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 黎清昭是被被窝里的黎思逾弄醒的。黎思逾睡觉的时候虽然也不老实,总是动来动去的,到好歹不影响人睡觉。可她醒了之后, 就闲不住, 像条毛毛虫一样在被子里蠕动, 时不时还趴到黎清昭的脑袋边, 一边打量着黎清昭的睡颜,一边捂着嘴巴笑出了声。
黎清昭一睁眼, 就见到这副场景,黎思逾肉嘟嘟的小手盖在自己的眼睛上,慢慢挪开指头缝, 用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瞧着她。
这副软萌的情景,看得黎清昭的心软软, 不仅起床气没了, 就连宿醉后的头都没那么晕了。
黎清昭一把把黎思逾按在自己怀里, 故意去捏她腰间的软肉,“大早上不睡觉, 在我被窝里当毛毛虫是不是?”
黎思逾“咯咯咯”地笑个不停,抱着黎清昭的脖子说:“太阳都已经晒屁股了, 小姑姑还不醒。”
黎清昭在她的脸蛋上亲了一口, 坐起来伸了伸懒腰, “小姑姑想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
黎思逾轻声说了嘴“小姑姑好懒”,又捂着嘴巴偷笑, 笑着笑着突然想起了爸爸妈妈交给自己的重要任务,立刻挺直身板,认真地说:“爸爸妈妈让你睡醒之后赶紧下楼,说有要事问你。”
黎清昭可不是喝醉了就断片的人, 昨晚的事她记得清清楚楚,今早又躺在哥嫂家的床上,自然猜到她和蔺承则闹离婚的事哥嫂肯定都都知道了。
想到这,黎清昭轻叹了口气,“知道了。”
她趿拉着拖鞋去浴室,简单用凉水拍了拍她这张略微有些浮肿的脸蛋,不情不愿地下楼。
已经坐在爸爸怀里的黎思逾见到黎清昭下楼,像个小麻雀似的朝着她飞奔过来,攥着她的手,把她往沙发上拉。
“哥,嫂子。”
黎清昭坐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地从果盘里捻起一个新鲜的荔枝,剥开薄薄的果皮,把晶莹剔透的果肉塞进嘴里。
黎执渊看着她这个吊儿郎当的姿态,眉头拧了起来,语气有些凌厉,“离婚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和家里说一声?前阵子爸和蒋姨刚刚离婚,你和蔺承则又在婚礼前夕闹这么一出,爷爷知道了又得数落你。”
要是以前,黎清昭听到这些话,指定得心虚,那是因为蔺承则捆绑着她不愿意放她,爷爷又不同意她离婚。她怕老爷子发脾气,怕影响两人的关系……总之,她这个什么都不管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大小姐偏偏要考虑好多好多事。
可这次不一样,这次是蔺承则主动提的,这盆脏水怎么也泼不到她的头上。
黎清昭又往嘴里塞了一颗荔枝,垂眸说:“这次可不是我的错,哥,爷爷要是骂我,你可得记得帮我说好话。”
她顿了一下,耸了耸肩膀,故作轻松地说:“是他提的离婚,我只负责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
黎执渊和陈玖对视一眼,陈玖拍了拍黎执渊的胳膊,让他别说话,自己和黎清昭聊。
“怎么突然间提离婚了,前阵子不是还好好的?”
“不知道。”这也是黎清昭迄今为止都想不通的一点,“嫂子,你也别笑话我小说看多了,我真怀疑过他是得绝症了,不想拖累我。结果他上个季度的体检报告,除了肾结石那病,一点问题都没有。”
“所以,我觉得他可能是出轨了。”黎清昭说。
“出轨?”
黎执渊有些生气,根本就接受不了这个设想。他妹妹这么好的一个姑娘,姓蔺的居然敢出轨?
“你有证据吗?”陈玖问她。
黎清昭摊了摊手,“没有。不过也不重要,反正婚也离了,就等着冷静期到了把离婚证一领,我俩就彻底没关系了。不过,哥哥,嫂子,你们放心,我也没吃多少亏,他给我的东西不少,我狠狠宰了他一通。”
明明是该让人大快人心的消息,可黎清昭却说着说着,鼻子酸了,喉咙也发痒,就连那双眼睛也难受得厉害,仿佛什么快要决堤。
黎清昭不想让别人觉得她离了婚就被脱去一层皮,要死要活的。她想体面一些,所以佯装成满不在意的样子,低下头继续剥荔枝,一颗塞进自己嘴里,另一颗又塞进了黎思逾的嘴里。
黎思逾嘴巴小,肉鼓鼓的嘴巴模糊不清地说:“好大的果肉,小鱼要被撑死了。”
她仰着头看黎清昭,发现后者没搭理她,又爬到沙发上,凑近去看黎清昭的脸,才发现小姑姑居然哭了。
“小姑姑……”
黎清昭吸了吸鼻子,把那几滴可悲的眼泪擦干净,红着眼眶说:“没事,就是突然有些不适应。”
她看向陈玖和黎执渊,似乎是在为自己这几滴眼泪解释,“养一条猫猫狗狗还有感情呢,更何况是个人,真就是突然有些不适应。”
黎执渊知道黎清昭长大了,他这个当哥哥肯定不能像小时候那样安慰她,于是便起身回避,顺便把不明所以的黎思逾抱走了。
房间里只剩黎清昭和陈玖两个人,陈玖拍了拍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很难受吧。”
黎清昭忍耐到极限的情绪终于找到了一个发泄的出口。她把下巴抵在陈玖的肩上,握着自己的胸口,“嫂子,我闷得喘不过气来,跟要死了一样。”
她这辈子都没有过这么透彻心肺的瞬间。母亲生病去世的时候,她少不更事,不懂死亡的本质,只是知道妈妈要离开了,她不想妈妈离开她,于是便和哥哥一起跪在灵堂前,循着本能流眼泪。再后来,就是和蔺逸远分手,这场分手也没有让她心痛到抽搐,因为即使她不想承认,可事实就是,她和蔺逸远之间的矛盾越来越多,分开是必然。
可现在呢?
