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个王八蛋!臭男人!坏东西!”黎清昭还在喋喋不休地骂他。
客厅里的水晶顶灯是昏黄色的, 光线打在她身上,勾勒出她纤细玲珑、凹凸有型的身材。
因为她一直在挣扎,那条本来及膝的睡裙已经卷到了大腿根, 隐约看到白色的蕾丝边。
蔺承则喉结滚动, 目光沉沉地落到了她身上。他发现, 他现在对她是一点儿抵抗力都没有, 只要碰到香香软软的她,他那些邪恶的歹念就会充盈在大脑中。
黎清昭还在骂他, 她从小到大就有舌战群儒的本领,骂起人来都不带重样的,什么“老混蛋”、“老王八”、“死变态”这些词一个接着一个往外蹦。
蔺承则抬手摘掉眼镜扔到一旁, 一手圈着她不盈一握的腰,另一只手又从高处挥下, 在她的小屁股上抽了一下。
又是“啪”的一声, 调情的暧昧萦绕在室内。
黎清昭意识到不对劲儿, 话立刻哽在了喉咙里。
她低着头,能看到熨帖的黑色西裤下包裹着男人偾张的肌肉, 即使隔着一层布料,她也能感觉到他身上的力量感和雄性荷尔蒙的气息。
她紧紧攥住他的裤子, 嘀咕着说:“你再这样, 我真的是不活了。”
蔺承则才不会相信她的鬼话, 吃一片过期药都怕有副作用的人,怎么可能不活了?
不过, 他倒是没再收拾她,只是维持着这个姿势和她讲道理,问她好不好好吃饭。
黎清昭可怜巴巴地看向餐桌上的全家桶套餐,才发现饭团这个小馋猫早就跳到了桌子上, 低头在吃她的晚饭。
“啊啊啊啊啊!”她放声尖叫,恨不得把整栋楼的人都吵起来。她才不管有没有道德,她就是要发疯,喊完一声又蔫巴巴地趴下,“都怪你,都怪你。”
蔺承则只是一味地在笑,“现在能好好吃饭了吗?”
黎清昭从昨晚到现在只吃了几颗草莓,现在肚子里还空荡荡的,但她特别有骨气地和他唱反调,“不吃,我要睡觉。”
说完,就要从他腿上爬起来。
她刚坐起来,一条腿还跪在沙发上,又被他揽着腰给拉了回来,重新跌倒在他怀里。
黎清昭觉得她在他眼里就是一只轻飘飘的小绵羊,挟持她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她趴在他的腿上,不分青红皂白就在他矫健的大腿上咬了一口,咬完之后又嫌弃地朝着地面上“呸呸呸”。
蔺承则抬手拢着她凌乱的发丝,“还想被打屁股?”
她又委屈了,心想她打死都不能嫁给这个坏东西。虽然刚刚被他打屁股不是很疼,还有点儿刺激,但她堂堂一个成年人,怎么能被他管教呢?
她不服。
不过,黎大小姐最大的优点就是“识时务者为俊杰”,依照蔺承则的话说,她的性格就像是一只猫,平时傲娇极了,喜欢伸出爪子看着人的脸色试探对方的底线,等一见到对方真的变脸了、较真了,她立刻就怂。
此时此刻,黎清昭就是这样,她虽然满脸不屑,但还是小身嘀咕着说:“谁喜欢挨打呢?”
见他不吭声,她又硬气一些,“难道你喜欢被打屁股吗?”
黎清昭撇了撇嘴,眼珠子一转,又开始卖惨,她抬手捂着自己头,“我头疼,好像脑震荡了,都能看见金星了。”
蔺承则勾了勾唇,抬手松开她。
黎清昭重获自由之后,又狠狠地踩了他一脚,只可惜,她穿的是拖鞋而不是八厘米的高跟鞋,对他的杀伤力聊胜于无。
蔺承则倒是丝毫不在意她这些幼稚的小动作,相反,他只会觉得他未来的小妻子太过可爱了。
他起身,又督促着她喝粥,“不是头疼吗?我看是饿的。”
经历了刚刚那么一遭,黎清昭觉得她的小屁股现在还疼呢,肯定不敢和他硬碰硬了,于是便乖乖地喝那碗蔬菜粥。
把粥送进嘴里,她才感觉这东西没她想象中的那么难喝,至少不是没滋没味的。不过,和肯德基比起来,自然是差的很远。
黎清昭吃东西的时候喜欢细嚼慢咽,所以给人一种慢吞吞的感觉。
蔺承则坐在一旁看着她,突然觉得自己逼婚这一步走对了。其实她好像也没他刻板印象中的那么害怕他、讨厌他、接受不了他。
甚至他觉得,她那些反感他、厌恶他、攻击他的那些话也都是情绪的产物。
她没准还是多少有点儿喜欢他的。
蔺承则就这么把自己给攻略了,心情莫名地好了起来。中途,黎清昭点的那份三文鱼到了,还是他出去帮她拿的外卖,顺手帮她把包装拆开。
黎清昭匪夷所思地看着他,夹了一块三文鱼,少抹了点儿山葵,将鱼片对折,又蘸了点儿酱油,塞进嘴里,全程他都没有制止。
于是,黎清昭又开心了。
毕竟能吃就是快乐。
填饱肚子,两人大眼瞪小眼,她突然有些不知所措,但她觉得他该滚蛋了。
黎清昭轻咳嗽两声,下逐客令,“我要洗漱睡觉了。”
蔺承则轻“嗯”一声,“去吧。”
黎清昭眉头拧了起来,在心里骂他听不懂人话,没有眼力见。
蔺承则收起手机,抬眸看她,解释说:“你放心,我不会趁人之危。晚上我怕你发烧会反复,所以留下来照看你。”
谁稀罕他的照看?
假好心。
黎清昭皱了皱鼻子,“我觉得我不需要,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太好。”
“没关系,我不介意。”
黎清昭声音登时提高了一个度,“我介意呀!”
蔺承则突然转移话题,“你既然不困,那坐下陪我聊聊也可以。我想了想,我们还是有必要签一个婚前协议,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只要不是太过分,我都可以答应。”
黎清昭快要被他气炸了,她轻而易举被他牵着鼻子走,“我和你说了一万遍了,我黎清昭不可能嫁给你,你能不能要一些脸,死缠烂打有什么意义?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蔺承则依旧情绪温稳定,语气平淡,“要脸的话能有老婆吗?”
他觉得他前二十几年就是太过要脸了,维持着一个君子的形象,和蔺逸远上演着一出兄友弟恭的戏。
可他得到了什么?他看着他心爱的女孩儿一点一点对着另一个男人动心,看着那个男人和她在一起后却不好好照顾她。
所以,他情愿撕开那层绅士的伪装,暴露出最卑劣的自己。
只要结果是能娶到她,其他的他都不在乎,尤其是所谓的名声这东西。因为他足够强大,旁人再看不惯他,也只敢在背后嚼舌根,在他面前还是得低三下四地装作认同他。
“要脸的话,昭昭就同意嫁给我了吗?”
“你死不讲理。”黎清昭懒得在看见他,立刻进了卧室,随手把门摔上,还不忘矫情地把卧室的门上锁,像是防狼一样防着他。
蔺承则轻叹了口气,看了眼这个不算大的沙发,他打算今晚在这对付一宿,主要是为了盯着她,怕她半夜又烧起来。
黎清昭白天睡多了,窝在卧室里怎么想怎么觉得憋屈,她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小屁股,那股酥麻感又接踵而至。
她的脸瞬间就红了,连忙摇摇头,又在心里骂蔺承则。
终于骂完他,发泄完,她才点开微信,看到蔺逸远一个多小时前给她发来的消息。
【昭昭,他走了吗?】
【你别怕,我马上就登机,明早就到家了。】
【等着我,爱你。】
黎清昭胸口又开始泛酸,又想起自己被抽屁股的悲惨遭遇,她发泄地给蔺逸远发消息:【我讨厌死了你们全家。】
发完,就把手机扔到一旁。
过了一会儿,她就听见猫猫跳起来开门的声音。她养的这两只猫都特别聪明,会自己开门,平时晚上黎清昭一般都会给他们留门,等到猫猫自己玩儿完了,他们就会来卧室找她,第二天早上,她一睁眼就能看到一左一右两只猫躺在她身边。
黎清昭起床去给猫猫开门,仙女体重小一些,见到她,顺着她的睡裙就爬到了她肩膀上。黎清昭缓缓蹲下身,把小胖子银渐层抱到怀里,再一抬眸,她才想起来家里还有个不速之客。
客厅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关了,昏暗寂寥的一片。借着卧室的灯光,黎清昭能看到男人蜷在沙发上。
她家的沙发比较小,他一个大男人显然是躺不下,两条腿搭在椅子上。
黎清昭轻咳嗽两声故意使动静,男人一动不动,估计是睡着了。
黎清昭鬼使神差地往前踱了两步,凑近他,看他的睡颜。
其实他长得挺好看的,脸上棱角分明,鼻梁高挺,尤其是下半张脸,几乎和蔺逸远一模一样。
黎清昭有些震惊自己认错人的这种恍惚感,连忙摇了摇头,抬手对着他的脸虚挥了一拳又一拳。
当然,她没敢真打。
她用精神胜利法给自己出完气,美哉美哉地抱着两只猫回了卧室,关上门。
那道渗透出来的灯光消失,蔺承则才睁开眼睛,想起刚刚她幼稚的行为,他眯眼笑了笑-
黎清昭凌晨三点多的时候又烧了一次。
可能是因为生病,她睡觉的时候都被噩梦纠缠着,她又梦到妈妈临去世紧紧地握着她的手,说:“你哥大了我倒是不担心,妈妈现在就是不放心你。”
那一年,她的宝贝女儿才不过七岁。
这些年,在旁人眼中,黎清昭一直都是傲娇的、跋扈的、没心没肺的,大家都已经她那时候年龄小,对丧母这事不会太敏感。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其实一直都记得妈妈去世的画面。
“妈妈,他们都欺负我。”她的眼泪一滴接着一滴流下来,浸透枕头。
蔺承则闻言,突然怔了一下,他没有叫醒她,抬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她的情绪。
过了会儿,她才安静下来,只不过还在小声啜泣,额头上沁出一层冷汗,头发软趴趴的黏在脸上。
蔺承则轻拍了拍她的手,小声叫她:“清昭,再起来吃一片退烧药。”
黎清昭的意识渐渐清醒,她抬眸看到蔺承则,呆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刚刚在他的脸上看到了转瞬即逝的忧虑。
“你怎么?我……”她想起刚刚那个梦,又抹了抹眼泪,一声不吭。
她情绪低落,不愿意多言,蔺承则自然不会像晚上那样故意逗她。
他哄着她把药吃了,给她掖了掖被子,就一直守在她床边,顺手把空调的温度调高一些,给她捂捂汗,烧能退得更快一些。
黎清昭没多久就又睡着了。
睡梦中,她一直也不老实,眉头轻蹙着。大概是觉得热,不舒服,她又开始踢被子。
蔺承则帮她重新把被子盖好,又用纸巾给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到了凌晨五点,她的烧终于退了,脸蛋也不像半夜那样红扑扑的。
蔺承则一直守着她,守到了七点,他才给黎执渊打电话,让他来照顾自己的妹妹。
其实他想一直陪着她的,但是没办法,他得回趟蔺家,跟家里的长辈解释一下他的婚事。
估计昨晚,蔺逸远就把电话打到家里闹了一通,随后奶奶、蔺岱山、陈玉梅轮番给他打电话,他一个都接。
今天一早,电话又打了过来,他一想,黎清昭退烧了,他也放心了,便离开了。
蔺承则没有直接回蔺家,他先是去了一趟公司,处理了昨晚的事务,才开车回家。
蔺承则一进家门,蔺逸远就一拳对着他挥了上来,出其不备,直接打在了他的右脸上。
男人扶了扶被打偏的眼镜,抬眸看他。
蔺逸远其实也刚到家没多久,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他愤怒地看着平时被自己视作榜样的兄长,又狠狠地挥了一拳。
蔺承则没有还手,任由他打了自己三拳。蔺逸远咬牙切齿地把他逼到了墙上,攥着他的衣领,眼底一片猩红,眸中噙着泪,瞳孔像是被撕裂。
“你怎么能这样呢?昭昭是我的未婚妻。”
蔺承则很冷静,“我们聊聊。”
蔺逸远被抢了未婚妻怎么可能轻易善罢甘休,他死死地扯着蔺承则的衣领,“聊个屁!”
说完,又要动手。
蔺承则轻而易举挡住了他的拳头,眸色狠厉,他反手一折,就把蔺逸远撂倒在地上。
蔺逸远比他小了五岁多,从小特别淘气调皮,是被家里人惯着长大的。而蔺承则性格偏冷淡、稳重。
小时候,蔺逸远就特别喜欢挑衅蔺承则,逼着他和自己一起玩。蔺承则被他弄烦了,就会把他撂倒在地上,用腿锁住他的喉咙。
如今,时过境迁,多年前的场景复现,可蔺逸远不像小时候伸手作揖求饶,而是歇斯底里地呐喊:“你凭什么这么对我!昭昭是我的未婚妻!”
蔺承则抬手摸了摸嘴角的血丝,不屑一顾地看着他,“从今天起不是了。”
蔺逸远抬手攥住他的衣服,即使他躺在地板上不占任何优势,可还是挥拳去打对方。
蔺承则忍无可忍,钳制住他的双手,轻讽着说:“早些年让你学拳击、让你去健身,你无动于衷,现在只能任人摆布。”
蔺逸远对讨厌他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全身都在用力。
直到一声“住手”才呵斥住针锋相对的两兄弟。
蔺岱山被气得嘴唇发颤,“你个畜生,给我松开。”
蔺承则轻哂一声,松开蔺逸远,低头拂平衣服上的褶皱。陈玉梅立刻心疼地奔向自己的儿子,把他扶起来,摸了摸他的胳膊,“没事吧。”
蔺逸远没吭声,只是瞪着眼睛看向蔺岱山,让他主持公道。
蔺岱山看向蔺承则,“你跟我上来。”
来到二楼书房,蔺承则才看到奶奶也在,他的眸色不自觉温和一些。哪料到老太太攥着戒尺就抽在了他的后背上,“你啊你!”
老太太也被气得不行,“你是非要把家里搅得鸡飞狗跳才肯作罢吗?”
“真是长能耐了,一声不吭地到黎家去抢亲,你把两家的脸面放在那里啊?”老太太下了狠心,又重重地打了他几下。
蔺承则一声不吭。
“你给我跪下!”
蔺承则敛眸,“奶奶、爸,无论如何,这事已经盖棺定论,说出去话泼出去的水,清昭我非娶不可。”
他的语气不容置喙,仿佛只是在通知长辈们。
“你给我跪下!”老太太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顺顺气。
蔺承则倒是没再气奶奶,他知道老太太上了年纪心脏不好。他双膝跪地,后背绷得笔直,一声不吭地任由老太太打。
“您生气,我认罚,但我已经做出的决定不会再改,清昭我是一定要娶。”男人话音一转,“这个家、这点小事,我还是能做主的。”
老太太被气得直接将戒尺扔在了地上,“你这孩子,你……”
蔺承则看向老太太和蔺岱山,“我是真心喜欢清昭,我对她的感情不比逸远差。这些年,我这个当哥哥的一直在让着他,这一次,无论如何都不行。”
“造孽啊!”老太太用手背抵住额头,转身看向蔺岱山,“子不教父之过,你自己生的好儿子,你自己教育!”
