的助理小雷被转得眼晕,忍不住出声安慰。


    这也不算安慰,他就是这么想的,他们云姐这么牛逼,德财兼备,财就是字面意义上的财,德嘛,就是武德充沛,人又慷慨大方,正义善良。


    这么一全面发展无短板的奇女子,组织能不慧眼识珠?不给个编制说得过去吗?


    简翊十分无语:“你是不是都市龙王玄幻小说看多了?”


    鄙视完又眼一瞪:“不准吃了,你云姐对你多好,她现在下落不明,生死未卜,你还吃得下瓜??”


    助理默默放下啃了一半的西瓜,双手合十,闭目祈祷。


    简翊满意了,继续转来转去。


    他是真害怕他姐失联这么久是因为被拉上解剖台给解剖了,电影不都这么拍的?科学家发现了美人鱼和外星人,第一时间绑到实验室进行惨无人道的实验——他思绪一顿,幸好,他姐又不是美人鱼或者外星人,放下的心还没落地立马又悬起来了,那恐怖的力气和反应速度跟正常人类比起来,说是外星人也有人信吧?!


    云殊直播打孩子,把豪车车主堵在车里不敢下车一事远不止在网络上被人讨论得热火朝天。


    线下同样是津津乐道。


    普通网友没能扒出来那辆防弹车里坐的是谁,厉害的网友扒出来了但不敢吱声,豪门名流却没这么多顾忌,这几天互相碰了面第一句就是挤眉弄眼的“听说了吗,文家多了个小的!”


    有人问怎么回事,那挨揍的小胖子不是王家的吗?立时收获一个“你是不是傻”的眼神,那小胖子叫小王/老王/王哥/王叔为姑父,那他姑妈是谁?可不就是王太文素?


    小王/老王/王哥/王叔洁身自好,这么多年都没出什么花边新闻,夫妻恩爱,相敬如宾,那出幺蛾子的肯定就是文家啊!


    家风清正,严禁家中成员在外搞三捻四的文家一夜之间风评被害。


    文素脸色冰冷,语气比脸色更冷:“王玉柏,每当我以为你已经突破了虚伪无耻的下限,你就总能刷新我对你的认知,向我证明你远比表面更虚伪无耻。”


    居然把情妇的侄子栽在她头上,往她文家扣屎盆子!


    “……无理取闹,”王玉柏神情同样难看,“这又不是我散播出去的,是外面那些人误会,这也能怪到我身上?”


    “好啊,那你就公开澄清,那个叫你姑父的小崽子的姑妈,是你情妇莫小溪,而不是我文素。”她冷冷地笑了一声。


    王玉柏恼羞成怒,怒道:“你不是小姑娘了,该知道轻重,你只想着你文家的名声清誉,有没有想过王氏股价?比起文小姐,你更重要的身份是王太。”


    “王太?我这个王太值几斤几两啊?”啪的一声,文素把桌面上的信封扔到他面前,口气讥讽,“这也是目前外面的人都被那一声姑父给转移了视线,让你暂时逃过一劫,等反应过来了,不得赞一声好一出私生女替母逼宫,怒砸亲父防弹车的大戏?”


    王玉柏眉头一皱,把信封里的东西倒出来一看,果然是云殊的照片和他照片的对比,两张脸拼在一起,一眼就能看出相似之处。


    “枉你还受过高等教育,跟那些没读过书的底层人也没什么两样,”王玉柏面露不屑,“长得像就能说是我女儿?荒唐。”


    文素扯扯嘴角:“你是挺荒唐的,我还真以为你对那莫小溪情深似海,情有独钟,原来外头还有莺莺燕燕,连沧海遗珠都有了。《雪中折梅》在你手上,周家那小子却从这个云殊手里买到了,敢说不是你给他的?”


    说着不管王玉柏难看的脸色,冷然道:“我管你有没有私生子私生女,你在外头生十个八个都跟我无关,只一点,你要是敢私下把财产给出去,就别怪我不顾这点面子情。”


    “法律规定是法律规定,我的规矩是我的规矩。我的财产是我孩子的,你的财产也只能是我孩子的,别妄想打歪主意。当年你故意弄丢孩子这件事,够你赎罪一辈子。”


    “我的孩子没了,你倒有了新孩子,世上没这样的好事。”


    说完她起身就走,气得王玉柏怒拍桌子:“说了多少次,《雪中折梅》不在我手上,再说孩子那事儿是个意外!你就非得把罪名往我头上扣?”