她甚至前一天还和国外的婚纱设计师线上视频,和对方沟通婚纱的设计细节,满心欢喜地设想她的婚礼。可在第二天早上,她就收到了离婚协议书。
她就像是沙场上的战士,还没举起武器,就发现自己已经双手投降了。
太猝不及防了。
她很难过很难过,捂着自己的胸口哭诉,“这里疼,真的好疼。”
陈玖摸了摸她的头发,总算是明白了昨晚赵悯粤口中说的,黎清昭并不想离婚。
让一个没心没肺的丫头哭成这样,恐怕只有蔺承则能做的出来了。
陈玖轻轻地拍她的后背,听着她断断续续地讲述那天晚上的经过。
她真的挺委屈的,“我、我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我、我不信任他。可我没有,我只是想知道事情的真相,我只是想知道,我不想当个傻子。”
“好了,好了,我知道,不哭了。”陈玖在她耳边温柔地劝说。
黎清昭又哭了一会儿,才把情绪稳定下来。她大概是觉得自己刚刚哭得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太过丢脸,于是又说:“我只是不甘心,要离婚也是我甩了他,凭什么让他甩了我!这事以后要是传出去,我的脸面该往哪里放?”
陈玖弯腰抽出两张纸巾,给她擦了擦脸,突然笑了出来,无奈地说:“你就是嘴巴太硬。”
“什么意思?”
“明明是黑的,非要说成白的。”
黎清昭不愿意承认,刚想开口,又被陈玖的一颗草莓堵住了嘴,“你先听我说。”
“我问你,昭昭,你爱他吗?”
黎清昭心一横,“不爱,我又没有自虐倾向,自讨苦吃爱上那个老混蛋?不可能。”
陈玖那双犀利的眸子看向她,“不爱,那你难受什么?如果不爱他,离婚正好遂了你的意,你岂不是应该很高兴?按照你的性格,不得昭告全天下,至于连我和你哥都瞒着?”
黎清昭被这话堵的哑口无言,无力地反驳,“我就是不服气,我不能接受他甩了我,简直太丢脸了。”
“还嘴硬。”陈玖捏了捏她发红的脸,“昭昭,婚姻不是上战场,不一定非要拼个你死我活的你们是夫妻,都不是敌人。”
“你已经长大了,我知道你就自己思考的能力,有些事你心里跟明镜似的,可就是不愿意接受。这些我不多说,我就问你一个问题,你自己想清楚,然后自己解决好不好?”
夫妻俩的事,陈玖和黎执渊毕竟是外人,不可能伸手干预。
“什么问题?”
“你问问你自己的心,你这么难过,到底是因为离婚这事不是由你来提的,还是因为你压根就不想和他离婚。别着急回答我,也不用回答我,回答你自己就好。如果是前者,那等你们领证那天,你就扇他两巴掌,告诉他是你不要他了,把气都撒出来。如果是后者,那你就和他说出来,问清楚他到底是为什么要离婚,把他追回来不就行了。”
“我们昭昭这么有本事,难不成还搞不定一个男人?”
“那万一,要是他出轨了呢?”
“这理由你自己信吗?”陈玖笑着说,“我和你哥都不信。你说他出轨,还不如说他出柜,还有点可信度。”
“真的假的?”黎清昭被逗笑了。
“别问我。”陈玖敲了敲她的胸口,“问你自己去。”
陈玖从沙发上起来,“你自己好好想想,想清楚就付出行动。和你嫂子我呆了这么久,你要是连一个男人都搞不定的话,那才是真丢脸。”
“那你是怎么搞定哥哥的?”黎清昭托着下巴问。
陈玖得意地说:“你哥还用我搞定?他自己会贴上来。”
黎清昭的八卦之心蠢蠢欲动,黎执渊和陈玖刚谈恋爱的时候,她也有十一二了。当初两个人念及她年龄小,谈恋爱的细节都瞒着她,以至于黎清昭只知道当年因为家世问题,爷爷和爸爸一开始都不同意他们在一起,然后陈玖就和黎执渊提了分手。然后黎执渊拼命把她追了回来,为了娶她,还挨了爷爷的戒尺。
“那我哥是怎么贴上来的?”黎清昭跟在陈玖后面想取取经。
“不告诉你。”陈玖对她眨了眨眼,露出一个风情万种的笑。
黎清昭:“……”
哼,她还不稀罕知道呢,不就是一个男人,她肯定能自己搞定-
黎清昭思考陈玖的话思考了整整三天,最终得出结论,她确实是不想和他离婚。
蔺承则这个男人臭毛病数不胜数,强势、霸道、龟毛、重欲、作息太规律,总是想当她爹,总是想管着她。
但他长相不错,身材也不错,床上活好,对她有耐心,包容她的小脾气……优点虽然少,但是比较实用。
当然最重要的是,她已经习惯了和他在一起的生活,不可救药地爱上了他。
既然如此,那她就不能轻易和他离婚。
黎清昭想明白之后,也顾不上丢不丢脸的问题,决定和他再商量商量,表达一下自己的诉求。
于是黎清昭特意挑了个不太繁忙的周末,去公司找他,还顺便给他拎了一壶滋养的汤。
这汤可是她一早就督促孙姨帮忙熬的,牛肉非常入味,闻起来就很香。
黎清昭还特意打扮了一番,化好妆去公司找他。
前台看见她,恭维着说:“黎小姐又来给蔺总送饭呀,你们感情可真好,蔺总可真是幸福。”
黎清昭赞同地点了点头,扫了眼她身上的工牌,默默地记下她的名字,心想她这话虽然在拍马屁,可拍的恰到好处,正说到了她的心坎里,以后得给她涨工资。
黎清昭到了顶层之后,周正立刻迎了出来,“是离婚协议书有什么问题吗?”
黎清昭横了一眼他,心想以后一定要扣他的奖金,这说的都是什么鬼话,净挑一些她不爱听的说。
“周总助真是闲得慌,怎么这么关心我的婚姻问题。我离婚了,对你有什么好处,难不成你就能嫁给他了?”
她凶巴巴地把周正一顿数落。
这还是周正第一次被大小姐当成出气筒,额头流下一滴冷汗。
“那等我去通报蔺总一声您来了。”
黎清昭嚣张地拦住他的路,压低声音威胁他:“你最好想清楚,要不要这么落井下石。我告诉你,只要我一天没离婚,我就是蔺承则名义上的妻子,你掂量清楚,到底要不要惹我?”
周正无奈地苦笑,“那您请进。”
黎清昭骄傲地扬起自己的下巴,在进门之前却深吸了一口气,她故作礼貌地敲了敲门。
蔺承则听见动静,把电脑合上,“进来。”
黎清昭推门而入,抬眸,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
“你怎么过来了?”蔺承则问。
黎清昭把牛肉汤打开,醇香的味道扑鼻而来,“我炖了一个上午,你要不要尝一尝?”