老太太走后,书房又只剩下父子两人,蔺承则从地上起来,顺手把戒尺捡起来扔在红木桌上。
“得,现在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你们心理上应该能平衡一些,也算是替逸远出了这口恶气。”
男人勾了勾唇,仿佛这些都在他的预料之中,是他为了抢老婆心甘情愿付出的代价。
蔺承则抬手按在蔺岱山的肩膀上拍了拍,“爸,你不用再劝我,你知道,我从小到大认定的事情不会改变。你和陈姨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安抚一下逸远,毕竟你们的小儿子更伤心一些。”
说完,他就拂袖离开。
到楼下的时候,蔺逸远还是像一头小兽一样要扑上去揍他,不过硬生生被陈玉梅扯着胳膊拦住,“逸远,别闹啦。”
蔺承则头都没回,直接开车回了公司。
到了公司,男人坐在真皮沙发上,点了一支烟叼在口中,才抬手去解纽扣,把衬衫扒下来。
他穿了件黑衬衫,看起来很正常,脱掉衣服,只见男人精壮的后背上挂了一道道红痕,甚至有的地方已经溢出了
红血丝。
助理周正看到他后背上触目惊心的伤痕,蹙了蹙眉,“你这是?”
蔺承则没说话,把药扔给他,又深吸了一口烟吞云吐雾。
周正用棉棒蘸了一些碘伏,“可能有些疼,你稍微忍忍。”
蔺承则突然问他:“你跟着我有几年了?”
“七年了,你忘了我大四实习的时候就来公司面试了,当时正好赶上你开始接受公司。”
可以说,这些年,周正亲眼见证了蔺承则一步一步爬到如今的位置,见证他一点点地在公司树立起威望,一点点赢得董事那些老古董的信任、在公司大刀阔斧地进行改革。
可以说,没有蔺承则就没有现在的蔺氏。
所以他有资本为了娶黎清昭与全家人为敌。
“见过我这么狼狈吗?”
周正摇头,“这是跟谁打架了,脸上、后背没一块好地方,倒是从来没见你吃过这么大的亏。”
蔺承则没说话,默默地抽完那支烟,抬手把烟蒂碾在烟灰缸里。
他沉默良久才突然开口回答周正刚刚那个问题。
他说他这一身的伤是“抢老婆赢来的战利品”——
作者有话说:吼吼吼!我来啦,评论摩多摩多来
第13章 逼她
黎清昭醒来之后没看到蔺承则, 她揉了揉还有些发昏的头不禁在思考昨晚的事是不是她的梦。
突然,黎执渊推门而入,“昭昭, 醒了。”
黎清昭把猫抱在怀里, “哥, 你怎么来了?”
“昨晚蔺承则一直在你这儿?他有没有欺负你?”提到蔺承则这个旧友, 黎执渊语气并不怎么好。
前天晚上蔺承则提出结婚,黎家被搅得乱七八糟。昨天白天, 黎执渊找上他,心平气和地让他放过自己的妹妹,蔺承则不仅咄咄逼人、不为所动, 反而突然违约、中断了对黎家新能源汽车项目的投资。
昨天整整一天,黎执渊都在收拾烂摊子, 晚上更没怎么睡, 结果今天一早还被蔺承则的电话吵醒。
黎执渊本来以为他是悔悟了, 想当个人,结果他却是通知他过来照顾发烧的黎清昭。
“清昭和你在一起?”黎执渊当时不可思议地问。
“他还在睡。”蔺承则说完这话就把电话挂了。
幸亏黎执渊赶到的时候, 黎清昭正睡得安详,看起来不像是被那个姓蔺的混蛋欺负, 否则, 他这个当哥哥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黎清昭自然不知道这些, 她支着胳膊缩成一个团,深吸一口气, “哥,爸和爷爷那边是什么意思?”
黎清昭昨天是故意离家出走的,就想给长辈们使使厉害,但其实, 她心里一直挺忐忑的,她真怕爷爷和爸爸要卖女儿。
黎执渊坐在床上,摸了摸她的头发,“别怕,有哥在,哥会替你撑腰。我们昭昭的婚事大事由你自己决定,你喜欢谁就和谁在一起,没有喜欢的就不结婚,反正有哥养你一辈子呢。”
黎清昭鼻子立刻酸了,她说:“昨天晚上我梦到妈了,我死死地攥着她的手,求她别扔下我,可她就是不听我的。”
黎执渊心里有些发涩,他想,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阻止这场婚事。
黎家就这么一个女孩儿,从小到大被全家捧在手心长大的,怎么能亲自送她入虎口呢?
“别怕。”黎执渊安慰她,“有我和你嫂子在。”
他说完这话,手机突然响了。黎执渊起身,看着来电显示,眉头不自觉地拧了起来,“你把感冒药吃了,我先出去接个电话。”
黎清昭看着黎执渊孤孑的背影,就着温水把药吞下之后,鬼使神差地光着脚下地。她猜这通电话可能是爷爷或者爸爸打过来的,没准是要聊她的婚事,所以哥哥才躲着她。
黎清昭贴在门口偷听,黎执渊微倚在书房的桌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难得发了脾气,“没了蔺氏又不是活不了。资金的问题我来解决……急急急,谁不知道急!好了,我知道了,等我回公司。”
黎清昭推开门进来,“哥,是公司出什么问题了吗?”
“没事儿,一点儿周转问题,你别操心。”
黎清昭显然不相信他的话,她刚刚明明听到蔺氏俩字了。其实她一点儿也不笨,三言两语就猜透了发生什么事,只是她没想到,蔺承则居然为了逼她,使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真可恨!
“那我……”
黎清昭话还没说话,“砰砰砰”的敲门声就响了起来,“我想去开门。”
门一开,蔺逸远就把黎清昭抱在了怀里,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宝宝,我来了,让你受委屈了。”
黎清昭被他勒得喘不过来气,推了推他的胸膛,“我哥还在。”
蔺逸远连忙收回手,“执渊哥。”
黎执渊正好要回公司处理事务,摆了摆手说:“逸远,清昭先交给你了,我还有点儿急事。”
房门再次关上,家里只剩黎清昭和蔺逸远两个人,蔺逸远心疼地看着她,又把她抱在了怀里。
经历了这么一遭事,黎清昭就像突然变成熟一样。要是以前,她没准会和他抱着哭,边哭边骂蔺承则不是人。而现在,她只想商议出一个对策、只想知道蔺家的态度、只想解决这个棘手的问题。
“蔺叔叔和奶奶怎么说?”黎清昭推开他,坐在了沙发上,扯了扯嘴角,“你哥那边应该是撤掉了我哥项目的资金,我哥现在忙的焦头烂额的。”
她但从来没想过她还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决定蔺承则对一个项目的态度。
属实是有些抬举她了。
“宝宝,我……”
蔺逸远的话突然哽在喉咙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讲蔺承则现在已经张狂到了可以只手遮天的地步,他的态度就代表蔺家的态度。
黎清昭满含希望地看着他,才发现,他的嘴角有伤口,“你和他打架了?”
她起身要帮他找药消一消毒,蔺逸远却攥住她的手腕,让她坐到自己的腿上,抬眸看着她的眼睛,“宝宝,我们私奔吧,我和你,就我们两个人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我们隐姓埋名,我们结婚。”
黎清昭瞬间就明白了他话里的潜台词,“奶奶和蔺叔叔都不管他吗?”
蔺逸远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他想说他们不是不想管,而是管不了。
“你们家到底是什么意思?不是你信誓旦旦地说要娶我的吗?”黎清昭的声音扬了起来,“所以到头来,私奔就是你昨晚说的,让我等着你,让我稳住他的解决问题的办法?”
那一瞬,她哭都哭不出来,居然露出一个苦涩的、失望的笑容。
“宝宝,那难道你要嫁给他吗?”蔺逸远捧住她的脸蛋,盯着那双澄澈的眸子。
“我当然不想嫁给他,我又不喜欢他。”她想起昨晚蔺承则霸道的行径,突然抖了一下,“他那么无耻。”
“所以,和我一起出国好不好?”蔺逸远的额头抵住她的额头,两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我发誓,我会好好照顾你。”
“我走了?我哥怎么办?公司怎么办?”
黎清昭觉得蔺逸远太天真了,他脑子里只有两个人的爱情,其他的东西都沦为背景板,“他是你哥,他再坏也不会对你怎么样?但是我哥呢?凭什么我逃跑的后果要让我哥来承担?你知道的,从小到大,我哥待我最好了,我不可能就这样走了。”
“那你想怎么办?”
黎清昭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但她知道蔺逸远是指望不上了,也许她能靠的只有自己。
毕竟,在蔺承则那个老混蛋眼中,她就是她自己拥有的最大的筹码。
“逸远,对不起,我不能和你在一起了。”黎清昭扯了扯嘴角,虔诚地和他道歉,在这一刻,她的理智占据上风。
“为什么?你不是不喜欢他?”蔺逸远从来没想过,黎清昭居然是不坚定的那一个。
“我是不喜欢他,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她闭上了眼睛,防止那两行清泪流下来。
“昭昭。”蔺逸远攥住她的手,和她十指相扣,“我知道你是爱我的,我们再想一想办法,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你能想什么办法?”
她其实没对蔺逸远抱有太大的希望,她爱他,但也了解他,知道他现在翅膀不硬,在蔺承则面前就是小巫见大巫。
他们都太渺小了,渺小到看似无坚不摧的、矢志不渝的爱情在现实的强压下如琉璃般易碎。
蔺逸远额头抵住她的额头,“乖,你等我,我去求奶奶,去求我爸。”
说完,他转身就离开了。
黎清昭看着放在茶几上的碘伏和棉棒,才想起来,她都没来得及帮他擦一擦脸上的伤-
接下来几天,黎执渊忙的焦头烂额,新能源这个项目当初是他亲自牵头顶着董事会那些老古董的压力硬要实行的。
如今,资金出了问题,项目被迫中断,停滞不前。公司里那些老古董又开始施压,甚至要弹劾黎执渊,搞得黎老爷子都不得不出山来安抚大家的情绪。
所有人都知道,这背后是蔺承则在运作,他不仅突然撤资,自损八百伤敌一千断了资金链,还阻碍黎执渊找其他的投资商。
这几天,公司议论纷纷。
“也不知道蔺家到底是要干什么?我记得蔺家小少爷和黎家大小姐还有婚约在身,这么弄,都损害两家的面子。”
“有钱人的世界咱们不懂。”
“主要是,这么一搞,蔺家也没得到什么好处啊!两家这些年的利益捆绑这么深、合作项目这么多,真要是闹掰了,蔺家还真未必就能保全自己。”
“这谁知道,只能说蔺家那位就是个疯子!”
“可不是,亏我上次远远见一面还觉得他很帅,想嫁给他呢?他要是再这么搞下去,最小受伤的就是咱们这些小喽喽,恐怕咱们都得下岗。”
“……”
黎清昭从进公司一路就听到这些议论声,她直接上楼去找黎执渊,问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不用你操心,你先回家,帮我照顾小鱼。”
黎清昭攥住黎执渊的手腕,“哥,我不是小孩子了,我也姓黎。”
“傻姑娘,回家吧,不用你操心。”
黎清昭喉咙发涩,像是脱了玻璃碴子一样,她转身就走,生怕自己的眼泪落下来。
从那天蔺承则说要娶她,到现在公司一团乱麻,黎执渊这个当哥哥的自始至终都没松口说要她嫁人。
可他明明知道最好的解决方法就是同意黎清昭的婚事。
这些天,黎老爷子不断给她施加压力,黎乾岳甚至来求她,蒋辞没给她摆过好脸色,讽刺她是个扫把星……
只有哥哥,自始至终在保护她。
黎清昭知道,她不能这么自私,她仰着头把眼泪憋回去,简单整理了头发,给蔺承则打电话,“你什么时候有空,我要见你。”
黎清昭是晚上去找的蔺承则,独自一人。
这个时间,公司的员工都已经下班了,玻璃幕墙外只剩零星几盏孤灯,稀疏地亮着,在巨大的黑夜中显得格外伶仃。
黎清昭由周正带着,乘坐专用电梯上楼。她跟男人道过谢后,踩着高跟鞋就往前走。
“黎小姐。”周正突然叫住她。
“有事?”
“蔺总其实很在意你。”周正说这话的时候脑海中又闪现出蔺承则后背上的伤,“有什么事,你好好和他说。”
黎清昭怔了一下,“谢谢。”
进办公室之前,黎清昭一直提醒自己要控制住自己的臭脾气,心平气和地和他交涉。
可进了门之后,她发现她是一点儿都控制不住自己,她简直想咬死他。
蔺承则早就知道她会过来,他一直在等她,见她进来,便问她后来又烧没烧,感冒好没好。
黎清昭觉得他的关心都是假惺惺的,她嘲讽着说:“烧死我更好,现在所有的问题都迎刃而解了。”
蔺承则面色平静,拍了拍沙发,让她坐过来说话。
黎清昭一动不动,拎着包、隔着茶几站在他对面,“现在撤资你的损失也会很大,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蔺承则勾了勾唇,“原来是来找我兴师问罪的。”
他敛眸,坦坦荡荡地承认,“你知道我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昭昭,你很聪明,否则今天那你不会亲自过来找我。”
黎清昭讨厌他这副运筹帷幄、强势霸道的样子,她甚至觉得昨晚那个温柔的他是镜中花、水中月,是她的一场幽梦。
“与其这样,不如我们心平气和地坐下谈谈。”他起身给她倒了一杯水。
黎清昭被他气得头又开始疼,她懒得和他浪费口舌,因为她发现,她再能言善道,也比不过他能巧言令色。
“你说吧,到底怎样才能放过我哥?”黎大小姐求人也从来没有求人的姿态,她态度奇差。
“清昭,你是在和我商量吗?”
“你听不出来?我是在求你。”
蔺承则把眼镜摘下来,拉着她的手让她坐下,“这可不像是求人的态度,黎小姐。”
黎清昭吸了吸鼻子,开始装可怜卖惨,“那你说到底怎么办?是你突然逼我嫁给你的,我才是受害者。你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你,难不成发个脾气也有错吗?你想娶我,你难道不应该拿出取悦我、追求我的态度吗?你只会逼我、强迫我、背后耍手段,我反抗一下难道也有错吗?”
他如果愿意耐心追求她,对她好,她也未必不会被他感动。
可他非要这样,非要这样卑鄙无耻。
她使劲儿挤出两滴泪,用手背抹了抹,“我都已经听你的和逸远分手了,这样还不够吗?你还想要怎样?你真的非要逼死我才作罢吗?”
蔺承则懒地拆穿她,好话都让她给说了。
他怎么不知道她是听他的话和蔺逸远分手的?他只记得,她和他唱反调的本事很大。
不过说到底,他进行布局,整这么一出,就是为了逼她服软。如今人都坐在他面前了,他无论如何都狠不下心对她。
“过来。”他让她坐得更近一些。
黎清昭磨磨蹭蹭地挪屁股,蔺承则看透她心里的小九九,不顾她的反对,直接圈着腰把她提到了自己的怀里。
黎清昭怔了一下,真想破口大骂,骂他不要脸。可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于是她硬是挤出一个假笑,“可以帮我了吗?”
见他不说话,她立刻从他怀里起来,“不帮就算了,你以为我只能求你吗?”
蔺承则发现,他非常轻易能被她拿捏,即使知道她在欲擒故纵、知道她虚情假意,他也甘之如饴。
“不够,清昭。”
“那你想怎样?”
蔺承则的话掷地有声,“嫁给我。”
如果说刚刚黎清昭一直在和他虚以委蛇,现在就真是被他逼得走投无路了。
她本来还抱有一丝幻想,觉得他没有那么坏的。
“清昭,你该知道的,这只是一个开始。如果你愿意,我不介意和你慢慢耗,只不过这代价要谁承担,你得自己好好想。”
她眼中蒙了一层水雾,“你就非得这么逼我吗?”
