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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章 浴室


    “老婆, 帮帮我好不好?”见黎清昭不说话,蔺承则攥住她的手。


    他的手很大,能把她的小手完全包裹住, 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粗糙的纹路。


    黎清昭挣脱掉他的束缚, 抬手抵住他的胸膛, 义正言辞地说:“不行, 你别想让我伺候你。我刚刚给你倒一杯水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蔺承则就知道她不会轻易同意,他的小妻子可是出了名的傲娇。


    他把她的腰搂得更紧了一些, 再一次把头埋在了她的肩窝,一动不动,像是寻求人庇佑的小兽。


    黎清昭心微微发颤, 感到他的呼吸越来越滚烫、混浊,夹杂着若有若无的酒气, 喷洒在她的肌肤上。


    他长时间没动静, 她还以为他是睡着了。


    黎清昭蹙着眉头, 心想喝醉了的男人可真难搞定。她用食指轻轻地戳了戳他的后背,“你睡着了?”


    过了大概有两秒, 他缓缓开口,“没有。”


    “那你这样干嘛?”她又推了推他的脖子, 像是粗暴地在推一个不倒翁, “你压的我肩膀酸。”


    “看不出来吗, 我在求你。”蔺承则抬眸,深棕色的瞳孔倒映着她的身影, 在他的眼中,她能看到自己活灵活现的小表情。


    黎清昭觉得他太会拿捏她了,他刚刚尝到了甜头,诱惑着她给他倒水, 所以故技重施,一而再再而三地对她示弱。


    平时强势霸道惯了的男人喝醉酒跟她示弱。


    黎清昭心里涌上一股强烈的满足感。要不是手机没在手边,她真想把他的醉态录下来,以后慢慢欣赏。


    不过,让她伺候他洗澡这事,她还是不愿意。


    她堂堂一个十指不染阳春水的大小姐,居然要帮毫不熟悉的丈夫洗澡。


    简直天方夜谭。


    “不行不行,你别想忽悠我。”黎清昭的语气没有刚刚那么笃定。


    蔺承则抬手刮了刮她的鼻子,他也没打算真让她伺候他,他又不是皇帝。他也知道她这个高傲的人断然不会答应。于是,他后退一步,折中说:“我怕我神志不清,可能会在浴室里摔倒。要不然,你在卧室等着我,先别睡,我要有什么事叫你,好不好?”


    黎清昭觉得这样还行得通,她也没怎么吃亏。她看着男人可怜兮兮的样子,打了个瞌睡,勉为其难地说:“那好吧,我就再撑一会儿。你可记得,我今天为了你可是放弃了我的美容觉。”


    蔺承则轻“嗯”一声,没拆穿她。


    虽然这才是他们同居的第二天,但他可以猜到,她可不是生活作息很规律的人。


    “谢谢老婆。”蔺承则没忍住,又在她柔软的嘴唇上亲了一下。


    他觉得她的嘴唇比果冻还软,亲起来让人上瘾,让人食髓知味。


    “对了,你快一点洗,我已经很困了。”黎清昭催促这个醉鬼。说实在的,她都怕他在浴室里睡着了。


    蔺承则把她松开,毫不避讳地当着她的面把衬衫解开,随手脱掉,扔到沙发上。


    动作一气呵成,慵懒又潇洒。


    没了那层柔软布料的遮挡,男人精壮的腹肌悉数展现在她面前。她知道他常年健身,上次在他办公室帮他处理伤口也算是见过他的身体,当时她光顾着羞耻了,只能偷偷的欣赏。现如今,她身份发生了转变,脸皮变厚了,看他的眼神都充满了色/欲。


    他的身体真的好性感啊。


    是她喜欢的类型,有肌肉,有力量感,充满男性荷尔蒙的气息。


    但又不夸张,不恐怖。


    蔺承则虽然没戴眼镜,但还是将她的眼神尽收眼底,他引诱她:“要不要来验验货?看看你老公行不行?”


    黎清昭没钻进他的圈套,她抱着胳膊轻哼一声,“难不成你的体检报告在造假?”


    领证之前,两人都做了婚检,报告显示,他身体没有一丁点问题,尤其是精/子质量,非常过关。


    “你别趁着喝醉就撩拨我,还开黄腔。”黎清昭白了他一眼,“我告诉你,没用,你再张扬得像个花枝招展的孔雀,我也对你不感兴趣。”


    蔺承则当然知道她说的是玩笑话,可心里还是涌上一股酸涩。他想问问她,不对他感兴趣对谁感兴趣,蔺逸远吗?


    也对,按照她原来的计划,她会和蔺逸远结婚,会和蔺逸远做夫妻之间应该做的事情。


    而不是他。


    蔺承则没再和她口舌之争,他知道,真要较起真来,他说不过她。毕竟她伶牙俐齿的程度无人可比拟。


    而且,真计较下去,他就有几分自取其辱的意思了。


    蔺承则扯了扯嘴角,独自一人进了浴室。


    黎清昭还算信守承诺,窝在凌乱的床上玩手机,直到看到赵悯粤给她发的酒吧腹肌男的照片,她才骤然想起,她等老混蛋等到这么晚,是有要紧事和他商量的。


    黎清昭咬了咬唇,把手机扔在床上,蹑手蹑脚地走到浴室外,竖着耳朵听着里面的动静。


    磨砂面的玻璃,灯光照在她身上,勾勒出模糊的倩影。


    蔺承则看着那道身影,突然开口,“清昭。”


    黎清昭立刻跑开,假装扯着嗓子回答,“干嘛?”


    “你洗完澡之后把沐浴露放哪了,我找不到。”他随口胡说。


    黎清昭抠了抠手指,“应该就在老地方啊,第二层架子上,你找找有没有。”


    蔺承则压根就没找沐浴露,“没有,你帮我拿一瓶新的。”


    黎清昭真不愿意伺候人,“那你别涂沐浴露了,随便冲一冲袪祛酒味就得了。”


    “你洗澡不涂沐浴露可以吗?”他反问她。


    “当然不行。”


    她是最爱干净爱美的人,洗澡护肤的流程一道程序都不能少。


    “那好吧。”她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乖乖给他拿了一瓶新的沐浴露。


    “我给你放门口哦。”


    黎清昭刚弯下腰,浴室的门就被人从里面拉开,她还没反应过来,人就被他拉着扯到了浴室里。


    浴室里雾气朦胧,温度也很高,烘得黎清昭条件反射地闭上眼睛。


    蔺承则把她按到磨砂玻璃上,头发上的水渍染湿了她黑色的吊带裙。


    男人的肌肤上挂着水珠,手背上青筋暴起,紧紧地攥住她的胳膊,把她钉在自己的围墙之内。


    “黎清昭,睁开眼,看着我。”他像是突然从醉意中剥离开,眼神幽深清明,燃着熊熊烈火,语气也霸道强势,让人不敢反抗。


    黎清昭的睫毛一直在颤抖,从她被男人强行撸进浴室的那一刻,她的心就“砰砰砰”地跳个不停。


    她听到他的话,才颤颤巍巍地睁开眼,眼中晕了一层水雾,“老混蛋,你骗我。”


    她不是没怀疑过他在装模作样,可又不相信他这么高傲的人会假装喝醉放在身段求她,他怎么可能这么幼稚?


    所以她选择相信了他,还好心地答应照顾他。


    结果他呢?


    狗东西!


    黎清昭眨了眨眼,纤长的睫毛像是蝴蝶的翅膀一样轻颤着,她咬着唇,抬眸又看到了他的胸膛,太色/情了。


    她又连忙低下头,完了,更色/情了。


    蔺承则看着她的样子觉得好笑,他湿热的掌心托起她的脸蛋,“验货验得还算满意吗?”


    “你别不要脸了。”她又偷瞄了一眼他昂扬的资本,悻悻地把头偏了过去。


    “看过吗?”他蛊惑着问她,声音低沉,伴着淅淅沥沥的水声钻进她的耳朵里。


    “你以为这是什么很稀有的东西吗?”黎清昭凭借自己青春期阅片无数的经验,故意绷着脸和他对着干,“是个男人就有,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吗?”


    蔺承则果不其然被她的话气笑了,“既然看过,摸过吗?”


    黎清昭扬了扬下巴,“看都看过了,怎么可能没摸过?你在看不起谁。”


    蔺承则低头,在她的嘴巴上啄了一下,问她:“黎清昭,你知不知道,有时候你这张嘴真的很气人?”


    气死人不带偿命的。


    “你娶我之前,你就应该知道,我脾气很差,嘴里没好话,从来不吃亏。既然你娶了,你就活该受着。当然,如果你受不了了,我们可以离婚……”


    她这人有个毛病,越说越起劲儿,自己说爽了,把情绪发泄了就开心,从不考虑后果。


    用蔺承则的话说,她一半亏都吃在嘴巴上。


    果不其然,“离婚”这两个字还没说完,蔺承则就提着她的腰把她抱到了盥洗台上。


    台面很冰,黎清昭像条搁浅的鱼,急忙往他怀里缩。


    蔺承则随手拿了块浴巾,单手把她抱起来,他把浴巾铺好,又重新把她放在盥洗台上。


    黎清昭抬脚去踢他,被他攥住脚腕,她的裙摆堪堪贴在他的大腿上。


    蔺承则无奈地说:“昭昭,别再勾引我,我自制力没你想象中的那么强。”


    “谁勾引你了?!!”


    黎清昭觉得他在血口喷人,她完全忘了,哪怕她衣冠整齐,对他也有致命的吸引力。


    蔺承则圈着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拉了拉,拍着她的背轻轻地哄着她,“好孩子,乖。”


    好熟悉的话术。


    黎清昭突然想起,昨天在床上,他就这么哄骗的她,然后就把她吃抹干净了。直到今天早上,她都没复盘明白昨晚那事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他们怎么这么奇葩?前一秒还在吵架,下一秒就滚到了床上。


    “你别想。”她拒绝他。


    蔺承则在她的臀上拍了一巴掌,故意捏着她的下巴去吻她白皙的脖颈,故意贪婪地在她的肌肤上印下一块红痕。


    “黎清昭,我今天很生气。”他直白地向


    她表露自己的情绪。


    黎清昭才不在意他怎么想的,“你生气,我还生气呢!”她的声音往上扬了扬,“死变态,你居然敢骗我,还装醉。我以后要再信任你,我就跟你姓!”


    蔺承则抱住发狂的小兽,贴着她的耳朵扯开扯开话题:“你今天等我等到了这么晚,不是有话要和我说吗?不说吗?”


    黎清昭满脸纳闷,他怎么知道她有事找他。


    “你找人监视我?”她警惕地看着他。


    “我没有那么坏,你是我的妻子,不是我的犯人,我找人监视你做什么?”他很无奈,心想什么时候他在他的妻子眼中坏成这样了。


    “还说吗?”他给她个台阶下,“不说以后再说我就不答应了。”


    这件事黎清昭本来就挺难开口的,她其实一直不知道怎么处理她、蔺承则和蔺逸远之间的关系。所以,虽然她答应了陈玉梅,还理直气壮地承诺自己会说服蔺承则,可她心里,其实一点底气都没有。


    现在,他主动说了,她要是再不顺杆爬,按照他睚眦必报的性格,恐怕以后断然不会再答应她。


    黎清昭抿了抿唇,“今天去美容院遇到陈姨了,她求我先继续瞒着逸远我们结婚的事。”


    见他不说话,她只好自顾自地补充:“我是觉得,逸远情绪太不稳定,我怕他受刺激,又像上次一样,再喝酒喝进医院不太好。我不知道你到底是处于什么目的非要我和你在一起,反正你也不会告诉我。但你得承认的事实是,逸远是我们这段关系的受害者。你是他的亲哥哥,我是他的未婚妻。我们在一起,他很可怜是不是?”


    蔺承则没否认。


    在决定娶她之前,他已经无数次权衡了利弊。


    “所以,我答应陈姨了,我觉得至少要给逸远一个慢慢接受的过程。”


    蔺承则认为她的话说得还算比较客观,他们确实没必要对蔺逸远赶尽杀绝,说到底,人是他的亲弟弟,从小屁颠屁颠跟在他身后。他虽然薄情、冷淡,但还不至于到无情的地步。


    当然,最令他高兴的是,黎清昭的这一番话潜意识里把他们纳入到了同一个阵营。


    她和他是浑然一体的,而蔺逸远理所应当的成为了那个“外人”。


    “好,我答应你。”蔺承则很爽快,半宠溺半威胁地说:“只要你不想着离开我,和他破镜重圆,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你。”


    黎清昭眸色黯淡下来,心想她才没有那么水性杨花。从她答应嫁给他的那一刻起,她和蔺逸远就再无可能。只是因为在她和蔺逸远有二十多年浓烈的感情,她不可能真的轻而易举弃他如敝履。


    她是个重感情的人,是个容易心软的人,对蔺逸远这样,对蔺承则也会是这样。


    “好,说到做到。”黎清昭挑眉,“谁撒谎谁小狗。”


    蔺承则笑着说:“幼稚。”


    聊完正事,黎清昭心里那个疙瘩骤然消失,她眨了眨眼,开始酝酿怎么跑路。


    结果她发现,他这人真是奇葩,刚刚一本正经地和她聊天,聊了那么半天,居然没有丝毫偃旗息鼓的迹象。


    黎清昭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水珠,“你好好洗澡吧,我要睡觉了。”


    说完,她要从盥洗台上往下跳。


    蔺承则圈住她的腰,“小乖,帮帮我,嗯?”


    他的尾音上挑,喉结滚动,水珠坠在喉结上,性感极了。


    “老婆,我很难受。”


    他又亲了亲她的耳垂,进而吻上她柔软的唇畔。


    她闭上眼睛,觉得耳膜边鼓动着塞壬的歌,引诱着她一点一点丧失理智。


    她本身就不是自制力很强的人。


    她还很好瑟。


    她其实也想看着他沉沦的样子……


    可她是最骄傲的公主。


    她又不想做这么肮脏的事。


    她不想主动取悦她不喜欢的男人……


    好纠结啊。


    黎清昭抬眸看着他,眸色澄澈,晦暗,还噙着泪花。从她的角度仰头看,只能看到他性感的喉结和流畅的下颌。


    黎清昭忽然觉得,她这辈子可能真要葬送在他身上了——


    作者有话说:女鹅:又被套路了


    第22章 教导


    蔺承则轻而易举地攥住她的手, 引领着她圈上。


    黎清昭难以形容那一刹的感觉,只觉得大脑皮层发麻,连带着手上的触觉被无限放大。她虽有些不情愿, 但还是情不自禁地想抬眸观察他的反应。


    看到他的眼睛, 她才知道, 原来男人的感情是这么直白、浓烈、炽热, 简直要将她的手烫穿。


    黎清昭条件反射地退缩,想逃, 却被男人钳住手腕。他俯身,把她的耳垂含在嘴里,“好孩子, 帮帮我。”


    这句话,他今天晚上已经重复好多遍了, 黎清昭觉得同一句话重复太多遍会对一个人产生影响, 会让她丧失理智。


    她居然就这么鬼迷心窃地点了点头。


    “可是我不会。”她是真的害羞, 小脸湿乎乎的,说话的声音也小了很多。


    蔺承则觉得自己从来没这么有耐心过, “别急,我教你。”


    “你才着急呢!”她一句话的亏都不愿意吃, 必须立刻反驳他, “你要是不需要, 我现在马上就走。”


    “别。”蔺承则用手扣住她的后脑勺,“猫一样的脾气。”


    “切。”她冷哼一声, 得意地把下巴扬起来。


    黎清昭不得不承认,蔺承则是个好老师,尤其是在这方面。他太懂什么叫循循善诱了,一边事无巨细地通过语言指导她, 一边又身临其境地纠正她的动作。


    黎清昭也的确是个好学生,她很快就发掘出帮他做这种事的技巧。


    还有乐趣——


    那就是她可以轻易地控制着他的喜怒哀乐。


    她抬眸,被水雾濡湿的睫毛轻颤着,眼睛一定不动地盯着他的脸,观察他的面部表情。他一向是个不喜欢把喜怒挂在脸上的人,可此时此刻,那种近乎极乐的享受,那种欲求不满的痛苦在他的眉眼间展现得淋漓尽致。


    “原来你也有弱点。”黎清昭挑眉看他。


    蔺承则把小妻子圈进怀里,“别闹。”


    他不让她闹,她偏不。


    黎清昭对着他露出一个挑衅的笑,随后节奏就变得毫无章法,或轻或重,如同大海上骤然来袭的暴雨,毫无预兆,全凭心情。


    她看到男人脸上有汗水顺着下颌往下流,便更加卖力。


    蔺承则当然知道她在公报私仇,他的小妻子太聪明了,起初懵懵懂懂地被动地跟着他学习,掌握了门道之后就要握住主动权,看着他挣扎,看着他沉沦。


    他既享受这种快感,又不愿意让她太过得意。


    “清昭……”他闷哼着叫她,却在只言片语中暴露了他的克制、隐忍。


    黎清昭趁她不注意,骤然使坏,“再给你两分钟够吗?”


    蔺承则觉得她是在故意挑衅他,他提着她的腰就把她压在了墙面上,捏着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滚烫的吻,冰凉的墙面,迷蒙的水雾……黎清昭被他亲得水深火热,只能心甘情愿地张开嘴唇,主动把小舌头往他的嘴巴里送。


    他太粗暴了,不懂怜香惜玉,宛若一匹野狼,恨不得把她揉进骨子里。


    “喘不上来气了。”黎清昭觉得自己玩脱了,开始示弱,“我要睡觉,你放开我。”


    到了这一步,进退维谷,蔺承则怎么可能轻易善罢甘休。


    “乖,再让我亲亲。”


    他嘴上用着商量的语气,行动上却容不得她反抗。


    到了最后,黎清昭只觉得大脑懵懵的,像是缺了氧。眼前雾气弥漫,甚至都看不清男人的表情。当然,最可怜的当属她的这一双小手,平时粗活累活都没干过,刚刚却像个陀螺一样奔波不休。


    黎清昭从来没这么累过,以至于后来,她一直迷迷糊糊的,像是个提线木偶,任由他操纵指挥她的动作。


    蔺承则看着如此可爱的小妻子,像捧着至宝一般,用浴巾把她裹起来,直接把她抱到了床上。


    黎清昭沾床就睡,才不想昨晚那样纠结身旁有个陌生的男人怎么办。毕竟该做的不该做的,他们都做了,睡在一张床上也无可厚非。


    蔺承则简单收拾下浴室,回来的时候,黎清昭已经睡着了。她睡觉很不老实,从床的一侧滚到了正中间,怀里还抱着抱枕,小腿搭在上面。


    蔺承则忍不住盯着她多看了几秒,他突然想起她大概三四岁的时候,当时黎执渊来家里找他,黎清昭非要缠着哥哥一起。


    那时她个子小,穿了一身粉色纱裙,头上扎了两个小丸子,还带了两个蝴蝶结。她从小就是个美人胚子,当时软萌软萌的,自己坐在一旁玩,玩了没多久就躺在他的床上睡着了。


    蔺承则其实没有照顾小朋友的经验,虽说蔺逸远当时比黎清昭大不了多少,但兄弟俩除了吃饭碰一面,很少单独相处。后来蔺承则想想才明白,是陈玉梅不让蔺逸远找他玩,她怕蔺承则偷偷欺负弟弟。


    可再也照顾小孩经验的他,看着床上那个香香软软的小团子,忍不住蹑手蹑脚地给她把被子盖上。


    过了没几分钟,黎执渊找到睡的正香的妹妹,要把她背回来。


    “等会儿吧,她刚睡着。”蔺承则难得开口。


    黎执渊挑了挑眉,“这么会照顾人,把我妹送给你照顾两天。”


    蔺承则没说话。


    这些过往,黎清昭早就记不清,她从没想到,她从小就这么霸道地占领过他的床,还差点被亲哥送给他当妹妹。


    要知道,蔺承则这人从小就沉默寡言,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就算阿姨要进房间打扫,就得经过他同意。


    那时候,他也没想到,她会成为他的妻子。


    蔺承则掀开被子,直接把黎清昭圈在怀里,他抓住她两只手,放在灯光下细细端详。


    她从小到大吃饭洗衣都要人伺候,手保养得细皮嫩肉。


    蔺承则突然想到她芊芊玉指包裹住他的感觉,喉结又开始滚动。


    明明刚结束,他却觉得还没开始。


    蔺承则轻叹一口气,觉得食髓知味,可又不敢继续强迫她,只好抬手把台灯关掉,搂着她入睡-


    次日一早,黎清昭是被自己养的那两只宝贝猫弄醒的。


    她还做着美梦呢,就感觉手上湿乎乎的,还有些粘腻,像是什么东西在她手上拍打。


    她骤然清醒,抬眸一看,她掌心有一条活蹦乱跳的小红鱼。这鱼她一点儿都不陌生,刚搬来蔺承则家里她就注意到了,男人楼下的鱼缸里养了几条小红鱼,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游起来挺快的,尾巴一摆一摆的。


    可鱼怎么跑到她怀里了呢?