    文素头都没回。


    隐约听到她和管家的说话声,好像是又有失踪二十多年的女儿的消息,她要即刻出门。


    很快园子里响起了引擎声。


    王玉柏走到窗前,注视着车队开出去,心中火气翻涌,面上却一片漠然。


    这都多少年了,撒了多少人多少钱出去,几家世交都在帮忙找,要能找到早就找到了。


    要么是人已经不在,要么就是流落到了连他们都很难伸进手的大山里,就算人能找回来,能跟优秀的林远声比吗?


    想到这里,王玉柏气顺了些,这场夫妻间进行了二十几年的博弈,总归胜出的还是他。


    至于那个女儿,他心底的愧疚只浮出水面不到一秒钟,就被他强行按下,那是个意外,不能怪他。他再无舐犊之情,也不可能故意丢弃自己的孩子。


    王玉柏吵完一架,刚平息下来,准备问问调查云殊的事进展如何,就收到了关于“私生女替母逼宫,怒砸亲父防弹车”传遍整个圈子的消息,气得他血压骤升。


    普通大众和关系不近的并未得知,但相熟的人家深信不疑,甚至还有好友特意致电祝贺他老来得女,噎得他食不下咽。


    多年清名毁于一旦!


    能干出这种事的还有谁?云殊没这个本事,只能是文素。


    “这个疯子!”他勃然大怒,砸了一地东西后抓起手机拨通一个电话,面色阴沉,“抓点紧,不仅要把文家人全部从项目里踢出去,还要让他们背上补不了的窟窿。”


    挂了电话停顿一会儿,又拨出另一个电话,他心中冷笑,对于文素和文家,他一时半会儿不可能对他们如何,但对于惹出这些风波的罪魁祸首,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云殊,要收拾她可谓是易如反掌。


    豪门圈子在吃瓜吃得开心的同时,著名车企防弹车订单激增。


    各大家族感到前所未有的危机,虽说小王/老王/王哥/王叔这事儿是家务事,但不得不让他们胆战心惊。


    可又转念一想,不对啊,防弹车不是被人家轻松打穿了吗?还是徒手打穿的……要想防御,是不是得上坦克啊?


    上坦克不太现实,多配几个保镖还能在危险之际增加一线生机!


    人人自危,爱讲究排场的更讲究了,出门必带八个保镖;不爱带保镖的火速找人联系刚新鲜出炉的退伍特种兵,待遇从优;不爱出门的更不爱出门了,反向证明了宅在家的优越性。


    云殊不知道她一个小小的正义之举,竟在所谓的豪门世家中掀起了一场另类的军备竞赛,间接提供了一批薪资丰厚福利多多、就是有点“生命危险”的岗位。


    她在经历了一番亲切友好的问候检查测试后,被人送了回来。


    “再见,云小姐,辛苦和我们走一趟。”平平无奇可完美融入人海中的工作人员微笑告别。


    云殊不死心,第N次昂着下巴说道:“我真的不能加入特异功能部门或者能人异士部门?不用组织发工资,我倒贴上班做慈善都不行?”


    工作人员笑容不变:“云小姐误会了,我们不是什么特异功能部门或者能人异士部门,国家也没有这样的部门,那都是小说里杜撰的,请不要当真。”


    话音一落就调转车头跑了,逃逸速度之快,似乎生怕她追上去跳上车再来一遍当日的英武之举。


    云殊:……


    在家里无能狂转,鞋底都快磨出火星子了的简翊一听到按密码的动静,立马跑向门边,打开门看见的就是云殊拉着的一张脸,顿时心里咯噔一下。


    向来比他还自信一万倍的亲姐蔫头耷脑,大事不妙!


    “姐,东西我都收拾好了,马上就能跑路!”他眼神坚定,英勇得想要奔赴战场。


    云殊抬眼,奇怪问道:“跑什么路?”


    简翊伸出食指指了指天花板,语气焦灼:“……不是要抓你去做实验吗?这就是让你最后回来跟我告别是不是?你没签证,不能直接坐飞机去国外,我们先坐大巴——”“你是不是小说看多了?”云殊无语打断。


    “啊?”简翊眨巴眨巴眼睛,见她除了沮丧之外,全无焦急之色,不由想到了助理的“端上铁饭碗”一说,立时转忧为喜,“你被特异功能部门或者能人异士部门收编了?!”