他不说话。
黎清昭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死死地咬住自己的下唇,她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最终像是妥协一般,干巴巴地回了个“好”字——
作者有话说:卡文,四千多字居然写了两个半小时这章一直写的不满意,感觉差点情绪容我慢慢修
第14章 解衬衫
蔺承则是个非常有耐心的成熟猎人, 从一开始布局,到步步紧逼,他一直都保持着一种胜券在握的高傲姿态, 甚至在情绪上都没有什么变化。
可当他听到她答应嫁给他的这一刻, 眸色还是不可抑制地变得温柔。
他想, 即使是他逼迫她的又如何呢?
他自始至终都是一个商人, 不是一个善人,达到目的才是最主要的。
蔺承则圈着她的腰, 带着她向自己又靠近了一些。黎清昭不是没谈过恋爱的黄毛丫头,可在清醒的状态下,感受到他灼热的呼吸, 她还是红了脸颊。
“你要干嘛?”她满脸防备,生怕他对她动手动脚, 毕竟他有前科。
蔺承则无奈地笑了, 反问她:“清昭觉得我要干什么?”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黎清昭故意讽刺他。
蔺承则抬手刮了下她的鼻尖, 趁她不注意在她的唇畔上轻啄了一下,蜻蜓点水, 转瞬即逝。
黎清昭立刻抬手紧紧地捂住自己的嘴巴,不可思议地骂他:“你不要脸。”
蔺承则特别喜欢看她炸毛的样子, 他笑得春风得意, 抱着她的手却越收越紧。
黎清昭倒是没被他给的表面的温柔泡泡给迷惑, 她当然清楚她的妥协是为了什么,她才不是吃亏的人。
“你现在立刻马上把答应我的事做到。”
她扭头四处寻觅他的手机, 没找到,又拧着眉盯着他,摊开手心,“手机给我。”
“你自己拿。”蔺承则把胳膊抬起来。
黎清昭瞬间意会, 葇荑小手伸进他的西裤兜里就乱摸一通。她做事的时候目标明确,一点儿也不拖泥带水,摸出手机就塞进他手里,直愣愣地看着他,让他打电话解决资金的问题。
而蔺承则却差点儿把持不住,他闷哼一声,脑海里都是她手划过敏感处那股电流冲击大脑的感觉,酥酥麻麻的,连带着她身上的柑橘香味都被无限放大。
蔺承则本意是想坏心思地逗逗她,可他发现,他折磨反倒是自己。
真想把她压在身下,握着她的手腕钳制在头顶,在她身上为所欲为……
“快点打呀!你不会是要反悔吧。”黎清昭也不知道他双眼盯着自己发什么呆,要不是有求于他,她简直想踢她两脚。
蔺承则回过神来,抱着她,打完了这通电话。
眼看着资金问题解决,黎清昭终于能喘口气。其实到这个时候,她才意识到,她真的答应嫁给眼前这个她不爱的男人了。
紧接着,那股忐忑、未知、委屈、恐惧的情绪接踵而至。
她想从他腿上起来,却被蔺承则攥着她的手拉回来,“答应你的事我做到了,我现在是不是应该先收一些利息?”
黎清昭最怕他用最平淡的语气说一些让人想入非非的话。
蔺承则把她放在沙发上,然后低头慢条斯理地解衬衫的纽扣。
黎清昭双腿紧并在一起,开始打寒颤。虽然她早就觉得他要娶她图的是她的身体,可见他要动真格的,她还是有抵触情绪、还是害怕、还是没法做到像预想中的那样大义凛然。
她本以为,这种事她只会和蔺逸远发生。
黎清昭双手紧紧攥在一起,眼看着男人最后一颗纽扣解开,她立刻从真皮沙发上站了起来,转身就要跑。
蔺承则眼疾手快,拉着纤细冰凉的手腕把她拉了回来,“黎小姐就这么没有契约精神?”
“那你也不能这样啊……”
她话还没说完,视线就落在他赤/裸的身上,男人的衬衣敞着,露出精壮的腹肌、人鱼线,还有若隐若现的青筋。
黎清昭呼吸一滞,把头扭开,非常有骨气地说:“你别以为色/诱这招很有用,我才不是那么肤浅的人呢。”
“在这件事上,你不能强迫我。”她轻哼一声,“既然是夫妻,就要相敬如宾,要琴瑟和鸣,要举案齐眉,要……”
“清昭,你是在给我显摆你成语多吗?”他故意去扯她的手,往他的身上探。
硬邦邦的,烫烫的。
黎清昭骤然缩回手,“我只是在提醒你健康和谐的夫妻关系是什么样。反正你不能在这件事上强迫我。我觉得我们至少要先培养感情,然后再考虑其他的事。当然,如果你不愿意,你现在还有反悔的机会,你快点儿去找别的女人,还来得及呢。”
蔺承则一直都挺佩服她这张嘴的,黑的能说成白的,永远让自己有理,吃不了一丁点亏。
“你的意思是我娶你是为了和你谈柏拉图?”
“柏拉图也挺好啊,一起约会,看电影,散步,现在不是挺多人都追求soulmate吗?”
蔺承则:“别人是别人,但是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暂时没有这个打算。”
“那你也不能现在就要……这是在你的办公室,况且我们还没结婚。”
一涉及到自己切身的利益,她是真急眼了,说出的话都飘着,尾音也挂上了哭腔。
蔺承则突然意识到,她其实很不禁逗。他本意是顺着她的话茬逗逗她,看她什么反应,但是没想到又把她吓够呛。
也许在她心里,他就是彻头彻尾的坏人。
男人抬手把衬衣脱掉,随手搭在沙发背上,然后把棉棒和碘伏塞进她的手里,他背对着她,“清昭,我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坏,我本意只是想让你帮我处理一下伤口。”
黎清昭眨了眨眼,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她抬手摸了摸他后背上的红痕,其实上次他被戒尺打,没流血的地方淤青都渐渐消褪了,只有那几道下手重的地方,由鲜血变为疮痂,伤口处凸出,有些斑驳,看起来触目惊心的。
“你也会被打?”她挺好奇的。
“嗯。”
“谁打的?”她用棉棒给他消毒。
“没谁。”
“切,不说拉倒,肯定是你活该。”
消完毒,蔺承则又把衣服穿上,他告诉她:“明天我找律师拟一下婚前协议,你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只要合理,都没问题。”
“什么都可以提吗?”
“合理即可。”
黎清昭撇了撇嘴,“那你说,我们的协约婚姻多长的期限在你看来比较合适?”
男人眸色变深,像是古井般深邃,“清昭,你觉得婚姻是儿戏吗?”
还要协商多少年,简直是天方夜谭。
“我不觉得你会想一辈子和我在一起,我脾气不好,受不了一丝委屈,别人不顺着我,我就想引爆全世界。我觉得你也不是很有耐心的人,也许你图的只是新鲜感,所以协定个期限比较好,我们彼此都给对方留一条后路。”
其实她心里想的是,他就是个变态,一定是有追求刺激,喜欢偷情这方面的癖好,所以才费尽心思要娶她。
他娶她不是因为她多优秀、多有人格魅力,他多喜欢她,而是因为她是蔺逸远的未婚妻,他觉得自己的弟妹是好的。
当然,这些她没敢说。
“我不会让你受委屈,同样,我也比你想象中的有耐心,所以我不觉得我们以后会离婚。”
黎清昭觉得他简直太狂妄自大了,“那你最好别被我发现你身边有什么莺莺燕燕。如果让我发现,你们谁都别想好过。”
她这股无厘头的醋意让蔺承则很受用,“请黎大小姐放心,我对别的女人没有兴趣。”
“好,那就先这样。”黎清昭像是一只高傲的孔雀,“其他的条件我会整理一下,明天早上发给你。”
她准备离开,蔺承则把衣服整理好,“我送你回去。”
黎清昭想说她才不需要,转念一想,她最好还是不要太过张狂,不能因为他的纵容就把尾巴翘到天上。
于是,蔺承则便当她默许了,他难得地牵着她的手,带她从专用电梯下楼。
途中,黎清昭想把他的手掰开,可他无论如何都不同意,反而越攥越紧。
“热死了,弄了一手汗。”黎清昭有些烦躁,她最讨厌夏天,弄的浑身都是汗,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蔺承则和她十指相扣,对她的话置若罔闻。
黎清昭挑着眼皮打量着他,突然收回视线,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蔫巴巴的,也不说话
了。
她觉得她完了,同意嫁给他简直就是她美好人生的坟墓。他脾气这么臭,现在就对她爱搭不理,不在意她的情绪,那以后的婚姻生活肯定和谐不到哪里去。
想到这儿,她又开始委屈,觉得自己走到这一步,把自己当做一个交易的商品卖掉,嫁给不爱的人,都是拜他所赐。
偏偏他还有眼无珠,把她这个好的人抢到手里还不珍惜。
呸呸呸!
臭男人,谁稀罕?
眼见着电梯门打开,黎清昭趁他不备甩开他的手就跑,小高跟在偌大的地下停车场发出“吧嗒吧嗒”的声音。
蔺承则抬眸,突然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开口:“清昭,回来。”
黎清昭顿住脚步,停在原地,没有回头。
蔺承则追上她,重新牵起她的手,“怎么不开心了?”
“你明知故问。”
蔺承则抬手攥住她的肩膀,两人对视,“我错了好不好,我郑重向我的未婚妻道歉。”
黎清昭抬眸,还以为老东西终于良心发现了,结果下一秒,蔺逸远不知从什么地方冲了出来,抬手对着蔺承则就是一拳,被男人徒手拦下。
蔺承则牢牢地将黎清昭护着在身后,呵斥蔺逸远,“你发什么疯!”
黎清昭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得尖叫,她还以为是什么坏人,可看清眼前的人,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眼圈泛红,“逸远,你怎么来了?”
蔺逸远扯着她的手要带她走,“宝宝,你不要答应他,和我走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小年快乐~随机红包掉落
第15章 婚前协议
黎清昭觉得自己被两个男人硬生生地扯成两半, 她面前是蔺逸远热切乞求的眼神,身后是蔺承则牢牢地攥住她的那只手。
停车场白皙的灯光从头顶打下来,照在她的脸上, 可以看出她内心的纠结与彷徨。
“宝宝, 宝宝, 你不要丢下我。”
蔺逸远其实是了解她的, 他知道她从来不是个铁石心肠的姑娘,他不相信她能轻而易举抛弃他们之间长达二十年的感情。
“宝宝, 我爱你……”
蔺承则闻言,眉头微微蹙起,不过, 他倒是没有任何举动,因为他像借此机会试探试探黎清昭的态度。
他希望黎清昭能遵守两人的约定, 对他的弟弟心狠一些, 因为只有她才能让他彻底失望, 只有她的薄情、冷漠和决绝才能斩断蔺逸远所有不切实际的念想。
黎清昭轻咬着下唇,她觉得手脚冰凉, 大脑发轴,不能思考。她从来没设想过会发生这样的修罗场, 让她陷入两难的境地。
“昭昭……”蔺逸远依旧不依不饶, 又往前挪了半步, 距离她更近一些。
一直置身事外的蔺承则终于忍受不住两人的苦情戏码,他把黎清昭拉到他身后, “你先自己回家,我和逸远聊聊。”
黎清昭逃避似的点点头,又看了蔺逸远一眼,转身离开。
地下停车场高跟鞋的声音消失, 两个男人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
蔺逸远自嘲地笑了笑,“你倒是够狠心的,为了逼昭昭,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都敢用。你以为这样她就会爱上你吗?她不会,她只会更恨你,恨你剥夺了她的自由、剥夺了她自主选择的权利,恨你用最疼爱她的哥哥威胁她。”
蔺承则打断站在道德制高点的弟弟,“所以呢?那又能怎样?你觉得她不和我在一起就会和你结婚吗?你从来没有意识到你们两个不合适吗?”
“我们不合适?”蔺逸远似乎听到了什么笑话,“没人比我更了解她,没人比我更爱她。”
“你不觉得你的爱太廉价了?经不起任何风吹雨打。你可以扪心自问,你和她在一起能带给她什么,你和她的婚姻,怕是你赚的便宜更多吧。”蔺承则毫不留情地拆穿他,“你口口声声说爱她,想娶她,不过是想借黎家来维护你在公司的地位,逸远,你敢说你没有过这种想法?”
蔺逸远觉得蔺承则在玷污他的感情,他声嘶力竭地指着他,“你别血口喷人,我从来没有想过。我和她在一起,只是因为我爱她,我从来没有其他想法。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一样肮脏吗?”
蔺承则觉得被自己这个弟弟吵得头疼,“你没有这个想法,不代表你母亲没有这个想法。”
蔺逸远怔了一下,突然想到今年过年的时候,陈玉梅偷偷摸摸地把她拉到一旁,苦口婆心地叮嘱他:“逸远,你和昭昭的婚事得抓紧了,你知道,黎家对你以后在公司的发展又很大的好处。”
蔺逸远只觉得头皮发麻,“你听到了?”
蔺承则不置可否。
“既然你听到了,你就该知道,我当时跟我妈说了什么!”
他说了什么呢,他很烦躁地反驳陈玉梅的话,说他和昭昭有他们自己的节奏,说他不想利用黎清昭。
蔺承则懒得在和他争论这些无关紧要的话题,他轻拍了下他的肩膀,给这个同父异母、还算有感情的弟弟指了条明路,“如果我是你,我现在不会赤手空拳硬碰硬,我至少会让自己的翅膀硬起来,至少有上桌的权利,你说是不是?”
蔺逸远哪里还听得进他的劝告,“你有现在的成就,还不是因为你在年龄上占有优势。你以为等我到了你这个年龄,我会比你差吗?”
蔺承则觉得他太过幼稚、理想化、小孩子气,“可惜你不是,可惜你现在什么都没有。不仅如此,就连最廉价的耐心、关心、包容你都给不了她,否则,你怎么会连她花生过敏都会忘记,不是吗?”
蔺承则觉得自己太过浪费口舌,选择结束这个话题,“如果你愿意,可以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蔺逸远看着那道决绝的声音,气得攥紧拳头,扯着嗓子呐喊。他也不知道他发了多久的疯,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卸掉,脸上被泪水浸湿-
和蔺承则领证之前,黎清昭借着签婚前协议书这事提了一堆无理的要求,譬如他不能再做伤害黎氏的事,婚事她不想太过张扬、不要闹得人尽皆知,他要自己搞定黎家的长辈、尤其是她的哥哥,她短期之内不想生小孩、他不能违背她的意愿,他不能干涉她的事业、限制她的自由,他不许在婚内欺负她、尤其是不能动不动就动手打她的屁股,他不许在她面前抽烟、不许应酬之后喝得烂醉回来,他不许和其他的女人过于亲密,他给的聘礼不能太少、至少不能让她在圈子里丢面子,结婚之后她要带着两只猫和他生活在一起、他不能趁她不在的时候偷偷欺负她的宝贝猫……
蔺承则看着黎大小姐提的婚前要求,不禁感慨他这个未婚妻实在太过幼稚。不过他挺喜欢她这些“无理”的要求的,让他感觉,她至少是真在考虑和他一起过日子、和他好好生活。
于是,蔺承则一口气应下。
黎清昭才不否认她有故意找茬儿的成分,她就是要给他一个下马威看看,顺便试探一下他作为丈夫对她这个骄纵跋扈的小妻子的纵容底线。
她都想好了,他即使反驳她也没关系,只要不超过三条,她都可以接受。
只是没想到,他悉数全收。
这么一对比,倒是显得她过于矫情,有些小家子气。
“那你呢,你就没有什么要求吗?”