    “啊啊啊啊啊!”黎清昭抬手就把小红鱼甩到地上,放声尖叫。


    这一声可把正在健身的蔺承则吓得够呛,他把跑步机暂停,连忙推门进来,就看见一人两猫面面相觑。


    “清昭,怎么了?”他额头上挂着一层汗水,眉宇间透露出着急。


    她这样一惊一乍的,是对他心脏的考验。


    黎清昭忿忿地锤了两下床,抬手指着地毯上的那条鱼,“坏猫,她偷你的鱼。”


    蔺承则弯腰看了眼已经死翘翘的小鱼,抬手把尸体扔进垃圾桶,又看着窝在床上梳理毛发的小猫,问她:“这算不算猫随主人。”


    “什么意思?”


    “没有一个老实的”他实话实说。


    黎清昭有些护犊子,她被打扰了美梦,随便怎么数落她的宝贝猫都可以,但蔺承则不可以说他们的坏话。


    她灵机一动,抬手就把两人猫抱在怀里,“宝贝,他嫌弃你们,妈妈不嫌弃你们,我是不会让你们过寄人篱下的生活的。走,咱们回家。”


    黎清昭两脚踩在地毯上找拖鞋,蔺承则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面前握住她的肩膀。


    “清昭,你是在掩耳盗铃吗?”


    黎清昭小脸瞬间红了,她拂开他的手,“别乱说。”


    蔺承则拍了拍小猫的屁股,把两只猫赶走,随后把他的小妻子抱到自己腿上,“我们的进度有些快,你怕今晚动真格的是不是?”


    黎清昭被人戳穿心思,轻哼一声,“你别以为我怕你。”


    “不怕?”他问。


    黎清昭偏过头,心想当然怕了。她昨天晚上就是太冲动了,被他蒙骗了,居然……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昨晚的触感格外真实,她居然真的帮他做了那种事。


    黎清昭不能接受这样的自己,她这么娇气,这么高贵,怎么能这样呢?


    她只能接受被他服务,不能接受自己取悦他。


    “都怪你,就会骗我。”


    蔺承则轻笑一声,看着她像个鹌鹑似的,宽慰她说:“你放心,我这几天要出差,不会碰你。”


    黎清昭抬眸看他,心想他可不是这么好心的人。


    “放心,没骗你。”蔺承则刮了刮她的鼻尖,“当然,这段时间是给你一个适应的过程,你要做好心理建设,毕竟一开始我就说过,我不打算过无性婚姻。”


    黎清昭狐疑地看向他,轻哂一声,“猫哭耗子,假慈悲,威胁我就威胁我,还冠冕堂皇说一些好听的话。”


    蔺承则没顺着她说,他知道她有分寸,便叮嘱她:“我不在,你要是自己孤单,回娘家住也可以,但是要记得和我说一声,不然我会担心。这段时间,你要乖一些,不要胡闹,不要作,等我回来给你带礼物。”


    他想了想,解释说:“还有,楼下的鱼缸水深,不是不让你的猫玩儿,是怕他们掉进去淹到。他们要是喜欢,我让人换一个鱼缸,多放几条鱼进去,好不好?”


    黎清昭直愣愣地看着他,觉得他对她有些过于溺爱了,饶是她亲爹,也不会爱屋及乌到纵容她的猫。


    “他们不吃鱼,只会祸害鱼,可能是猫的本性。”


    “嗯。有点本性挺好的,让他们玩吧。我觉得家里的猫爬架可能有些少,你看看哪里需要再安一些,告诉我就行。”


    黎清昭看着他的眼睛,防备地说:“你突然间对我这么好,不会是想把我卖了吧。”


    蔺承则被她逗笑了,“傻孩子,我是你丈夫,我不对你好对谁好?我希望你和我生活在一起能开心,只要你开心,我怎么样都行。”


    她故意钻空子,“怎么样都行嘛?无性婚姻也行?”


    蔺承则点了点她的小脑袋,“不行。”


    “切,那你把话说的那么死干什么?”


    “你确定要和我抬杠?”蔺承则忍不住去亲她。


    黎清昭现在最怕他亲她,总觉得他没安好心,生怕亲着亲着就擦枪走火。


    她捂住他的嘴,突然指着梳妆台旁的袋子,让他拿过来。


    蔺承则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


    黎清昭从里面掏出一条领带还有一对袖扣,随意扔到他手里,“昨天逛街,刷你的卡,随便买的。”


    她打了个瞌睡,卷着被子背对他躺下,“打折货,很便宜。”


    蔺承则指腹划过那对蓝宝石袖扣,脸上如沐春风,“清昭,这是特意给我买的?”


    只因为她早上看不上他的品味,觉得老气。


    “你别自作多情,都说了是顺便买的打折款。你要不喜欢,可以扔掉。”


    蔺承则才不舍得扔掉,这可是他的妻子第一次给他买礼物,“我很喜欢。”


    他又趁她不注意,亲了她一口。


    “哎呀,你快走吧,你影响到我睡觉了!”


    黎清昭把脸蛋埋在被子里,多少还有些不好意思。不就是送给他一条领带、一对袖扣吗,至于这么矫情,还说很喜欢。


    喜欢就喜欢呗,夸一夸她的眼光好就得了,干嘛还要偷亲她。


    自恋的老东西,以为自己的吻很值钱吗!


    她才不稀罕——


    作者有话说:腻腻歪歪的一天


    第23章 鬼混


    蔺承则去慕尼黑出差, 黎清昭一个人在家简直爽到极点,那感觉就像她从来没有结过婚,依旧单身一人, 不用看旁人的脸色, 不用怕横行霸道的老公, 可以为所欲为。


    蔺承则走的那天晚上, 黎清昭其实已经高兴得心花怒放了,但为了掩饰即将放飞自我的小心思, 她还装模做样地帮他整理了一下领带,叮嘱他要注意安全。


    蔺承则属于“看破不说破”的类型,静静地看着他的小妻子演戏, 只是在临出门之前告诉她不要胡作非为。


    这种话黎清昭一般都是左耳进右耳出,反正等他走了之后, 饶是再有本领, 天高路远也管不到她。


    说实话, 蔺承则是真有点儿放心不下她,他觉得她年龄小, 脾气差,有时候太过孩子气。可转念又想想, 她是他要携手一生的妻子, 而不是一个被他囚禁的犯人, 他确实应该及时放手,至少应该相信她会有已婚的意识, 不会像以前那么胡作非为了。


    所以,他没过多要求她报备行程,只是叮嘱她记得接他的电话。


    事实证明,蔺承则真的高估她了。


    男人走之后, 黎清昭完全就把自己这个丈夫忘在了脑后。她直接从他的别墅搬回了她住了两三年的大平层,然后熬了两天研究她的毕设选题及操作方案。


    紧接着,就是出去和赵悯粤鬼混。


    赵悯粤虽然嘴上挺潇洒,可还因为失恋这件事间歇性发疯,为了发泄情绪,她攒局吆喝着喊一些朋友和同学出来喝酒,其中自然包括丈夫正在出差的黎清昭。


    “清昭你来了,逸远呢?”


    和黎清昭搭话的是和他们一个组建工作室的学长,比她大了三届,名叫段锐,潮汕人,家里三代从商。


    从大三开始,段锐就自己拍片子,大学时期他和同学拍摄的作品也得过一些奖。毕业后,他选择留在北城创业,继续搞艺术。


    在黎清昭眼中,他是个有野心、有抱负、有规划的人。他喜欢拍纪录片,于是就自己拿出积蓄组团队、拉投资,几乎年年无休,拍完成品之后,又要搞宣传,还得疏通人脉。


    可在中国,纪录片相比其他影视行业,市场简直小得可怕。段锐他们同一届的同学,几个有人脉有资源的有大导演提点,兼任个副导演,拍起了电视剧电影。其他人则转型的居多,有的跻身短视频行业,更多的人早就脱离了这个行业。


    只有段锐头铁要拍纪录片,还拉拢了黎清昭、赵悯粤这群有钱有闲又有点小抱负的人入局。


    黎清昭抬眸看了眼他,有些不理解,为什么所有人见到她都要问她蔺逸远在哪,弄得就像他们捆绑营销一样。


    不过,她虽然有些不开心,但不是喜欢折人面子的人,语气故作轻松地说:“学长,你就不要提他了,我们早就分手了。”


    赵悯粤坐在卡座上,搂住黎清昭的肩膀,和她碰了下酒杯,帮她解释:“她和我一样,都是失恋的小可怜虫。”


    黎清昭用胳膊肘怼了她一下,“你别嘴上没有把门的。”


    赵悯粤扁了扁嘴,贴在她耳边说:“放心,你不同意,我是绝对绝对不会告诉大家你已经结婚的事。你闺蜜我,守口如瓶。”


    什么守口如瓶,黎清昭怕赵悯粤这张破嘴一拧就开。


    段锐见两个姑娘腻在一起说悄悄话,便也不在旁边自讨没趣,他转身和其他人打招呼。


    赵悯粤看着段锐的背影,手缠着黎清昭裙摆上的流苏问她:“你说段学长这人怎么样?”


    “你别说你又转移目标了。”黎清昭狐疑地看着她。


    “什么跟什么嘛,我是那种三心二意、水性杨花的人吗?”赵悯粤怼了她一下,摆了摆手,“算了算了,不听拉倒,我还不告诉你了呢。”


    “切。”黎清昭抱着胳膊假装和她置气。


    赵悯粤一见她这样,又有些忍不住,挽着她的胳膊就要说,结果被黎清昭的电话声打断了。


    “你手机在响。”


    “可能是我哥。”黎清昭从包里掏出手机,扯了扯嘴角,用口型说:“蔺承则。”


    “你老公。他不是出差了吗?这么晚了,他不会还查岗吧。”


    “你小点儿声。”黎清昭捂住她的嘴。


    她低头,手机还在震动个不停,像是催命符。


    蔺承则虽然出差人在国外,但几乎每天晚上都会抽出时间定点和黎清昭视频。


    不过,也许是因为他们的婚姻名存实亡,两人没什么感情,他们视频的时候,也几乎没什么话可聊,也没什么悄悄话可说,一般情况下都是他都会简单跟她报备他这一天做了什么,顺便问问她都干了什么。


    黎清昭和他在一起生活,掰着手指头数前前后后加起来才不过三天。男人在家的时候,有个活人在身旁总是要亲她、抱她、和她亲密,她还算和他有点儿关联。可他一走,她搬出来住,两人好不容易培养的感情瞬间如泡沫般消失。她本来就不喜欢他,对每天和他视频这件事跟提不起什么兴致,更多时候像是在应付差事,免得他回来新账旧账和她一起算,找她的茬儿。


    要是平时这个时间她在家,还能接通电话,和他聊两句,就当打发时间。可今天,她在和朋友们搞party,喝酒,蹦迪,她才不想搭理他。


    况且,赵悯粤居然用了“查岗”这个词,她堂堂黎大小姐,要是传出去她怕丈夫,岂不是很丢脸。


    黎清昭叛逆心起来了,随手把电话给挂断了。


    赵悯粤挑眉,“不接?你可真有胆量。”


    “一个电话而已,我说不接就不接,你以为我怕他。”黎清昭拿起酒杯,往嘴里灌了半杯酒。


    赵悯粤默默给她竖了个大拇指,对黎清昭逞强的话心里存疑。


    以前,赵悯粤也不了解蔺承则这人,主要是因为两人没什么交集,她对他的印象都源于媒体和蔺逸远。


    可自从知道黎清昭和他结婚这事之后,她实在是太过好奇这个男人到底什么样,怎么狠心到连亲弟弟的未婚妻都抢,于是她和家里的长辈打听了一番,自此对蔺承则又多了几分敬畏。


    “你想一想,他从二十一岁进公司,一步一步从底层做起,如今在董事虎视眈眈的蔺氏站稳脚跟,掌握话语权,这是什么本领!反正你爸我没这个本事。”


    “不过最毒辣的还是他投资的眼光,这些年,他几乎抓住了每一个风口,大胆革旧立新,涉及各个领域。”


    “你爸和你说这些,是让你想想他能走到这一步,心该有多狠。咱们家和蔺家没什么生意往来,你也不要招惹他。”


    “……”


    赵悯粤想着自己亲爹的叮嘱,思忖着可怜兮兮的黎大小姐婚后过的是什么苦日子,不免对她同情几分。


    正在赵悯粤伤春悲秋的时候,她被黎清昭的手机声又拉了回来。


    蔺承则大概是不放心他的小妻子,又打了过来。


    “要不然你接吧,出去接,告诉他一声你和我在一起,让人也好放心呀,你说是不是?”赵悯粤劝了劝固执的黎大小姐。


    黎清昭的叛逆心总是来得莫名其妙,她又一次气势汹汹地把电话挂了。她想,如果让老混蛋知道她出来喝酒,肯定又得管教她。


    而蔺承则这个人也是有一些锲而不舍的本领在身上的,她挂一次,他就重新打一次,还在微信问她在做什么。


    不知道在第几次博弈之后,黎清昭在微信告诉他她在和朋友吃饭,然后就直接把他拉黑了。


    赵悯粤狐疑地看着她,总觉得她在作死。


    黎清昭摆了摆手,潇洒地说:“好了,现在世界都清净了。”


    黎清昭把手机扔在一旁,继续和赵悯粤聊天,“刚才我们说到哪了?”


    没过一会儿,她手机又响了,这次打电话的是黎执渊。


    黎清昭拿着手机起身,“我哥,我先去接个电话  。”


    她从包厢出来,走到回廊拐角处,接通了电话,“哥。”


    黎执渊听到她说话,松了一口气,“和谁在一起玩儿?”


    “悯悯,还有几个同学。怎么了哥,家里有事吗?”


    黎执渊突然想起蔺承则刚刚给他打电话时说他清昭丢了,突然闹脾气了,不接他电话,他人在国外,实在是不放心,只能委托他这个当哥的给她打个电话,确定她是安全的。


    当时,蔺承则的语气真的很着急,不像是装的。


    黎执渊被他搞得有些紧张,只好暂时和他冰释前嫌,挂了电话就开始联系黎清昭。


    现在,听着妹妹活蹦乱跳的声音,他也算是把心放在了肚子里。


    “家里没事,你出去玩儿没告诉承则?”


    黎清昭瞬间就明白了,老混蛋这是联系不到她去找她亲哥告状了,“他手可真够长的,转身就找到你来监视我。”


    “什么监视不监视的,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呢?”黎执渊蹙了蹙眉,“你不接电话,在微信上回了句和朋友在一起,然后就把人拉黑了,是我我也着急,怕你出点儿什么事。”


    黎清昭被说得有些心虚,“那、那我也不是故意的嘛,哥,那你帮我告诉他一声吧。”


    “嗯。别折腾到太晚,早点回家,到家告诉我和你嫂子一声。”


    “知道了。”


    挂断电话,黎清昭抱着胳膊倚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心头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涩涩的,酸酸的,像是胀起来的碳酸饮料,发着泡。


    北城已经入秋很久了,窗户开了个小缝,寒风吹得她瑟瑟发抖。黎清昭连忙把窗户关上,一转身,看到正躲在一旁抽烟的段锐。


    因为窗户旁放了一个巨型的绿植,所以黎清昭一直没注意到他。她不知道,刚刚她电话的内容,他听到了多少。


    “学长,你也跑出来偷闲。”她故意调侃,免得两人独处尴尬。


    段锐不动声色地把烟掐灭,抬手挥了挥烟气,“我不胜酒力,就出来躲一躲。”


    黎清昭点了点头,算是回应,“那我先进去了。”


    “嗯。”


    另一边,黎执渊打听到了妹妹的行踪,给蔺承则回了个电话,“放心吧,人挺好的,和朋友在一起玩儿。”


    “行,谢了。”


    黎执渊不愿和他多交流,正准备挂电话,蔺承则突然说:“等等,你有没有叮嘱她少喝些酒。”


    黎执渊敛眸,语气刻薄地说:“我妹妹又不是小孩子,她有分寸。”


    “她没有分寸。你知道清昭她玩儿心重,她不世故,如果她喝醉该怎么办?”


    黎执渊觉得这人太过钻牛角尖,“她酒量如何,她心里清楚。”


    蔺承则突然想到那天她喝醉,认错了人,把他当成了蔺逸远,坐在他腿上对着他是又亲又撒娇。


    那天,他可是用尽了所有力气,克制,隐忍,逼着自己保持清醒,才没趁虚而入碰她。


    可旁人呢?也会这样吗?


    蔺承则知道,这个世界上男人就没有什么好东西,不过都是些好色、贪婪之徒,精/虫上脑的动物罢了。区别就是,有的男人自制力强、道德感强,能控制住自己。


    蔺承则只要一想到他的小妻子身边可能围绕着一些居心叵测的男人,胸腔中就闷着一口气。


    而且,黎清昭今天的行为太过反常了,摆明了是不想联系他,让他总有一种感觉,觉得她想做什么坏事。


    蔺承则手肘支在桌子上,揉了揉眉心,打电话把周正喊了过来。


    “给我订一张回北城的机票。”


    “不是得月底才回?”