    云殊闻言脸更垮了:“别跟我提这几个字!国家也没有这样的部门,那都是小说里杜撰的,谁当真谁是傻子。”


    “什么情况?那他们请你去干嘛?吃饭睡觉打豆豆吗?你在那儿有没有看到其他有与众不同的人?”简翊既狐疑又兴奋。


    云殊不想说话。


    请她去干嘛了?


    请她去表演徒手碎大石,各种滴滴答答的仪器上了个遍,还免费做了个体检,折腾了这么久,最后得出结论:可能返祖了,精神状态正常,对社会无害,也无益,对加快社会主义现代化无明显推进作用。


    她当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还认真讨论了很久她这个大力气能做什么。


    搬运重物?有起重机。


    当举重运动员为国争光?太逆天了,肯定要被国际奥委会判为异常,禁赛。


    当拳击运动员?身手的确是灵敏迅捷远超现阶段选手,但力气这么大,万一失手把人打死了怎么办?


    拆迁?有破碎锤。


    进部队当特种兵或者成为公案特殊人才?现在是热武器时代,拳头没有子弹快。


    给大人物当保镖?性格太过桀骜不驯,服从指数无限趋近于零。


    当武打演员?这个可以有,但没必要进国家组织。


    提出一项否定一项,她堂堂星际第一金牌打手竟被侮辱至此!


    要不是全副武装□□在手的警卫在场,云殊真想当场打一套军体拳。


    至于她在那儿看到了什么?


    她看到了能两根手指摩擦起火的人型打火机,能一打响指小动物全部进入静止状态五分钟的动物催眠师,能徒手把一根头发劈成十八股的麻花辫高手……


    一想起看到的这些云殊就想冷笑,这都能有编制,她居然没有?这合理吗?!


    本来当人找上门的时候计划得好好的,坚决不接受编制,结果……云殊恼怒地想,她才不是想要什么编制,只是他们有眼不识金镶玉,给她整逆反了而已。


    “……姐,你怎么了?你还好吗?”


    耳边小心翼翼压低了的声音唤回了她沉浸在愤怒中的思绪,她不悦地瞪眼:“我好得很,你就盼着我不好是吧?”


    说完狠狠一把推开简翊的脑袋,大步跑上了楼。


    简翊被推了个踉跄,连退四五步,凭借熟练的挨揍经验和完美平衡力才稳住身形,站稳后迷茫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露出个傻笑又马上收住。


    他懊恼地想,难道他还真被打出习惯了?突然来这么一下子,笼罩在心头一整天的担忧惊惧莫名都散了个干净。


    看他姐这样,应该没事了吧?他挠挠头,给助理打电话:“我姐回来了,没事,把延后的工作提上来吧,我马上就到。”


    云殊在超柔软超舒适的大床上躺了一个下午,这种“我都准备好拒绝的话术了结果居然没录取我啊啊啊”的复杂心情仍旧没有平复。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


    本来想继续躺躺,但门铃声忽然响起。


    她装死不应,可门铃声百折不挠,一股她不开门就按到天荒地老的架势。


    云殊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垮着脸冲向了大门,她倒要看看,是哪个要胆不要命的敢狂按她的门铃。


    一分钟后,云殊为沙发上的两位不速之客奉上两瓶娃哈哈。


    “孩子它哥,你是说,三分钟前,你和你在夜总会干副业的医生朋友亲眼看见,绵绵克制不住强烈的思念之情,不顾自身安危,也不顾你可能会心灵受伤,趁着你给你在夜总会干副业的医生朋友开门的一瞬间,跑了出去,直奔我家?”


    云殊猛灌了半瓶娃哈哈,沉着冷静地询问,但翘起的嘴角暴露了她的真实心情。


    周眠程:……


    有必要加那么多定语吗?