她心想:虽然是孙姨做的,可她在旁边看着了,四舍五入也算是她亲手炖的。这也不算撒谎哦。
蔺承则挑了挑眉,看了一眼牛肉汤,和她道谢,“辛苦你了,跑一趟过来。黎小姐特意过来,应该不是单纯为了给我送一碗汤吧。有什么事,你直接开口就好,一日夫妻百日恩,虽然我们在冷静期,但好歹还没彻底离婚。你要是有什么困难,无论是工作上的事,还是生活上的,只要你开口,我会尽力帮你。”
他话说的倒是挺好听,可黎清昭一句也听不下去,她觉得他话里满满的都是刺。
什么一日夫妻百日恩,都是些狗屁的冠冕堂皇的话,离了婚就应该是敌人,就像黎乾岳和蒋辞一样,连面都不会见。
而且,他说话的语调那么生疏,分明像是在和陌生人说话。
黎清昭受不了被这么冷眼相待,她往前迈了一步,双手撑着红木桌上,视线逼近他,“谢谢你的好意,我不需要。”
两人之间凑的很近,蔺承则一抬眼就能看到她纤长的睫毛、红润的嘴唇,还有微微起伏的胸膛。
他收回视线,“那是有什么事?离婚协议书上还有新的条款要加上去?”
“嗯!”她抱着胳膊,故意说,“Titan的抚养权问题我正想和你谈一谈。这一年你知道我没少照顾Titan,小狗也和我很亲,而且你工作忙,总是要加班,还要出差,没时间照顾毛孩子,所以Titan应该归我。”
蔺承则蹙了蹙眉,他没想到几天不见她找茬儿的本领反而提升了。
“那是不是按照你这么算,你的那两只猫也应该分我一只。你是女孩,我让着你,你要留下哪只,你先选。”
黎清昭小脸一皱,“不可能,你想都别想。”
她不知道他脸皮怎么这么厚,居然提出这么无理的要求。
“清昭,你能不能讲一些道理。我的狗你要抢走,你的猫我却要不得?”
黎清昭自知理亏,垂眸想了想,“那算了,我让着你,不和你争。”
“那谢谢黎小姐大度宽容。”
黎清昭听着他的话,嘴巴一瘪。她记性好,记得他以前也对她说过同样的话,那时候就是在调情,说的话想抹了蜜一样,让她心里发甜。可现在,他像个冷面无情的机器人,说出的话一点儿感情都没有,很冰冷。
蔺承则看着她的面部表情,妥协着问:“还有别的事吗?”
“有!我再问你,你是不是外面有了别的女人?”
所以才对我这么冷漠。
蔺承则坦荡地笑了出来,“没有。”
“那为什么?”
“什么?”
“为什么你要和我离婚?还有两个月婚期就到了,突然取消的话,我们肯定又得被媒体编排了,我的名声已经够差了,我不想挨骂了。”
“你的意思是,离婚之后婚礼照办,我们来演戏?恕我无能,清昭,这个要求我不能满足你。我不是演员,也不想演戏,很累。”
黎清昭的头越来越低,她明白他的意思了,铁了心的要和她离婚。她都暗示到了这个份上,她不相信他不明白她的潜台词。
他只是假装没听出来而已。
黎清昭有些失落,倔强地抬头,“那我明白了。”
“嗯。”
黎清昭低头看了眼美甲上的钻,“这两天我比较忙,狗你尽快接走吧,还有你的个人物品,你都抽时间拿走吧。你要是不要,我就让人给扔了。”
蔺承则眉头拧了起来,没想到小东西这么狠心,这么没良心,居然要把他的东西给扔了。
他面不改色地说:“好,我最近会让人处理。”
黎清昭眨了眨眼睛,心想这个狠心的老东西,她才不要上赶着倒贴。
“还有事吗?”他问。
黎清昭冷哼一声,“没事。”
她把保温瓶的盖子盖上,拎起来就走。
蔺承则简直被她气笑了,他不就是没顺着她的心意说,她就连汤都不让他喝了。
她新手煲的汤,他还没尝过呢。
“等等。”他笑了笑,“汤不留下吗?”
“哦,我带回去喂Titan,Titan正需要补充营养,喝牛肉汤刚刚好。”
说完,她甩上门就走,阵仗闹得特别大。
她走之后,周正推门进来,“蔺总,黎小姐已经走了。”
蔺承则揉了揉眉心,“我知道。”
周正看着自家老板脸黑成了一条线,无奈地说:“不是正盼着黎小姐过来吗?怎么人又走了?还气哄哄的。”
他没说,黎清昭出门的时候,瞪了他好几眼,他大气不敢喘一下,生怕踩中她的雷点。
果然,老板和妻子吵架,他才是最惨的一个。
蔺承则抬眼,“你没话说了?”
周正:“……”
得,这个也生气了。
周正觉得这对夫妻纯闲的扯淡,他不明白老板在执拗着什么,人家黎小姐都给面子带了牛肉汤亲自来找他了,他还在这装。
有台阶就要及时下。这个道理老板居然不懂?怪不得当初娶老婆要靠抢的。
“啧啧啧。”
周正瘪了瘪嘴,心想蔺承则没事的时候就会偷看黎清昭的照片,还把人家的朋友圈、微博、ins都翻一遍,当他这个总助不知道?
周正摇了摇头,看了眼一脸愁容的男人,心想等他哪天真把老婆装没了,也就安心了。
“你闲得没事干?”蔺承则抬眸问他。
周正关上门离开了。
办公室只剩下蔺承则一个人,他重新打开电脑,把办公室外的监控往前调了调,看着黎清昭威胁周正的模样,情不自禁笑了出来。
第52章 勾引
黎清昭被蔺承则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气得够呛, 回去之后越想越不甘心,只好又拽着赵悯粤陪她一起喝酒。
黎清昭张口说了一大堆,最后总结成一句——黎大小姐什么时候在男人身上栽过这么大的跟头?
赵悯粤听她发完牢骚, 笑个不停, “不是我说你, 追人就要有个追人的态度。你还把给人煲好的汤端走了, 你简直要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
“那又怎么了?就凭他对我那不冷不热的态度, 就活该喝不到汤。”黎清昭嘟着嘴,手指轻轻地敲打着桌面,“那你说嘛, 到底该怎么做?”
赵悯粤对着她挤了挤眼睛,“你求我啊, 求我我就告诉你。”
“切, 那我不需要了。”
“别啊别啊。”赵悯粤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凑单她嘴边,吐了两个字, 然后又对着她抛媚眼。
黎清昭的耳根有些泛红,“这样行吗?”