    这是蔺承则的原计划,其实也没几天了。


    蔺承则摆了摆手,不愿多言。他的小妻子太让人操心了,他非得过去狠狠地抽她的小屁股,收拾收拾她。


    周正看着男人幽深的眸子,骤然明白老板应该是想老婆了。


    他这个当特助的,察言观色的能力太强,为人处世也太过圆润。看到蔺承则不愿多谈,也没多问,只能照办。


    周正离开之后,蔺承则把眼镜摘下来扔在红木桌上,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这么钻牛角尖,非要不远万里回去教育她。他起身把刚来德国就给她选好的礼物取出来,盯着手上那个一点瑕疵都没有的白玉瓶,妥协地叹了口气。


    他当然知道,她虽然骄纵跋扈,但人精明圆滑,当然不会轻而易举让自己陷入危险境地。


    他虽然担心她,但又断定她不会胡来。


    他转身看着窗外,太阳高悬,终于承认,其实,他是想她了。


    只不过,他不愿意接受她不会想念他这个事实-


    黎清昭玩起来容易得意忘形,那天晚上把打发圈一扯,头发一甩,又是蹦迪又是跳舞,像个小疯子一样。


    不过,她疯虽疯,倒是始终谨记着自己当初在蔺承则身上吃过的亏,只喝了一点儿酒助兴。


    反而是赵悯粤,嘴上说着不惦记Johnson了,酒一喝醉多就针对她坎坷的情史说得喋喋不休,越说越上头,越喝越多。


    最后散局的时候,黎清昭用尽全身力气才把醉成烂泥的赵悯粤扶上车。


    “送你回家。”


    赵悯粤把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不要,我要和你一起睡。”


    黎清昭犹豫两秒,“那咱俩去你家睡。”


    她怕赵悯粤喝醉欺负她的宝贝猫,以前有一次,赵悯粤喝醉酒非要抱着仙女给她梳毛,最后把仙女逼急眼了,咬了她一口,才算作罢。


    赵悯粤不懂她的苦心,狐疑地看着她,“你背着我藏男人了,不让我去你家。”


    “你想睡我男人的房子?”黎清昭故意去逗醉鬼,“我跟你讲,他可凶了。”


    赵悯粤的话瞬间被堵住了,她觉得黎清昭的话怪怪的,像是在忽悠她,但大脑不转弯,又说不出哪里奇怪,“小气鬼。”


    “我乐意。”


    最终,两人还是回了赵悯粤家里。赵悯粤也是上大学后就搬出来独居,她的房子虽小,但五脏俱全。


    黎清昭把赵悯粤拖上床,气喘吁吁地又给自己倒了杯水,心想看样子今天晚上要轮到她照顾醉鬼了。


    她倚在桌边,一边喝水,一边看着赵悯粤的睡姿,突然想到几天前蔺承则装醉套路她的场景。


    这份记忆,她其实一直羞于启齿,从来没敢回忆,每次一有个念头,她就立刻掐灭这个念头,做些别的事转移注意力。


    因为只要一想到自己的纤纤玉指曾握住那么粗大的东西,她就容易脸红。


    黎清昭摊开掌心,看着自己的小手,又晃了晃脑袋,逼自己不去想那些事。


    她还是照顾醉鬼吧。


    赵悯粤的酒品还算不错,喝醉了很乖,不哭不闹,黎清昭给她倒了杯水,喝下去之后就卷着被子睡着了。


    黎清昭听着均匀的呼吸声,心想这才是喝醉的人正常的样子,不像那个老混蛋,演技那么拙劣,借口找的经不起推敲。


    可偏偏她这个傻子还轻而易举地相信了。


    黎清昭转身就去洗漱,收拾完也就上床了。她拿到手机,发现蔺承则一个小时前给她发了微信,问她回没回家。


    黎清昭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给他回条消息。她趁他不在的时候能硬气一番,可他终究还是要回来的,到时候她怕他收拾她。


    黎清昭:【早到家了,马上就睡。】


    发完,她还有点儿“此地无银三百两”地给他发了张猫猫的照片证明自己真回了家。


    面不改色地撒完谎,黎清昭看了眼时间,才发现她们已经折腾到凌晨了。


    太晚了,她困得不行,躺在床上就睡着了。


    黎清昭和赵悯粤一觉睡到日上三竿,醒的时候,都下午一点了。


    两人简单吃口阿姨给做的饭,赵悯粤又撺掇着黎清昭今晚和她一起去打麻将,打完麻将接着喝,“叫上段学长他们一起。”


    “你要再喝醉,我可不照顾你了。”黎清昭推了推她的胳膊。


    “不用不用,这次换我照顾你,去不去?”


    黎清昭挑了挑眉,她虽然不信赵悯粤的鬼话,但还是兴致勃勃地说:“去!”


    她生性不安分  ,最爱玩儿了。


    “痛快!”赵悯粤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拍,“那我先去问问他们,就当提前给我过生日了。”


    黎清昭窝在椅子上捂着嘴笑个不停,看着赵悯粤张罗来张罗去。


    联系好牌友,两人就坐在梳妆台前化妆,一边说一边聊天,时间很快就流逝,到了晚上。


    黎清昭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驼色长款大衣,内搭配了件深灰色的高领针织衫,下身是一条同色系的直筒半身裙,长度刚好及踝,露出脚上一双简约的黑色短靴。


    到了包厢,她把大衣脱掉,就开始和赵悯粤他们一起玩牌。


    刚摸了两把牌,赵悯粤就起身闹着要先去趟卫生间。


    “你这人,刚输两把就去洗手。”


    赵悯粤轻笑一声,“换换手气嘛。”


    她随手拿了颗葡萄塞进嘴里,笑盈盈地出门,刚走到楼道拐角处,突然一个刹车转身回来。


    黎清昭听见动静抬头,只见赵悯粤手撑着门,皱着眉头,气喘吁吁地看她。


    “快快快!藏起来。”


    黎清昭一脸狐疑,“你遇上追债的了?”


    赵悯粤拍了拍大腿,对黎清昭说:“不是我,是你。”


    “我怎么了?”黎清昭摊了摊手,一脸云淡风轻的样子。她丝毫不慌,似乎没什么事能撼动她此刻想要打麻将的心。


    赵悯粤恨铁不成钢地跺脚,“你老公来抓你了!”——


    作者有话说:女鹅:完蛋啦


    第24章 捆住


    “你老公来抓你了!”


    黎清昭愣了一秒, 旋即条件反射地反驳:“怎么可能?你别忽悠我。”


    蔺承则出差之后和她视频,时不时会提一嘴他回北城的日期,黎清昭还特意看了眼手机, 确定不是今天。


    赵悯粤差点儿要掐自己的人中了, 她连忙跑到黎清昭身旁, 扯着她的胳膊就要把她往包厢的阳台上扯, “我神经病吗,我拿他和你开玩笑?我说的是真的, 时间紧迫。”


    看着赵悯粤一脸焦急和严肃,黎清昭后背突然沁出一层冷汗,她觉得赵悯粤的话不像是在糊弄人。而且, 赵悯粤是个很有分寸的人,平时小打小闹看上去大大咧咧的, 可她不会坏心眼到要拿蔺承则吓唬她。


    “你讲真的?”


    “千真万确。”赵悯粤举起三根手指发誓。


    黎清昭大脑骤然间一片空白, 窗外的阳光晃得她刺眼, 眩晕感接踵而至。


    她自己都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心虚,她不就是故意玩失踪挂了他的电话、没回家住和他撒了个谎嘛。


    在她看来, 这些小事都不足挂齿。因为她从小到大就是个鬼机灵的小骗子,无论是她爷爷、她亲爹还是后妈, 她为了达到目的随后说胡话, 骗得他们团团转。


    没想到, 她长到二十多岁,安然无恙地活了这么多年, 居然要在蔺承则身上栽跟头。


    黎清昭攥紧手边的麻将,指甲几乎要陷进去。她又光速看了房门一眼,随手把麻将往桌子上一扔,转身就要跑。


    今天麻将桌上的四个人, 除了她和赵悯粤,还有段瑞和一个名叫千羽的十八线小明星。


    黎清昭认识千羽得益于蔺逸远,据蔺逸远说,他当年算是英雄救美救下了千羽。后来,他们一起吃饭,赵悯粤连着千羽一起,大家才知道,原来在偌大的北城,人与人之间竟然是一个小圈,居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段锐和千羽见状,纷纷露出大吃一惊的表情。他们既震惊黎清昭结婚这个消息,又好奇她怎么就这么怕她这个老公呢、她老公又是何方神圣,居然能镇压得住黎大小姐。


    而赵悯粤则非常仗义,她说:“你先藏起来,我帮你拖住他。”


    黎清昭感激涕零地看着她,还叮嘱另外两人帮她瞒一瞒,随后就躲到了阳台上的窗帘后。


    赵悯粤揉了揉眼睛,还没想好怎么编瞎话,包厢的房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


    蔺承则穿着一身黑色大衣,修长的手指礼貌性地敲了两下门,恰好一抬眸,就和赵悯粤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他挑了挑眉,想起刚刚在走廊见到的那道落荒而逃的背影。心想,若不是赵悯粤见到他扭身就跑,他恐怕也不敢这么确定他的小妻子就在这里。


    蔺承则勾了勾唇,露出个毫无温度的礼貌性的微笑,“是赵小姐吧,经常听清昭提起你。”


    他虽然没和赵悯粤正式见过,但却认识她。


    准确的说,他认识黎清昭身边所有的朋友。


    赵悯粤硬生生挤出一个苦笑,她今天总算是明白了,黎清昭为什么吐槽自家老公的时候总是用“他可凶了”、“他太恐怖了”这种话,因为他光是站在那,什么都不做,就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压迫感。


    “你好。”


    蔺承则不愿意和她过多废话,开口询问:“清昭呢?”


    “清昭,她应该在家吧。”赵悯粤极力掩饰自己的紧张,“昨晚她回家之后,我们就没再见过了。”


    蔺承则视线散漫地扫过麻将桌,看着空出来的那个座位,座位旁的小桌子上放着黎清昭的包,还有一盘洗得干干净净的奶油草莓。


    他挑了挑眉,“是吗?”


    他倒是没想到,黎清昭自己撒谎就罢了,还把这一屋子人都收买了。


    “是的。”赵悯粤双手绞在一起。


    蔺承则随意坐在真皮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看向赵悯粤,“昨天我不小心惹清昭生气了,她把我的联系方式拉黑了,麻烦你帮我给她打个电话,问一问她在哪。联系不到她,我很担心。”


    话说到这个份上,赵悯粤自然知道这事瞒不住了,蔺承则一定是清楚黎清昭此时此刻就藏在这间屋子里,所以才故意给她这个包庇“犯人”的同盟出难题。


    可谎言已经编织到了这个地步,她主动拆穿也不现实,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演戏,继续装傻。


    赵悯粤从红丝绒的麻将桌上摸到手机,慢吞吞地给黎清昭拨电话。


    黎清昭人躲在阳台的窗帘后,自然把两人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她早就把手机静了音,绷着背站在阳台上一动不动。


    赵悯粤把手机递给蔺承则,“她可能是睡着了,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男人盯着毫无回应的手机屏幕一言不发,包厢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气氛。电话长时间没人接,系统自动给挂断了。


    蔺承则这才回过神,“既然如此,那我就在这等一等她。”


    段锐看了蔺承则一眼,他坐的那个位置,只能看到男人一个侧影,可仅仅是一个侧影,就能看出他绝不是一个好惹的人。


    犹豫两秒,段锐还是决定起身帮黎清昭开脱:“清昭确实没在这里,你留在这儿,我们打麻将可能也不方便。”


    蔺承则抬眸看了眼段锐,眸色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两人对峙大概五六秒,段锐架不住如此锐利的眼神,率先败下阵来,偏头避开视线。


    也几乎就是这短短的几秒时间,蔺承则确定,段锐对他的小妻子有好感。


    这种有敌意,有诧异,又有些不服的眼神藏不住。


    “打麻将三个人很没意思,恰好我有空,陪你们打两局。我楼下停了一辆车,就当赌注,谁赢了归谁。”


    说着,蔺承则缓缓起身,把手上的钥匙扔在麻将桌上,看那个架势是真打算动真格的,打算坐在麻将桌上和他们切磋一番。


    终于,在蔺承则坐在麻将桌前那一刻,黎清昭主动掀开窗帘从阳台出来。她攥着手机,忿忿地看向他。她怎么会不知道,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就是为了逼她主动出来。


    她不出来,他就和她的朋友们虚以委蛇,就等同于搅乱了这场牌局。


    黎清昭捏了捏眉心,觉得自己活了二


    十年的脸面都在这一天丢光了,她不想让她的朋友们觉得她怕老公,她要在情感中占据绝对优势和高位。


    “你来干嘛?我不想见你,麻烦你尽快离开,不要影响我的朋友。”


    她的语气冷冰冰的,显然已经开始生气了。


    当然,她这么说也不是全然为了发泄情绪,更是为了维护自己的面子,显得她在家里很有话语权,毕竟黎大小姐是最高傲的。


    蔺承则看着她倔强的小脸,听着她刻薄的话语,又想起她昨天的满口谎言,简直被她气得半死。


    他放心不下她,他很想念她,为了尽快从慕尼黑赶回来,为了尽快见到她,他选择了最近的一趟航班,中途在法兰克福转机,折腾了将近十四个小时才到北城。


    下飞机后,他看到她昨晚给他发的微信,她告诉他她回家了,于是他便直奔她的那套大平层,结果扑了个空。他以为她回别墅了,给家里的阿姨打电话,阿姨说她从搬走就再也没回来过。他又以为她回黎家了,驱车过去碰到了陈玖,陈玖好心告诉她清昭昨晚在朋友家住。他接着又要了赵悯粤家的地址,马不停蹄地去找她,结果被阿姨告知他们出去玩儿了。


    蔺承则顶着十个小时的时差,匆匆赶到私人俱乐部,以为这次终于能顺利见到她了。


    结果她倒好,撒谎就罢了,还和他玩起了捉迷藏。


    既然她喜欢,那他就陪她玩儿。反正他都被折腾成了这样,不缺这点儿耐心陪她继续耗着。


    终于,是她按捺不住,选择缴械投降。


    可她见到他的第一句话就是嫌弃他、是对他恶语相向。


    蔺承则把眼镜摘下来,随手扔在麻将桌上,他抬手轻而易举地扯着她的手腕把她拽了过来,将她抱在了怀里,“刚刚赢没赢,要是输了的话,我给你赢回来。”


    原本宽敞的地方,骤然显得拥挤、逼仄,更可怕的时候,那股似有若无的暧昧,在两人之间无限蔓延。


    黎清昭简直想要咬死他、踢死他,她可没这个闲心在这和他扮演一对恩爱的模范夫妻。她觉得自己被他这样胁持,脸面都要丢光了,于是狠狠地在桌子下踩了他一脚。


    蔺承则微微蹙了蹙眉头,左手揽着她的腰,右手懒散去掷骰子。他掷了个“三点”和“四点”,开口说:“对家。”


    坐在他们对面的是千羽,她显然是没有见过这种架势,只能唯命是从,机械地去数牌。


    眼看着蔺承则真打算打两把麻将,黎清昭咬了咬下唇。她知道,他分明就是故意来搅局的。这个老混蛋,他可真有本事拿捏她。


    “可以回家吗?”她妥协。


    “不玩儿了?”


    黎清昭露出个假笑,“拜你所赐,我现在想回家。”


    蔺承则松开手,黎清昭连忙从他腿上起来,攥着手机扭头就走。她生气起来,也很有架势,主打谁都不理,谁的面子都不给。


    蔺承则看了眼麻将桌上的三人,微微颔首,“你们继续,我们先回家了。”


    男人追出来的时候,黎清昭已经抱着胳膊走到了电梯口,正抬手忿忿地按电梯发泄。她余光瞄到他,轻哂一声,“拜你所赐,我的脸都要丢光了。”


    别人都是“妻管严”,到了她这就成了“夫管严”,她可真倒霉。


    说话的功夫,电梯门打开,蔺承则攥住她的小手,强势地把她拉到自己身边。


    黎清昭尝试着掰开他的手,无果之后,便也不再挣扎,任由他牵着。


    封闭的电梯内,只有他们两个人。黎清昭看着镜中的自己,越想越气,可她告诉自己要忍耐。吵架也不能在外面吵,要关起门来回到家再吵,毕竟家丑不可外扬。


    她紧紧地盯着红色的数字,在听到“叮咚”一声之后,趁着男人不注意,果然甩开他的手,小跑着出去。


    蔺承则腿上,三两步就追上她,他再次攥住她的手,两人十指相扣,掌心很快就沁出了汗水。


    走到车前,他终于开口:“回家,我们聊一聊。”


    黎清昭被他塞进了副驾驶,抱着胳膊扭着头,不愿意看她。她生起气来很明显,只要不是傻子就能看透。


    蔺承则不想和她较劲儿,在他认知里,争执只是发泄情绪的一种方式,根本就解决不了任何实际问题。


    他虽然气归气,可看到她安然无恙、活蹦乱跳地站在他面前,他的心也算是放到了肚子里。


    蔺承则把刚系好的安全带解开,抬手捏了捏她的小脸,哄着她说:“我给你和你的猫带了礼物,就在家里,你一定会喜欢。”


    要是平时,黎清昭绝对会感到惊喜。她虽然不缺礼物,可还是头一遭有人顺带着给她的宝贝猫也带了礼物。


    可现在,她才不想屈服于他“打一巴掌给一颗甜枣”的手段。她只觉得,今天他既然能追到私人俱乐部、追到麻将桌上把她逼回家,明天就会有更强势、更蛮不讲理的方式限制她的交友和自由。


    她必须强硬,必须能作,必须誓死捍卫自己的地位,不能任由他拿捏。


    “我不稀罕。”黎清昭连头都没回,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车窗。


    “你看都没看过,就说不喜欢。黎小姐,你说说你是不是有些不讲理了?”他的语气依旧很柔和,还在哄她。


    “不喜欢!不喜欢!不喜欢!”她瞪了他一眼,“只要是你送的我就不喜欢,这样够了吗?听明白了吗?”


    蔺承则的眉头蹙了起来,他发现他越来越贪婪了。以前听她说这些直白、露骨又伤人的话,他可以做到无动于衷、毫不在意,那时候他想,只要得到她就可以了。而现在,他分明更在意她的话、在意她对他的态度。


    “清昭,我不喜欢听这些话。”他警告她,语气强势霸道,不容置喙。


    黎清昭见他这个态度,更加委屈,他限制她的自由就罢了,居然还要管她说什么话。


    她是个直性子,是个小辣椒,有些话不说出来她简直能憋到爆炸。


    黎清昭才不愿意内耗自己,与其把自己憋得抑郁、低沉,还不如把他祖宗八辈都骂了。


    她叉着腰,“凭什么你不喜欢听,我就不能说?嘴巴长在我身上,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你不愿意听你就捂上耳朵好了,凭什么对我指指点点。”


    她看着他沉下来的脸色,轻笑一声,“怎么,受不了我的话?觉得我刻薄,觉得我蛮不讲理,觉得骄纵跋扈、大小姐脾气?那不好意思,我从小大就是这么长大的,身边的每个人都被我平等地骂过。你如果受不了,那也是你活该,谁让你非要逼我和你结婚的!”


    蔺承则忍无可忍,“我看你是要气死我。”


    话音刚落,他掌心抵在她的后脑勺上,把她钉在副驾驶,低头就吻了下去。


    黎清昭抬手去推他,双手轻而易举被他钳制住。他故意使坏地咬了下她的嘴唇,以示惩罚。


    黎清昭轻“嘶”一声,“你敢咬我!”


    蔺承则不容她说完,又霸道地闯入她的世界,勾住她柔软的小舌头,甚至贪婪地扫荡她口腔的每一寸土地。


    黎清昭被他亲得喘不过气,小脸通红,胸口剧烈起伏,“老混蛋,你松开我。”


    蔺承则算来算去,他已经将近半个月没有碰过她,一亲到她,就有种食髓知味的感觉。他舍不得松开她,也妄图通过这种方式制服她。


    她欠收拾,欠管教。


    他不舍得欺负她,只能这样惩罚她。


    黎清昭一边沉沦在他绝佳的吻技之中,一边又抗拒地推他,因为她要被他亲得窒息。


    可他还是不愿意放开她,他喜欢掌控一切,在她即将缺氧的时候,又松开她,却又在她重新活过来之后又堵上她的嘴巴,吮咬她的嘴唇。


    终于,终于,有人在外面敲车窗,拯救了她。


    听见动静,两人皆是一震,黎清昭连忙推开了他,绷着脸偏过头不说话。


    蔺承则简单擦了擦嘴唇上的银丝,把车窗降下来,这才发现,敲窗的人是千羽。


    也许是蔺承则的眼神太过不友好,千羽往后退了半步,顺着车窗把一个银色的手提包递了进来,“清昭的包忘记拿了。”


    刚刚蔺承则和黎清昭前后脚出门,千羽实在是忍不住好奇心,就追着赵悯粤八卦,“清昭不是刚跟蔺逸远


    分手吗?怎么跑出来个老公?他们真结婚了吗?”