    “稍等,我去去就来。”云殊想到什么似的,撂下一句话就跑上了楼。


    文延西扎好吸管递给周眠程,被无情拒绝。


    他收回手,自己喝了一大口,挤了挤眼睛:“我还没喝过这种饮料,还挺好喝的,回头让我会所里也进两箱。再确认一遍,还记得我们这次夜访云小姐家的行动计划吧——”交头接耳失败,云殊下来了。


    嘴角依旧翘起,但这表情怎么看也不像激动得意,倒是有点说不出的古怪。


    周眠程心中闪过一丝疑虑,还没等他细想,身旁的文延西就一本正经纠正:“对了,云小姐,话可不能乱说啊,有歧义,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周总也跟着我在夜总会干副业呢,我们周总可是正经人。”


    周眠程:……


    他不动声色地深吸一口气,把从心底涌出来的浊气吐出去。


    他就不该走这一趟。


    “话不多说,还是先找找绵绵吧,这小家伙,也不知道藏在哪儿,”文延西站起来,露出礼貌的微笑,“只能麻烦云小姐带我们找一找了。”


    “好啊。”云殊把娃哈哈空瓶往垃圾桶里一扔。


    文延西眼前一亮,飞快朝刚站起来还没跟上的周眠程使了个眼色。


    这当然没有逃过云殊鹰隼一般的眼睛。


    于是她在转身往前走了两步后,扭头杀了个回马枪,当场抓获周眠程从垃圾桶里捡起娃哈哈空瓶。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谁能想到,光鲜亮丽的精英霸总是个这样的人?


    云殊啧啧摇头。


    她在房子四周都装了监控,可以说是七百二十度无死角,只要捕捉到有东西入境就会有录像,就是为了期待小小黑猫的叛逆身影。


    刚才她快速查了一下监控,在他们说的时间范围内,根本就没有录像。


    也就是说,小太监绵绵压根儿就没跑过来。


    在短短的下楼时间内,她想了很多,法制频道经典栏目在脑袋里过了一圈儿,对他们此举的意图进行了十八种猜测,唯独没想到——“没想到啊,孩子它哥,你看着浓眉大眼的,居然是个变态?”云殊痛心疾首。


    文延西:(òó)


    他拼命忍住笑,用眼神安慰周眠程:“还好,她只是以为你是个心理变态,不是以为你破产了只能捡垃圾,更没察觉我们的真实目的!”


    周眠程:……


    他就不该禁不住文延西的唐僧念经,竟然鬼使神差答应了这个什么“验证云殊到底是不是王玉柏私生女”的无聊计划。


    比被一群人当贼一样堵在房间里更狼狈的场景出现了,他面无表情地想。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4-12 18:24:01~2024-04-16 23:30: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Arlene 3瓶;晚枫渔火 2瓶;灵钰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5章


    “孩子它哥,你确定你的精神状态适合继续抚养绵绵吗?它跟着你,我真是担忧啊。”


    云殊率先打破了尴尬到窒息的气氛,表情凝重,不等周文二人反应,恍然大悟:“所以绵绵突然出逃,是因为不堪忍受你的变态行为,想逃脱你的魔爪,回到我家感受正常猫的健康生活?”


    文延西:??


    他从未见过如此敢对周眠程贴脸开大之人!


    周眠程:……


    他这位邻居还真是贼心不死,为了抢走他的猫,见缝插针,千方百计,胡说八道。


    “孩子它哥在夜总会干副业的医生朋友,他是不是被刺激得要精神失控了?眼神好吓人啊。”云殊看向身边的人,忧心忡忡。


    周眠程听不下去,也待不下去了,转身就走。


    “人走可以,瓶子留下。”云殊扬声把人叫住。


    周眠程身形一僵,他手里怎么还捏着娃哈哈空瓶?


    哐当一声,他头也没回地将瓶子扔回了垃圾桶,大步离开。


    云殊发出点评:“下季NBA没他我不看。”


    说着长叹一声:“好好一个浓眉大眼霸道总裁,怎么就成这样了,偏偏变了个态,唉。孩子它哥在夜总会干副业的医生朋友,大晚上的还陪他跑到别人家捡瓶子,你很辛苦吧?”


    “啊?”事情发生得太快,文延西此时才有机会作出反应,语气茫然,“霸道总裁?”


    没等云殊回答,他就噗嗤一声笑开,越想越可乐,最后哈哈大笑。


    云殊静静看他发癫,心道果然这个在夜总会干副业的医生也不太正常。


    小太监接触的都是些什么人呐?孩子在这样的环境中能健康成长吗?