“保证没问题, 除非他不是个男人。”
黎清昭认同地点了点头, 给赵悯粤满上一杯酒。
赵悯粤:“懂事, 懂事,你呀, 在追男人这事上可真没问错人。想当年,我追Johnson追到了国外……”
赵悯粤拍了拍自己的嘴,“算了算了,不提他。”
黎清昭唇角抿着笑, 低头看着酒杯里的琼浆,不自觉地笑出了声。
黎清昭特意挑了蔺承则加班的一天,大晚上在他公司楼下的停车场偶遇到了他。
她穿了条掐腰的香槟色碎花裙,裙摆堪堪过膝,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小腿。脚上踩着一双裸色细高跟,鞋跟七厘米,将她的身形拉得愈发修长窈窕。
她算准了时间,眼见着蔺承则坐电梯下来。男人将深灰色的西装外套搭在臂弯,白衬衫的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若隐若现的锁骨,一副斯文败类的模样。
他一抬眸,就看到了她,径直向她走过来,“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附近办点事,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只是你不说,我还误以为你在特意等我。”他的眉眼中流露出三分靡靡笑意。
黎清昭被他戳穿了也不脸红,看着他的眼睛冷哼一声,“那你可想多了。做人不要这么自恋好吗?我们都是要离婚的人了,谁稀罕过来找你。”
蔺承则点了点头,似乎很认同她的话,“行,那你继续忙,我就先走了。”
他揉了揉眉心,似乎很疲惫的样子。
黎清昭属实是没想到,老混蛋现在居然能视她如空气,居然说走就走。
她看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看着即将走到车边,立刻深吸一口气,踩着高跟鞋跟着他。
“哎哟!”
蔺承则立刻回头,只见她半跪在地上,一只手捂着脚踝,另一只手撑着地,裙摆散乱地铺在地面上。她眉头蹙得紧紧的,眼眶瞬间红了,嘴唇微微颤抖着,像只被欺负惨了的小兔子。
停车场昏黄的灯光打在男人的脸上,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轮廓。他的眉眼生得极好,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时总带着几分不近人情的冷峻。此刻他微微蹙眉,那双深邃如墨的眼睛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似乎在判断这是不是又是一场表演。
黎清昭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心软,立刻挤出两滴眼泪,眼巴巴地看着他,尝试着要站起来,“疼。”
“你怎么了?”蔺承则最终还是走了过来,他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崴脚了。”
黎清昭抬起脸,仰望着他。她的眼睛生得极美,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漆黑湿润,像浸在水里的黑葡萄。此刻这双眼睛里蓄满了泪水,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好疼啊,我脚好像折了,站不起来了。”
蔺承则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从她泛红的眼睛移到她捂着脚踝的手,再到她微微颤抖的肩膀。黎清昭被他看得心虚,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裙摆,但还是硬着头皮演下去,又挤出两滴泪。
“真的疼。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你不会见死不救吧。”
她伸出手,像从前无数次那样撒娇,纤细的手指在空中虚虚地抓了一下。
蔺承则沉默良久,迟迟不愿意说话。
他当然知道她是在装的,可他在纠结,她都演到这个份上了,他再无动于衷是不是显得很薄情。而且,他真的抗拒不了她撒娇。
黎清昭觉得自己的演技应该没问题,可他一声不吭,她还以为他在蓄力,以为他要拆穿她,心跳都快停了。
停车场的声控灯忽明忽暗,远处传来车辆驶过的声音。她趴跪在地上的膝盖开始发麻,裙摆沾了灰,细高跟歪在一边,脚踝以一种夸张的角度扭曲着。
蔺承则怕她再装下去,真把脚给扭到,于是蹲下身,伸手轻轻按了按她的脚踝,“疼吗?”
“疼。”她疯狂点头。
“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吧,别伤到骨头。”
黎清昭可一点也不想去医院,连忙攥住他的手腕,摇了摇头,“应该没伤到骨头,我以前也
崴过,估计就是鞋跟太高了,脚有些肿,冰敷养几天应该就行。”
“嗯,我送你回家。”
两人的距离太近,黎清昭看着他性感的喉结忍不住舔了舔唇,她直接把手圈外他的脖子上,“我走不了了,你背我吧。”
蔺承则看着她殷切的眼神,在心里暗爽,可面上却轻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像羽毛落在水面上,却让黎清昭的心脏猛地一跳,怕他心狠到抛弃这么惨的她。
蔺承则把西装外套塞进她怀里,他西装裤膝盖处抵在地面上,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揽住她的后背,直接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真不用去医院吗?”
他的声音就在她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不用。”黎清昭立刻搂紧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肩窝,咧着嘴偷笑,“你就顺便把我送回家就行。”
蔺承则没再说话,抱着她走向自己的车。他的怀抱很稳,步伐从容,仿佛怀里的人没有重量。
黎清昭偷偷睁眼看他,发现他侧脸线条绷得紧紧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不知道在想什么。
蔺承则把她放进副驾驶,俯身去拉安全带。黎清昭趁机打量他,他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高挺,薄唇紧抿,白衬衫的领口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下方那颗小小的痣。
她忽然想起从前,她最喜欢吻那颗痣。
他还和她开玩笑说,她恐怕是世界上第一个知道他这个位置有痣的人。
现在想想,他就是个大骗子。
领带不好好系着,衣服不好好穿着,露出那颗痣,也不知道要勾引谁。
蔺承则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抬眸看了她一眼,黎清昭立刻心虚地收回视线。
蔺承则轻车熟路地把车开到家门口。
他上一次回来还是在提离婚那天。就连前几天他搬东西、带走Titan都是周正一手处理的,他压根没回来,黎清昭都没见到他的人影。
“好了,到家了。”
黎清昭却赖着不肯下车。她抱着车门把手,脚尖在地上虚虚地点着,随口命令他:“我脚疼,上不了楼,你背我上去。”
见他不说话,她只能加筹码,继续卖惨,“我真的疼,动一下都疼。”
她眼圈又红了,这次是真的有点委屈。刚刚为了演戏小腿着地,在停车场跪了那么久,膝盖确实磨破了一层皮。她伸出小腿给他看,白皙的皮肤上果然有一片红肿,“你看,都肿了。”
蔺承则的目光落在她的小腿上,喉结又动了一下。他闭了闭眼,最终认命似的,再次把她从车里抱出来。
黎清昭立刻搂紧他的脖子,嘴角偷偷翘起一个得逞的弧度。她的嘴唇几乎贴到他耳垂上,往他的耳朵里吐气,“老公,你可真好。”
蔺承则的脚步微顿,她居然管他叫老公,这一点他属实没想到。
一路上,黎清昭把脸埋在他颈窝里,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的味道。冷冽的雪松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是她最熟悉、最贪恋的气息。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衬衫传过来,烫得她心口发紧。
“孙姨,给她准备一些冰块。”
蔺承则把黎清昭放在沙发上,开始安排后续的事。然后直起身,转身就要走。
黎清昭一把拽住他的袖口,“你去哪儿?”