    赵悯粤也知道事情闹到了这个份上,断然是瞒不住了,更何况,刚刚蔺承则在麻将桌上那一番行为明显是在秀恩爱和宣示主权。


    她便简单解释:“嗯,结婚了,反正这事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清昭没有任何原则性错误,你不要瞎想,也不要乱传。”


    千羽乖巧地点了点头,眼睛一瞥,就看到了黎清昭的包,“清昭的包忘记拿了,要不要给她送过去。”


    赵悯粤想起蔺承则那张威严的脸,就发怵,“要送你送,我可不去。实在不行,我改天再给她。”


    千羽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鬼使神差地拿起包,“那我送吧,他们应该还没走远,我追一追应该就能赶上。”


    当然,她更没想到的是,两人在车上吻得这么激烈,吻得难舍难分。这阵仗,既像是在吵架,又像是在诉诸对对方的思念。


    蔺承则打量着窗外这个柔柔弱弱的女人,她确实长得很漂亮,但这张脸辨识度不高,在娱乐圈估计激不起什么大浪花。


    他抬手接过黎清昭的包,道了声谢,随后把车窗升起来,“那我们就先走了。”


    千羽往后退了一大步,“再见。”


    车子扬长而去之后,千羽犹豫再三,在微信搜到蔺逸远的聊天框,组织措辞。


    千羽:【逸远,你回国了吗?】


    千羽:【我刚知道一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说,但我觉得不应该瞒着你。】


    见对方没有回应,千羽抿了抿唇,发出最后一条消息就把手机屏幕熄掉。


    千羽:【清昭好像结婚了。】-


    车子一路疾驰,蔺承则自始至终绷着脸,单手握着方向盘。


    也许是车内的空气太闷,气氛太过压抑,黎清昭想开窗透口气。她按了两下开关,窗户没打开,才偏过头看向他,“开窗户。”


    蔺承则把车窗降下一点儿,偏过头看向她:“终于舍得和我说话了。”


    “再开大一些。”


    蔺承则照做,把窗户降到一半。


    寒风很快顺着车窗钻进来,吹得黎清昭的头发飞了起来。她被吹得很爽,下巴抵在窗户上往外看,她甚至想伸出手感受一下风的味道。


    结果手还没伸出去,就被男人呵斥住了。


    “不许把手伸出去,太危险了。”


    黎清昭嫌他事多,说:“要你管。”


    “什么都不要我管。你是忘记我是你的丈夫了吗?”他提醒她。


    “你不是我主动选择的丈夫。”


    所以她的生活顺意起来,她还能满足。但稍微有一些不开心,她就会加倍委屈,会想到他不是她选择的良人。


    “那谁是?”他语气很平静,似乎只是在单纯和她聊天。


    黎清昭故意气他,“你知道。”


    她被风吹得打了个喷嚏。


    “我不知道。你主动选择的丈夫是谁,你说说看。”


    他握紧方向盘,他也不知道是被风吹得,还是被她气得,头一阵一阵的疼,便抬手把窗户升上。


    黎清昭瞪着眼看他,“是你让我说的。”


    “嗯,我让你说的,你说说看。”


    黎清昭扁了扁唇,一声不吭。谁会是她主动选择的丈夫,蔺逸远吗?


    要是半年前,她会确定地回答是蔺逸远。可现在呢,她也不知道。


    “反正不是你。”


    “嗯,不是我,那你有什么办法吗?清昭,别忘了,是你松口答应的嫁我。”


    “我那是被你强迫的,你也好意思提。”


    蔺承则偏过头看她,目光幽深,“你知道什么叫强迫你吗?我说你单纯,你还不相信,那我今天告诉你,如果我想强迫你,我就会把你按在床上,扒掉裤子,屁股抽烂,操得你服软。不是任性吗,不是不服管教吗,不是无法无天吗?那就锁在家里,没日没夜地操,直到把你操服了。”


    黎清昭显然没想到他会说这样的话,这样肮脏、低俗、下三滥的话。


    他语气平平,似乎是在诉说他最直白的念头、最丑陋的心思。


    可他越是这样,她越是害怕。


    或者说,吵了这么久,她终于想起了怕他。


    黎清昭眨了眨眼,眼圈泛红,她看着他眼底的乌青,提了提士气,“你敢?那是强/奸犯。”


    “如果再有一次,你用自己的人身安全来吓唬我,你可以试试我敢不敢。”


    黎清昭一秒都不想和他呆下去了,这个老混蛋,就会吓唬她,坏透了。


    “停车!”她说。


    蔺承则不理她。


    黎清昭前倾着身体去碰他的手,想要让他停下来。


    蔺承则蹙了蹙眉,他觉得他今天半条命都要被她气没了。刚教育过她开车的时候不许把手往外伸,现在就来抢方向盘。


    不过,他最气的还是他自己,怎么就喜欢上了这么个小犟种、小倔驴。


    “谁教你的,还敢抢司机的方向盘?我看你是无法无天了,命都不要了是吗?”


    黎清昭愣了一下,立刻老实,不过她还是嘴硬,拒不承认自己的错,“你别往我身上泼脏水,我就是碰了一下你的手而已。”


    蔺承则打开双闪,把车停在路边。


    黎清昭达到目的就想跑,也不管他被气得脸色发黑。


    她用力去掰车门,结果打不开,“开门。”


    “清昭,你乖一些,我们回家聊。”


    “我和你没什么可聊的。你与其和我讲道理,还不如和我离婚,给我个痛快。”


    她边说边去掰车门,觉得这日子是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蔺承则见状,语气严肃三分,“你确定要继续闹下去?”


    黎清昭抬脚故意踢了踢车门,闹出动静,表达自己反抗的决心。


    蔺承则二话不说,直接抽出领带,攥住她的两只手。还没等黎清昭反应过来,男人把领带捆在了她的手腕上,“看我回家怎么收拾你。”


    黎清昭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被捆住的双手,“你个老混蛋,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居然敢捆我!”


    从小到大,她都没受过这种委屈。


    她是犯了什么大罪吗,居然要被他绑起来。


    “混蛋!混蛋!混蛋!”


    蔺承则轻笑一声,突然觉得他就不该和她斗嘴、和她讲道理,她说什么都有理,嘴巴比谁都厉害。


    他就应该直接收拾她,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


    蔺承则捏住她的下巴,温柔地在她的唇畔上亲了一下,混不吝地说:“我不仅敢捆你,还敢操/你。”


    第25章 第一次


    蔺承则把黎清昭束缚住之后, 转身扣上安全带就发动了引擎,任她怎么骂他,他都无动于衷。


    黎清昭从小到大没这么被无视过, 她抬腿, 一下接着一下地踢座椅, 故意闹出动静。


    “你可以数着, 你踢几下,一会儿就做几次。”他威胁她。


    “王八蛋。”


    黎清昭攥紧拳头, 嘴上虽然骂得难听,但脚却老实了。她又不傻,真怕他像刚刚说的那样, 要在床上弄死她。


    见她老实了,蔺承则用余光看了眼他炸毛的小妻子, 勾了勾唇, 等着回家索取报酬。


    他就不信, 他一个将近三十岁的人还制服不了一个小姑娘。


    也许是天公作美,回家的这一路极为通畅, 他仅仅碰到过一次红灯。


    而黎清昭的心情与他完全不同,离家越近, 她越紧张, 紧张得双手绞在一起, 忐忑不安地想对策。


    车子停在别墅前,蔺承则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语气冷漠地命令她:“下车。”


    在她认错之前,他不打算给她好脸色看。


    黎清昭干瞪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手上渐松的领带,屁股贴着座椅, 慢吞吞地挪下车,还不忘假惺惺地命令他:“给我拿包。”


    蔺承则伸手去拿包,就是这个空隙,她脚沾到地上,拔腿就跑。


    也不分南北东西,摸到一条路就跑,只要不被他抓到就可以。


    蔺承则防了她一路,断然没想到她居然胆大包天到在家门口还要跑路。他脸色沉下来,耳边是呼啸的秋风。


    男人三步并作两步地追上她,圈住她的腰,还没等她挣扎,就把她扛在了肩膀上,手掌钳住她的大腿。


    身体悬空的那一刻,黎清昭大脑一片空白,等意识到自己像个麻袋一样被他扛在身上,她双腿就开始乱动给他捣乱,一拳接着一拳往他的后背上捶。


    蔺承则也许是被她打疼了,也许是觉得她太过能闹,他狠下心来,抬手一巴掌抽在了她的屁股上,“老实些。”


    黎清昭攥紧他的大衣,闷吭一声,咬着唇不让眼泪落下来。


    老混蛋讨厌死了,只会欺负她。


    蔺承则把她扛进家里,准备上楼,孙姨听到动静,迎了出来,见到这架势,站在一旁,措辞了半天,才插了一嘴:“这是怎么了?吵架了?”


    孙姨是蔺家家里的老佣人,黎清昭特别喜欢吃她做的菜,结婚之后,蔺承则就把孙姨接了过来,专门伺候她的。


    黎清昭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也不顾什么脸面了,眼中蓄着泪花,伸手去捞阿姨的手,“孙姨,救救我。”


    孙姨看了蔺承则一眼,男人直接开口下令:“这是我们夫妻的事情,不劳您操心。我没下楼之前,任何人不准上楼。”


    “还有,今天的事不许和老太太讲。”


    黎清昭一听这话就知道自己完蛋他,这个老混蛋是要动真格的了。还不让和蔺老太太说,这要是杀人毁尸,都没人知道。


    也是这一刻,她才真打算开始服软。


    因为她除了服软,已经无路可走了。


    黎清昭被男人直接扛到了卧室,扔到了卧室的沙发上。沙发太软,她在上面滚了半圈,跪坐着看向他。


    蔺承则怒气未减,脸上没什么表情,镜片后面隐藏的那双眸子更显冷淡。他淡定地站在她面前把大衣脱下来扔在一旁,紧接着把袖扣解开。


    黎清昭双手还被束缚着,她缩在沙发上,可怜兮兮地看着他,“我错了。”


    “哪错了?”


    “我不该故意捉弄你,不接你电话,让你担心。”


    “还有呢?”


    黎清昭的眉头拧起来,还有吗?除此之外,她想不到她哪里做的不对了。


    “想不起来?”蔺承则把皮带抽出来,随意扔在一旁,语气是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威严,“用我提醒你?”


    “我不该故意躲着你。”


    她嘴上这么说,实则心底一点也不认同。这么说,只是迫于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还有吗?”蔺承则弯腰把她的鞋子脱掉,整整齐齐地摆在一旁,紧接着又把她拖地的裙子扯下来。


    黎清昭觉得自己无法思考,身上的布料越来越少,她越来越紧张,说话都有些结巴了,“反、反正就是错了,哪都错了,还不行嘛。”


    蔺承则轻“嗯”一声,要帮她把大衣脱下来。但因为她的手不方便,他只能先把领带解开。他一碰才知道,领带早就松了,她其实在这故意和他装傻演戏,等着找机会跑呢。


    男人把领带扔在一旁,随手把她的大衣剥下来,评价着说:“长本事了。”


    他揉了揉她泛红的手腕,“有这些本事待会儿用在床上,挨/操的时候不许哭。”


    黎清昭简直要被他气疯了,他今天怎么这么厚颜无耻。她都服软了、认错了、撒娇了,他还咄咄逼人,还要说一些脏话。


    她忍无可忍,在他的刺激下,随手在他脸上扇了一巴掌泄愤。


    蔺承则的眼镜被硬生生打偏,他轻笑一声,把眼镜摘掉扔在一旁,圈着她的腰就把他按在了自己大腿上。


    黎清昭头冲下,看着沙发的布面被自己的眼泪浸湿,“混蛋!”


    蔺承则一直手轻而易举将她的手反剪在身后,另一只手自上挥下,抽在了她浑圆的小屁股上。


    “是不是欠收拾?”他问她。


    黎清昭觉得他坏透了,天底下没有比他更坏的男人了。他知道她最不服管教,所以用这种方式惩罚她。


    他虽然有意收着力道,不算太疼,至少没达到疼痛的阈值,勉强能忍受。但这种方式却让她很没有面子,很挑战她的自尊。


    她把头埋在他的怀里,眼泪很快濡湿了他的衬衫,“我讨厌你,你坏死了,你娶我根本没拿我当老婆,你就想找个泄/欲的工具。”


    蔺承则被她这话气得够呛,又落下一巴掌,“以后不许拿自己的安危跟我开玩笑,以后不许再说这些胡话。你知道,我不喜欢听。”


    见她没动静,他抬手把她抱起来,想哄孩子一样,让她跨坐在自己怀里,“记没记住?”


    黎清昭眼圈泛红,仇视地看着他,张嘴一口咬在了他的肩膀上,恨不得咬进他的皮肉,以此来泄愤。


    蔺承则吃疼,一动不动,任由她咬。他抬手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发,“记没记住?”


    黎清昭倔强地把小脸往旁边一撇,“没记住。”


    早知道承认错误、主动服软也要被他收拾,她还不如硬气到底,至少保住了脸面。


    她提高音量,给自己鼓了鼓士气,“你就算是打死我,我也没记住。”


    “还要犟?”蔺承则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掰过来,“非要气死我才满意是吗?”


    “气死你才好!气死你就没人这么欺负我了。”她死死地咬住唇,嘴唇一直在颤抖,哭得梨花带雨,“屁股都被你打烂了,我不活了。我爹都没这么打过我,你坏透了。”


    蔺承则自然知道她是在故意矫情,可他能怎么办,自己把老婆惹成了这样,只能自己哄。


    可他哄人的方式是在不算高级,抱着她换了个姿势,“我看看烂没烂。”


    男人的低头,把宽厚的大掌覆在她的红痕上,沿着顺时针方向温柔地揉开,一下一下,他掌心的温度传遍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他虽然知道她在装在演,还是配合着问:“好一些没?”


    “好不了。”她把脸闷在沙发上,觉得自己没脸见人了。


    蔺承则轻哼一声,圈着她的腰把她放在了床上。黎清昭想扭过头,却被他捏住后脖颈按在藏蓝色的床单上。


    紧接着,黎清昭就感觉到温热的唇畔覆盖到了自己的红痕上,很软,很温柔。


    她没想到他居然会这样,亲她。


    “你、你在干什么?”


    蔺承则虔诚地像个信徒,他滚烫的呼吸打在她的肌肤上,“清昭,顺从你的内心,承认你很喜欢这样很难吗?”


    黎清昭愣了一下,“你胡说,谁会喜欢这么变态?”


    蔺承则不再和她辩论,因为她身体的反应已经给了最好的回答,从他们落在沙发上的那一刻,她就诚实地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这些,他一直都知道。


    只是她不愿意接受,不愿意承认。


    他笑了笑,心想她果然是个别扭的小姑娘。


    男人依旧在吻她,虔诚的吻,热烈的吻,自上而下的吻,由外及里的吻。


    黎清昭攥紧床单,小脸绯红,额头和鼻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沁出了汗水。不过再多的汗水,也不及她给他的反应浓烈。


    蔺承则起身,捞着她的胳膊把她翻了个面,两人面对面。她抬眸,一眼就看到他湿润泛红的唇畔。


    可能是体质原因,在黎清昭的印象中,男人的嘴唇颜色偏浅。可现在,由她滋润,由她灌溉,红得润得像是要开出一朵花。


    一朵名为欲/望的妖冶之花。


    蔺承则把她的双手按在头顶,用一只手束缚住,然后仔细地端详她这张小脸、端详她的眼神。


    他低下头要亲她,她嫌弃地偏过头躲开。


    “不许亲我。”


    “嫌弃你自己?”


    “你混蛋。”


    蔺承则笑了笑,“嗯,我混蛋,黎小姐今天已经提醒过我无数次了。我始终觉得我自己不是什么


    正人君子,如果不做点混蛋事,都对不起黎小姐的夸赞。”


    “你变态。”


    蔺承则对她的指桑骂槐毫不在意,他今天只想尝到他的小妻子。他低头,和她鼻尖蹭鼻尖,“我再变态,你也喜欢变态伺候你不是吗?”


    “你别自作多情,我都是被你逼的,我才不稀罕。”


    “嘴真硬。”蔺承则客观地评价她,“不过无所谓,在出差之前,我就告诉过你,我不打算过无性婚姻,我希望你准备好了。”


    “我没准备好。”她习惯性反驳他。


    蔺承则抬眸看了眼卧室的挂钟,勾了勾唇,“给你一分钟时间考虑,你要是不同意,一分钟内可以离开这间房。”


    黎清昭直愣愣地看着她,鬼迷心窍地挣脱出双手,轻轻地抵在他的胸膛上。


    这姿势亲昵又暧昧。


    “没听清,用我重复一遍?”他说。


    黎清昭突然醒悟,像是灵魂归窍。她眨了眨眼,纤长的睫毛颤抖着,心想她根本就不需要一分钟,她用一秒钟就能给出他答案。


    她立刻狠狠地踢了他一脚,卷着衣服就下床要往外跑。


    可能是她太过紧张,也许是太过激动,下床的时候还绊了一跤,双腿跪在了地上。


    一向矫情的黎大小姐这种时候也丝毫不在意自己摔得疼不疼,膝盖上青不青,手撑着地毯起身,往门的方向跑。


    她一直背对着他,丝毫没注意到男人的脸色差到极致。


    就在黎清昭手碰到门的那一刻,却被男人圈着腰重新抱了回去,他说:“时间到了。”


    黎清昭看了眼挂钟,她没有时间意识,根本不知道他的话是真是假。不过她可以确定是,他自始至终都没打算放过她,他在和她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这个狗东西,可真记仇,他在故意报复她在包厢里躲着他。


    “死变态!老东西!”


    蔺承则强势地吻住她的唇,轻轻地吮咬,他说:“你犹豫了。清昭,你犹豫了。”


    他给过她机会,是她没把握住。


    同一次机会,他不会再给第二次。


    蔺承则边亲吻她,边抬手拉开床头柜的抽屉。


    黎清昭听见动静,好奇地扫了一眼,这才注意到,抽屉里整整齐齐了摆满了五颜六色的盒子,是不同味道的。


    他们同居之后,彼此各自盘踞在自己的那一方土地,从来不翻看对方的东西。以至于,她都没发现,老混蛋居然提前准备了满满一抽屉。


    蔺承则随手拿出一盒,取出,整理好,又重新吻她,“乖孩子。”


    那感觉像是潜水,她闭着眼睛,感觉身体循着阻力遁入海底,睁开眼发现是自己从来没抵达过的极乐天堂。


    她轻轻地颤抖着,仿佛海底的鱼儿,缓缓游动,与大海融为一体。


    自在,舒服,妙不可言。


    她以为她不喜欢他、不爱他,所以在他身上讨不到什么快乐。


    可事实证明她错了。


    她宛如猫儿,腻腻歪歪地窝在他的怀里,双手圈住他的脖子,仰着脖子讨吻。


    蔺承则感受到她的回应,吻得更深,更粗暴,更难舍难分。他的每一步都耕耘得毫无章法,仿佛在践行他在车上跟她发出的狠话,要弄死她。


    黎清昭又开始哭了,眼中一层水雾,泪水顺着眼角滴落在床单上。


    蔺承则贪婪地吻干她的泪水,温柔地哄着她,“乖,不哭。”


    黎清昭现在总算明白“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嘴上说得那么好听,态度那么温和,可行动上却截然相反。


    她觉得他是闪电,是雷鸣,强势地卷起一阵狂风骤雨,霸道地破坏掉她原有世界的平衡。


    而她是一张浸入水中的白纸,被他描摹勾勒。


    她是发了泡的可乐,那股酥麻感渗透进了骨髓里。


    到最后,浑身汗涔涔的,黎清昭意识模糊得都分不清她有几分情愿、几分不愿。


    蔺承则用胳膊把她揽在怀里,在她眉心印上一吻,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抱着她,和她温存着。


    他有一种切实的满足感,好像多年的执念在这一刻得偿所愿。


    她不喜欢他,他知道。


    不过没关系,她的寸寸山河都是他的,永远属于他。


    “老混蛋。”黎清昭被他亲得心烦,往另一侧挪了挪,还不忘记抽出力气骂他。


    蔺承则讨到了便宜,自然不愿意再招惹她。他轻拍了拍她光洁的后背,安慰着说:“歇一会儿,我带你去洗澡。”


    黎清昭直接把眼睛闭上,任由他哄着自己。


    也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五分钟,也许是八分钟,因为她人一直像踩在了云朵上飘着,所以对时间没什么实感。


    总之,就是她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这份平静、安逸。


    黎清昭本来不想接,可手机一直在响,弄得她心烦。她抬脚在他腿上踢了一脚,让他帮她拿。


    蔺承则坐起身,抬手一捞就摸到了手机,他低头看了一眼,是一个国外的陌生号码。


    黎清昭接通电话,对面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昭昭,你别挂。你和我哥已经结婚了是吗?你们都在骗我,都在瞒着我,是不是?”