    “不好意思,云小姐,我笑点低,”文延西笑够了,抹了一把脸,也叹气,“孩子它哥工作压力太大,心理都给整出了问题,突然爱上了捡瓶子……云小姐,这个瓶子能让我给他带回去吗?不然恐怕他这一晚上都睡不着啊。”


    表情真诚中带着羞惭,眼神真挚里透着尴尬,满脸写着“我朋友这样我也没办法虽然很丢脸但为了我的好朋友我豁出去了”。


    “真是感天动地兄弟情,”云殊啪啪鼓掌,在对方眼睛一亮并准备去拿刚回到垃圾桶的娃哈哈空瓶时,露出慈祥的笑容,“你敢拿,我就打死你。”


    文延西:?


    #顶流他姐奇迹再现:弱女子拳打防弹车,狂扁小胖墩#这一新闻推送里的视频此刻在他眼前重现。


    文延西立马挺身站直,微笑着说:“心理有病得治,不能惯着。我妈叫我回家吃饭,我先走了,云小姐,再见。”


    不等云殊应声,他就快步奔向大门。


    云殊嘿了一声:“孩子它哥在夜总会干副业的医生朋友,不找绵绵了?”


    “……绵绵是个好孩子,估计已经回家去了,”文延西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进门理由,想火速开门逃走,还是没忍住,“鄙姓文,名延西,可以叫我文医生。还有,我是开的正经会所,不是夜总会!”


    砰——门被大力合上,体现出了关门之人生怕挨揍,急于离开的迫切心情。


    看来她现在是威名远播啊,再来两次怕是能止小儿夜啼了吧?云殊感慨了一会儿,忽地想起那句“文医生”,眉毛一扬,打了个电话问梁方。


    得到肯定回复,原来那个牛逼轰轰视金钱如粪土唯有印章动他心的医学天才文医生,就是这个开夜总会当副业还陪着朋友一起变态的文医生。


    小伙汁还有两副面孔呢。


    云殊又想起梁方说的四大家族,周,宋,文,王,想必周眠程家也是其中之一。


    难道有个A市F4?


    一想到一排Bking出街她就想笑,兀自笑了一会儿,一捶掌心,她明白了!


    原著中都没提到还有个四大家族,只说宋家权势滔天,豪门巨富,多半是因为其他三家后继无人败落了,想想吧,只看这俩人就能窥见全貌,一个心理变态,一个不走正道,这能把家业发扬光大吗?


    老王家大概也是这个衰样,最后都被男主宋闻司的宋家给吞并了。


    一想到这俩也是炮灰,云殊决定对他俩假借找猫进入她家偷瓶子这一恶劣行为网开一面。


    第二天她是被盯醒的。


    一瞬间拳头捏得梆紧。


    “我说过吧简小弟?再敢蹲我床头别怪姐不顾念亲情。”云殊幽幽地说,同时虎目一睁,没看到傻不愣登的简翊,只对上了两只绿眼睛。


    她就知道,上天不会辜负心地善良,宽容大度的人!


    “小太监,绵绵,你真来找姑了。”她一跃而起,扑了个空……她再扑,这回扑到了。


    “喵!”


    云殊把它箍在怀里,狠狠摸了两把猫头,又掂了掂重量,沉吟道:“胖了。”


    本来只是做做样子表演挣扎的绵绵一听这话,立即剧烈挣扎起来:“喵喵喵!”


    云殊哈哈大笑,猫咪也有偶像包袱?


    就在她疯狂撸猫的时候,手机响了。


    “歪?老梁,什么事?”


    “……云小姐在忙吗?呃,就是,现在有一件事,简翊不准我告诉你,可是——”梁方语气犹豫,说得很艰难。


    云殊直接打断:“既然他不准你告诉我,那你就别告诉我。”


    “啊??”


    “是要给我准备生日惊喜对吧?虽然我不喜欢惊喜,但我可以勉强配合,假装很惊喜。好了,我忙着呢,不说了。”


    她从小到大没有过过生日,没这个习惯,也没这个念想,但巧合的是,原主跟她同一天生日,也在三天后。就当是替原主过一过生日吧。


    云殊挂断电话,才发现消息通知栏显示有微信消息,点进去一看,是两天前梁方发过来的消息。


    仔细一看,有综艺邀请她当嘉宾。


    “《挑战极限》,《男神女神向前冲》,《奔跑吧朋友》,”云殊念出只看名字就能把内容猜个大概的综艺,挠挠绵绵的下巴,“我去干嘛?表演胸口碎大石?”