黎清昭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她今天穿了一袭奶油白底配樱桃红波点连衣裙,收腰的设计勾勒出纤细的腰线,领口处坠着一枚丝绒蝴蝶结珍珠扣,挡住若隐若现的精致锁骨。她表情傲娇,高高在上。
蔺承则一眼望过去,觉得他的未婚妻是个精致的小公主。
男人把他拟好的条款递给她,黎清昭颇为正经地扫过,顺便让她带来的律师看。为了不被蔺承则忽悠,她可是提前约了黎家最专业的律师。律师把这些条款一一给她解释,无非是一些关于财产的问题。他们这个圈子联姻,签婚前协议主要就是为了维护资产,黎清昭都能理解。
她正准备应下,突然扫到最后一页,发现还有一条要求——
要求她不许再和蔺逸远有任何来往。
黎清昭瞬间就炸毛了,“你什么意思?”
她觉得他这是在怀疑她的人品,质疑她以后可能会婚后出轨、可能会和蔺逸远私奔。
“急什么?只要你不再私底下偷偷和他见面,清昭,这一条就对你没有任何约束力。”
黎清昭轻哂一声,把签字笔往茶几上一扔,抱着胳膊偏过头。
蔺承则无奈地坐在她身边,安抚他这个炸毛的未婚妻,“我不是我不相信你,我是不相信他,我怕他以后来骚扰你。”
“那你去和他说啊?你给我使什么下马威?”
黎清昭又犯了大小姐脾气,倔劲儿上来了,挪着屁股就往律师那边蹭。
蔺承则不愿意和她闹得太僵,选择妥协,“好,那就不要这一条,但是你要答应我,你不许再私底下见他。”
黎清昭勉为其难“哼”了一声,律师随后把婚前协议拟好,两人爽快地签了字。
签过字,黎清昭也说不清楚自己有什么情绪,反正心里空落落的。她把笔盖扣上,起身,“我先走了。”
蔺承则攥住她的手,“一起吧,早上爷爷打电话,让我和你一起回家吃饭。”
黎清昭其实挺佩服蔺承则的本事的,当初他贸然上门抢亲搅乱了爷爷的生日宴,后来他又操纵资本为难黎执渊,这些骚操作下来,他居然还能和黎家的关系和好如初,还能大言不惭地说要和她一起回家吃饭。
果然,脸皮厚就是好。
“吃呗。”
黎清昭现在的态度是既不积极也不消极,总之就像是应付差事一样。反正她也想好了,这场婚事是板上钉钉的事,她不爱蔺承则也是既定的事实,既然她这么倒霉走到了这一步,她就不能让自己过得太惨。
至少,她才不要和蔺承则硬碰硬,只要他不过分,她倒是能扮演一个好的未婚妻的形象。
不就是演戏吗?她最擅长了。
她从小到大为了闯祸后不被骂,可没少撒谎装病。
演技这个东西,黎大小姐与生俱来。
上了车,黎清昭主动坐在副驾驶,蔺承则贴心地俯身要帮她系安全带,结果她一抬头,两人撞到了一起。
黎清昭捂着自己额头,皱着鼻子看着他,“嘶,你……”
蔺承则连忙给她揉了揉娇贵的额头,又帮她吹了两下,算是将功补过。
他这么殷勤,黎清昭到嘴边的指责硬生生地被她咽了下去,她拍开他的手,“你好好开车。”
蔺承则发现,她的耳朵红了。
他这人也是讨厌,明知道她是不好意思了,偏偏还要故意拆穿她,问她是不是耳朵上的珍珠耳环戴得不舒服,把耳垂都坠红了。
黎清昭抬手就把耳环摘下来扔在他身上,“你要是不想吃饭就直说,不用找借口,你以为我们家很欢迎你吗?别自作多情了。”
“未来岳父请客,我这个当女婿怎么能不去?”男人手握着方向盘,目光却还是落在她脸上。
黎清昭感觉到那道灼热的视线,连忙偏过头,用余光偷偷瞄他,发现他还在看自己。她立刻抬手挡住自己的小脸,不让他看。
等他发动引擎,她才睁开眼睛,从指缝里偷偷瞄他。
“不要脸。”她小声嘀咕,也不知道是在评价他哪一条恶劣的行径。
蔺承则没吱声,反正他的罪行在她这儿已经数不胜数了。
两人一路回到黎家别墅。
黎家今天的人很齐,场面其实不亚于黎老爷子生日那天。
蔺承则和黎清昭一进门,黎乾岳就迎了上来,满是欣赏的目光打量着这个未来的女婿,黎老爷子也提前从楼上下来,招呼蔺承则坐过来喝茶,就连蒋辞这个后妈都演得入木三分,称赞着说:“昭昭真是找了个好夫婿。”
黎清昭见状,满脸狐疑,这个老混蛋指定是背后又作什么收买她爷爷和爸爸了。
不过,相比蔺承则,她还是更讨厌她这个后妈。
于是她假惺惺地挽住男人的胳膊,“谢谢蒋姨夸奖。”
蔺承则受宠若惊地看了她一眼,只见她瞪了他一下,他瞬间懂了,攥住她的手,宽大的手掌将她的小手包裹住,装作恩爱的样子。
黎清昭虽然有些别扭,但还是清了清嗓子,继续挖苦蒋辞,“多亏了当初蒋姨的劝告,要不然我爸不至于一巴掌打醒我,我也不至于想明白这场婚事。”
蔺承则蹙了蹙眉,他没想过她会挨打。
蒋辞脸上有些挂不住,讪笑着说:“都是为了你的幸福而已,我和你爸、你爷爷一样,初心是好的。”
黎清昭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地松开男人的手。她不爱参加家里的男人局,打过招呼之后,就跑到了楼上,钻进了陈玖的房间。
黎思逾这个小胖丫头见到她展开胖嘟嘟的小手就要小姑姑抱,黎清昭把她抱在怀里,“小鱼是不是又长胖了?”
“小鱼才没有。”
陈玖看到姑侄俩腻在一起,笑了笑,问黎清昭:“他也来了?”
“是呗。”
黎清昭把黎思逾放下,往沙发上一靠,向陈玖打听,“他给了爸爸和爷爷什么好处,他们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呢?见到他比见到我还亲。这么亲近的话,赶明儿让他改姓黎好了。”
陈玖告诉她,新能源那个项目,蔺承则又让了黎家三分利。
“怪不得,爷爷和爸变脸比什么都快。”
商人头上,利字当头。黎清昭是看透了,比起蔺逸远,爷爷和爸爸确实更喜欢蔺承则一些。
陈玖倒是不关系他们喜欢谁,她只是问黎清昭:“怎么样?和他还能相处吗?”
“还行吧,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可不喜欢的人在一起就是这样。”她扯了扯嘴角,没心没肺地笑。
陈玖拍了拍她的肩膀,徒劳地说:“多相处相处,也许就有感情了。”
“希望如此吧。”否则她一辈子和他在一起,岂不是很悲哀。
黎清昭心大,有些事只要她自己想明白了、不钻牛角尖了,其实就好了。就比如现在她和蔺承则,婚姻是好是坏她都能接受。
她又和陈玖聊了几句,阿姨上来敲门喊吃饭,两人才下楼。
吃饭的时候,黎清昭本来想当个哑巴,结果黎老爷子倒是积极主动上了,说他找了个良辰吉日,让两人最近就把结婚证领了。
至于婚礼,等领证之后再慢慢筹办。
“好,我听爷爷安排。”蔺承则给她夹了一块清蒸鲈鱼。
黎清昭瞥了他一眼,抬手把那块鱼还给他,“那就这样楼,我能有什么意见?”
她是故意在给黎老爷子是厉害。
碍于未来姑爷在场,黎老爷子倒是也没呵斥她,反而和蔺承则解释说:“等婚后,你得多担待这丫头,从小到大被我和她爸爸宠着,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娇纵惯了,受不了委屈。”
黎乾岳接着说:“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她要是做错了什么,你别吓唬她、欺负她,把她给我送回来。”
“请爷爷和黎叔放心,我会照顾好清昭。”他在桌下攥住她的小手,“不会欺负她。”
黎清昭挤出一个职业假笑,心想他装的跟个人似的,他好像少欺负了她似的?
“那辛苦你了哦。”她眨了眨眼睛,纤长的睫毛在脸上投射出一道扇影。
吃过饭,蔺承则告别离开,黎老爷子非让黎清昭去送送他。
黎清昭没办法,心不甘情不愿把这个未婚夫送到院子里,“回去注意安全。”
说完,她就要往回跑。
蔺承则揽住她的腰,叮嘱她说:“这几天我有些忙,等领证那天,我来接你 。”
黎清昭轻“嗯”一声,让他快些走。
他突然问她:“那天爷爷打你着?”
“拜你所赐。”她说。
“我不知道会这样,让你受委屈了。”
黎清昭用脚踢了踢地草坪,低着头不说话。
“你不开心了?”
“没有。”黎清昭推了推他,“你快走吧。”
蔺承则站在原地,看她情绪真没什么异样,得寸进尺地说:“那你来亲我一下。”
“你要不要脸?”
蔺承则弯腰俯身,和她平视,“不亲也行,那黎小姐抱我一下。”
“我要是不抱呢?”
“那我就不走了,我去问岳父今晚能不能给我腾出一间房。”
“真不要脸。”黎清昭不情不愿地伸出双手圈住他的腰。
下一秒,蔺承则紧紧地抱住她,像是承诺一样,他贴在她耳边和她说:“清昭,相信我,我会对你好的。”
晚风拂过她的耳畔,她总觉得他刚刚还偷亲了她一下,脸蛋开始燥热,心也漏了一拍——
作者有话说:领证之前,让小情侣先甜一下
第16章 领证
黎清昭和蔺承则按照黎老爷子选定的黄道吉日去民政局领了结婚证, 整个过程,黎清昭就跟做梦似的。
作为一个从小被人捧着长大的公主,黎清昭以为她的婚礼也会像童话中的公主一样, 嫁给自己心爱的王子。
结果现在……
黎清昭偏过头看向坐在驾驶座开车的男人, 她鼓了鼓嘴巴, 自己缩在一旁抚慰她幼小的心灵。
她可真惨, 不仅没嫁给自己想嫁的人,就连求婚这种梦寐以求的仪式感都没有。
蔺承则似乎差距到身边人的情绪, 他攥住她的手,她条件反射地想躲开,他却牢牢地攥住不放。
“想什么呢?清昭。”
“没有。”
蔺承则缓缓把车停到一旁, 打着双闪。北城已经入秋,街边的树叶变换, 风一吹, 便纷纷扬扬地落在车顶。
蔺承则解开安全带, 俯身亲昵地捏了捏她的小脸,“不开心?”
他无奈地轻叹一口气, 故意逗她,“我要是你, 有什么不开心的至少会在领证之前说, 你看看现在, 生米都煮成熟饭了,你也没其他的办法了是不是?”
“那怎么办, 现在证也领完了,我们已经是合法夫妻了。”
蔺承则把那两个红本本拿到她面前,“要是实在不开心,你跟我发泄发泄, 不然一会儿我们还要去寺庙求签,你把坏脾气带到人家修行圣地总归是不太好。”
这其实是蔺家和黎家的长辈给他们下达的命令,领证之后,去寺庙求一道签文,图一个吉祥。
求签这种迷信的事,蔺承则不信,黎清昭也不信。
不过两人胳膊拧不过大腿,为了避免长辈们唠叨,两人还是决定亲自跑一趟,反正今天也没什么大事。
黎清昭闻言把头扭回来,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睛,不由分说地捞起他的胳膊,张嘴一口就咬下去。
她一边泄愤一边眨眼打量他的深情,说实话,她现在一点儿也搞不懂自己的丈夫,他不知道他是真脾气好,还是装出来的。
在他小臂上印上一圈浅浅的牙印,她松开他,又在旁边“呸呸呸”了半天,威胁着说:“你今天最好别挑衅我?”
蔺承则挑眉,“我哪里挑衅你了?”
“你说的哪一句话不是在挑衅我?”她皱了皱鼻子,把那两个红本本往他怀里一扔。
“我这说的不是实话吗,蔺太太?”
黎清昭一听到这个让人头皮发麻的称呼,连忙捂住自己的耳朵,“你再讨厌,我马上就下车。”
她作势抬手要去开车门。
蔺承则圈住她的腰,把她捞回来,帮她把额前的碎发塞到耳后,哄着她说:“好了,不闹了。”
看着车子再次驶向主干道,黎清昭又偷瞄他一眼。虽然她不知道他故意停下车来威胁她、嘲笑她是什么意思,但是咬了他一口,她心情确实好了大半。
黎清昭有个毛病,车程稍有些长她就昏昏欲睡。今天也不是个例外,正在黎大小姐即将会晤周公的时候,车子转过一个弯,便停在了寺庙门口。
这是一座极有历史气息的寺庙,藏在群山褶皱深处,正午的阳光倾泻而下,把“寒塔禅寺”几个斑驳的字映衬得半明半暗,宛如一座被时光打磨的古玉。
黎清昭被蔺承则牵着进了寺庙,两人对求签这事的态度都比较寡淡,也没有按照蔺老太太的话去找指定的大师,而是跟着香客一起走走停停,最后随便找了一个小师父。
黎清昭捏了捏蔺承则的手,“你来还是我来?”
“你来吧。”
黎清昭撇了撇嘴,“我手可臭了。”
“有多臭?”
黎清昭娓娓道来,“这些年我买彩票从来没中过奖,足球押注从来没赢过,抽盲盒第一次永远抽不到隐藏款,就连喝一瓶饮料都不如逸远,还能开出一个再来一瓶……”
黎清昭看到男人眉头挑了一下,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提了不该提的人,连忙把嘴巴闭上,假装个没事人。
不过她说的确实是实话,和蔺逸远在一起,他总是运气比她要好些。不过他们两个人谁中奖好像没什么区别,因为到最后,都会算作她的。
她就是这么霸道。
因为这种错觉,黎清昭一直没想过自己运气差、手臭。可现在,面对这场婚事,她承认了,她就是命不好。
小师父手拿着签文,问他们谁来求,求什么签。
蔺承则:“她来,求一求我们的婚姻。”
黎清昭指了指自己,用口型问他,你不是说你来吗?
见他笑意靡靡,她轻哂一声,“我来就我来,抽到不好的,你可别哭。”
黎清昭眼睛偏向一旁的老榕树,随手摸了一个签,扭回头一看,“什么?居然是下下签?!!!”
她口头说她不信求签是一回事,可真抽了个下下签又是另一回事。
她的手气真的有那么差吗?
黎清昭只觉得匪夷所思,她甚至都怀疑是签文被动了手脚,竹筒里全都是“下下签”。
“这这这,这怎么办?”黎清昭蹙着眉看向蔺承则,这回家可怎么交差?
虽然她不喜欢他,不想和他结婚,可他们的婚姻也不能是一个“下下签”啊,万一到时候被反噬的是她可怎么办?
她从小身体就不好,生下来就是个弱胎,若是两个人以后婚姻有问题,她就有一半的风险。
黎清昭抬手捏了捏耳垂,随手就把签文扔到蔺承则的怀里,言外之意,我们一点都不般配,强扭的瓜就是这么苦兮兮,佛祖都不保佑。
蔺承则垂眸看了眼那道签文,把已经要炸毛的小姑娘拉了回来,“不妨听听师父说怎么解签?”