    黎清昭周身的粉红泡泡在这一刹被击碎,她攥紧手机,憋了半天,开口说:“逸远你听我说,你先别冲动。”


    她条件反射地选择隐瞒、欺骗,以此来安抚蔺逸远即将崩溃的情绪,“是假的,你听谁说的?我们没有……”


    蔺承则眯了眯眼,身上笼罩了一层戾气。他抬手夺过手机,对着电话另一端的人说:“我和清昭确实已经结婚了。以后再和她说话,要称呼嫂子。”


    说完,他就把电话掐掉,将手机扔在一旁。


    黎清昭看着自己飞掉的手机,骂他:“你神经病啊,就不会好好说话吗?”


    “宝贝,你在偏心他?”他冷笑一声,“你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不会再和他有任何联系。”


    “你还答应过我要瞒着逸远我们结婚这件事呢。”她拢着被子把自己裹住,“他突然知道这事,难道不是你说的?出尔反尔的大骗子。”


    见她不说话,她提醒他:“他是你亲弟弟,你应该对他仁慈一些。”


    “我怎么对他仁慈?看着我的妻子和他藕断丝连吗?”


    “你要知道,自始至终,逸远都是这段关系的受害者。”


    她的理智告诉她,她应该维护蔺逸远,她应该公平公正,应该站在道德上评价这件事。而不是因为她是他的妻子,就偏心他。


    她不想偏心他。


    蔺承则抵了抵后槽牙,“黎清昭,一次还不够,你就非要作死是吗?”


    他话音刚落下,就把她抱到了浴室,抵在冰冷的磨砂玻璃上——


    作者有话说:对抗路夫妻,就是这样癫癫的


    本章随机红包掉落~


    第26章 第二次


    黎清昭觉得自己陷入了冰火二重天的境地, 她的脸贴着磨砂玻璃,后背贴着一个暖炉。几乎是本能反应,她立刻缩到了男人的怀里。


    “你讲一些道理。”


    蔺承则大掌箍住她的腰, 轻咬着她的耳垂细细地吮吻, 弄得她有一种和他耳鬓厮磨的错觉。


    黎清昭茫然地靠着他, 身体的记忆渐渐苏醒, 刚刚那些快感、愉悦接踵而至,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黎清昭有些无措, 因为她总是这样弱不禁风,总是很快就缴械投降,很快就溃不成军。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理智早就在他的掌心下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对他无尽的渴望。


    “抱抱我。”她咬牙切齿地说,伸手去摸他的胳膊。


    蔺承则扣住她的手, 和她十指相扣。他的唇依旧紧贴在她耳边, 逼问她:“我是谁。”


    “你不知道你自己的名字吗?”


    蔺承则在她的小屁股上掌掴了一巴掌, 很响亮的一声,“我是谁?”


    他很执着, 非要逼着她说。


    黎清昭抿了抿唇,“蔺承则, 你别再折磨我了。”


    她宁愿他像刚刚在卧室一样, 大开大合, 给她个痛快,让她死心, 又让她上头。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她决堤的边缘疯狂试探,碾压,摩挲, 就是不喂饱她。


    男人显然是对这个回答不满意,不过,至少她没作死地叫出蔺逸远的名字,这让他心理上感到微妙的平衡。


    “叫我。”他命令她。


    “蔺承则,蔺承则,蔺承则,够了吗?”黎清昭吸了吸鼻子,偏过头索吻。


    “就会撒谎的小骗子,还说你不喜欢。”他拎着她的腰,轻而易举地就将她抱到了镜子前。


    擦得一尘不染的镜面倒映着两人的身影,在苍白的灯光下,直观,毫无遮掩,把他们的姿态勾勒得淋漓尽致。


    黎清昭立刻把眼睛闭上,“死变态。”


    蔺承则捏住她的下巴,逼着她直视她对他的喜欢,至少是生理上的喜欢。


    黎清昭简直要羞耻死,她很奇怪,她在这方面的理论经验明明很丰富,怎么实践到自己身上就又变成了那个青涩的小姑娘。


    她把眼睛闭得死死的,鼓着嘴巴忍住哭意。她告诉自己,只需要享受就好,至少她很快乐。


    可男人偏偏不如他愿,大概他今晚真的很生气。


    经过一番狂风骤雨的洗礼,黎清昭连站都站不稳,想抬手扶住镜子获得安全感。蔺承则却霸道地把她的手反剪在腰后。


    黎清昭觉得自己要硬生生被老混蛋给逼疯了,他简直坏到透顶。


    她宛若一片毫无重量的羽毛,随风摇曳,一直找不到安全感,只能依赖他、依附于他。


    “别再欺负我了。”她的睫毛被眼泪濡湿,“你要记住,我是你的妻子。”


    这就是黎清昭,即使是在求人,语气也是高傲的,甚至带着几分优越感和傲慢。


    不过蔺承则很吃她这一套,他的小妻子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在他的眼中都是可爱的,尤其是她服软求他的时候,最可爱。


    “那你叫声老公。”他向她抛出橄榄枝。


    他想,只要她叫一声,过往的那些旧账,他可以和她一笔勾销。


    黎清昭又陷入纠结之中,她觉得她开不了口,就是开不了口,很割裂。她以前也都没这么叫过蔺逸远,一般都是蔺逸远厚着脸皮以“老公”自称,她纠正过几次让他不要这样称呼自己,他偶尔会听,更多时候依旧这么说。


    “不行。”她蹙起眉头,“你不要在这种时候和我签不平等条约。你明明也爽到了。你再这样,我就不做了,憋死你才好。”


    蔺承则没想到她还有精力反过来威胁他,他乐见其成,倒是愿意陪着她玩儿。于是他圈着她的腰,硬生生把她抱了起来,逼着她像只考拉一样挂在他身上。


    “不叫也可以。”他勾了勾唇。


    黎清昭更没有安全感了,他的存在感更加强烈了,他的呼吸声、心跳声仿佛萦绕在她的耳侧,渐渐和她融为一体、产生共鸣。


    “你混蛋啊!”


    “乖,叫我一声。”他知道她定力不好,便给她点儿甜头诱哄她。


    黎清昭真觉得自己可能被他折磨死,这个老混蛋,吊人胃口的本领一绝,让她悬在空中,不上不下。


    “老公……”


    “好孩子。”蔺承则奖励地亲了亲她,把她送上了青云之巅。


    黎清昭被他抱到放满水、洒满鲜花的浴缸里,她又开始发脾气了,抬脚故意往他身上踢水,溅起的水花落了他一身。


    蔺承则只是轻轻眨了眨眼,“用我帮你吗?”


    “当然要你帮,你看看我这样像是能自己洗澡的样子吗?”她连抬胳膊都费劲儿。


    这话说的仿佛正合男人的心意,他蹲在一旁,抬手去攥她的胳膊。他一碰她,她立刻就缩了一下,就好像,还是有些怕他。


    她把头往旁边一偏,“其实我自己也可以。”


    蔺承则没逗她,把这间浴室让给她,“有什么事喊我。”


    黎清昭轻“嗯”一声,有些失落他居然真走了。


    她驱散乱七八糟的想法,耐心地往自己身上打沐浴露。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自己身上还残留着一股石楠花的味道,她故意挤了好几泵茉莉花味的沐浴露来掩饰这种暧昧的香味。


    抹沐浴露的时候,她审视自己的胴体,才意识到老混蛋可真不是个东西,居然在她的皮肤上留下这么多的吻痕,大块的,小块的,斑斑驳驳,星星点点的。


    “狗东西。”


    黎清昭暗骂了他一句,突然来了坏心思,想要报复回去。她也不知道自己的报复心怎么这么强,知道他在乎自己,所以故意让他担心。


    “蔺承则!”她一板一眼地喊他。


    “怎么了?”


    男人听见动静,放下自己手头的事,推开浴室的门。他看见她正抱着胳膊,把脸埋在怀里,后背贴着浴缸壁,缩成一小团。


    他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蹲在她身边,把她脸侧的碎发塞到耳后,“怎么了?”


    黎清昭抬眸,眼周挂着泪珠,“你弄伤我了。”


    她抬眼瞄了下他的反应,鬼使神差地补充着说:“都见血了。”


    蔺承则眸色一暗,想起刚刚她确实是扯着嗓子叫得厉害,以为自己在冲动之下做了错事。


    “我看看。”


    黎清昭把自己抱得严严实实,拍开他的手,鼻涕一把眼泪一把,颐指气使地命令他,“去给我买药。”


    蔺承则揉了揉她的头发,唇畔抵在她的额头上,“对不起。”


    黎清昭的心轻颤了一下,她隐约觉得自己这个谎言撒大了。黎大小姐很少有忏悔的时刻,今天倒是难得,她本来真的只是想报复他一下,吓唬吓唬他,看看他的反应。谁让他按着她做的那么狠,她求饶都不管用。


    可他的反应又让她胸口堵得厉害,她突然不忍心拿这种事骗他。可她又不敢承认自己撒谎捉弄他,她怕他生气。


    于是黎清昭只能忐忑不安地看着他去打电话。


    打完电话,蔺承则又折返回来看她,弯下腰握住她的脚腕,“清昭,我看看。”


    黎清昭咬住下唇,死死地护住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让他碰。


    他轻叹一声,那我抱你出来好不好,“刚刚给你煮了面,先填饱肚子。”他顿了一下,“等吃完,药就能送到。”


    黎清昭任由他伺候着自己,她真的很娇气,连吃饭都要他喂。


    而蔺承则不知是愧疚还是怎么,居然真的心甘情愿地为她做这些小事。


    他挑起几根面,吹了吹,送到她嘴边。


    这顿饭,黎清昭吃得既开心又不踏实,总觉得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很快就要落下。


    “你刚刚说这面是你煮的?”


    “嗯。”


    “你骗人的吧。”


    蔺承则笑了笑,“论骗人的本领,我可不及黎小姐。”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黎清昭听到这句话硬生生被面条噎住了,弓着背连连咳嗽。


    蔺承则连忙给她拍了拍后背,“没呛到吧。慢些吃,又没人和你抢。”


    面条已经见了底,黎清昭索性摆了摆手,“不吃了。”


    男人把碗放到一旁,目光又重新落在了她的脸上,“清昭,让我看看。”


    黎清昭连忙把被子压住,“不行,我害羞。”


    “又不是没看过。”他去扯被子。


    黎清昭的力气哪里敌得过他,蔺承则再次抬眸的时候,脸色已经黑了下来。


    “黎清昭,这种事你也敢骗我。”他好像又被她惹生气了。


    黎清昭立刻缩到被子里,“那我看错了还不行吗,本来就肿了,半斤和八两也没什么区别。而且,你别不承认,我现在这样就是拜你所赐。”


    她越说声音也小,说到最后直接装死,把被子盖到自己的头顶上。


    蔺承则看着那小小的一团,突然想起什么,倏地笑出声来。他把她从被子里薅出来,无奈地说:“清昭,你幼不幼稚。”


    黎清昭倒是有些惊喜他居然没抽她的屁股惩罚她,她怯生生地看着他,“你才幼稚。”


    蔺承则坐在床边,把她搂在怀里,就像事后温存一样,“你想要我的关心可以直接说,我是你的丈夫,不需要你在这种小事上耍小心思。”


    “我哪里耍小心思了?”


    “是我的错,刚刚应该先帮你洗澡,再去给你煮面的。”他温柔地解释,“是我疏忽大意了,忽略掉了黎小姐的情绪,没有照顾好你。”


    他有些后悔,刚刚在结束以后,他应该陪在她身边的。她事后很脆弱,很敏感,很依赖他。


    黎清昭匪夷所思地看着他,她真有些搞不懂他。她出去喝酒不接他电话,他气得直接从德国回来抓她,而她撒谎说自己受伤了,他却无限包容她。


    就像是,他真的敏锐地洞察了她的小心思,想要aftercare的小心思。


    而且,现在的他,又恢复了素日里光风霁月的谦谦君子模样,和那个在床上说骚话的他截然相反。


    黎清昭好奇地盯着他,抬手摸了摸他高挺的鼻梁,“我总觉得,你被夺舍了。”


    蔺承则掀开被子上床,把她搂在怀里,“我抱着你睡好不好?”


    他亲了亲她的额头,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哄她入睡。


    黎清昭闭上眼睛不由感慨,女人真是个被激素控制的生物。她仅仅是因为和他发生过性/关系,在他身上获得过极乐的感觉,就开始比往日更依赖他了。


    他的体温真的很高,身上很暖很暖,黎清昭贴在他的胸膛上,心像是被泉水浇灌,暖洋洋的。


    临睡着之前,她还有骨气地提醒自己,可千万不要被他的糖衣炮弹迷惑,不能轻而易举地爱上他——


    作者有话说:清昭就是个需要aftercare的敏感的小姑娘幸亏被老蔺接住了


    第27章 怀疑


    黎清昭以为蔺承则工作繁忙, 睡过之后就会离开。她倒是没想到他这人床品还真不错,第二天居然还留下来陪她。


    她起床的时候,就听到院子里Titan在叫。黎清昭实在是好奇这是什么动静, 便简单整理一下睡裙, 穿着拖鞋, 扶着快要散架的腰走到窗前。


    她的手百无聊赖地摆弄着流苏窗帘, 好整以暇地看着男人手上拿个橙色的飞盘在逗Titian。


    Titan真是条聪明的好狗,敏锐, 激灵,长得高大威武、英俊潇洒,最重要的是通人性, 能听得懂人的命令。


    Titan圆溜溜的大眼睛紧紧地拎着蔺承则手上的飞盘,男人突然挥手, 摆出一个假动作。Titan激灵一下就要往外蹿, 下一秒就意识到自己上了当, 健壮的腿一顿,连忙调转方向, 循着风急速奔跑,冲向空中, 叼住飞盘, 又乐呵呵地跑回蔺承则的身边。


    黎清昭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 居然有种岁月静好的错觉感。她抱着胳膊,脸上挂着几分餍足和慵懒, 还打了个瞌睡。


    也不只知道是不是默契,蔺承则像是突然察觉到她的视线,一边奖励地揉着Titan的大脑袋,一边偏过头, 和她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男人见状,立刻起身,把Titan抛到一旁,洗干净手上楼。


    黎清昭被他抓包自己在偷偷看他,反而有些不好意思,缓步到冰箱里拿了盒草莓冰激凌,坐在沙发上边吃边等他。


    没出一分钟,蔺承则就进来了,他大概和Titan玩了好久,额头上挂着一层薄薄的汗珠。


    “什么时候醒的,也不叫人。”


    黎清昭还有些小别扭,低下头用勺子挖冰激凌,送到口中,含糊不清地说:“我还以为你走了。”


    “我能去哪?”


    他手上拎着三个或橙色或白色包装的礼物盒,整整齐齐地摆在她面前。


    黎清昭虽然从小到大在物质生活上没缺过东西,但受到礼物依旧会开心。而且,这份礼物也勉为其难有一些纪念意义,毕竟是她名义上的老公第一次送她的出差礼物。


    “我拆了。”


    “嗯。”


    黎清昭盘腿坐在沙发上,先把最大的礼盒拆开,里面是一个精致的白玉瓶,被防摔材料包裹得严严实实,她费了半天劲才把瓶子解救出来。等见到瓶子的全身,黎清昭立刻瞪大了眼睛,这个瓶子的精妙之处就在于玉是上等的玉,还没有任何瑕疵。她抬手把白玉瓶放到阳光之下,玉石晶莹剔透、泛着光泽。


    蔺承则一直细细打量着她的表情,他距离她很近,甚至能看到她脸上细小的绒毛。等在她脸上看到笑模样的那一刻,他终于松了一口气,知道这礼物是送到了她心坎上。


    果不其然,黎清昭捧着宝贝瓶子摆弄一番,就把它放到了自己手机瓶子的屋子里,她还特意在博古架的中心位置腾出个地方,把瓶子端端正正地安置在那里。


    就好像,他这个人,在她心中也渐渐跻身于关键位置,不再处于边缘化,稍有不慎,就会摇摇欲坠。


    安置完瓶子,黎清昭又继续拆别的礼物,有一条丝巾,很常规的纹路款式,没什么新奇的。


    不过令她惊喜的是,礼物中还有小猫的围兜。


    黎清昭拎着红白色相间的虎头围兜在他面前晃,她倒是真没想到,他居然真给她的猫带了礼物,眼光还不错。


    “喜欢吗?”他攥住她晃来晃去的手腕问。


    她不问,他自然不会说,每一件礼物都是他精心准备的,尤其是那个瓶子,费了不少力气。


    不过,即使过程再艰难,看到她脸上的笑,他也觉得值得。


    就好像,哄老婆开心是他的天职。


    黎大小姐抿着唇,点点头,“勉为其难吧。”


    言外之意让他再接再厉。


    其实她在心里理所当然的会将蔺承则和蔺逸远进行对比,毫无疑问,在这场带礼物的拉锯战中,蔺承则完胜。


    男人把她抱到自己腿上,单手圈住她的腰,“既然喜欢,那昭昭吻我一下。”


    经过昨晚那酣畅淋漓的一遭,她就知道,他压根不是什么正经人。


    “就送这点儿礼物,蔺先生就要索取报酬。”


    她故意抬手去摸他滚动的喉结。


    ——就像男人喜欢女人的乳/房和屁股,黎清昭也格外中意男人的喉结。她觉得他喉结滚动的时候特别性感,尤其是在做/爱的时候,在昏暗的光线衬托下,坠着一滴汗珠,简直是完美戳中了她的性/癖。


    蔺承则攥住她乱动的手,似乎洞察了她的小心思,“喜欢?”


    黎清昭才不会坦然承认,“你别自作多情。”


    她起身就要逃。


    蔺承则轻而易举地将她抱回来,继续挑逗她,“亲我一下就放你走。”


    黎清昭隐约觉得,好像有了昨晚那场负距离的交流,他们就像打开了欲望的闸门,可以随时随地的调情,甚至交流方式不再像刚领证之后那样漂浮、虚无,取而代之的是有了些人间烟火气。


    黎清昭确实很喜欢他的身体,半推半就双手圈住他的脖子,低头吻住他。


    那枚吻,落在了他的喉结上。


    她甚至还贪婪地探出舌尖轻轻地舔舐,柔软的嘴唇细细地吮咬,然后趁着他有几分沉迷,果断抽离,光着脚笑嘻嘻地跑开。


    只留蔺承则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手指覆盖在喉结上,回味着她残留下的余温。


    他倏地笑了,突然觉得这么浅浅的一个吻,比大开大合地在她身上耕耘还要让他满足。


    至少她是主动的,是心甘情愿的-


    蔺承则终究是太忙,只陪了她一天,就又坐一早的航班回慕尼黑了。


    虽然两人在一起,好像也没做什么有意义的、值得铭记的事,但他走后,黎清昭莫名觉得家里有些空落落的。


    她是不甘寂寞的人,除了日常消遣,还特意去了趟蔺家看奶奶。


    当然,她去蔺家这一趟主要是为了旁敲侧击地打听蔺逸远的消息。


    从那天晚上,蔺逸远的那个电话开始,黎清昭心里总觉得忐忑不安,凭借她对蔺逸远的了解,觉得他一定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至少要闹一番、卷起一阵腥风血雨才符合他的性格。


    可这些都没有。


    黎清昭觉得,这就像是台风来临前的平静,虽然海面上倒映着蓝天白云,实际上早就暗流涌动。


    黎清昭偷偷看了蔺逸远所有社交平台的账号,均没有更新。他好像突然之间长大了,不再通过网络来宣泄自己的情绪了。


    这也让黎清昭对他的了解更加无处遁形。


    没办法,她又不敢在蔺承则面前提蔺逸远这个人,便只能回蔺家问蔺老太太。


    蔺老太太握住她的手,告诉她,听陈玉梅说,逸远前几天又去了澳大利亚,给她发了在黄金海岸边拍的照片报平安。


    “我知道你们俩有感情,你记挂着他。”老太太轻拍了拍他的手,“不过他在国外散散心也好,就当给他个适应的过程。”


    通过老太太的这一番话,黎清昭可以判断,蔺逸远在得知她和蔺承则领证之后,甚至都没有打电话回蔺家发难。


    她好像真的弄不懂蔺逸远这个人了。


    那晚之后,他再也没打过电话给她,再也没给她透露过有关于他的消息。


    黎清昭让赵悯粤帮忙分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赵悯粤耸了耸肩,“我说话你也别不爱听,男人就是大猪蹄子,见一个爱一个。我估计,他可能在国外有艳遇了,他的情感有了寄托,当然不会在把注意力放在你这个前女友身上了。”


    黎清昭觉得这个假设不可能,“逸远他不是那样的人。”她蹙了蹙眉,心神不宁地说,“我总觉得,他就像是在蛰伏,你能明白吗?”