    再往下滑,不仅有综艺邀约,连影视片约都有。


    《飞天魔女传》,《武林风云之龙吟虎啸》,《我的绝世保镖》,《小拳拳捶你胸口》……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拒绝,通通拒绝!


    云殊狠狠打下“全给我拒了”几个字,发送。


    本来她是很放心梁方的工作能力的,可现在,她对他的水平产生了怀疑。


    而这些邀约说明了她目前在娱乐圈人心目中的定位,这再次让她回忆起了被相关部门拒绝给编制的愤怒。


    “喵!”


    绵绵发出一声凄厉惨叫,惊了她一跳。


    “斯米马赛。”云殊立即松手,想好好摸摸无辜被她勒住了的小猫咪。


    可就在松手的一刹那,绵绵化身黑色闪电奔向阳台,冲到边缘都不减速,两条后腿一蹬,一个起飞,跳了下去。


    “我擦!”


    云殊连滚带爬冲过去,连尾气都没吸到。


    扑到栏杆上往下看,地面空空如也,她大侄子呢??


    “喵。”


    和阳台一米之隔的树上传来淡定的一声猫叫。


    紧接着黑色身影顺着树干溜了下来,跑到地上停顿一下,回头望了云殊一眼,加快步伐,几个起跃,顺着藤蔓爬进了二楼。


    正当她以为它要跑进屋时,它开始慢慢往后退。


    里头的人走了出来,和云殊四目相对。


    还是那张英俊但神情很不好看的冷脸。


    云殊沉思,这种目送渣男偷完情溜回家结果被正宫堵在门口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孩子它哥,”云殊提高声音喊道,“绵绵找到了!我找了一晚上,刚刚才找到。给你送回去了,不用谢。”


    周眠程:?


    绵绵:“喵~~”看着这打配合的一人一猫,周眠程被气笑了,当他是弱智?不知道绵绵是十分钟前溜出去的?


    他正欲转身进房间,却被人叫住。


    “我帮你把绵绵找到了,你连句谢谢都不说?”语气颇为不满。


    周眠程扯了扯唇角,语带讽刺:“你不是孩子它姑吗?帮忙找自家侄子,还图这一声谢?”


    谢谢?


    昨晚找猫本来就只是一个借口。他也不信她真的找了一宿的猫。


    可万一呢?一个小小的声音在他心底钻出来。


    看她那对绵绵的执着程度,甚至疯狂到不放过一丝一毫机会抹黑他这个正牌主人,也许,还真有可能找了一晚上?


    一想到这个可能,周眠程罕见地生出了一丝惭愧,虽然她蛮不讲理,嘴不饶人,觊觎不属于她的绵绵,但对于喜爱绵绵之人,他向来宽容三分——“孩子它哥,你这是承认我的身份了?你是绵绵的哥,我是绵绵的姑,按辈分你是不是得跟着绵绵叫我一声姑姑啊?”


    猖狂得意的笑声从隔壁传来,清晰无比。


    那一丝惭愧瞬间烟消云散。


    周眠程弯腰一把捞起绵绵,砰的一声关上了落地窗。


    他的宽容用错了地方。


    曾经见过的玻璃罩子又出现了,不仅二楼,三楼的也罩得严严实实。


    “一句话,霸总为我破防。”云殊悠悠感叹,哼着小调回了房间。


    有那么一秒钟,她难得进行了自我反思,她是不是有点过分啊?


    要是有人敢打她的猫的主意,别说给好脸色,她早就老拳伺候了。


    但是,凡事都有但是,人类的本质是双标。


    云殊:虽是外星人的魂,却是蓝星人的身,怎么不算人类呢?


    她只是犯了天底下人类都会犯的错而已。


    才刚进行完精神洗礼,手机又响了。


    这回是吴小树,邀请她去视察战队新基地。


    没人提云殊都快搞忘了,她还做了个慈善。


    “姐,你来看看吧,特别特别好!”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吴小树的激动。


    云殊沉吟片刻,答应了:“行啊。”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结果两个小时后才来到吴小树给的地址。


    又是厂房。


    比上次见的那个厂房好点儿,没烂尾了,可云殊还是很不满意。


    被人知道她投资的战队就这个训练环境,她的面子往哪儿搁?