“清昭,太晚了,我该回去了,让孙姨照顾你吧。”
“不行,你得留下来照顾我,孙姨休假回老家了。你别说不行,难不成你要看着我被疼死,然后明天早上来给我收尸?”
蔺承则垂眸看着她。客厅的灯光是暖黄色的,打在她脸上,衬得她肤色如雪,唇色嫣红。她的头发还有些凌乱,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他抬手,轻轻拂开她抓着自己袖口的手指。
“清昭,这样不合适,我们在冷静期。”
“哪里不合适?你要记住,我们一天没离婚,你就一天是我的丈夫,你就要对我的人身安全负责。”她俨然一副霸王花的模样。
“你能不能讲一些道理?”蔺承则被她的这套歪理气笑了。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哎呀,好疼啊!”她捂住自己的脚踝,吸了一口凉气。
蔺承则没办法,他确实做不到无动于衷,认命地去给她从医药箱里拿出碘伏和棉签,又下楼给她拿了冰块。
消毒和冰敷这种小事黎清昭没好意思拉下脸让他帮忙,自己假装处理完之后,就告诉他,今晚委屈他在客卧睡一宿。
“今天太晚了,再折腾家里的阿姨不合适。等明天我给我爸打电话,让她安排两个人照顾我就行了。”
“我们离婚的事,你和你爸说了吗?”他问。
黎清昭扬起下巴,“当然说了,不然还瞒着吗?怎么了,你有意见?”
“没有。”
“这还差不多。”
黎清昭把棉签往垃圾桶里一抛,伸手把布偶猫抱到怀里,轻轻帮她梳理毛发。
“我这只脚好像不能用力,要是晚上我想上厕所怎么办?”她问他。
“清昭,做人不能太得寸进尺,你说对不对?”
黎清昭的脸立刻拉了下来,“你不会以为我要求你吧。那你想多了,我还有一条好腿呢,我蹦哒也能蹦哒到厕所里。”
“好,那你记得注意安全。”
黎清昭随手拿起一个抱枕,往他身上一扔,把他撵走了。等到蔺承则离开之后,她看着地上的抱枕,突然有些恍惚,分不清她到底和他在没在吵架。
黎清昭特意去浴室泡了个澡,从衣柜里挑出那件睡衣,在镜子前比了比。那裙子是黑色的,吊带设计,领口开得很低,后背几乎全/裸,只在腰间有一根细细的系带,裙摆堪堪遮住大腿根,走动时若隐若现。据导购介绍说,这款睡衣最精妙的设计在裙摆下面,方便厚入。
黎清昭脑子虽然黄,可她才结婚不到一年,真没穿过这衣服。这次为了挽回便宜老公的心,她可真是下了血本。
黎清昭有些羞耻地把睡裙穿上,然后她把身上涂得香香的,又喷了他最喜欢的香水。
那瓶香水还是他年初时送她的,他说味道很适合她。前调是清冽的柑橘,中调是馥郁的玫瑰,尾调是缠绵的松香。
收拾好一切。她赤着脚,悄无声息地走到客卧门口,敲了敲门。
卧室里关着灯,蔺承则正躺在床上等着她。
听到动静,他还故意问了句:“怎么了?”
黎清昭以为他会把门锁上,可她没想到她一推门,门就开了。
于是,一个小脑袋就从门缝里探了进来。
蔺承则看到她,立刻坐了起来,把台灯打开,“脚疼?”
黎清昭靠在门框上,一只手撑在门框上,另一只手懒洋洋地拨了拨头发。黑色的丝绸睡裙衬得她肤色如雪,吊带滑落一边,露出圆润的肩头和精致的锁骨。她的腰很细,睡裙的系带在身后打了个蝴蝶结,勾勒出不堪一握的曲线。
“不是脚疼。”她的声音带着刚洗完澡的慵懒。
黎清昭进来之后,把门关上,坐在他面前,问他:“我漂亮吗?”
“漂亮。”他几乎是没过脑子就把话说了出来。
黎清昭直接扎进他的怀里,“那有这么漂亮的老婆,你怎么舍得跟她吵架呢?”
怎么舍得和她离婚呢?
“清昭,别闹。”蔺承则的声音有些哑,他移开视线,看向一旁的墙壁。
黎清昭双手圈住他的腰,紧紧地贴在他身上,她能闻到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和她用的是同一款,这发现让她心跳加速。
她仰着脸看他,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片阴影,嘴唇微微张开,接着问:“那你不喜欢我吗?”
灯光昏暗,她身上的香气丝丝缕缕地缠上来。那香气像是有了实体,缠绕着他的呼吸,侵蚀着他的理智。蔺承则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这个问题不是重点。”
“我就要你的回答。”她对着他眨了眨眼,开始撒娇。
蔺承则强忍着冲动,推开她,“别闹,回去睡觉吧,以后也别再给我耍那些小把戏了。”
“我不要。”她跪在床上,嘴唇几乎要碰到他的下巴,“我要在这里睡。”
蔺承则的身体僵了一瞬。黎清昭感觉到他的变化。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胸膛起伏的幅度变大,握着她肩膀的手掌滚烫。
她心里一喜,就知道自己肯定能成功,于是伸手去解他浴袍的带子。
她就不信,有什么问题是睡一觉解决不了的。
以前,他们经常这样解决问题,床头吵架床尾和。
她的手指纤细冰凉,触碰到他腰间的皮肤时,蔺承则猛地吸了一口气。她的动作很慢,带着几分生涩的挑逗,眼睛却一直盯着他的脸,观察他的反应。
浴袍的带子松开了。
黎清昭的心跳快得要蹦出胸腔。她见过他的身体无数次,可每一次都让她脸红心跳。她其实真的很喜欢他的身体,他的肩膀很宽,腰却很窄,腹肌分明,人鱼线深陷,一路没入松垮的浴袍里。
黎清昭贪得无厌地伸手去碰他的胸膛,指尖刚触碰到皮肤,手腕就被攥住了。
蔺承则的力气很大,攥得她有些疼。他的眼睛很黑,深得看不见底,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欲望、克制、痛苦,还有别的什么。
“黎清昭。”他的声音冷下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说过,别和我耍这些小聪明,我们都要离婚了,你今天整这么一出你心里想的是什么?穿成这样,是来和我展示你的身材吗?”