    她措辞了半天,想出用“蛰伏”这个词来形容蔺逸远。因为她知道,蔺逸远其实有一点和她极其相似,那就是两人都高傲,这种高傲是源于原生家境多年的宠溺和金钱地位的滋养。


    而高傲的蔺逸远被亲哥哥抢了未婚妻,这种羞辱,他怎么可能轻易善罢甘休?


    “大小姐,我不能明白你的脑回路。”赵悯粤摊了摊手,不认同她的观点,觉得她想多了,“还蛰伏,你不要把男人现象得太过深情好不好?难不成他还能上演一出romance的电影情节,把你抢回去。昭昭,你都结婚了,他再怎么抢,在法律上,你也是蔺承则的妻子。”


    黎清昭觉得这话和赵悯粤说不明白。


    而且赵悯粤在社交平台上看到Johnson官宣了新恋情,觉得男人都是见异思迁的东西,没有深情可言。所以,把这份怒气也迁移到蔺逸远身上,笃定他也是这样的人。


    “而且,你们不是已经做过了吗,体验感还不错吧。”赵悯粤突然去看她的脸,主打出其不意。


    黎清昭瞬间就脸红了,她抬手去抓赵悯粤腰间的痒痒肉。


    两个姑娘窝在沙发上笑了一会儿,黎清昭突然说:“做/爱会影响生理期吗,我这个月都推迟五六天了。”


    “可能会吧。”赵悯粤说,“有时候不是换个城市、换个环境都会推迟嘛。再等两天看看,要是还不来,你就找个靠谱的医生。”


    “嗯。”黎清昭点点头。


    赵悯粤突然又碰了碰她的肩膀,“话说,你现在对蔺逸远还有感情吗?”


    黎清昭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说不清,其实如果没有蔺承则,我们大概也会分手。”


    但因为这场婚事是蔺承则强行逼她的,对比之下,又让她觉得她和蔺逸远情比金坚。


    赵悯粤看着她愁眉苦脸的样子,说:“算了,不聊他们了。反正蔺逸远你又不敢联系,你老公你又不敢忤逆。唉,你说说你怎么活的这么憋屈。”


    黎清昭仰天长叹一口气,“那我也太命苦了。”


    “没事没事,至少你老公对你还挺好,没你想象中的那么恐怖。”赵悯粤安慰她。


    黎清昭:“……”-


    黎清昭臆想中蔺逸远的发难一直没来,蔺承则又在外出差,她倒真是过了段平常的日子,不仅迅速把毕设的视频素材拍好,还去沪城参加了一场慈善晚会。


    黎家其实每年都要参加一些这种抛头露脸的活动,家里一般都是陈玖去,黎清昭去不去都顺从她自己的心意。因为毕竟,陈玖是名正言顺的黎太太,是黎家继承人的妻子。


    这次陈玖因为要照顾生病的黎思逾,就把重任交到了黎清昭身上。


    黎清昭没想到,居然能在这碰到段锐。


    段锐其实是借着这个场合拓展人脉拉投资的,老友相见,便多聊了几句。


    “上次,你丈夫没为难你吧。”段锐试探着问她。


    黎清昭摇了摇头,“让你们担心了,我们挺好的。”


    “真没想到你突然结婚了,要不是悯粤和我和千羽解释这事,我俩都不敢相信。”


    黎清昭其实不愿意和外人聊自己的婚事,总觉得有些拿不出手,毕竟这过程实在是不美好。


    “没事,我挺好的,让学长你担心了。”


    段锐听出她话里的排斥,便主动结束了这个话题,“那边有个熟人,我先过去打个招呼。”


    黎清昭看着他落拓的背影,嘟着嘴巴吃起了哈密瓜。


    黎清昭就这样百无聊赖地承担慈善晚会结束,第二天她坐飞机从沪城回北城。


    飞机刚落地,她就接到了蒋辞的电话,蒋辞按照她亲爸的命令,让她和蔺承则一起回黎家吃饭。


    黎清昭倒是也没推辞,只是没带蔺承则一起。


    在饭桌上,黎乾岳看到她孤身一人,便问他蔺承则人呢,她吊儿郎当地说:“在出差,还没回来,估计得几天呢。”


    蒋辞和黎乾岳对视一眼,她这个后妈又尽职尽责地充当起了亲妈的角色,关心她和新婚丈夫的感情状况。


    “昭昭,你们刚结完婚,就这么长时间的分居,是不是闹了什么别扭。”


    黎清昭心想,既然你们当初肯狠心逼我嫁给他,就应该预料到我和他婚后的生活注定不会一帆风顺。


    不过,这些刻薄的话她没说出来。她不是不想闹脾气说出来给家里人使使脸色以儆效尤,而是她不想在蒋辞面前暴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


    她和她这个后妈斗来斗去,林林总总也有十余年,几乎每一次或大或小的博弈,她大小姐都是胜利者。因为她从小在这个圈层长大,耳濡目染熟悉这个圈子运行的规则,能看透每一个人的性格和动机。而蒋辞不同,她是个撞了狗屎运从底层爬上来的灰姑娘,这些年只想靠生个孩子巩固自己的地位,脑子是一点都没有长进。


    所以,在这个家里,蒋辞反而是会把情绪写在脸上的人。


    黎清昭能看到,她这个后妈就等着她看的笑话,看她的婚姻过得不顺遂。


    那她就偏不如她的意。哪怕是演,是装,她也要把自己伪装成幸福的样子,没别的目的,也不是为了自欺欺人,纯属是为了膈应蒋辞。


    “能闹什么别扭?”她用筷子夹了块鱼肉,开口就呲蒋辞,“我老公又不像蒋姨这么清闲,整天逛逛街、喝喝下午茶就行,我老公得赚钱给我花。”


    蒋辞看了眼黎乾岳,后者蹙着眉头瞪了她一眼。蒋辞悻悻地低下头,解释说:“我和你爸爸这不是担心你吗,怕你婚后受欺负。这么久,姑爷也不回家来坐坐,你们的婚礼也一直没提上日常,我这是关心你。”


    黎清昭被说得有些头疼,她喝了口冰镇饮料让自己冷静下来,故作轻松地说:“你们放心吧,我日子过得挺好的。”


    她低下头认真地挑鱼刺,补充说:“真的。”


    她吃光最后一口菜,把筷子放下,起身,“你们慢慢吃,我先上楼了,坐了这么久飞机,腰疼。”


    黎清昭走后,黎乾岳也把筷子放下,“这丫头就让我不放心,你看看她什么态度,好不容易回一趟家,就会阴阳怪气,都是被我惯的。”


    蒋辞给他顺了顺后背,尽职尽责地扮演好贤惠妻子的角色,“你别气,等一会儿我上去再劝劝她。我知道有些话你这个当爸的不好说,我替你说。”


    黎乾岳看了妻子一眼,拍了拍她的手。


    蒋辞突然眼睛一热,说来也奇怪,自从嫁到黎家这些年,她和黎清昭一直互相看不顺眼,但偏偏又是在黎清昭的事上,她才能得到丈夫多一些的重视。


    黎清昭以为回了卧室就能收获安宁,她抱着ipad趴在床上看一个综艺节目,两只小脚翘起来,正被逗的捧腹大笑。


    结果蒋辞又阴魂不散地敲响了她的门。


    黎清昭看着给她热了一杯牛奶的后妈,突然有些后悔,她刚刚吃过饭就应该直接离开黎家的。


    不过虽然她有些嫌烦,但面上还是要装一装,露出一个假笑,“谢谢蒋姨。”


    黎清昭见她还没有要走的意思,挑了挑眉,“还有事?”


    蒋辞于是便顺理成章地坐在了她的沙发上,和她说:“昭昭,你别生气,刚刚在餐桌上说那些话,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关心你。”


    黎清昭附和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言外之意让她没事赶紧走。


    蒋辞忽然攥住她的手,掏心窝子和她说:“昭昭,我知道你婚后过得并不开心,毕竟是嫁给了一个没有感情的人。”


    黎清昭腹诽,这其中不也是有你的功劳,当初你可是最支持我嫁给蔺承则的。


    “可不管怎样,日子都要照旧过下去。尤其是你得想方设法拴住一个男人,不能给他出去找小的的机会。”


    黎清昭闻言挑了挑眉,敏锐地察觉对方的潜台词,“我爸背着你外面有人了?”


    黎清昭很清楚,黎乾岳确实是个好爹,对她这个女儿是百般宠爱纵容,年少时想要天上的星星他都能摘。可他也实实在在不是一个好丈夫,至少不是个深情的丈夫,有男人身上最普遍的劣根性。他表面上追忆他死去的发妻,可没过几年,又重新娶了一个和发妻有几分相似的年轻女人,假装维持自己深情的人设。


    这些年,虽然没曝光,但黎清昭也能猜到,黎乾岳身边多少有一些莺莺燕燕的。不过到底是逢场作戏,还是动真格的,黎清昭就不知道。


    这些她和黎执渊这种做儿女的也管不了,不过他们的底线就是黎乾岳外面不能再有私生子。


    黎清昭看着面前这个女人,她一生最大的敌人,目光中有几分同情。


    蒋辞苦笑一下,“没有,你别瞎想,你爸爸不是这样的人。”


    黎清昭懒得去管上一辈的琐事,她连自己的事都管不了呢。见蒋辞不愿意多说,她也不愿那这件事嘲讽她,毕竟她也算是可怜的女人。


    “那蒋姨,你到底想说什么?”


    蒋辞拍了拍她的手,提醒她:“昭昭,你和承则也结婚了,你也不小了,是该考虑要一个孩子了。”


    黎清昭刚喝了口牛奶,差点儿一口喷出来。


    她弓着背连连咳嗽,收回对蒋辞的同情。这个女人,简直就是一根筋,自己没生出孩子捆住丈夫,又开始给她这个继女灌输这种没用的思想。


    蒋辞给她递了一块纸,自顾自地说:“有个孩子,能增进巩固你们之间的感情。不然,你们在一起都没话题可以聊,岂不是很可怕。”


    黎清昭捂住自己的额头,攥着蒋辞的胳膊把她推出了房门。这都什么跟什么嘛,她真搞不懂蒋辞的脑回路,她年龄也不大,才三十岁出头,怎么这么愚昧。


    不过,蒋辞的话就像是在她心里埋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她开始复盘,她和蔺承则仅有的那两次是不是都做了措施。


    第一次做了措施,她很确定,因为她亲眼看到他拉开抽屉,从花花绿绿的避孕套中选了蓝盒子的那款。


    第二次做了吗?


    她的心突然提到了嗓子眼,做了吗?


    黎清昭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她当时意识都模糊了,一点儿都不记得了。而且,他们是在浴室做的,他有提前拿套吗?


    她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怎么想也想不起来,能想起的全是关于姿势,和他逼着她说的那些难以启齿的话。


    黎清昭紧张得头皮发麻,她突然想到自己这个月还有到访的生理期,心悬在了嗓子眼。


    她简直要崩溃了,她可不想怀小孩呢。而且,她和蔺承则在婚前协议约定过,她不想生孩子。


    他应该不至于出尔反尔吧。


    黎清昭潜意识里觉得蔺承则不是这么卑鄙的人,不会在这种事上骗她,他没有这么坏。


    可转念一想,他就是个卑鄙的老混蛋。他要是不卑鄙,怎么可能耍手段逼着她嫁给他。


    而且,那天晚上,他还很生气,因为蔺逸远给她打了电话。


    他会不会因为这通电话,萌生要和她生个孩子这种想法来留住她呢。


    万一她要是真怀孕可怎么办。


    她才不要留下这个孩子。


    那她是不是就不能让蔺承则知道这件事。


    黎清昭脑子一团乱麻,她翻出手机,本来要打给蔺承则的,可她做不到信任他,便连忙把电话打给了陈玖。


    手机响起的时候,陈玖和黎执渊刚给黎思逾洗过澡,正要给女儿吹头发。


    她把吹风机递给丈夫,说:“是昭昭。”


    接通电话,黎清昭蔫巴巴地喊“嫂子”。


    陈玖一听她声音不对,都挂上了哭腔,连忙让黎执渊把吹风机关了,夫妻俩一起听。


    “怎么了,昭昭?”


    黎清昭:“我、我我我好像怀孕了,怎么办啊,嫂子。我不想生小孩,我还是个小孩呢。都怪那个老混蛋,怪他……”——


    作者有话说:来晚啦,先发着,稍后修


    发红包包


    第28章 生气


    蔺承则没想到自己一下飞机, 就被告知妻子可能怀孕了。


    这次,他本来打算提前回国给黎清昭一个惊喜,顺便突袭查岗, 看看她有没有像上次一样胡作非为。


    结果刚飞机落地, 他打开手机, 就发现三个小时前黎执渊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


    黎执渊主动给他打电话倒是件稀奇事, 他瞬间就想到可能是黎清昭出什么事,便立刻把电话回过去。


    “你在干什么?怎么不接电话?”黎执渊语气冷漠, 满是对他这个妹夫的不满。


    “我刚下飞机。是清昭有什么事吗?”


    黎执渊想起晚上被他亲自开车接到家里的妹妹,眉头不自觉地拧了起来,“她怀疑自己怀孕了, 死活不敢去医院,现在在我这儿, 你有空就过来吧。”


    蔺承则显然被这个消息震惊到了, 黎清昭怀孕这事不在他的计划之内。他抬手扶住椅背, 让周正安排车直接去黎执渊家。


    这天晚上北城飘起了淅淅沥沥的雨花,蔺承则坐在车后座, 陷落在阴影中,偏过头看着窗外匆匆掠过的灯光, 觉得太阳穴一阵一阵的发疼。


    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 黎清昭会怀孕。他们之间做/爱的次数太过稀有, 还做了措施,难不成这么低的怀孕概率也能被他们夫妻俩遇到。


    更何况, 黎清昭年龄太小了,幼稚起来身上还带着孩子气,他没有办法设想她为他孕育一个孩子的样子。


    而且,他们的婚姻刚刚步入一个开始, 她才刚开始愿意接受他、和他过日子,他们之间有太多矛盾没有解决,他还没有真正走进她的心里,成为她的爱人。这样的时机,实在不适合生孩子。


    一向冷静的男人难得失了分寸,他努力克制着让自己保持冷静,像是规避投资风险一样计算夫妻两人因为这个意外的孩子会走向什么结局。


    也许会因为一个孩子产生爱。


    当然,更大可能是她会因为怀孕更加恨他,因为她本身是不愿意生小孩的。


    蔺承则揉了揉眉心,再偏头看向窗外,黎执渊家别墅的围墙已经赫然立在眼前。白色的围墙上挂着早已干枯的藤蔓,斜斜微雨打在树叶上,骤然将蔺承则的意识拉回来。


    他推开车门下车,周正要给他拿伞。他大概是早已经等不及,顶着淅沥的雨就大步踏进了黎执渊家。


    因为黎清昭的到来,黎执渊家灯火通明,就连平时十点钟要睡觉的黎


    思逾都坐在沙发上,一边摆弄着自己的布娃娃,一边思索着为什么小姑姑的肚子里可能有了小弟弟或者小妹妹,而她却不开心。


    蔺承则推门而入,率先撞见了黎执渊。黎执渊脸色黑成一道线,见到罪魁祸首,一把将他拉到窗边,压低声音质问:“你就那么克制不住,连避孕措施都不做?她才多大,你就想用个孩子拴住她?”


    “我没有这种卑鄙的想法。我和你一样,只希望清昭能开心幸福。”


    两人犀利的视线撞在一起,黎执渊突然有种无力感,当初蔺承则要不是为难他,黎清昭也不会同意嫁给他。


    说到底,妹妹进入火坑,有一半是因为他。


    黎执渊攥紧男人的领口,两人的身高不相上下,彼此之间剑拔弩张。


    陈玖听见动静,走出来握住丈夫的手,“先别说这些,我们现在应该解决问题。”


    黎执渊松开手,偏过头轻哂一声,“我妹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拿你是问。”


    蔺承则敛眸,看了陈玖一眼,礼貌地说:“我先进去看看清昭。”


    蔺承则推开房门,黎清昭正和黎思逾一大一小坐在床上。黎清昭缩到床头,胳膊圈住腿,眼睛紧紧盯着一个方向,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而黎思逾显然是不懂大人的烦脑,盘着腿坐在黎清昭面前,用布娃娃敲了敲黎清昭的腿,“小姑姑,你别不开心了。”


    黎清昭揉了揉黎思逾的头发,“小姑姑没有不开心。小鱼乖,先去睡觉吧,小姑姑……”


    她一抬眸,就看到站在门口的蔺承则,后半句话都吞在了喉咙里。


    蔺承则走近看,发现她鼻头发红,琥珀般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大概是刚刚偷偷哭过,现在见到他更加委屈了。


    也是,她一个出身名门的大小姐,从小到大都没经历过这种让人心惊胆战的波折,承受不住很正常。


    蔺承则坐在床上,直接把她抱在了怀里。


    肌肤相贴的那一刹,黎清昭的眼泪瞬间滴落,今夜经历的所有委屈、忐忑、不安在这一刻悉数爆发,她咬住下唇,克制地哭,哭得身体都在轻轻发抖。


    黎思逾好奇地打量着情绪起伏的大人,想问问他们到底是怎么了。话没说出口,黎执渊就进来把女儿抱了出去,还好心的关上了门。


    “爸爸,干什么去呀?”黎思逾奶声奶气地问。


    黎执渊:“到时间了,小鱼该睡觉了。”


    “那好吧。”


    黎思逾走后,卧室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黎清昭一点儿克制脾气的必要都没有了,她双手攥成拳头,一下接着一下在他的后背上捶打,“我不想怀孕,我不想生小孩。都怪你……”


    明明她没结婚之前就没有任何关于这方面的忧虑。


    可有了男人,就要担心这件事。


    蔺承则拍了拍她的后背,贴在她耳边说:“别怕,我们先检查一下好不好?”


    黎清昭其实就是个怂包,别看她平时风风火火的,一遇到大事,连独自面对的勇气都没有。刚刚黎执渊去接她,顺路买了验孕棒,到家后陈玖又耐心地告诉她这东西该怎么用,让她先简单测一下心里有个底。


    黎清昭慢吞吞地挪进了卫生间,愣是拿着验孕棒在马桶上坐了十分钟。等到陈玖来敲门,问她好没好,她才磨磨蹭蹭地拉开门,怯生生地说她不敢。


    她怕这个噩耗的来临,怕这个孩子扰乱她的人生计划。因为她害怕这一半噩耗传来的可能性,所以宁愿什么都不做,悬着心怀疑,也总觉得比盖棺定论要好。


    蔺承则紧紧抱着她,他身上淋了雨的湿意浸透到她的肌肤上,她推开他,攥住他的胳膊狠狠地咬了一口。


    “就算是真怀孕了,我也不会要小孩。”她固执地说。


    在来找她的这一路,其实他都已经意识到了她会这么说。可现在,真真切切的听到这么决绝的话从她的口中说出,他的心传来一阵又一阵的锐痛,像是锋利的武器在剜他的心头肉,他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即使知道她怀孕的概率很低,可他还是忍不住设想,如果他们有一个宝宝,长得会像谁,性格会像谁。


    平心而论,他可能潜意识里还是希望他们能有一个存在于世的链接,身体里流淌着他们两个人的血液。


    可她的话像是戳穿了他的幻想,告诉他她一个血淋淋的事实,那就是她不爱他。


    蔺承则任由她咬自己,任由她发泄,她发现他肉/体上的这些疼痛远不如心理上的。


    黎清昭见他没反应,被泪水濡湿的睫毛轻颤着,一动不动地盯着他,再次强调,“如果没怀孕,固然是好的。如果怀孕了,我会打掉他,你认可吗?”