    跑出来迎接的众人一见她脸色不好,顿时都缩手缩脚不敢上前,推搡着相比之下和她最熟的吴小树上前。


    “姐……姐你来啦。”


    云殊嗯了一声,反问:“一千万的预算不够花?”


    随时准备汇报情况的教练连忙说道:“够的,够的——”“够花那还选这种偏僻的地方当基地?”


    “啊?”教练这才反应过来云殊为什么脸色不好,一边内心涌出两条宽面泪,他们真是赶上好时候了啊,遇到了个财神好老板,一边解释道,“这个工业园区离市中心远是远了点,但价格便宜啊不是,是我考虑到要训练就得专心,远离诱惑,偏僻点好。”


    “而且里面别有洞天,是个富二代搞的俱乐部,收拾收拾就成了完美的训练基地,连健身房都有。”


    云殊进去一看,眼前一亮,果然很有逼格,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破破烂烂,很有现代化气息。


    “不错,设备跟上了,你们来一局,给我看看你们的水平。”她看过几场专业比赛,但还没看过现场。


    作为顶尖业余选手,她是真的很想现场品一品和职业选手的差距在哪儿。


    “好的云小姐!”


    “哼。”


    一片应声中夹杂着一个不和谐的声音。


    搭配一副不屑的神情,让云殊有一种错觉,到底因为成绩太烂差点就被解散而在危急关头遇到好心人做慈善才得以续命的人是谁啊?应该不是她吧?


    “陈冠群,你哼什么?你还对我有意见?看来是上次我下手不够重,让你误以为我脾气很好,”云殊语气淡然,转头看向教练,“把他卖了,另外换人,我不想在我的地盘上看见端起碗吃饭、碗都还没放下就骂娘的人。”


    众人:Σ(っД;)っ他们以为最多只是又把人打一顿,妹想到是直接……卖掉?!


    见所有人都一脸呆滞,云殊皱眉:“怎么,全国十四亿人,找不出十一个会踢足球的就算了,连一个电竞天才也找不出?”


    “不,不是,这……”教练表情尴尬。


    其他四人大急,纷纷求情:“不要啊老板!队长他不是对你不敬,是,是鼻炎犯了!”


    当事人陈冠群脸膛紫涨,腮帮子咬得死紧,死死瞪着云殊。


    “鼻炎犯了?我看这鼻子好得很,都快喷火了,”云殊笑了笑,转过身就走,“抓紧换人。”


    见她来真的,陈冠群含恨低下高贵的头颅:“我不是那个意思……云小姐。”


    云殊:“哦?那你是哪个意思?”


    听她这么问,陈冠英却神色古怪,半晌不说话,任其他队员和教练急得快上吊也一言不发。


    云殊又看向教练:“马上把他发卖了。”


    她庶老板今天就要发卖嫡员工!


    “等一下!”陈冠英大吼一声,一副这可是你逼我说的的表情,“现在这个情况,你还有心情来看我们打游戏啊,老板?”


    云殊:“说人话。”


    陈冠英咬了咬牙,教练和队员们都不关注娱乐圈,他本不想在他们面前说这件事,这可是她逼他的!


    “简翊,你弟弟,被人爆出殴打另一个明星的助理,还睡粉丝,闹这么大,老板你不去给他收拾烂摊子?”


    云殊:?


    其他人:甚莫?简翊是老板弟弟?


    他们不追星,可简翊的大名还是听过的,他们还曾经收过简翊粉丝包场发的电影票,嫉妒到变形,感叹粉丝真是有钱没处花,就为了那几分钟的镜头包场。


    老板竟是顶流他姐??他们立刻开启头脑风暴,回忆有没有在她面前说过简翊的坏话,都忽略了陈冠英刚透露的爆炸信息。


    云殊只怔了一秒就马上点开微博。


    #简翊睡粉#


    #简翊打人#


    #简翊殴打李云亭助理#


    #打工人就命贱?208还要嚣张到何时#


    这事儿怎么没人通知她?难道简翊抵抗不住剧情之力,必须走剧情?


    云殊忽然察觉到异常,原著里不是这个时间点发生的事,而且两件事相隔一个月,怎么这回还二合一了?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4-16 23:30:27~2024-04-17 23:58: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晚枫渔火 2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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