黎清昭愣在原地,眼眶迅速红了,她以为他话里的意思是嫌弃她、厌烦她。
“你什么意思?”她问他,“你说我身材不好?你居然说我身材不好?”
她挺了挺胸膛,立刻捂住自己的胸口。她虽然胸不大,但也很漂亮的好吗?
而且,就算是不大,那他以前也很稀罕啊!
有能耐,他以前别摸别亲啊!
蔺承则没回答。他松开她的手腕,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去睡觉。再闹,我现在就走。”
黎清昭咬着唇,“你才胸小,你全家都胸小!”
人身攻击完,她转身跑回主卧,摔上门,把自己埋进被子里,气得浑身发抖。
她不明白,明明从前他最喜欢她撒娇,最喜欢她主动。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她只要穿件他的衬衫在他眼前晃一晃,他就会把她按在墙上吻得喘不过气。怎么现在一切都变了?她都已经卑微到这个地步了,他还是不为所动。
狗东西,怎么这么难哄?
她真的很有挫败感。
最可气的是,他居然攻击她身材不好,哪里不好了,他肯定是眼瞎。
黎清昭把那件破衣服脱下来,往地上一扔,心想,狗东西,老娘还不伺候了呢!
客卧里,蔺承则靠在门上,抬手遮住眼睛,呼吸沉重,又烦躁不安。
他知道,他今晚是有些过分了,她肯定又得哭鼻子。
可他不能心软,他必须得到他想要的答案,而不是和她在这打哈哈,然后稀里糊涂地在一起。
蔺承则闭上眼睛想休息,可他觉得自己身上都染上了她的体温、她的香气。
他忍了好久,却没有熄火的迹象,只好认命地起床,走到浴室,把淋浴打开。
黎清昭同样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她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憋屈,觉得刚刚自己的战斗力不足。
她刚刚就应该攻击他那玩意小的,这才有杀伤力。她真是脑子被气糊涂了,还说什么他全家都胸小,他压根不在意的,又怎么会气到他?
黎清昭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翻起来,决定再去找他理论一番。勾引成功不成功的另当别论,她不能吃口头亏。
于是她蹑手蹑脚地溜到他门口,推开门,本来想骂他,却发现卧室灯开着,他却没在床上。
她听到淅淅沥沥的水声,便猜到他在浴室里。
她明明记得,她刚刚进来的时候看到他应该是洗过澡了。
黎清昭是个已婚人士,当然猜到了他现在洗澡是去干什么了。
她得意地笑了,心想原来不是她没有魅力,只是老混蛋太能装了。
黎清昭溜到浴室门口,竖着耳朵,听到男人发出一声闷哼,模糊地说一些话——
“老婆,宝贝。”
“真乖。”
“……”
狗东西,他在意淫她。
黎清昭的小心脏立刻提了起来,背靠在墙上,整张脸开始发烫——
作者有话说:老蔺分明是在勾引老婆
第53章 我爱你
黎清昭背靠在浴室门上, 心跳如擂鼓。那声低哑的“老婆”穿透她的耳膜,烫得她耳尖发麻。她正想再凑近些听个分明,脚下却踩到了自己刚才慌乱中踢翻的拖鞋。
“啪嗒”一声, 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脆, 黎清昭瞬间像是受惊的小鹿, 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她也不知道她怎么这么心虚, 搞出这么一顿神操作,明明该心虚的是浴室里那个不怀好意的老混蛋。
蔺承则听到动静, 挑了挑眉,他抬手关掉花洒,将浴巾裹在腰间想要出去一探究竟。
浴室里的水声戛然而止, 黎清昭浑身血液瞬间冲上头顶,连滚带爬地冲向主卧。
把门关上, 她扑进被子里, 用枕头死死压住自己滚烫的脸, 心脏跳得快要冲破胸腔。
黎清昭的脸闷在被子里疯狂捶床,在心里吐槽自己真是不争气, 就应该戳穿他的真面目的,和他对峙就好了。
她跑什么啊。
不过, 既然都回来了, 也没必要再返回去找他, 免得被他扣上她偷听他洗澡的锅。
蔺承则关掉花洒后,抬手抹了把脸, 看着磨砂玻璃门上那个刚才还鬼鬼祟祟、此刻却消失无踪的影子,唇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心想小东西真是心里装不了一点事,还是那么不禁撩。
他不用看到她, 都已经能脑补出她刚刚羞得脸红的模样,肯定可爱极了。
不过,他也确实没做完正事。男人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裹着的浴巾,浴巾之下依旧蠢蠢欲动,甚至在她刚刚的刺激之下越发张扬。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又顺手把花洒打开,继续灭火。
这一宿,蔺承则睡得并不好,整晚,她的味道都在他的鼻子前荡漾,他无数次想推开她的门,把她按在怀里狠狠地亲,却又自虐般地忍住了。
就这样,半睡半醒,在反复的纠结与拉扯之间熬到了天亮。
第二天一早,黎清昭倒是神清气爽地起床。
她本来挺不开心的,因为他拒绝了她,让她都开始怀疑自己的魅力。可听到他偷偷抚慰自己之后,她瞬间就想通了,他不是不喜欢她,他分明就是蹬鼻子上脸故意在抻着她。
既然如此,那肯定说明,她只要再使一使手段,就能把他追回来。
黎清昭越想越觉得开心,兴高采烈地下楼,看到沙发上的人,立刻停住脚步。
蔺承则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怀里抱着一只猫,脚边趴着一只猫,一副慵懒闲事的逍遥姿态。
黎清昭清了清喉咙,颇为自在地问:“早饭吃什么?我都饿了。”
这也算是她的习惯了。因为在一起时,他会督促着她早上多少要吃点东西,所以她理所当然地认为,孙姨不在家,他肯定已经差人把早点安排好了,就等着她睡醒呢。
可蔺承则却说:“没有早饭。清昭,按道理,我是客人,早饭应该由你来安排。”
黎清昭简直想要咬死他这个闷骚的男人,她跺了跺脚,“那就别吃了,直接饿死吧。”
说完,她扭身就上楼。走到一半,想起他从昨晚到现在的一举一动,越想越来气,又“嘭嘭嘭”地下楼,把猫猫夺过来,不让他碰。
蔺承则看着面前这个名不虚传的小霸王花,点了点头,体面地起身,“那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你的脚……”
他颇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注意养伤。”
黎清昭:“不劳你费心。”
等蔺承则走了之后,黎清昭窝在床上打了个两个滚,又后悔自己把他赶走了。她觉得她现在已经被他死死给拿捏住了。
黎清昭不服气,突然起身,鬼使神差地进了他的书房。
他的书房和谈离婚之前一模一样,几乎没把什么东西搬走 。黎清昭坐在转椅上,又把腿搭在桌子上,对着他的电脑一顿自言自语,仿佛是在骂他这个人。
她骂够了,一低头,发现桌子下面的抽屉没关严,于是便好奇地拉开,心想以前在一起的时候她都没窥探他的隐私,这一次,她可不尊重他了。
抽屉里的东西不多,下面都是一些不重要的文件,最上面是一个黑色的笔记本,看起来像是尝用的样子。
黎清昭翻开本子,男人熟悉的笔迹映入眼帘,她从头到尾扫过,却大为震惊。
这是一本关于她的笔记,准确的说,是他给自己创建的关于她的“备忘录”,上面没有记录的日期,却写下了一些有关她的大大小小的生活习惯、饮食偏好。
里面有些习惯甚至小到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看到笔记才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心想确实实这样的。
黎清昭一页一页地翻过,心里渐渐涌上一股酸涩,她好像捕捉到了他爱她的证据。
这段时间,他们一直在吵架、冷战、互不认输,以至于,她觉得他可能对她厌烦了,他不爱她了。
可他这哪里是不爱?