    蔺承则的手指颤了颤,握住她的肩膀,那一刹,她在他的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脆弱。


    不过那一眼貌似是她的幻觉,因为在下一秒,他幽深的眸子又恢复了往日云淡风轻、运筹帷幄。


    他说:“我不喜欢做假设。”


    “那天两次,前戏之后,我们都有做避孕措施。”他反思了许久,觉得如果她真的怀孕,可能是前戏的时候出了问题。


    “所以,你别怕,你怀孕的可能性不大,先去用验孕棒测一下。”


    这一路上,蔺承则甚至查看了验孕棒的用法。他虽然知道可能造成测会更准一些,却还是让她现在就是测一测。因为他知道,这件事不确定,他们今晚谁都没办法睡个好觉。


    黎清昭看了看他,他说他有做避孕措施,她的眼睛闪着光,似乎觉得这样她怀孕的概率会变小。


    可对上男人坚定的眼神,她又摇头,“我不要。”


    就像是又怕是闹出一个乌龙。


    “我在这,不怕。”他攥住她的手,把她拉到卫生间。


    “不要。”


    “那我们去医院。抽血你可不许哭。”他故意吓唬她。


    黎清昭抿了抿唇,还是一动不动。


    蔺承则直接拦腰把她抱到马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抬手去摸她的腰,“要我帮你脱裤子?”


    黎清昭没想到他居然这么粗暴,攥住他的手腕,瞬间又不乐意了,“我都怀孕了,你还这么逼我。”


    蔺承则捏了捏她的小鼻子,“测吧。我出去等你。”


    蔺承则把门关上,站在门外,他突然觉得口干舌燥,嘴里泛苦,想抽一支烟来压一压这股苦味。


    可一想到她不喜欢他身上的烟味,又硬生生把这种念头压下去。


    没多久,黎清昭就磨磨蹭蹭地从里面出来,随手把验孕棒塞进他的手中,“要是一道杠,你就告诉我。要是两道杠,你就别说话了。”


    而她则是站在窗边,抱着胳膊,看着漆黑的夜发呆。


    蔺承则垂眸看着手中的验孕棒,等了大概有十分钟,他才开口,“一道杠。”


    黎清昭的喜悦是掩藏不住的,悬了一晚上的心终于落到地上,“谢天谢地,谢谢观世音菩萨、玉皇大帝保佑,小女子一定多多做善事。”


    她扭过身,兴高采烈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有些不高兴。


    “那我们回家吧。”她提议。


    其实脸上多少还是有些过意不去,因为这一个大乌龙,害得大家大半夜的为她操心。


    蔺承则紧紧地盯着她,目光太过锐利,让黎清昭瑟瑟发抖。她咽了咽唾沫,小心翼翼地解释:“本来生理期就推迟好久,我又是头一次有性生活,害怕自己怀孕是很正常的吧。”


    蔺承则直接提着她的腰,把她压在了墙上,捏着她的下巴就亲了上去。他发现他引以为傲的克制、隐忍在她身上都会烟消云散,明明他已经给足了自己心理建设,反复提醒自己无论结果如何、无论她什么表现,他都不要和她计较。


    可他根本做不到。


    他恶狠狠地碾上她的唇,把她的手腕按在头顶,将她困在自己的围墙之内,“就这么不想怀上我的孩子?”


    黎清昭没想到他会突然发疯,气喘吁吁地提醒他,“这是


    在我哥家,你还敢欺负我。”


    蔺承则似乎很在意刚刚那个问题的答案,逼着她回答:“就这么不想怀上我的孩子?”


    黎清昭觉得他很不讲理,“我还小。”


    蔺承则盯着她的眼睛,不再继续追问,免得自取其辱。可他又不甘心,便换了个话题,开始问她想不想他。


    黎清昭被他磨得没了脾气,配合着说:“想,想你,还不行吗?”


    她是真怕两人闹出什么动静让旁人听到,这毕竟不是在自己家。


    哪里料到男人听见这话,反而更加变本加厉地欺负她,他低着头,故意去吮咬她的唇,惩罚她对他的不信任。


    “我在你心里就是那么十恶不赦的人是吗?你觉得我会只图自己爽,不顾我妻子的身体安危是吗?”


    黎清昭被他说得心虚,她不是没这样想过他,她甚至把最坏的恶意和揣测都加诸到了他的身上。


    她闭上眼睛,小声地说:“对不起。”


    蔺承则心一下就软了,大手捧起她的小脸,“以后对我多一些信任可以吗?以后有什么事我希望你可以先和我沟通。清昭,我再重申一次,我是你的丈夫,不是你的敌人。”


    黎清昭乖巧地点头。


    大概是两人在房间里呆了太久,黎执渊不放心,试探着敲了两下门,“结果怎么样?”


    黎清昭想去给哥哥开门,蔺承则却故意使坏,趁其不备碾上她的唇。


    “呜呜……你干嘛?”她瞪着眼睛看他。


    蔺承则对她的话置若罔闻,接着去亲她。


    “昭昭?”


    门外,黎执渊还在叫她,而她的嘴巴却被男人恶劣地堵住,什么都说不出来。


    长时间没有人回答,陈玖都听到了动静,小声问黎执渊:“这是吵架了?要不然你进去劝一劝说。”


    “我劝什么?一个大男人要是连老婆都不让着,最好趁早离婚。”黎执渊说出自己的观点。


    话音刚落,门被人从里面拉开,黎执渊看到蔺承则一张似笑非笑的脸。


    蔺承则这人也是有些讨厌,他知道黎执渊看他这个妹夫不顺眼,故意说:“那我就把清昭带走了。”


    说完,蔺承则直接把黎清昭打横抱在怀里,黎清昭羞得满脸通红,窝在他怀里不敢见人,闷闷地说:“哥,嫂子,我们先走了。”


    陈玖看着两人的背影,突然感慨说:“或许蔺承则确实比蔺逸远更适合昭昭。昭昭太敏感,需要一个能包容她、宠着她的丈夫。”


    “哪里合适了,我怎么没看出来?”黎执渊揽住妻子的肩膀。


    “就你嘴硬。其实你对他比对蔺逸远要满意的多。你知道,今天这场景,要是蔺逸远,估计只能和昭昭大眼瞪小眼,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那也不合适,你没见到他们经常吵架。”黎执渊不愿意承认。


    “吵架还不正常?我们恋爱的时候也经常吵架,可我还是爱上了你。”


    黎执渊攥住妻子的手,“我们那是自由恋爱,他们不一样。”


    “那你敢不敢跟我打赌,昭昭有一天会爱上他。”


    黎执渊偏头看着窗前闪过的那一道光,没回答-


    黎清昭是被蔺承则抱下楼的,下楼之后,他直接把她扔在了地上,把伞撑开就要走。


    黎清昭看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满脑子问号,老混蛋这是在和她生气,不至于吧,刚刚在她哥面前不是还演得好好的。


    她一边把大衣穿上,一边对他喊:“喂,你等等啊。”


    她追上他,攥住他的手,无奈男人步子太大,她跟起来有些费劲。现如今她循着他的步伐走,才突然意识到,原来一直以来,他连走路都在迁就他。


    “你等等我嘛。”她赖皮地攥住他的手,躲到伞下,“那我要是怀孕了,你也这么欺负我吗?连伞都不给我撑。”


    她本来只是想单纯举一个例子,结果口不择言,说出的话撞到了枪口上。


    蔺承则看了她一眼,依旧一言不发,只是步伐越来越快。


    黎清昭跌跌撞撞地追上他,也不管鞋子踩进了水洼,染上了雨水,她双手挽住他的胳膊,“我都淋到雨了,你就迁就一下我嘛。你到底在生哪门子气?我这次绝对不是故意在捉弄你,我也被吓得够呛,都要被吓死了。”


    黎清昭从来没被他这么冷漠地对待过,她嘟着嘴,耍赖死死地攥住他的胳膊,用身体的重量拖住他不让他走,“我已经跟你道歉了好不好。你再这样的话,我不理你了。”


    两人走到车前,蔺承则直接把她塞到驾驶座,将钥匙扔给她,“开车行吗?”


    黎清昭把钥匙插进去,系上安全带,在心里嘀咕:要不是我今天理亏,我才不会给你当司机。


    蔺承则坐在副驾驶,他一上车就摘掉眼镜,闭上眼睛休息。黎清昭偏过头看了他一眼,这才注意到他眼底的乌青。她想他可能为了提前回来,这几天把工作都堆在一起处理,应该没好好休息。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有些心疼他,把头扭回去,手握在方向盘上,没再说话打扰他。


    黎清昭开车的技术其实还凑活,刚拿到驾驶证的时候,她会进行挑选一辆车和蔺逸远还有几个朋友一起去炸街。那时候年龄小,纯属无聊显摆。


    这两年,她也长大了,再加上有一次蔺逸远带她去飙车被家里发现,把两人数落了一通之后,她自己就不怎么开车,还是用司机比较多。


    黎清昭握着方向盘,那股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她得意地看了眼蔺承则,想起他刚刚问她能不能开车的语气,摆明了有点儿不相信她。


    那她今天就要证明给他看,保证让他一路睡得舒舒服服,带着他安全到家。


    不过她的缺陷是方向感不太强,再加上现在正在下雨,沥青路上湿漉漉的,雨刮器一直有规律的摇摆干涉她的思路,回家这条路,她终究还是走错了。


    黎清昭意识到之后,又打开导航掉头回去。这么折腾一番,才把车开到车库。


    蔺承则的车库里停了十几辆好车,黎清昭边倒车边思考等自己出门的时候用哪一辆车比较好。


    “这辆幻影可以给我开吗?”她问


    她看到蔺承则的眼睛动了动,知道他还醒着,是故意不搭理她。


    黎清昭扁了扁嘴,见身旁的男人一直把她视作空气,突然露出一个坏笑。


    她故意在倒车的时候瞄准位置,踩油门,果不其然,只听见“砰”的一声,车的右后端撞在了承重柱上。


    这就是黎大小姐,视一切如粪土,全凭自己开心。


    蔺承则睁开眼,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她的杰作,笑着说:“气我没理你,所以闹出这么大动静。”


    黎清昭吐了吐舌头,“我真不是故意的,你要允许人技术不佳。”


    蔺承则看着她得意的眼神,他真觉得,以前蔺逸远总是吐槽说黎清昭这个臭脾气能把家里的房盖掀起来,这话丝毫不夸张。


    以前他只是见识一下皮毛,今天才发现,她活脱脱是一个蛮横的小辣椒。


    不过,他倒有的是办法收拾她。


    第29章 霸王花


    黎清昭以为蔺承则会发火, 至少会像以前那样拿出身为年长者的威严,沉下脸来压迫她。


    她其实比较喜欢追求刺激,和他在一起之后摸清楚了他的套路, 知道他就算是再生气, 顶多是在她可怜的小屁股上抽两巴掌, 还得控制着力道, 舍不得真的伤害她。因此,她便更加沉溺于在老虎头上拔毛的感觉, 肆无忌惮地挑衅他。


    结果没想到,她终究还是太年轻,被他反将一军。


    蔺承则又预估了一下这辆车的惨状, 告诉她:“无论黎小姐是有心的还是无意的,记得明天赔偿一下。”


    黎清昭甚至都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 她的合法丈夫居然在和她算钱。


    “你什么意思?”


    蔺承则看了她一眼, “字面意思。”


    黎清昭胸腔中涌上一股无名火,


    这个龟毛男人,生气归生气, 至于和她算钱嘛,弄得她好像欠债似的。


    “你是很缺钱吗?”


    “嗯。”


    她看着他脸上云淡风轻的表情, 觉得不可思议, 她把车钥匙一拔, 往他怀里一扔,叉着腰说:“我就不赔, 看你能拿我怎么样?”


    蔺承则睨了她一眼,沉默地拉开车门,转身离开。


    黎清昭从来没吵过这种闷葫芦架。平时和人吵架,无论是动嘴还是动手, 她就没输过。可现在,对方居然采取冷战政策,对她的话置若罔闻,让她尖牙利嘴的本事无从施展。


    这种漠视成功激起了黎大小姐的好胜心。她推开车门,小跑着追上去,用力攥住他的胳膊。


    蔺承则拂开她的手,“黎小姐自重,希望你记得我们在吵架。”


    黎清昭低头看了看自己落空的手,难以置信地看着男人的背影,一脸懵圈。这还是那个连睡觉都要把她圈在怀里,不让她逃跑的男人吗?


    他居然会甩开她的手,和他保持着一种若有若无的陌生关系。


    黎清昭不禁开始怀疑自己的人格魅力。


    她这种明艳骄纵的大美人,随便披个麻袋,站在街头,都会有男人上来搭讪。而蔺承则居然甩开了她的手!!!


    黎清昭的斗志如同熊熊烈火一般燃烧,她双手张开,霸道地拦住男人的路,“你是不是在国外有艳遇了?”


    她想起蒋辞唯唯诺诺、有苦难言的怨妇表情和说辞,更加笃定蔺承则在国外绝对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亏心事,所以现在见到她这个原配妻子提不起任何兴趣,甚至对她连耐心都没有了,还和她算钱。


    蔺承则挑眉,无声地勾了勾唇角,他倒是有些佩服他小妻子的脑回路,确实挺活泛,挺能想。


    不过,他很满意她的表现,心里在暗爽,因为他的妻子很在意他。


    但面上他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说:“你想多了。”


    说完,抬腿离开。


    黎清昭双手攥成拳头,再次拦住了他的路,她往他怀里一栽,像头小牛一样把头顶在他的胸膛上,“你最好说清楚,否则我们离婚。”


    “你说说看,我凭什么和你说清楚?”


    “因为我是你的妻子,领证的妻子。”


    “那按道理说,我也是你名正言顺的丈夫,黎小姐怀疑自己怀孕,不知道我做没做避孕措施,为什么不能先来问我呢?在你心里,我是你的丈夫吗?”


    黎清昭明白了,原来老混蛋还在和她算旧账。他觉得她吊儿郎当的道歉态度不认真,让他恼火,所以也变着法的来刺激她。


    不过,怀孕这事,说到底她确实是理亏。


    她挑着眼皮偷偷观察了一下他的面部表情,心想,这龟毛男人整这么一出,不会是在等她主动哄他吧。


    她打了个哆嗦,想象一下自己夹着嗓子撒娇的画面,有点接受不了。


    不过,他们貌似也不能就这样在车库僵持着,折腾到这么晚,她都有些犯困了。


    黎清昭思前想后挣扎一番,还是决定软下身段哄哄他。不就是哄男人嘛,这和骗人应该没什么区别。这么想的话,她立刻就有信心了,因为她是最擅长坑蒙拐骗的小骗子。


    黎清昭双手圈住他的腰,仰着头可怜兮兮地对着他眨眼睛,“是我的丈夫,你是我最最最好的丈夫。”


    “你有几个丈夫?”


    黎清昭怀疑他就是在故意找茬,她硬生生忍住要怼回去的冲动,继续对他眨眼睛,纤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的,“只有你一个,唯一的一个。”


    黎清昭看到蔺承则好像在笑,他笑起来很温和,如沐清风。而她瞬间对自己忽悠人的本领更有信心了,她嘟起来嘴巴,像个小河豚一样,对着他抛媚眼,“我错了行不行,我发誓,从今以后,我什么事都会第一个想起你,我会和你好好商量。”


    “原谅我好不好嘛,好不好嘛,好不好嘛?”她像个复读机似的,边说边抓住他的腰摇来摇去。


    蔺承则其实真的很吃这一套,他想不透,天底下怎么会有连撒娇都这么可爱的小姑娘。


    男人清了清嗓子,“百分之五十吧。”


    “什么?”


    他不回答,转身就走。


    黎清昭思索两秒,骤然醒悟,心想老混蛋分明是个闷骚,平时装的道貌岸然、宽宏大量的,居然还搞出个“百分之五十”原谅她。


    黎清昭再度赖皮地从身后抱住了他,使用苦肉计,“哎呦,不行,我腿抽筋了。”


    “黎小姐,这一招你用过了。”


    黎清昭丝毫没有被拆穿骗术的尴尬,继续面不改色地胡诌,“我真的腿抽筋了,走不动了,疼。我小时候没妈,家里的保姆也看人下菜碟,见我小就随便应付个差事,也不是真关心我。我爸和我哥都是粗心的人,不可能事无巨细地照顾我,害得我从小就缺钙,一遇到阴雨天就腿疼、抽筋。我可真可怜……”


    蔺承则暗叹一口气,默默蹲下身。黎清昭得意地笑了,顺其自然地爬上他的背,被他背到了家里。


    “现在百分之百了吗?”她贴在他耳边问。


    虽然已经到了半夜,可家里有猫有狗,听到脚步声,偌大的别墅瞬间就热闹起来。Titan是率先冲下楼的,他一跃而起,把一楼客厅的灯按亮,摇着尾巴、瞪着圆溜溜的眼睛,在蔺承则脚边晃,显然是在表达对主人的思念。


    蔺承则把黎清昭背到楼上,放到沙发上,仙女和饭团也抻了抻拦腰,慵懒地迈着猫步挤到了沙发上。两只对自己体重毫无感知的小猫,全部压在了她怀里。


    黎清昭一边撸猫,一边仰着头打量着男人,只见他脱掉被雨淋湿的衣服,把表摘掉,解开袖扣,貌似是准备去洗漱。


    他打算去洗澡,她也不打算闲着,在他面前得意洋洋地站起来,也不装小瘸子了,从冰箱里翻出一瓶带汽的碳酸饮料,食指拉住拉环,轻轻一用力,就能听到气流涌动的声音。


    黎清昭仰着头喝了小半瓶,神清气爽地擦了擦嘴巴,转身也去准备洗澡。


    结果出其不意,盼星星盼月亮不来的生理期在她洗澡的时候来了。


    黎清昭有些哭笑不得,心想但凡再早一些来,她也不至于闹出这么大个乌龙,害的她那个便宜老公现在还和她置气。


    不过,既然生理期到了,那她悬着的一个心也可以放到肚子里,都省得明天再去医院检查了。


    黎清昭洗过澡,换上成套的黑色睡衣,回卧室准备睡觉。


    到了卧室她发现,蔺承则居然把她的枕头,连带着她床上搂着睡觉的布娃娃、香蕉抱枕都放在沙发上。


    他告诉她,让她去隔壁睡。


    这要是刚同床的时候,她巴不得离他远一些,最好永远永远不要和他同床共枕。可今夕不同往日,他们睡都睡过了,他现在撵她走,分明是在挑战她身为一个妻子家庭地位的威严。


    “你什么意思?”


    “我觉得我们可以彼此冷静一下。”男人把书合上放在床头柜上。


    “那为什么不是你出去睡?”她翻了个白眼。


    蔺承则对她的抗议熟视无睹,索性伸手把台灯关了。


    卧室一片漆黑,黎清昭叉着腰抱起自己的东西,心想出去睡就出去睡,有本事他以后都别和她一起睡,看看到底是她能耐还是他厉害,看看究竟是谁先忍不住。


    黎清昭故意趿拉着拖鞋制造出噪音,蔺承则睁开眼看着那一团小身影走到门口,停在原地站了几秒,突然像个小豹子一样折返回来,把抱枕扔到他身上,掀起被角就钻进了被窝里。


    “我就不走!你让我出去睡我就出去睡,我岂不是很没有面子?”她整个人半挂在他身上,手攥着他的睡衣袖子,腿骑在他的大腿上,像个狗皮膏药一样粘在他身上,“你别


    想让我走。”


    蔺承则似乎达到了目的,他就知道,对付她这种小丫头,激将法最管用。


    她身上的柑橘香扑面而来,蔺承则一个翻身,两人的位置调换,他直接翻身把她压在身下,一边亲她一边去扯她的睡裤。


    突然他停下手中的动作,眉头拧了起来。


    黎清昭双手抱住他的脖子,笑得花枝乱颤,“告诉你个好消息,我生理期来了,我没怀孕。”


    蔺承则又啄了啄她的唇,要从她身上起来,她却紧紧抱住他不让他走。


    两人交颈,维持着一种亲密暧昧的姿势。黎清昭轻轻戳了戳他的腰,“现在能百分百了吗?你不许说不,你知道我耐心不好,你要再装下去,我就真不哄你了。”


    “嗯。”他从喉咙里发出愉悦的声音。


    黎清昭眨了眨眼,仔细盯着他,忍不住又忿忿地锤了他一拳,“你可真能装。”


    蔺承则攥住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粗糙温热的掌心覆在她的小腹上,“肚子疼不疼?”