黎清昭敛眸,眨眼之间,坏主意就涌了上来。她贴着蔺承则,问小师父可不可以给寺庙捐一些功德,就当是给两人的婚姻积德。
小师父自然是愿意,寒塔寺年年香火不断,许多来自五湖四海有头有脸的人常年会捐功德。
据黎清昭了解,当年她奶奶活着的时候,每年大年初三都要来见一位德高望重的法师。
见小师父答应,黎清昭推了推蔺承则,叮嘱他说:“你进去多捐一点儿钱,挽救一下我们岌岌可危的婚姻。”
蔺承则早就看出她一肚子坏主意,便配合着自家小妻子跟着小师父进去捐钱。
黎清昭趁两人不备,从那一堆签文中找到一个“上上签”,心满意足地塞进包里,然后把那个烫手的“下下签”扔了回去。
大功告成,黎大小姐若无其事地挪到蔺承则的身后,挑着眼皮数他捐了多少钱,觉得他还算大方,又撇了撇嘴,在心里跟佛祖嘀咕:这是我老公哦,他的就是我的,钱我们都捐了,偷一个“上上签”一点儿都不过分吧。
蔺承则早就注意到她回来了,攥住她的
手,轻声说:“乖一些,别乱跑。”
黎清昭难得这么配合他,挽着他的胳膊无聊地打量着四周,看来来往往的香客,猜测他们都是什么职业。
终于,走完了流程,两人和小师父告别,黎清昭揣着“上上签”心满意足地离开。
上车之后,她颇有成就把那道签文从包里掏出来,得意洋洋地在他面前晃,“我厉不厉害?”
“早就听说过黎小姐年少不服管教,黎叔狠心停了你的卡,你便偷他的古董去卖,还买了个赝品以假乱真。”
黎清昭没想到青春期干的这种糗事他也知道。
被人揭短,她面子上过不去,在心里骂肯定是蔺逸远这个大嘴巴说漏了嘴。
“你别我身上扣这么大的锅,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事呢?”
蔺承则附和着点头,“那可能是我记错了。”
“就是你记错了。”
蔺承则勾了勾唇,没再继续拆穿她。其实他不仅知道她偷了亲爹的古董卖,还知道这个古董卖了多少钱。
因为当年,她屁大点的小姑娘想卖掉一个不是正路来的南宋持荷童子玉佩,自然不敢走拍卖这条路,只能私底下寻找心仪的买家。
当时,蔺逸远怎么劝黎清昭她都不听,他把零花钱分给她她也不要,打定主意要卖一件他爹的心头肉,看他以后还偏不偏心蒋辞。
蔺逸远拗不过她,只能帮她找门路,所以他就把这件事拜托给了蔺承则。
蔺承则高价收了这个藏品,后来又趁着黎乾岳不注意,把真品还了回去。
所以,这件事,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其中的经过。
“快开车吧,不是还得回我家吃饭吗?”她挥了挥手上的签文,“还得回去交差呢。”
蔺承则点头,发动引擎。
“我们结婚的事,你觉得什么时候告诉逸远比较合适?”他突然问她。
他们领证的事,一直瞒着蔺逸远。
自从上次在停车场见过之后,蔺逸远出去买醉,喝酒喝得进了医院。
陈玉梅心疼儿子,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地求蔺岱山和老太太这事要瞒着蔺逸远,“逸远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受刺激了,我真怕他错出什么傻事。”
儿子即使再不争气,说到底也是亲生骨肉,蔺岱山便让蔺承则瞒着蔺逸远。
黎清昭自然也知道这码子事,听到蔺逸远住院,她其实挺想去看看他的。但是她又不敢,她怕蔺承则。
所以,今天他把这个话题抛到明面上,她还有些不知所措。
“我不知道。”
“你不想告诉他。”他一针见血地指出。
黎清昭低头扣弄着美甲上的珍珠,实话实说,“他情绪不好,我怕他做什么傻事。”
“好,那就先不告诉他。”他倒是还挺宽容,“不过,你也知道,这事瞒不了多久,毕竟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等选好地址,我们要开始策划婚礼,到时候他早晚会知道。”
“嗯。”
她想,瞒一天算一天吧,蔺逸远的脾气她了解,如果现在知道他们领证了,恐怕不会好好养身体,非得再闹一通。
“清昭。”他叫她。
“嗯?”
蔺承则笑了笑,“没什么事,就是突然想叫你一声。”
阳光顺着挡风玻璃渗进来,有些晃眼睛,黎清昭把手搭在额头上,爆了句粗话,“闲得蛋疼。”
蔺承则无奈,他的小妻子好像原形毕露了,丝毫不在她面前维护她淑女的形象了-
因为领证的事他们约定好暂时先瞒着蔺逸远,所以两人没有回蔺家,而是这阵子都在黎家吃饭。
蒋辞自然知道两人今天去领证,还去求了签文,便差遣阿姨给姑爷倒一杯茶,又问:“怎么样?求签了吗?”
黎清昭就知道蒋辞会问,她露出个甜美的笑,把那道“上上签”从包里掏出来,两根手指捻着在蒋辞面前轻晃了晃,“还不错吧,蒋姨,上上签哦。”
蔺承则看着她那个傲骄样,觉得今天配合她弄虚作假搞了一台声东击西、偷梁换柱的戏挺有意义。
蒋辞接过签文,感慨着说:“真是上上签哦,看来昭昭和姑爷很般配。”
“那是自然。”
黎清昭撇了撇嘴,又和蒋辞逗了两句嘴。
蒋辞这人有个好为人母的毛病,这么多年,她一直都怀不上孩子,便总想管黎清昭的嫌事。
可偏偏,她这个人给人做后妈也做得不像样子,拿不出真心,引得人格外反感。
这不,她又开始在蔺承则面前刷存在感,“哎呀,姑爷不是我说你,你和昭昭都领证了,怎么连个戒指都没给昭昭买?”
她托起黎清昭的小手,“看看,空落落的。”
黎清昭难得觉得她这个后妈话说得有道理一次,挑着眼皮看向蔺承则。
男人把紫砂茶杯放在茶几上,“蒋姨,戒指早就买了,在家里,打算晚上回去让清昭试一试尺寸合不合适。”
黎清昭看了蔺承则一眼,也不知道他这话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她以前觉得他是那种冷漠严肃、神圣不可侵犯的高岭之花形象,可被迫和他在一起之后,她却觉得,他这个人也和她一样,有的时候满嘴跑火车,还挺接地气的。
蒋辞闻言,便也不没话找话,找个借口就离开了。
两人在黎家吃过晚饭,一起回了蔺承则的别墅。
他们的婚房还没选好。按照最开始的约定,领证之后,她要和他搬到一起住。
前阵子,黎清昭就陆陆续续找人把她的衣服、高跟鞋、首饰、宝贝瓶子,还有一些日常用品搬到了别墅。
其实就两人住在一起这件事,她开始还进行过一丝小小的反抗,心平气和地和他商量等婚礼之后再同居。
结果被蔺承则戳穿了她的目的,“黎小姐是不想和我住在一起?”
黎清昭偷鸡不成蚀把米,只好乖乖就范。
但因为胸口中怄着这口怒气,搬东西这些天,她连别墅的大门都没踏进来过。甚至在今天进门之前,她都想好了怎么找茬儿,如果蔺承则不好好安置她的物品,她非得让他见识一下她的小脾气,然后摔上门潇洒离开。
可进门那一刻,她才发现,事与愿违,一切都被蔺承则安排得妥妥当当。
她的衣物多,他提前就给她准备好了衣帽间,把她的衣物按照季节、颜色、长短分类,挂得整整齐齐,她的宝贝瓶子待遇也很好,像原来一样,有一个房间是专门用来收集摆放这些东西的。
甚至,他为了照顾她的宝贝猫,特意提前找人安置了猫爬架。
黎清昭晃了晃神,只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他细致到连她找茬儿的机会都不给。
黎清昭换好鞋,随手把包包扔在沙发上,就开始上下左右打量她的新家。
蔺承则的家和她想象中一样,是欧式简约风,一楼的鱼缸里还眼里几条鱼。黎清昭隔着浴缸逗了逗小鱼,突然想到自己那两只宝贝猫最爱抓鱼,便问蔺承则:“你确定要我现在就搬进来?”
“我们已经结婚了。”
黎清昭勾了勾唇,“那我先说好,仙女和饭团是不能受到任何欺负的。”她挑了挑眉,摊手说:“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的鱼少了,可千万别来找我。”
说完,转身就走。
她跑到二楼的时候,突然一道黑色的残影冲了出来,直接把她扑在了地上,一只拖鞋飞到了蔺承则脚边。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黎清昭捂着脸就开始尖叫,只觉得一个毛茸茸的庞然大物往她怀里蹭。
“汪汪、嗷呜~”高大威猛的德牧见到她尖叫,似乎更兴奋了,也叫得更厉害。
“Titan,闭嘴。”蔺承则厉声喝斥,别墅里瞬间就安静下来。
Titan歪着脑袋坐在一旁,眼珠圆溜溜地看着缩成一团的黎清昭,似乎在纳闷,为什么你不喜欢我的欢迎仪式。
蔺承则弯腰去搀扶他的小妻子,黎清昭把他的手拍开,“你你你、你谎报军情,你不是说他可温柔了吗?”
蔺承则提前和她交代过家里养了一只德牧犬,让她做好心理准备。黎清昭虽然没养过狗,但是养过猫,她天生就喜欢小动物,所以对此没有任何异议。
哪知道Titan这么大的劲儿,一个熊扑给她撞出二里地。
“先起来。”
黎清昭坐在地上耍赖,“不行,我怕狗,我要回家自己家住。”
总算是给她个机会让她找到了借口。
Titan听到这话,又在她小腿上拱了拱,意思是你别把锅往我头上扣啊,我这么无辜。
黎清昭小脸一绷,把头往旁边一偏,“我要回家。”
蔺承则无奈地看了Titan一眼。
Titan无奈地吠了两声:我冤枉啊。
男人俯身,直接把自己的小妻子抱了起来,放到了卧室的沙发上,拎起她白皙的手腕检查一番,“我看看,受没受伤。”
“我不管,我和他你只能留一个。”她决定给他施压。
黎清昭觉得,在她眼中,她的宝贝猫肯定比蔺承则重要。那么在男人眼中,德牧肯定也会比她重要,毕竟这只狗他养了五六年。
如果他选择狗狗,她就可以正儿八经地跑了。
毕竟,她真的没做好和他同居的准备。她这是赶鸭子上架,是被他逼的啊。
蔺承则看她没受伤,挑起她的下巴,直接堵上这张喋喋不休的小嘴,“黎清昭,别作。”——
作者有话说:感觉这其实是一篇搞笑文,女鹅太可爱了!!!
今晚还有一章
第17章 同床共枕
黎清昭的话被男人彻底堵住, 这不是他第一次吻她,却比第一次吻她的时候更为热烈。
蔺承则轻而易举地撬开她的贝齿,卷住柔软的小舌头, 肆无忌惮地在她的口腔中搅动。他的技术太过娴熟, 黎清昭轻而易举就被他亲得头脑发昏, 小脸绯红。
蔺承则直接将她压在了沙发上, 大掌扣住她的后脑勺,防止她逃跑。
黎清昭情不自禁地攥住他的衬衫领口, 微仰着头,回应他的吻。
蔺承则太过敏感了,她仅仅是在他的舌尖抵了一下, 他就敏锐地察觉到,因而更加肆无忌惮, 将她亲得气喘吁吁, 她双手攀上他的脖颈, 发出愉悦的轻哼。
蔺承则被她小小的动作取悦到,用粗粝的指腹揉着她的耳垂, 在她的耳边夸奖她:“真乖。”
黎清昭抿了抿湿润的嘴唇,眸色朦胧地看向他。
直到这一刻, 她才反应过来, 她居然被老混蛋给亲了, 还给亲爽了。
“老混蛋,谁让你亲我的?”她是典型的得了好处就翻脸的人。
蔺承则又抹了抹红润唇畔上的银丝, 闷笑两声。
男人的声音低沉悦耳,滚烫的呼吸打在她的脸上,让她更加别扭。
黎清昭用手去推他,“我要去洗漱。”
蔺承则抬手搭在沙发背上, 轻而易举地拦住她的路。黎清昭要从另一边跑,他便又伸出另一只手,轻而易举地将她困在方寸之地。
“清昭,我记得婚前我说过,我不打算过无性婚姻。”
“那也不许这么快呀!你得给我适应的时间。”她狡辩的能力很有一套。
蔺承则又凑近她三分,诱哄着说:“好孩子,让我再亲一下。”
看着男人三分迷醉的眼神,黎清昭觉得这男人有毒,他像是在给她喂毒药,她明明是抵触的、厌恶的,却又心甘情愿地饮鸩止渴。
蔺承则本来就没打算获得她的同意之后再决定亲不亲她,她是给点阳光就能把尾巴翘起来的人,他如果愿意给她时间来适应,这辈子他就准备好当和尚吧。
蔺承则一向不是个温柔的人,他骨子里强势、霸道,带着唯我独尊的气质。而这一套,显然被他轻而易举地用到了他的小妻子身上。
蔺承则再度钳住她的下巴,俯身,吻了上去。
和刚刚那个风卷残云的吻不同,这一次,他倒是温和很多,带着种温水煮青蛙的感觉,很快让黎清昭尝到了甜头。
小姑娘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开始,变被动为主动,轻轻地吮咬他的唇畔。
女人到底和男人不同,做/爱的时候不同,接吻的时候也不同,黎清昭捧着他的脸细细地亲吻他。
蔺承则睁开眼睛垂眸看着她略显稚嫩的动作,看着她纤长的睫毛轻轻颤抖着。
他比任何时候都要爱她。
终于,黎清昭亲得舌根发麻、脑供血不足,才松开他,小声地喘气。
蔺承则很满意她刚刚的举动,摸了摸她的头发,“先去洗漱,今天忙了一天了,早点睡行不行?”
黎清昭突然从云里雾里的梦境中被人砸醒,她激灵地动了一下,咽了咽唾沫,她刚才居然主动亲了他!
她可真的是色迷心窍。
黎清昭把自己的忏悔写在了脸上,抿着唇一动不动。
“我今天睡哪?”她这才想起来解决自己的睡觉问题。
“就这个卧室,床单被罩都是阿姨今早晨新换的。款式都是我挑的,如果你不喜欢,可以按照你的喜好来。”
黎清昭看了眼藏蓝色的被褥,抬手捂住自己的脸,“你也要住这里吗?”
蔺承则觉得她这话很好笑,他们是新婚夫妻,不住在一起难不成要分居?