黎清昭把笔记本合上,放在胸口,那股被扑灭的热情又渐渐燃烧,她还是要把他追回来的,不能因为一点儿挫败轻而易举地放弃。
她算是想明白了,蔺承则就是个嘴硬心软的闷葫芦,昨晚的冷水澡和怀里的笔记本就是铁证。既然他拉不下脸,那她就再往前迈一步。反正他们还没离婚,她睡自己老公天经地义-
黎清昭最近学会了曲线救国,她直接从蔺承则的助理周正那入手,连忽悠带吓唬从周正那里套出消息,得知蔺承则周末要赴一场生日宴。
据周正说是这次生日宴是某位政商界通吃的老爷子,她眼珠一转,心想在这么重要的时候,他怎么能不带女伴呢,那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于是给赵悯粤打电话,打听这位老爷子的消息。
电话那头传来赵悯粤的笑声,“哟,黎大小姐这是要查岗?”
“查什么岗。”黎清昭对着镜子涂口红,豆沙红衬得她肤色如雪,“我是去宣示主权,虽然离冷静期结束没多少天了,但只要一天不离婚,我就是他的老婆。”
“那既然如此,我也要去。”赵悯粤一心想要看戏,“我帮你撑场子。”
“好。”
于是生日宴当天,她特意挑了条白色的裹身裙,后背是镂空的蕾丝设计,走动时隐约可见蝴蝶骨的轮廓。赵悯粤则穿了件墨绿色的丝绒长裙,耳骨上戴着一排银色耳钉,整个人透着股不好惹的气场。
宴会设在城郊的一处私人庄园,欧式喷泉在夜色中汩汩作响,水晶灯将草坪照得如同白昼。
黎清昭牵着赵悯粤的手入场,进去之后,一眼就看见了蔺承则。
他站在香槟塔旁,深灰色的西装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轮廓,正与几位衣冠楚楚的男士交谈。他似乎是察觉到她的视线,抬眸望过来,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继续与身旁的人说话。
黎清昭的心猛地一沉,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起来。
她松开赵悯粤的手臂,径直朝他走去。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某种宣告。
“承则。”
她在距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唇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假惺惺地扮演出一副和他十分恩爱的样子。
“蔺总,这是蔺太太啊。”身旁的男人开口问。
她很聪明,这种场合,他确实不好和她冷战,便攥住她的手,和周围的人介绍,“我太太,清昭。”
“你们好。”黎清昭攥紧蔺承则的手,故意用力。
蔺承则笑着看她和身边的人打招呼,也没什么说话。等寒暄完,身旁的人散去,他才问她怎么过来了。
“我得盯着点蔺总,当然怕你被别人撬走。”
“谁敢跟你硬碰硬?”
“那不一定,蔺总不是就挺能耐的吗?”她反问。
蔺承则勾了勾唇,“你自己玩儿,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黎清昭看着他的背影,冷哼一声,这混蛋是故意的,又故意晾着她。他是晾着她晾上瘾了吗?
赵悯粤见状,快步走过来,一把揽住她的肩膀,“怎么?还不行吗?”
“嗯,男人可真能装。”黎清昭吐槽。
“算啦,晚上再说吧,我们先去那边喝酒。”赵悯粤捏了捏她的肩膀。
黎清昭点了点头,不情不愿地离开,突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昭昭,悯悯,真的是你们啊,我看了半天,还以为是我眼花认错人了呢?”
黎清昭和赵悯粤对视一眼,缓缓转过身。
千羽站在三步之外,一袭白色长裙,黑发披肩,依旧是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她的眼眶微红,手指绞着裙摆,像是有千言万语要说。
“真的是你们。”千羽向前迈了一步,“昭昭,上次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
“不该什么?”黎清昭冷笑一声,心想千羽脸皮也是够厚的,上次都闹成那样了,她居然还厚着脸皮靠近她。
“不该在我背后捅刀子,还是不该编我的瞎话?”黎清昭揉了揉眉心,“说真的,你真不用一直记着这几件事,这件事我都快要给忘了,而且我们不是说过了,就此别过,以后就是陌生人。”
“昭昭,我是真拿你当朋友的。”
黎清昭被她的固执模样气得头疼,叉着腰就开始挖苦,语气刻薄,“你真不用讨好我,我就是一个不学无术的人,手上压根就没有你想要的资源。你也别惦记蔺承则,我们俩都要拜拜了。真的,你与其在我身上花心思,还不如去追蔺承则,和他在一起,想要什么资源就有什么资源。我没骗你,我说真的。”
“昭昭,你别误会,我对蔺总没有那种想法。”
黎清昭挑起眼皮,也不知道说的是不是气话,“没事,你可以有,我讲真的,这个龟毛男人,能搞定他说明你有本事。”
突然,一道低沉的声音插了进来,“什么有本事?搞定谁?”
蔺承则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黎清昭身侧,好整以暇地打量着把他推销给别人的女人。
黎清昭抿了抿唇,不承认,“什么啊?你说什么呢?我没听懂。”
蔺承则不想在人前追究她,他等着新账旧账和她一起算呢。男人偏过头,看向千羽,“我不是说过,以后不要出现在她面前吗?”