    “不疼。”


    她偶尔也会痛经,不过绝大多数情况下比较健康。经期除了会有强烈的下坠感,其实已经比绝大多数女孩幸福多了。


    她咂了咂舌,“不管疼不疼,明天我还得赔偿蔺先生的车。”


    蔺承则哪里听不出她在阴阳怪气,他刮了刮她的鼻子,从她身上下来。


    两人静静地躺在床上,他攥着她的手,时不时摩挲一下她的手指。黎清昭被折腾得困意全无,突然想到蒋辞说的那些话,又支起胳膊去问他:“你在德国真的没有艳遇吧。”


    “你说呢?”


    黎清昭其实还算比较信任他的,她扣了扣手指,乌黑的秀发随着轻微的动作铺洒在月光下。


    “我今天回家,听我小妈的意思,我爸应该是在外面拈花惹草了。你说你们男人是不是都这样,骨子里就是喜新厌旧的东西,总觉得家花没有野花香?”


    蔺承则看着她颇有几分认真地和他谈论这个话题,便认真地回答:“不是所有男人都这样。”


    “比如?”


    “比如你的丈夫,只会喜欢你一个人,不会出轨,不会出去招蜂引蝶,只会爱家里这朵跋扈的小霸王花。”


    他是在和她告白吗?


    他居然说爱她。


    这是他第一次说爱她。


    黎清昭的心跳加速,扣手的动作很频繁,“你才是霸王花,我明明是娇艳的红玫瑰。”


    “那好,我家只此一朵的宝贝红玫瑰,可以睡觉了吗?”


    他真的很疲惫,漆黑会放大他身上的疲倦感。


    黎清昭点了点头,被他哄的心里在冒粉红泡泡,咕咚咕咚的。


    她装模作样地帮他掖了掖被子,扮演出贤惠妻子的形象,“睡吧睡吧,好好睡。”


    蔺承则闭上眼睛,没多久便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而一向没心没肺的黎清昭难得失眠了,她干瞪着眼睛,一会儿看看天花板,一会儿翻个身顶着窗帘的纹路看,然后害羞地捂住脸,在床上轻轻打了个滚。


    好土的情话。


    他应该是真没谈过什么恋爱,否则怎么能说出这个让人脚趾扣地的情话。


    不过,真的好上头啊!


    黎清昭的骨头都酥酥的,真想在床上打个滚,蜷着双腿翻滚尖叫。


    可她知道身边的男人早已经熟睡,只能用力按捺住自己这个蓬勃跳动的心脏,骑在香蕉抱枕上,牙齿咬住自己的手指不让她叫出声来,小脚从被子里伸出来透气。


    她侧躺着,背对着他,竖起耳朵听着窗外的雨声,终于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今晚这场雨注定在她的心底留下一片潮湿。


    第30章 带娃


    黎清昭怀孕这虽然是一场乌龙, 但并不影响夫妻俩提前体验一次带娃生活。


    黎执渊和陈玖要出差一周,本来打算把黎思逾送回黎家让爷爷奶奶带,但小丫头鬼点子多, 她非站在床上说自己和爷爷奶奶没有共同话题。她觉得爷爷奶奶都是不懂时髦的老古董, 除了照顾她的日常起居, 就是说教她。


    陈玖给女儿套漂亮的泡泡袖公主裙, 问她想怎么样。


    黎思逾说:“小鱼要去找小姑姑。”


    对于把黎思逾送到黎清昭家由她这个当姑姑的照顾这事,黎执渊持反对态度。自己从小带到大的妹妹自己了解, 黎清昭是什么德行,他一清二楚。


    他语重心长地对妻子说:“要是让昭昭照顾小鱼一两天我还能放心,一周太长了, 那丫头太不靠谱了。”


    陈玖毫好整以暇地说:“家里不是还有个靠谱的嘛。”


    黎执渊想起蔺承则那张脸,“不行。”


    黎思逾嘟着嘴抱住爸爸的腰, “好爸爸啦, 爸爸最好啦, 我要去找小姑姑睡觉。”


    在女儿的软磨硬泡和糖衣炮弹之下,黎执渊勉为其难地点头。他和陈玖把黎思逾的日用品的收拾好, 亲自把女儿送到了黎清昭怀里。


    黎思逾一见到黎清昭,瞬间就扎到了她的怀里, “吧唧”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小姑姑, 我都想你啦。”


    “有多想?”


    黎思逾把胳膊展开,“有这么想, 巨想。”


    黎清昭顶了顶她的小鼻子,“小姑姑可真没白疼小鱼。”


    陈玖看着姑侄俩亲昵的模样,和蔺承则说:“这周就麻烦你多照顾小鱼了。她的日常作息和饮食我都写好发给清昭了,有什么不明白的, 你们再联系我。”


    “放心吧。”


    陈玖和黎执渊走后,黎思逾垫着小脚躲到窗帘后,扒着窗帘看楼下那辆车走后,瞬间原形毕露,俨然从刚刚的乖乖女变成了一个小疯丫头。说来这还是她第一次来黎清昭的新家,小丫头从这屋跑到那屋,又从二楼跑到一楼。


    “小姑姑,仙女和饭团呢?”


    黎清昭也不知道自家的懒猫跑到哪晒太阳了,慵懒地说:“你自己找。”


    她想了想,又补充:“慢点跑,别摔到。”


    黎思逾跑到一楼,她眼尖,瞬间就看到垂着尾巴在猫爬架上打瞌睡的布偶猫,踮着脚尖伸着胳膊要把猫猫抱下来,哪料到,连猫都怕熊孩子,见到她立刻蹿到了猫爬架的顶端。


    黎思逾又叫:“小姑姑。”


    “干嘛?”黎清昭正坐在楼上摆弄黎思逾的生活用品。


    “仙女不下来陪我玩,我够不到她。”


    “那你让你小姑父帮你。”


    黎思逾站在原地思考“小姑父”这个人,她记性很好,知道一开始蔺逸远抱着她去游乐场的时候就让他叫小姑父。后来小姑姑和逸远叔叔吵架了,她就不这么称呼他了。再然后,就是一个新的小姑父,上次他来家里接小姑姑的时候,她还偷偷观察他着。


    新的小姑父年龄看上去比爸爸还大,整天戴着一副眼镜,耷拉着脸,看上去凶巴巴的。


    黎思逾敲了敲自己的小脑袋,突然觉得有些怕他。她想和小姑姑说,她不要小姑父帮她,结果往前走两步,立刻被一座大山挡住了。


    她抬头,就看到了凶神恶煞的小姑父。


    “怎么了?”蔺承则温柔地蹲下身,和黎思逾平视,“小鱼在找什么啊?”


    黎思逾的小短腿往后退了一步,选择当个小乖乖,“小鱼、小鱼找不到厕所了。”


    “那要我带你去吗?”


    “嗯。”她迟钝地点头。


    蔺承则说来还是头一遭带这么大的孩子,他摸不清半大的小丫头都在想什么。不过听黎清昭对她的描述,男人在脑海中勾勒出小混世魔王的形象。


    黎清昭说黎思逾正是猫狗都嫌的年纪,精力特别充沛,好奇心很强,每天都有十万个为什么。她特意提前叮嘱蔺承则,一定要格外注意黎思逾的动向,尤其是家里没动静的时候,因为“孩子静悄悄,必然在作妖”,她还顺便跟丈夫普及了一下小丫头的“丰功伟绩”


    蔺承则当时提出疑问:“可就我接触而言,小鱼倒像是个乖孩子。”


    “那是以为她还没熟悉环境,所以没有暴露本性。当然,这和在她妈妈面前也有一定关系,我嫂子会凶她,所以她怕妈妈。”


    蔺承则牵着黎思逾的手上路,心想,这大概是小丫头还没暴露本性的阶段。


    上楼后,蔺承则让黎清昭带她去上厕所,黎清昭满脸疑问:“你不是刚刚才去过的吗?”


    黎思逾坐在自己粉色的专属小马桶上,坐了半天也没反应,黎清昭就知道她是装的了。


    “怎么了?怕你小姑父?”


    黎思逾轻点了点头。


    “那你这几天可要当个乖宝宝,小姑父喜欢乖宝宝。记住,不要惹你小姑父生气,他人凶巴巴的,小心他发脾气呦,真是可怕。”黎清昭肆无忌惮地忽悠小孩。


    被冠以污名的蔺承则显然不知道他在小丫头心中的形象已经成了满脸胡子的牛魔王,男人认真地看陈玖发来的“育儿说明”,在心里规划着怎么照顾小孩。


    等两人从厕所出来,蔺承则嗓音柔和下来,关心地问黎思逾在家吃没吃过饭,现在饿不饿。


    黎思逾攥紧黎清昭的手指,乖巧地回答:“吃过了,还不饿。”


    “那就去玩吧。”


    黎思逾特别想和小猫一起玩儿,但又怕男人把她当作能闹的坏孩子,只能坐在沙发上,摆弄爸妈给她带来的小玩具,她拿起蓝色的魔法棒,一按下端的按钮,魔法棒就唱了起来,还闪着光。


    蔺承则大概是看出她的不开心,蹲在她面前,“不想玩这个。”


    黎思逾鼓了鼓嘴巴,轻轻点头。


    “那想玩儿什么?”


    “想和仙女还有饭团一起玩。”


    “喜欢小猫?”


    黎思逾乖巧点头。


    “那喜欢小狗吗?”


    黎思逾瞪大眼睛,眸中闪着惊喜的光,“喜欢。”


    “那小姑父让狗狗和你玩儿好不好?”以他现在的家庭地位,黎清昭那个两只猫还不听他的话,“不过小鱼不要怕他。”


    黎思逾点头如捣蒜。


    蔺承则于是便把Titan叫了出来,英俊潇洒的德牧一见到漂亮的小朋友,乖乖地蹲在她面前,歪着头,好奇地打量着她,伸出舌头想舔她。


    黎思逾没想到狗狗居然和她差不多大,她条件反射地往沙发上缩了缩,但又见到Titan一脸乖巧的样子,最终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狗狗的毛。


    见狗狗不凶她,她又看了蔺承则一眼,男人立刻鼓励她再摸一摸。黎思逾又摸了摸Titan的耳朵,瞬间就放下戒备心,和狗狗成了好朋友。


    黎清昭站在一旁目睹全程,低头摸了摸自己新做的美甲,心想这简直不要太好,有男人,还有一条狗能帮她照顾精力充沛的小侄女,简直太爽了。


    于是一个下午,黎清昭慵懒地窝在沙发上打游戏,黎思逾就和Titan跑来跑去玩起了捉迷藏,甚至渐渐的,两只猫也参与其中,整栋别墅欢乐声一片。而蔺承则倒成了“护花使者”,黎思逾每当要被Titan追到之后,她就大声喊“小姑父”,蔺承则立刻把她抱起来扛到肩膀上,Titan蹦来蹦去干着急,就是碰不到她。


    黎清昭看着男人轻易俘获人心,还有些吃醋,“奇怪,她怎么不怕你?”


    蔺承则喝了口水,“小孩子最聪明,从不受人挑拨离间。”


    “谁挑拨离间了?”


    蔺承则捏住她的小鼻子,“不是你和小鱼说我凶巴巴的?”


    黎清昭不知道,黎思逾其实没出一会儿就把她给卖了,她抱着蔺承则的脖子,笑嘻嘻地说:“小姑父,我喜欢和你玩儿,你一点都不凶。”


    蔺承则当时挑眉问她谁说他凶着,黎思逾兴冲冲地告诉她:“是小姑姑呀。不过我觉得小姑姑说的不对,因为你是全天下最好的小姑父。”


    黎清昭拍开男人的手,“你绝对是在栽赃陷害,我可不是这样的人。”


    蔺承则勾了勾唇,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下,“晚上吃什么,我让阿姨做。”


    没料到这个吻被黎思逾看到了,玩儿出一身汗的小丫头蹬掉拖鞋爬上沙发,义正言辞地把黎清昭搂到怀里,教育蔺承则:“你不许亲小姑姑,妈妈说,不能让任何异性亲自己。”


    蔺承则当然知道这是陈玖给小丫头做的性教育,他看了眼黎清昭,她正在咧着嘴偷笑,对着他摊了摊手,用口型说:“活该,被小孩教育了吧。”


    蔺承则不甘心,“可是小姑姑是小姑父的妻子,我们俩的关系就像小鱼的爸爸妈妈一样,是夫妻,所以,小姑父可以亲小姑姑。”


    “不可以,妈妈说,爸爸可以亲妈妈是因为他们有了小鱼这个宝宝。”


    蔺承则跟她解释不通,只能承认错误,“好,是我的错,小鱼说得对,我绝对不会再亲你小姑姑。”


    黎思逾紧绷的小脸这才舒缓下来,“反正你要记住,妈妈说,男孩和女孩要保持适当的距离,不能随意亲吻,不能摸对方的屁屁,即使喜欢也要保持距离。”


    “好,小鱼教训的是。”


    黎思逾的小脸上还挂着汗水,黎清昭用纸巾帮她擦了擦,又随手拿出一本书帮她扇了扇,再把她的水杯打开让她喝水。


    “晚上小鱼想吃什么?”黎清昭问。


    黎思逾偷偷看了蔺承则一眼,趴在黎清昭的耳边窃窃私语。


    黎清昭点了点她的额头,叮嘱说:“只许吃一次哦,还不能告诉你妈妈,不然我俩都得被骂。”


    黎清昭拿出手机给两人点了一份肯德基全家桶套餐,没多久,外卖送货上门,一大一小窝在沙发上啃鸡腿喝可乐。


    蔺承则其实不认同黎清昭毫无营养的饮食习惯,她喜欢吃凉的,冰箱里摆着各式各样的冰激凌和饮料,她还喜欢吃甜食,他有一次在她的胁迫下尝了一口,不禁感叹这种又腻又甜的食物究竟是谁在吃。当然,他最接受不了的是油炸食物,因为很不健康。


    现在他发现,黎清昭轻而易举能找到自己的同盟。


    黎思逾在饮食上被妈妈管得非常严格,半个月才能吃一次肯德基,今天在小姑姑这里,简直开心极了,因为小姑姑太大方了,给她点了汉堡、薯条、蛋挞、鸡翅……


    黎思逾嗦了嗦手指头,看到坐在一旁的蔺承则,慷慨地给他拿了一个鸡翅,“小姑父,给你。”


    黎清昭当然也清楚蔺承则饮食习惯,是由营养师进行搭配的,简直龟毛到了极点。她甚至以为,老混蛋吃得这么清淡是想活到一百八,祸害遗千年呢。


    就前几天,她吃烧烤的时候,还慷慨地把羊肉串递到他嘴边,诱惑他尝一尝。结果男人的嘴巴闭得严严实实的,无论如何都不破戒。


    如今旧景重现,黎清昭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快尝尝吧,蔺总可不要寒了小鱼的心。”


    蔺承则看着小鱼殷切的眼神,张开嘴,任由她把鸡翅给他塞进嘴里。


    黎清昭的表情仿佛见鬼一样,她这个当老婆的可都没有这种待遇。她擦了擦手,心想蔺承则以后一定是个活脱脱的女儿奴。


    思及此,黎清昭突然打了个寒颤,把那种想法从自己脑海中打散。她才不要和他生孩子呢。


    桌子上虽然摆了一堆吃的,可黎思逾胃口小,没吃多少就饱了,她摸了摸圆鼓鼓的小肚瓜,最后又拿了一根薯条,蘸了些番茄酱塞到嘴里才肯作罢。


    黎清昭给她擦了擦小嘴,看了眼时间,“在玩一会儿,就得洗澡睡觉了,明天周一,你还要上学。”


    黎思逾喜欢上学,便乖巧点头。


    黎清昭给黎思逾洗完澡出了一身汗,她又把小丫头安置在隔壁,把她最爱的草莓熊塞到她的被子里,给她念了两页小鲤鱼和鳄鱼故事。


    黎思逾虽然很困很困,可碰到新故事还是转动自己的小脑袋,刨根问底地追问十万个为什么,“那为什么,鳄鱼不能和小鲤鱼交朋友呢?”


    黎清昭最怕她问这些莫名其妙的问题,随便搪塞两句,便开始自己胡诌故事,把鳄鱼渲染成又丑又坏的形象。


    “小鱼要是再不睡觉,丑鳄鱼就要来找你玩儿了。”


    黎思逾攥紧小拳头,乖乖闭上了眼睛。


    小朋友睡觉快,前一秒还叽叽喳喳的,下一秒就睡着了。


    带了半天娃的黎清昭已经累得不行,给黎思逾掖好被子,回到卧室就扎在了床上。


    蔺承则把手机放在一旁,摸了摸她的头发,“小鱼睡着了?”


    “嗯。”


    “好哄吗?”


    她点点头,“估计是下午跑累了,没多大会就睡着了。”


    黎清昭又弹了弹腿,枕在男人的腿上,摸到手机定闹钟,“明天还得早起。”


    蔺承则圈着她的腰把她放正,抬起她的头,把枕头垫在下面。她躺下之后。他就忍不住低头去亲她,亲着亲着手脚就不老实。


    “不行,我累,明天还得早起。”黎清昭拒绝他。


    蔺承则眸色幽深地看着她,“你算算,我们多久没做过了。”


    确实很久了,他出差在外得有半个多月,回来又赶上她生理期,掐着手指头这么一算,距离上次已经有一个月了。


    而且,她现在在生理上已经完全接受他了,平时他不正经的时候来索吻,她也会顺其自然地接受。


    黎清昭抱住他的头,把手插进他柔软的发丝,感受他的吻一点一点往下,落到她的脖颈上、锁骨上。


    “小鱼和你小时候一模一样,和你现在也很像。”


    “哪里像?”她闷哼一声,把头埋在他的肩窝里。


    “性格。”他在她脖子上留下个吻痕,“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小疯丫头。”


    “我才没有,我小时候很乖的好吧,现在更是善解人意。”她反驳他,腿自然而然地圈在他的腰上。


    蔺承则回忆着她小时候混世魔王的样子,吻上她的唇,“你说,我们以后的孩子会像谁多一些。”


    他觉得今天带小鱼的体验感非常好,刚刚洗澡的时候就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真上了年龄,真动了要孩子的想法。


    明明这种想法在上次他们吵架的时候还不是很强烈。


    黎清昭警惕地荚紧他,“你别动鬼心思,我说过,我现在不想生小孩,你不许逼我。”


    “我哪里舍得,我只是在设想。”


    “设想也不行。”


    蔺承则把她的月退架在肩膀上,“黎小姐可真霸道。”


    黎清昭呼吸一哽,攥着被角轻轻喘气,没力气再反驳他。


    大概是因为家里有个小朋友,蔺承则今天还算节制,只做了一次,把套打结扔在垃圾里,随后就抱着她去清洗。


    洗过之后,黎清昭沾床闭上眼睛准备睡觉,突然有人在敲门,她一个激灵睁开眼,就听见外面的黎思逾奶声奶气地说:“小姑姑,小姑姑,快开门。”


    黎清昭立刻坐起来,踢了蔺承则一脚,男人任劳任怨地下床把门打开,只间黎思逾抱着草莓熊,散着头发抹黑爬上了床、爬到了黎清昭的怀里。


    黎清昭拍了拍她,“怎么了?”


    “我做噩梦了,梦到大鳄鱼在追我。”


    黎清昭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心想早知道不胡编乱造给她讲鳄鱼的故事了。


    小丫头说害怕不敢自己睡,看上去可怜巴巴的,蔺承则接收到黎清昭的眼神,认命地主动搬了出去,把房间留给姑侄俩。


    蔺承则独自一人躺在冷寂的床上,心想,还是不能过早要小孩,一是因为黎清昭年龄太小不合适,二是有小孩就等同于没了二人空间。


    他还是只养黎清昭这一个幼稚的小孩吧——


    作者有话说:夫妻俩先甜两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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