他单身多年,可不想好不容易有了个老婆还要过打光棍的苦命生活。
见蔺承则不说话,黎清昭只觉得天塌了,“我先去洗澡。”
说完,她光着脚一溜烟就跑了。蔺承则看了看隐藏在西裤之下蓬勃的欲念,轻叹一口气,心想小东西怎么这么矛盾。
亲了之后,又不认账。
如果能回到十分钟之前,黎清昭绝对会义正言辞地推开他,可惜没有如果。
黎清昭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欲哭无泪,攥紧拳头,手舞足蹈,她真想跪下来求自己,不要那么好色。
她把手探到裙摆下,感觉到自己不该有的反应,气得直跺脚。
“黎清昭,你能不能有一些骨气!”她盯住镜子中的自己,恶狠狠地说。
好吧,她就是个没骨气的人,谁让她欲/望强呢,被人一撩就投降。
黎清昭觉得她现在就是一个矛盾体,一方面,她觉得她不喜欢蔺承则,还被他强迫着嫁了他,她是厌恶他的、憎恨他的,所以万万不能和他发生关系。另一方面,她又是一个正常的女人,也算是血气方刚的年龄,觉得既然都结婚了,做什么都是正常的。
整个洗漱的过程,黎清昭被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拉扯。
最后,她把身体擦干,决定还是分居比较好,至少还是要培养一些感情的。
她希望,她能生理上和心理上都心甘情愿,要不然她可太亏了。
做好决定,黎清昭湿着头发,穿着吊带睡裙出来,他看到男人正坐在电脑前忙工作。
黎清昭清了清嗓子,见到男人抬眸,她说:“在忙工作啊,那我就不打扰了,我睡客房就行。”
蔺承则把眼镜摘下来,揉了揉眉心,把电脑合上,“忙完了,睡吧。”
“不是,我……”她支支吾吾地说,“我不喜欢和别人同床共枕。你明白吗?我会不舒服。而且,我睡觉很不老实,我嫂子说我半夜睡觉就跟大仗似的,为了避免我踢到你,我觉得我还是去隔壁睡吧。”
说完,她笑嘻嘻地就要跑。
蔺承则:“站住。”
很威严的一声,带着男人与生俱来的压迫感。
黎清昭的脚立刻生了锈,愣在原地,她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怕他的。而且,今天是在他的地盘,家里连个阿姨都没有,他要杀人毁尸,她都没办法。
所以,她不敢惹他。
她蜷了蜷脚趾,头发上的水珠一滴一滴地往下坠。
蔺承则自然不知道他的小妻子的小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
西,他起身,把她拉到椅子上,“先把头发吹干。”
“哦。”
“用我帮你吗?”他问。
黎清昭哪有这么大的脸,“不用。”
“行,那你先吹,梳妆台上的护肤品和护发素都是你常用的牌子。吹完头发,你就先睡,我去洗澡。”他看了她一眼,故意吓唬她,“如果我回来发现你不在,别怪我打你屁股。”
“你敢!”
“你看看我敢不敢。”
黎清昭觉得她窝了一肚子气,这个狗东西,真的挺会拿捏她的。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黎大小姐思虑再三,还是乖乖吹干头发,然后上了床。她像蚕蛹一样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竖着耳朵听男人的动静。
不过除了若隐若现的水声,她什么都听不到。
黎清昭心事重重,连玩手机的心思的没有,苦命地盯着天花板属羊。数着数着,她人就迷糊了,因为她发现,卧室里男人的存在感太强了。
即使床单被罩都是新换的,但还隐约残留着他身上的雪松味。
黎清昭别这种味道裹挟着,睡也不是,不睡也不是,浑身都难受。
不知道过了多久,浴室的门打开,男人也是穿着睡衣出来的。
蔺承则看了眼床上裹成鹌鹑的姑娘,勾了勾唇,慢条斯理地把头发吹干,才把其他的灯关掉,只留下一盏床头灯。
卧室骤然变黑,光线昏朦,黎清昭的心跳直线飙升,小心脏“砰砰砰”地跳个不停。
蔺承则掀开被子的一角,上了床,黎清昭瞬间就感觉到一股暖意。她吞了吞口水,攥紧手中的东西。
蔺承则借着微弱的光线打量着她的小脸,突然想起什么,拉开床头柜的抽屉,翻出一个红丝绒的方盒,里面是一枚定制的戒指。
是他给她准备的婚戒。
蔺承则取出戒指,就去摸她的手。
两人肌肤相触的那一刹,黎清昭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是个强势的人,她怕他不温柔,怕他把她弄疼。她是个最怕疼的人,小时候磕到碰到破了皮,眼睛都得掉珍珠。
黎清昭倔强地和他抗衡,死活不把手伸出来,手里攥着的东西快要嵌入她的掌心,将她硌得生疼。
蔺承则不知道她又在闹什么,他俯身,解释说:“试一试戒指尺寸合不合适,不合适的话,我好找人改。”
黎清昭闻言,又乖巧把右手伸了出来。
蔺承则把戒指戴到了她的无名指上,指环的尺寸恰好合适。
“因为时间太匆忙,所以只有这一款戒指做好了,你先凑合着戴,改天我再送你其他的。”
黎清昭看了看手上的鸽子蛋,心想这还差不多,她就是得配这么好的东西。不过,面上的她却是很傲娇,她蜷了蜷手指,问他:“这种戒指怎么戴出去,这么显眼。”
蔺承则说到底终究是个男人,再细心也没办法敏锐地捕捉到女孩儿所有的小心思。家里关于衣帽间的设计,他其实都是参考了她家的布局,努力让设计师往她的喜好上靠。可婚戒这东西,他们都没结过婚,她平时也不爱戴戒指,所以他只能摸着石头过河。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他问。
黎清昭扁了扁嘴,“反正不要这么大的,太夸张了,我不适应。这种东西只适合晚宴的时候戴一戴显摆。”
“那改天我带你重新去选。”
“好。”
黎清昭被他哄得挺高兴,又缩到被子里。
“那我关灯了。”他说。
“哦。”
灯光熄灭,黑暗会放大人的感受。黎清昭只觉得身边的热源距她越来越来,她的身上覆上了一道阴影,紧接着,滚烫的呼吸铺洒在她的脸上。
“等等!”黎清昭双手抵在他的胸膛上,小脸憋得通红,“那个……”
蔺承则趁她不备,在她的唇畔上亲了一下,随手就抬起她的手,把她掌心里的东西抢了出来。
“藏什么呢?”刚刚给她戴戒指的时候,他就发现了她的小动作。
蔺承则不用看,只需要摸一摸,就知道她藏的是什么东西。
“你准备的?”蔺承则又亲了亲她,“黎小姐这么贴心,知道我洗澡的时候在想着你自/慰,所以提前准备了避孕套?”
第18章 新婚夜
黎清昭虽然是个小色批, 但在自己毫不熟悉的新婚丈夫面前,她绝不承认。她是个有尊严的人,是个有骨气的人, 绝对不会屈服于他的淫/威。
她抬手死死地按住他的嘴巴, “你在胡说些什么?”
蔺承则要开口, 她把他的嘴巴按得更紧了一些, 脸上带着娇羞,“你不要脸!”
卧室里一片漆黑, 男人犀利的双眸盯住身下的小妻子,他故意去逗她,把那枚银色的塑料包装拿到她眼前, 问她:“这个好像不是我准备的。”
黎清昭瞬间就蔫了,她才不会把睡觉之前复杂的心路历程透露给他呢。他根本不知道, 在等他洗澡的过程中, 她简直要纠结死了, 难熬死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逼着她和他睡同一间卧室, 和他同床共枕,他的态度那么坚决, 她理所当然的认为, 他就是为了和她做/爱。
她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当然要保护好自己。
这是她的底线。
她甚至觉得,他们这场婚姻就是蔺承则主宰的一场游戏。别看他现在兴致勃勃, 指不定过多久他就腻了,他们只间就结束了。
她可以允许在婚姻期间履行妻子所谓的义务,但她不能真和他有个孩子。
黎清昭直接将他手上的东西打掉到床上,这样还不够, 她直接扔到了地上,理直气壮地说:“是我准备的又怎么了?我这是有安全意识,是正当防卫。”
“正当防卫?”蔺承则不可置信地重复这个词。
“本来就是,你知道的,我压根就不喜欢你。”她把脸往旁边一转,不看他。
蔺承则说不生气是假的,他即使再情绪稳定,还是能轻而易举被她惹得胸腔中怒火中烧。他知道她嘴硬,能言善辩,可没想到这把刀硬生生扎到他心尖上,原来这么痛。
他的妻子居然觉得和他做/爱时提前准备避孕套是为了正当防卫?
蔺承则被她气笑了,他抬手把她的小脸掰回来,在黑暗中端详着这双倔强的眼睛。
“这种话,以后不许再说。”
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霸道、强势,满是威严。
黎清昭讨厌被人威胁,尤其是被新婚丈夫威胁。
她甚至都弄不清他们为什么又开始针锋相对了,难听刻薄的话就夺口而出,“嘴长在我身上,我想说就说,你没权利干涉我。”
她轻哂一声,“蔺先生心虚什么?难不成是个怂包,刚做不敢当?你知道我是因为什么才嫁给你的,威逼利诱、强取豪夺,这些下三滥的手段你都用了,难道还不敢承认吗?你要是承认,我还能敬重你是一个男人、一条好汉,可你现在就会粉饰太平、自欺欺人,那就别怪我看不起你。”
说完,她又气哄哄地在他腿上踹了一脚,想把身上的男人推开,然后潇洒摔门离开。
可黎大小姐只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丝毫没注意到男人的脸色已经被自己气成了猪肝。
她推了他好几下,他愣是像一座大山覆在身上,牢牢地困住他。
“滚开!”
蔺承则把她的双手压在头顶,俯身就亲了上去,这个吻充满了惩戒的味道,毫无章法,他的舌头恶劣地在她的口腔中扫荡。
黎清昭被亲的连气都喘不匀,她一气之下,毫不留情地咬了他一口,很锋利的一口,鲜血味瞬间在两人口腔中蔓延。
男人低头,只见她忿忿地看着他,眼睛瞪得浑圆,眸中丝毫没有情/欲,全是对报复成功的得意。
也是,她压根就不是好欺负的姑娘。
蔺承则舔了舔嘴唇上的伤口,“这么厉害。”
黎清昭又挑衅地在他腿上踹了一脚,“滚开,否则我咬死你。”
“你少咬我着?”
看着她气势汹汹地骂他,他反而没有那么气了。他觉得她说的对,的确是他强迫她的,他也明知道她不喜欢她,他凭什么因为多了一张结婚证,就理所当然地认为她的心也已经属于他了呢?
黎清昭不愿意和他废话,推着他的胸膛就往外跑,她好不容易挣脱了他的桎梏,翻身从床上爬起来。可脚还没落到地上,人就被他圈着腰拉了回来。
黎清昭突然意识到,和他结婚,她是真的落入虎口了。
“你放开我!好狗不挡道。”
蔺承则捏了捏她的鼻子,“谁是属狗的,整天咬人?”
“你居然骂我是狗?”
“不是你先骂我的?”他反问。
“那你还挺有自知之明。”她伶牙俐齿。
蔺承则重新把她按在身下,经过两人刚刚那一番纠缠,床上一片皱褶,她的睡裙也早就卷到了大腿根。
男人又啄了啄她的唇,解释:“你放心,我不会强迫你。”
黎清昭勉为其难觉得他这句话说的还算个人。
“好孩子,那让我先亲亲你好不好?”
黎清昭以为他又要故技重施强吻她,她捂不到他的嘴巴,就捂住自己的嘴巴,“没门儿,我说了,你再亲我,我就咬死你。”
蔺承则挑了挑眉,掌心粗粝的纹路抵在她的腿上,他弯下腰,平时强势惯了的男人此刻反到像是个虔诚的信徒。
“那就听你的,不亲你那。”他的目光极具侵略性,向下扫过。
黎清昭骤然醒悟,“你敢!你你你……”她指着他的鼻子不知所云。
“小乖,其实刚刚我吻你的时候,你就有感觉了对不对?”他毫不留情地戳穿她,他的语言太过直白,甚至在无形中剥去了她身上最后一层布料。
蔺承则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身上,“清昭,别怕我。”
话音落下,黎清昭就彻底傻了。
她动了动小腿,被他抬手握住,他抬眸看了她一眼,笑出声来,“还不承认。”
“老混蛋,你不许……”黎清昭被他亲得哭了出来。
上次她发烧,他在她家沙发上睡觉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他的鼻子生的特别好看,鼻梁高挺。
而现在,她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那硬挺高耸的鼻梁,抵着嫩嫩的肌肤。
黎清昭觉得自己简直快要被他亲死了,不对,是丢脸死了。
“混蛋!”她尝到了甜口,连骂人的语气都是软绵绵的。
“乖。”蔺承则还不忘抽空安抚她的情绪。
黎清昭抬手去抓他的头发,脸红着看他,她想骂他,可嘴唇轻颤了颤,眼泪却“啪嗒啪嗒”地落了下来。
她只觉得大脑闪过一道白光,躺在床上喘着粗气,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蔺承则把她揽到怀里,轻轻地拍打着她的后背。黎清昭一句话都不想说,窝在他的肩上啜泣,“你就会欺负我。”
“这也叫欺负你?”他故意去捏她的鼻子,“舒不舒服?”
黎清昭拍开他的手,“讨厌死了。”
她推开他,把睡裙的吊带重新挑到肩上,扯着被子就把自己裹了起来。
蔺承则勾了勾唇,掀开被子的另一端,钻了进去,“晚安。”
他忍不住,想去亲她,结果她盯着他的嘴巴嫌弃他,无论如何都不让她碰。
“还睡不睡了?”她气哄哄地瞪了他一眼。
蔺承则重新躺到她身边,“睡。”
可他怎么睡得着,他是个正常的男人,刚刚又服侍过年轻貌美的小妻子,尝过她的味道。
黎清昭也睡不着,她现在还神经敏感着呢,甚至还怀念刚刚的感觉。她闭上眼睛,随便动一动胳膊,抻一抻腿,就能碰到她,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他炽热的呼吸声。
黎清昭忍无可忍,又出其不意地踹了他一脚,“你要是不好好睡,你就先去浴室解决一下!你喘那么大声干嘛?”
蔺承则觉得她这就叫得了便宜还卖乖,他胳膊支着头,侧躺着看她,故意逗她说:“不如昭昭来帮我。”
她瞪了他一眼,“你想都别想!”
说完,又捂住自己的嘴巴。
蔺承则笑出声来,接着逗她:“给没给别人做过?”
黎清昭轻哂一声,“我这辈子都不会给别人用嘴巴。”娇贵的小公主信誓旦旦地威胁他,“你最好别动这种歪心思,除非你不怕我咬死你。”
蔺承则勾了勾唇,附和着轻“嗯”一声,“平时自己会用玩具吗?”
黎清昭觉得自己今晚上就是太给他面子了,居然还和他聊天。她就应该装死,不和他说话,这样就不用前无声息被他套进了圈套。
“用你管。”
她想说玩具比你厉害多了,气气他。但话到嘴边,又被她生生咽了下去,她还不傻,她要是这个刺激他,依照他这个大男子主义的性格,肯定得收拾她,到时候遭殃的还是她。
蔺承则看着满脸防备的小妻子,不再逗她,他给她掖了掖被子,“睡吧。”
黎清昭立刻闭上眼睛数羊,一只羊,两只羊……她数着数着就乱套了,脑海里又在闪现刚刚他亲她的画面。
简直爽到爆炸。
果然,活人和死物的感觉就是不一样,人的唇是柔软的,舌头的温润的,呼吸是炙热的,就连掌心的纹路都是和她契合的。
即使很不想承认,但黎清昭却是很享受这种感觉。
她回味了一会儿,又觉得自己丢脸,她怎么会对他的反应这么热烈呢?如果不是他反应敏捷,悉数吞咽了,恐怕此时此刻这张床都没法睡觉了。
啊啊啊啊啊!
黎清昭在心里抓狂,越想越激动、越兴奋,同样也越想越羞涩、越羞愧……
她这辈子好多个第一遭,都硬生生地折在了蔺承则这个老混蛋上,她丝毫不知道怎么面对这种复杂的情绪。
在这样的氛围下,黎清昭只觉得男人滚烫的肌肤将她裹挟,她和他亲密接触过,知道他的体温很高很高。
她真的睡不着了。
黎清昭抓了抓头发,竖着耳朵听动静,他呼吸均匀,应该是睡着了。
她蹑手蹑脚地爬起来,想换个房间睡,至少不要和他挨在一起。
结果男人自始至终也没睡,他睁开眼,“去哪?”
“去、去厕所还不行吗?”她瞪了他一眼,蹩脚地找借口。
蔺承则没拆穿她,旁若无人地看了她演了一场戏。黎清昭清了清嗓子,又爬上床,“我睡觉了哦。”
“嗯。”
黎清昭皱了皱鼻子,抱着抱枕就放在了两人中间,“楚河汉界,谁也不许越界。”她瞪了他一眼,先发制人,“不许凶我!我又没和你分房睡。”
蔺承则被她堵得哑口无言,他也不想两人今晚干瞪眼到天亮,便默认了她幼稚的举动。
有了“一堵墙”横在两人中间,黎清昭终于能舒一口气。她也实在是困极了、累极了,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蔺承则听到她的呼吸声,把抱枕扔到地上,轻手轻脚把她揽在怀里。刚结婚,他才不想和她搞什么幼稚的三八线。他只想抱着她、霸占着她、圈着她、亲亲她,让她依偎在他的怀里。
黎清昭睡觉的时候很乖,轻哼两声,就主动抬手圈住了他的腰,鼻子在他的胸膛上蹭了蹭。
蔺承则又亲了亲她的鼻尖,“清昭,晚安。”
第19章 系领带
次日一早, 黎清昭睁开眼他就意识到一个事实,她和蔺承则是真过不到一起。暂且抛却他们之间有没有爱情不说,他们的生活作息完全不同。
她简直要被他气疯了。
她不理解他这么早起床是不是要赶投胎。
他自己起就起吧, 为什么要把她弄醒?
“你干嘛呀?你难道不知道我昨晚睡得很晚上吗?”
黎清昭一身戾气, 她其实是硬生生被蔺承则给亲醒的, 她起床气很严重, 一巴掌就拍到了他的脖子上,随后就卷着被子把自己裹起来, 头捂得严严实实的。
蔺承则单膝跪在床上,把被子从她头上掀开,“我知道。”
“知道你还要叫醒我?你这就叫心思歹毒。”她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
蔺承则勾了勾唇, 低头把袖扣戴好,又俯身去亲她的额头, 他真的很享受一早醒来和她温存的感觉。
黎清昭真的很讨厌被迫跟他秀恩爱, 她翻了个白眼, “不许亲我,赶紧走, 我要睡回笼觉。”
蔺承则温声叮嘱她:“阿姨已经过来了,我一会儿要去公司, 怕你醒过来见到家里有人, 不适应。”
“哦。”
她闭着眼, 敷衍至极,他也不知道她听没听得进去他说的话。
“等下午我回来, 陪你一起去把你的猫接过来。”
黎清昭睁开眼,睡眼惺忪地看着他,“不用你,我今天约了朋友逛街, 等结束我顺路来接就行。”
“和谁?”他刨根问底。
“不用你管。”她真觉得他这个丈夫当的比她爹还要事多,什么都要问,什么都要管。
“清昭,你就非得和我这么讲话,是我昨晚没伺候好你吗?”他挑眉,故意去捏她的小脸。
她刚睡醒,小脸白里透粉,特别靓丽可人。
黎清昭果不其然被他惹毛了,“你不许提。”
“你这就是提上裤子不认人。”他故意逗她。
黎清昭踢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你才提上裤子不认人,我哪有,明明是你把我裤子扒下来的。”
一晚上就聊这么禁忌的话题,蔺承则多少有点招架不住。如果说,以前的他只是沉浸在对她的臆想和幻想中,把她当作意/淫亵/渎的对象。
那昨晚他是切切实实地得到了她。他像是剥核桃一般,把她悉数吞没,吻遍她身上所有的敏感与柔弱。而她,别看面上梗着脖子骂他,泪眼汪汪地啜泣,可他知道,她是喜欢的。
取悦她,让他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心理满足。
以至于今天一早,生物钟迫使他早早醒过来的时候,他看到她浑身柔软,软趴趴地窝在她的怀里,小腿霸道地骑着他的腰,他不可抑制地晨伯了。
这样的他,还怎么睡?
蔺承则细细回味着那种食髓知味的感觉,喉结滚动,目光灼热,虎视眈眈地看着她。
黎清昭本来还睡意朦胧,迷迷糊糊的,可看到男人狼一般的眼神,她立刻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你想干嘛?”她警惕防备地看着他。
蔺承则敛眸,抬手从床头柜上拿到金色框眼镜,慢条斯理地戴上。
有了一层镜片过滤,他的目光柔和一些,侵略性也弱一些。
“不干嘛。”他突然坏心眼地去捉她的手,“清昭,帮我系领带。”
“你在开什么玩笑?我又不是你的仆人。”黎大小姐从小到大没服侍过任何人,自然满脸不情愿。
“谁说这件事是仆人做的。?蔺承则圈着她的腰把她拉起来,“这是妻子做的,也只有妻子能做。”
黎清昭不情不愿地跪在床上,把两条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她轻哼一声,傲娇极了,用指尖戳了戳他的胸口,“你少给我戴高帽,想让我干活就直说,别找借口。”
她挑了挑眉,突然说:“除非,你求我。”
蔺承则攥住她乱动的手,其实他严重怀疑她刚刚的撩拨动作是故意的。他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我求你,行吗?”
“你说什么,我没听见。”
黎清昭属于给点阳光就灿烂的人,她格外享受拿捏蔺承则的感觉。一个高高在上的男人,愿意低下头心甘情愿地求她,这种心理满足是其他事比不上的。
蔺承则刮了下她的鼻子,满脸宠溺,“尾巴又翘起来了。”
黎清昭轻“哼”一声,下巴微微上扬,似乎在等待着他的行动。
蔺承则妥协,在他眼中,和老婆说两句软话并不是什么难事,“求你。”
她立刻笑靥如花,把手摊开,大大方方地说:“领带拿来吧,看在你表现还不错的份上,我勉为其难帮一下你。”
蔺承则从衣帽间取出三条领带,一条宝蓝色白色条纹的,一条酒红色暗纹的,一条黑色复古的。
“请黎小姐帮我看看,哪条合适?”
黎清昭打量一下他今天的穿搭,非常典型的黑色衣服佩白衬衫,她拎起那条宝蓝色的领带,从他的脖子上绕过来,“这条合适,颜色亮一些,显得不那么老气。”
蔺承则看着他的小妻子认真地帮他系领带,这个角度,他微微低头,就能看到她白皙的胸膛,在黑色的吊带裙的映衬着,那条沟壑若隐若现,很迷人。
黎清昭好歹是个大小姐,她虽然性格嚣张跋扈,可早些年黎家也是切切实实把她当淑女培养的,除了琴棋书画这些基础课,她还学过茶艺、系领带这些礼仪。
只是没想到,她的第一次实践落在了蔺承则身上,蔺逸远可是都没有过这样的待遇。
黎清昭给他整理一下领口,抚平上面的褶皱,“你以后多添置一些亮一点的衣服,不要总是黑白灰三种颜色,多没意思。”
昨天去衣帽间的时候,和她那些颜色靓丽的裙子相比,他的衣物属实是略显黯淡,全都是暗色调。
也不是说他没有品味,他家里欧式风格的装修、衣服的版型、皮鞋的样式、香水的选择等等她都很满意。只不过,她不喜欢墨守成规,不喜欢一成不变,她觉得他这个天生的衣架子,就应该多尝试。
“那就劳烦黎小姐抽空帮我选一些。”
黎清昭撇了撇嘴,“你倒真是会顺杆爬。你要知道,我很少给男人花钱的。”
后半句是假话,她是个典型的恋爱脑,和蔺逸远在一起的时候,见到什么好东西都想着对方。
蔺承则又吻了下她的唇,从床头柜的抽屉里取出一张黑卡,塞进她的掌心,“辛苦蔺太太了。”
说完,他就把西装外套穿上,准备出门。
黎清昭打了个瞌睡,端详着这张卡,心想不要白不要,有总比没有强。
她随手把卡扔在一边,心想总算送走了这个事多的男人,应该再躺床上睡一觉。结果她刚抻着被子把自己卷进来,一抬眼,就看见Titan就乖巧地趴在床边,瞪着圆溜溜的眼睛歪着头看着她,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溜进来的。
“你看我干嘛?”她幼稚地和狗狗置气。
Titan站起来,大尾巴在她的胳膊上甩了甩,示意她跟着他出去。
黎清昭天生就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反正她也被折腾醒了,索性就看看Titan到底要干嘛,于是随手找了条白色的披肩裹在身上,穿上拖鞋就跟着Titan下楼。
Titan特别兴奋,他在前面跑,又时不时折返回来等一等黎清昭。
黎清昭跟着他到了楼下,看到阿姨做的满满的一桌子早点,才明白,Titan是叫她起来吃早饭。
“好狗,比你主人懂事。”黎清昭对着Titan一顿夸夸。
Titan高兴地趴在她脚边,把下巴抵在她的拖鞋上。
“Titan,你好黏人哦。既然你这么乖,那你也要和仙女还有饭团和平相处,等今天晚上,你就能见到他们了。”
Titan哼哼唧唧叫了两声,表示知道了-
黎清昭吃过饭也没回去睡回笼觉,她美美化好妆,戴好首饰,换好衣服就去赴约。
她今天约了和赵悯粤见面。
赵悯粤和黎清昭是读大学的时候认识的,两人玩得比较好,上半年又和几个同学共同开了工作室。
前阵子,赵悯粤为了追回她那个金发碧眼的男友,抛下国内的琐事去了英国。
结果跨国的真心没被善待,彻底和男友决裂后,她最终失魂落魄地一个人回来。
“我今天一定要买买买,不然我心里出不了这口气。你说,我都这么舔狗了,Johnson为什么还是要和我分手?”赵悯粤看到好友就开始喋喋不休地发牢骚,恨不得把这段时间受的委屈都倾诉出来,“你也知道,我这么高自尊的人,真的很少主动挽留、主动追人。”
黎清昭自己的感情也是一塌糊涂,她耸了耸肩,伤感地说:“可能是因为你和他没有缘分吧。以前我不相信这东西,但是悯悯,我现在信了。”
人算终究抵不过天算。
自己写的再好的剧本在命运面前都不堪一击。
赵悯粤不认同她的观点,她觉得黎清昭变得悲观了,“我和他还没有缘分?那为什么他来国内交换一年,我俩就认识了呢?为什么他语言不通,和人闹了矛盾,酒吧里那么多人,他就准确无误地找到我帮忙呢?”
黎清昭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好友,只能耐下心听她说。
赵悯粤这人脾气也风风火火的,直性子,主打有火就发,有事就吐槽,等她把情绪发泄完了,人也就好了。
果不其然,赵悯粤说到喉咙发干,眼睛发涩,喘了两口粗气,又笑眯眯地看着她,“你怎么不说话了?你和蔺逸远最近怎么样?怎么觉得你好像不太开心。”
黎清昭和蔺逸远谈恋爱的事,他们的朋友都知道,毕竟去年黎清昭过生日的时候,蔺逸远提前给她准备个惊喜,当时这事轰轰烈烈的,周围人尽皆知。
也是因为这件事,黎清昭才把她和蔺逸远青梅竹马的事告诉大家。当时,大家都可羡慕她了,黎清昭也洋洋得意地炫耀自己就是最幸福的人。
不过前后才一年半的时间,过去的美好瞬间沦为泡沫。
黎清昭瘪了瘪嘴,忽然有些委屈,“分手了。”
“啊?”
黎清昭云淡风轻地把这两个月的遭遇告诉了好友,还给她看了眼手上的戒指。
赵悯粤震惊得瞪大双眼,“还能这样吗?”
黎清昭也不知道怎么回,“可能是我和他没有缘分吧。”
“算了算了,不聊这种糟心事了,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赵悯粤把话题扯开,“咱们去买包包,还有我给你带了个瓶子回来,包好看的,等改天拿给你哦。”
黎清昭在她胳膊上贴了贴,“谢谢你,失恋了还记得给我带瓶子。”
“切,男人哪有姐妹重要?对了,你毕设想好选题了吗?”
他们专业的毕设需要完成一个十五到二十分钟的短片,从选题到拍摄到后期的配音剪辑,都需要一个人完成。
“有点想法,但还没想清楚。”黎清昭最近因为和蔺承则的婚事,更是没有这个心思。
“唉,我也是,算了,不聊这些不高兴的,逛街吧,太久不见,我都想你了。”
黎清昭对待朋友才不会像对待老公那样毒舌,“我也想你了。”
两人买了一堆东西,随后又约着去美容院做spa,好巧不巧,居然在美容院碰到了陈玉梅。
陈玉梅最近也因为蔺逸远的事发愁,比上次黎清昭见到她的时候老了不少,青丝中夹杂着几根白发,眼尾的细纹格外明显。
陈玉梅显然也看到了黎清昭,她露出一个笑,对着黎清昭招手,让她过来。
“昭昭,你自己行吗?”赵悯粤拉住她。
黎清昭正好想知道蔺逸远的近况,“没事,我很快回来。”
黎清昭笑意盈盈地叫了声“陈姨”。
陈玉梅像以前一样牢牢地攥住她的手,“这几天天凉了,怎么穿的这么少。”
她身上只穿了一件浅黄色的毛衣开衫,下身一条白色裙子。
黎清昭说不冷,“陈姨,逸远现在怎么样?”
“出国了,说要去散散心。”
黎清昭扯了扯嘴角,“散散心挺好的。陈姨,这事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弄成了这样,你也知道,这并不是我的本意。我也知道,现在说这些没什么用,受伤的确实是逸远。我也不想再浪费口舌,但我希望你和逸远好,这话是真的,我希望他好,也希望你好。”
陈玉梅泪眼婆娑,目光混浊,攥紧她的手,“昭昭,你领证这事,你再替阿姨瞒逸远一段时间,我怕他受刺激。”
黎清昭当然知道陈玉梅的意思,无非是让蔺承则帮忙隐瞒。
“好,我答应你,我会管好他,不让他乱说。”
“好孩子。”陈玉梅擦了擦眼尾的泪,“好了,你去忙吧。”
“嗯。”
因为中途中途这个小插曲,黎清昭做按摩的时候一直心神不宁。
这还是分开之后,她第一次去寻找他的动态。她点开朋友圈,蔺逸远设置了仅三天可见。她又翻到他的微博,没有分享过最近的动态。她打开ins,才看到前几天他发了张在医院打点滴的照片。
黎清昭心里多少都有些不好受,她甚至自私地想过,她宁愿蔺逸远就留在国外别回来了,她希望他永远不知道她和蔺承则领证的消息。
她冥冥之中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基于她对蔺逸远的了解,她觉得他不会轻易就此善罢甘休。
可他又能做什么呢?
她不知道。她觉得他在蔺承则面前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
“昭昭,你想什么呢?叫你好几声都听不见。”
黎清昭愣了一下,摇摇头,“你刚刚说什么?”
“晚上要不要一起去酒吧?”
“算了,我先不去了,我得去接猫呢。”
“那好吧。”
和赵悯粤一起做完spa,黎清昭回家把两只猫接上,就直接回了蔺承则的别墅。
仙女和饭团从猫包里出来,好奇地打量着陌生的新家。黎清昭让他们俩有应激反应,把仙女最爱的垃圾桶和饭团最爱的纸盒箱都带过来了。她养的这两只猫是个奇葩,不爱住猫窝,就爱睡在乱七八糟的地方,还偶尔打架。
所幸,两个小家伙适应得还不错,没多久就在猫爬架上飞来飞去。
黎清昭见状,直接把心放肚子里,任由两只猫探索新家,自己则慢悠悠地去洗漱,顺便等蔺承则回来。
今天逛街,她顺手给他买了领带和袖扣,需要他的夸奖。而且她还打算和他好好聊一聊蔺逸远的事,毕竟她今天答应了陈玉梅。
结果,男人愣是到了半夜十一点才到家,还带着满身酒气,黎清昭直接被他气炸了——
作者有话说:除夕快乐,本章红包掉落
夫妻俩还得磨合
第20章 装醉
蔺承则今晚心情有些不好, 应蔺老太太的要求,他今天下午抽空回了趟蔺家。
老太太不知道在哪听说,蔺逸远出国之后, 蔺承则把他手里的项目都给了别人。这次老太太叫他回家, 无非是为了充当粘合剂, 缓和他和蔺逸远的关系。
两个都是她的亲孙子, 手心手背都是肉,蔺逸远算是这场婚姻的受害者, 老太太自然对他多些偏心,于是她苦口婆心地给蔺承则上了一门课,告诉他对弟弟要多些包容, 不能赶尽杀绝。
蔺承则其实早就习惯长辈们的偏心,他不愿意在这种琐事上浪费时间, 便解释说:“没人要逼他离开公司, 是他太过意气用事, 一句心情不好要去散心,就抛下谈到一半的项目出了国。项目总要推进, 他这个负责人联系不到,自然要提拔有能力负责人的负责人。”
老太太叹了口气, 她也是明辨是非的人, “原来是这样, 这倒是逸远的问题。”
她随即扯开话题,“你和清昭那孩子怎么样?别欺负人家, 那丫头挺惹人稀罕的。”
“这一点您放心,我会照顾好她,不会让她受委屈。”
老太太摆了摆手,“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 我这个半截子身子埋到土里的人就不掺和了。”
蔺承则点了点头,便关上门离开。
他不打算在蔺家长呆,下楼后取下外套正要离开,出门时正好碰到陈玉梅拎着大包小包从车上下来。
蔺承则挑了挑眉,礼貌性地叫了声“陈姨”。
陈玉梅对蔺承则有意见早就不是一天两天的了,可以说,蔺承则突然插手搞砸蔺逸远的婚事,打破了她所有的计划。
她是一个第三者上位的女人,说没有手段是假的。这些年,她非常自豪能生下一个宝贝儿子巩固她在蔺家的地位。但又愧疚自己不是出身名门的小姐,没有娘家给儿子当后盾。所以,她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蔺逸远和黎清昭的婚事上,心想两人结婚之后,有了黎家的支持,蔺逸远在公司的路会好走些。
这些年,黎清昭每次来家里,她都是真心拿对方当儿媳妇对待的。
结果万万没想到,只不过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陈玉梅眼看着蔺承则抬腿离开,突然叫住了他,“承则。”
“陈姨,还有事吗?”
陈玉梅仰头看着蔺承则,心想他好歹也算是自己看着长大的,这么多年,她怎么从没看透他,她不明白,他是什么时候对黎清昭动了心思。
陈玉梅露出一个得体的笑,“承则,逸远贸然出国,扔下公司的一堆烂摊子给你,这事他做的不妥当,他不懂事,我也教训他了,我替他向你道歉。”
“无妨。”
蔺承则是真不在乎这些小事,公司有能力的人很多,只是一个蔺逸远离开而已,公司又不是不能转了。况且他这个弟弟没经过现实的毒打,太单纯,太为所欲为,他倒是由衷希望他能长长记性。
陈玉梅摸索着手腕上的玉镯子,“还有件事,我今天和清昭说,她答应了。我思来想去,还是得和你说一声。你和清昭领证这事,还是得帮陈姨先瞒着逸远。”
蔺承则闻言,眉头蹙了起来。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面前的女人,“您今天约了清昭?”
陈玉梅自然知道蔺承则生性多疑,故意夸张地说:“不不不,承则,你误会了,我是去美容院做保养,恰好碰到了她,就聊上两句。”
“她答应了?”
“嗯,清昭和我的想法一样。逸远现在太敏感,这件事不能告诉他。”
蔺承则眯了眯眼睛,轻“嗯”一声表示知道了,随后便驱车离开。没人注意到,车里的男人脸色黑成了一道线。
他很气黎清昭的态度,凭什么擅自答应向蔺逸远隐瞒他们已经领证的事。
她就这么偏心蔺逸远吗?处处为他着想,关心他的情绪。
还是她打心眼里觉得,和他蔺承则结婚是一件很不齿的事?
蔺承则心情不太爽,恰好晚上约了和从沪城来的陈总要谈项目,就难得在酒桌上多喝了几杯。
这位陈总没什么文化,出身草根吃过不少苦,年轻时胆子大,赶上时代风口捞了不少利,迅速积累资本。不过即使再用金钱伪装,身上还是带着那股市井气。
这些年,他在圈里的名声是出了名的差,所有人都知道他好色,猎奇,在美国加州的“二奶村”养了不少女人。本以为年纪大了会老实,结果现在将近花甲之年,依旧色心不改。
陈总在酒桌上喝的五迷三道之后,又撺掇着让蔺承则带他去高级会所打桌球。每一个行业都有每一个行业的潜/规则,蔺承则当然懂对方的潜台词。
他陪着陈总打了几局桌球,又喝了两杯酒,最后对方红着脸搂着两个大波浪卷发的小妞摇摇晃晃地离开。
临行之前,陈总还恬不知耻地邀请他一起。
蔺承则其实最厌恶和这种人谈生意,他看不惯这种人的行径。
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若不是为了生意,他这辈子也不愿意和这种人产生交集。
蔺承则没说他是多么多么的洁身自好,只是委婉地拒绝,说:“我不像陈总,我太太管的比较严,还在家里等我。”
“蔺总已经结婚了?我怎么没听到消息。什么时候带贵夫人出来聚一聚?”
“刚领证不久。蔺某不喜生活在媒体的曝光下,所以还没有公开。”
陈总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猥琐地说:“那行,等结婚蔺总别忘了邀请我,我就先走了。”
说完,在小妞的屁股上拍了一下。
蔺承则见到他离开,嫌弃地把衣服外套脱掉扔给助理周正,“扔掉吧。”
周正好奇地问:“您怎么突然要和陈总合作了?”
他知道,蔺承则一向看不起这种人。
“给大舅子多争取点利益,不然他怎么看我都不顺眼。”
这是黎清昭婚前给他下达的命令,让他这个做女婿的自己搞定她的娘家人。
黎老爷子和黎乾岳本来就很赞同这门婚事,对他没什么意见。蒋辞毕竟是个后妈,黎清昭又和她不对付,蔺承则自然也不把她放在眼里。
这么一算,最难搞定的就是黎执渊这个护妹狂魔了。
“您是说黎总,他现在还不搭理您呢?”周正觉得好笑,很久没见蔺承则这么憋屈过。
自从蔺承则逼黎清昭嫁给他,黎执渊到他办公室找他聊这事,两人不欢而散后,黎执渊就没再正眼瞧过他。
再然后,蔺承则就突然撤掉了对黎家新项目的所有投资,把黎家往绝路上逼。
在周正的视角里,蔺承则和黎执渊一起长大,合作多年。都说商人奸诈,六亲不认,可两人这些年就从来没因为一点蝇头小利闹过矛盾。
结果一闹就声势浩大、就往决裂上闹。
而且,两人的立场,他都可以理解,无非是一个为了娶老婆,另一个为了护着妹妹。
蔺承则扫了他一眼,“你不会说话,可以闭嘴。”
周正勾了勾唇,给他拉开车门,“送你回家?”
“嗯。”蔺承则揉了揉眉心,觉得太阳穴胀得疼,“我看,清昭那个倔脾气就是随了他亲哥,两人同父同母,一个比一个倔。”
周正心想,你也挺倔的,人家黎小姐不喜欢你,哭着闹着拒绝你,而你却不择手段,硬生生逼着人家嫁给你。
不过,他从后视镜看到男人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就没再说话。
晚上十一点,街上的车流量不如白天多。车子一路疾驰,最终停在别墅前。
“我送你进去。”周正要下车。
蔺承则摆了摆手,“没醉。”
男人从车上下来,把眼镜摘下来捏在手里就推门而入。这个时间,家里新聘的阿姨已经睡了,楼下只开了一盏昏黄色的灯,家里安安静静的,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蔺承则觉得,黎清昭一定也睡着了。他不在家,她指不定自己躲到哪里去睡了呢。
他扶着墙上楼,轻手轻脚地推开卧室的门,打算看一看他的小妻子有没有听他的话,和他睡同一间房。
结果门一打开,一个灰色的抱枕就飞了过来。
蔺承则毫无防备,也可能是因为喝了不少酒反应迟钝,他没躲开,硬生生被抱枕砸到脸上。
“你还知道回来,都几点了?你不知道我一直在等着你吗?”黎清昭盘腿坐在床上质问他。
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现在兴师问罪的语气,很像关心丈夫晚归家的妻子。
她居然在等着他回家。
蔺承则心头涌上一股暖意。
他弯腰把抱枕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轻轻放在沙发上,“怎么还没睡?困不困?”
见她没回答,小脸拉着,眼神锋利。他勾了勾唇,开始变得不正经,“在等我伺候你?”
黎清昭被他说得脸红,“你别胡说,我看你的心是黄色的,脑子里装的都是黄色废料。”
“是吗?昭昭这么了解我?”
随着男人的距离越来越近,黎清昭闻到了浓烈的酒气,她蹙了蹙眉,嫌弃地捂住鼻子,“你喝酒了?”
“嗯,应酬。”蔺承则坐在床边,圈着她的腰就往怀里拉,故意试探地问她:“今天和谁去逛街了?都买了什么东西?开不开心?”
黎清昭抵住他的胸膛,皱着脸说:“我说没说过,不许喝的烂醉回来?这是我的婚前要求,你答应过的。”
蔺承则反问她:“我是不是也说过,不许再和蔺逸远有来往。昭昭,这是我的婚前要求,你也是答应过的。”
黎清昭觉得狗男人喝醉了存心在诡辩,在故意找茬,“你不要转移话题,不要往我身上泼脏水,我们现在在聊的是你的问题。早知道你喝这么多酒,我就不该让你进家门。”
“不让我进家门我去哪啊,老婆?”
这还是他第一次开口叫她“老婆”,黎清昭多少有些招架不住,她拍开他的手,“爱去哪去哪,睡大街也不关我的事。”
蔺承则抬手去捏她的脸蛋,突然不想和她追究她和陈玉梅见面的事了。
比起那些可有可无的东西,他更在意她对他的态度,在意对他这个丈夫是否足够关心。
毕竟今晚,他应酬晚回家,她就一直在乖乖等他。
这是不是说明,其实她也很在意他?
“这是谁家的小小姐,怎么这么霸道,这么狠心?”
黎清昭以前怎么不知道他这么油嘴滑舌,“喂,你不要扯开话题,我在说你的问题,你以后要是再喝的烂醉,你就不许进卧室。”
“嗯,我知道了。”蔺承则闭上眼睛,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
黎清昭只知道男人力气大,没想到他的头也够沉的,直接砸在她身上,压的她喘不过来气。
“你讨不讨厌,快滚去洗澡啊!”黎清昭用力推他的头,早就忘了自己熬夜等他回来的目的。
蔺承则本来就歪歪斜斜地靠在她身上,被她这么一推,人就直接躺在了床上,还闭上了眼睛。
眼看着今天新换的香喷喷的粉色床单被醉鬼霸占,黎清昭更生气了,她直接跪在床上,捞起他的胳膊就往床下推他。
可无奈,她的力气太小,额头上沁出一层汗水,小脸蛋憋的通红,他还是一动不动。
黎清昭确实很执拗,她心想今天不把他拖下床,她就跟他姓。她跳到地毯上,扯着他的胳膊往下拉他,男人微微动了动,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眼睛。
“别装死。”黎清昭在他腿上踢了一脚。
蔺承则喉结滚动,“老婆,我喝。”
“渴死你才活该。”黎清昭刀子嘴豆腐心,嘴上虽然这么说着,却真给他倒了一杯水来。
“喝!”她蹲在他面前,把水杯递给他,“你可别多想,我这叫礼尚往来,报答你上次照顾我。你要是下次再喝得找不到北,我非把你赶出去。”
蔺承则喉咙真有些发干,他把那一杯水都喝光了,随后两手一摊,仰面躺在了床上。
见他这样,黎清昭放弃了今晚在这屋睡。她又踢了他一脚,努力拉她身下的被子,“盖上被子你再睡。”
蔺承则顺势攥住她的胳膊,轻轻往前一拉,她就栽到了他的胸膛上。
蔺承则牢牢地抱住她,贪婪地闻她身上的香气,“老婆,别走,和我说说话。”
黎清昭觉得他喝醉了人都变得幼稚了,“有什么好说的?我和醉鬼没有共同话题。”
蔺承则摸了摸她的头发,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她的睡衣下端探了进来,“我今天去应酬,结束后那个陈总去找女人,叫我一起,我拒绝了,我告诉他,我太太还在等我回家。”
黎清昭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你这算是在报备?”
领证之前,黎清昭虽然提了不许他和其他女人过于亲密的要求。但她知道男人是下半身行走的动物。她想过她才不会真在意他在外面没有胡搞,只要不闹到她面前,不闹到媒体面前,不影响她生活的稳定性,不扫她的面子,她不会主动去追求、去捉奸。
甚至在领证的前一天晚上,她还奢望他最好是突然看上了别人,这样她就不用和他结婚了。
而现在,他简单温和的记录话,却将她平静的心搅得荡漾。才领证第二天,她就不止一次感觉,他是真的想好好和她过日子。
“嗯。”蔺承则捏住她的腰肢,“清昭,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做背叛我们婚姻的事。”
他这么说,黎清昭的好奇心也被勾起来了,她故意趁着他喝醉捏住他的鼻子,“那我问你,你以前谈过几段恋爱,分别多长时间,因为什么分手的?必须如实回答。”
虽然蔺逸远一直说他哥单身多年,身边一个女人都没有,就连养的狗都是男的,但黎清昭还是不信。
她认为,就凭借蔺承则这张优越的脸和身材,不可能没有女人扑上来。更何况,他独自在外留学多年,要是谈了女朋友想有意隐瞒,蔺家人不知道也很正常。
蔺承则把她的手攥进掌心,“没谈过,只有你一人。”
黎清昭轻“切”了一声,心想男人这种生物真是厉害,喝得找不到北了,嘴巴还是这么硬。
她想,他迟早有一天会把他的嘴撬开。
“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黎清昭又去捏他的耳朵,“你为什么非要娶我?是不是因为我是逸远的女朋友,所以你要抢过来。”
蔺承则觉得小东西绝对在公报私仇,趁着他“喝醉”,又是捏他的鼻子,又是捏他的耳朵。
要是平时,她绝对不敢这么做。
“不是。”他回答。
“那是为什么?”
蔺承则抬眸看了眼她,又闭上眼睛,不说话。
“喂,你倒是回答啊。”黎清昭攥着他的衣领摇晃。
蔺承则真被她摇的有些头疼,又睁开眼,随手把领带扯掉扔在一边,然后又伸手解皮带,“啪嗒”一声,他缓缓把皮带抽出来。
他在做别的事,不像刚刚那样两只手圈着她,她重获自由,便从他身上爬下来,低眸看着他手上的动作。
“你要睡觉了?还挺讲究,喝醉了还知道脱衣服睡。”
黎清昭打算离开,蔺承则突然攥住她的手,把她拉到自己的腿上。
蔺承则知道她嫌弃他喝了酒,没敢深亲她,只是在她的额头上蜻蜓点水地印下一吻,“不睡,我要先洗澡。”
黎清昭匪夷所思地看着他的醉态,笑着评价他说:“好习惯,还知道洗过澡再睡觉。”
下一秒,男人的话一出,她脸上的笑立刻消失。
他说:“老婆,你帮我。”——
作者有话说:女鹅:走过最深的路是老混蛋的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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