千羽的脸色瞬间惨白,“对不起。”
蔺承则再次看向千羽,“千小姐,我太太已经明确表示不接受你的道歉,你要是还纠缠不休,恐怕只能喊保安过来了。”
“太太”两个字,他说得清晰而缓慢,像是一颗定心丸,稳稳地落进黎清昭的心里。
千羽的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红。她看看蔺承则,又看看黎清昭,终于明白过来:“你们……你们是故意的?”
故意借着她在调情,故意说那些似是而非的话。这么看来,她妥妥就是一个炮灰。
黎清昭也不矫揉造作,坦坦荡荡地承认,“一半一半吧。”
蔺承则将黎清昭揽进怀里,手掌贴在她裸露的后背上,温度烫得她微微战栗,还是配合黎清昭演了这出戏,继续说:“千小姐自重,清昭是我的妻子,不是什么人都能欺负的。看你今天的表现,我觉得上次那一巴掌,她打得轻了。”
他说完,便揽着黎清昭转身离开,留下千羽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
走到无人处,黎清昭终于忍不住,一把推开他,秋后算账,“不是和我不熟吗?”
“都要离婚了,确实不太熟。这个月九号,记得去民政局领证。”他提醒她。
黎清昭挤出一个笑,扭头就离开。
今晚毕竟是要应酬,蔺承则喝了不少酒。
宴会的后半场,他寻觅黎清昭的身影,发现她就已经离开了。所以,宴会结束,他一个人回了家。
他一个人住,家里也没有阿姨,男人进门之后,把外套往沙发背上一搭,躺在沙发上歇了一会儿,才缓缓起身,去浴室洗澡。
他今晚喝得不算少,但是没醉,只是人好像比平时迟钝了一些。他在浴室简单冲了个澡,去了去身上的酒气,回到卧室打算睡觉。
一进门,他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异常,走到床边,才发现,被子隆起,里面藏了个人。
黎清昭躺在他的被窝里,只露出半张脸,呼吸均匀,像是已经睡熟了。她穿着件他的衬衫,领口松垮地敞着,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纤细的小臂,下摆堪堪盖住腿根。
他不用想就知道,家里的密码还是从周正那威胁得来的。
只是他没想到周正胆子也变大了,这事居然没跟他汇报。
蔺承则坐在床边,轻轻摸了摸她的脸颊,垂眸看着她的睡颜。他的手指轻轻拂开她脸颊上的碎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然后那手指顿了顿,沿着她的颈线滑落,在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的位置停住。
他觉得按照计划,他本该叫醒她,或者自己转身去睡沙发。可那团隆起的小小身影像是有某种魔力,勾得他挪不动脚步。他想起从前她总爱抢他的衣服穿,说他的衬衫当睡裙最舒服,然后故意在他面前晃来晃去,笑得像只得意的布偶猫。
蔺承则缓缓低头,想亲她一下。
突然,黎清昭睁开眼,抱住他的脖子,顺势就亲上了他的嘴巴,细细地吮咬。咬着咬着,又往下,去亲吻他的喉结。
她边亲,边得意地笑:“我是装睡的,没看出来吧。”
“可能吗?”他摸了摸她的秀发。
黎清昭轻哼一声,大小姐脾气又犯了,“拜托,我这些日子一直让着你,你就不能让着我一次?干嘛非要拆穿我?而且,就算是看出来了,你不还是要摸我、碰我?”
她一个生扑,直接将他压在了床上。
蔺承则被她突如其来的攻势撞得向后仰去,脊背陷进柔软的床垫里。她的膝盖抵在他腰侧,手掌撑在他胸口,整个人骑在他身上,像只终于逮到猎物的猫,眼睛亮得惊人。
“清昭。”他嗓音低哑,带着酒气的呼吸与她交缠。
“闭嘴。”黎清昭咬了一下他的下唇,又退开半寸,笑得狡黠,“蔺总不是挺能耐的吗?不是要和我不熟吗?不是九号去离婚吗?”
她故意学他白天那副冷淡的腔调,手指却不安分地解他浴袍的带子。蔺承则喉结滚动,一把攥住她作乱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恰好让她挣脱不得。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眸色深得像化不开的墨。
“睡我老公啊。”黎清昭答得理直气壮,甚至用空着的另一只手去扯自己的衬衫下摆,“合法合理,天经地义。”
她的衬衫领口滑得更开了些,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肩头。
蔺承则的视线像被烫到一样移开,又忍不住落回去。他闭了闭眼,似乎在克制什么,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泛起一层薄红。
“你喝了酒,还喝得挺多。”黎清昭忽然凑近,鼻尖蹭着他的,“蔺承则,那你喝醉了吗?”
他喉头滚动,“没有。”
“那你就是很清醒喽,明天早晨可不许给我装傻。”
她仰起头,轻轻地吮咬他的嘴唇。
“老公,你也很想我是不是?你别装,上一次在浴室,我都听到了。”她笑得像个小狐狸,一抓住他的软肋,她就得意得不行。
蔺承则盯着她的眉眼看了两秒,他才发现他的自制力比以前更差了,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尤其是在今晚听到她怂恿千羽来追求他的时候。
男人攥着她手腕的力道骤然收紧,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腰。
“黎清昭。”他连名带姓地叫她,声音压得极低,“你别后悔。”
“我后悔什么?”她仰着脸看他,发丝散在枕上,像铺开的一张网,“后悔没早点来?还是后悔……”
她故意扬了扬下巴,“让你忍了这么久?”
她挑衅地在他的胸口点了两下,“这么能忍,你是属乌龟的吗?忍者神龟。”
蔺承则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低头吻她,这次不再是浅尝辄止,而是带着某种压抑已久的凶狠,撬开她的齿关,掠夺她口腔里的每一寸气息。黎清昭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手指插进他半湿的发间,发出模糊的呜咽。
他的手从她下巴滑下去,掌心滚烫,所过之处像是燃起一簇簇小火苗。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黎清昭,你爱不爱我?”
黎清昭直接拉着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感受到没?”
她心跳快得像要炸开,“笨死了,我爱不爱你,你看不出来吗?感受不到吗?就非要我说出口,非要逼我离婚,你就开心了是吗?”
“感受不出来。”他故意否认。
黎清昭对上他的眸子,“蔺承则,我爱你,我只爱你,我不想和你离婚。我想和你办婚礼,想和你生一个可爱的宝宝,想和你过一辈子,我需要你,需要你的照顾,需要你的爱,我不想你不理我。”
她一口气说完,蔺承则怔了一瞬,随即低笑出声。那笑声从胸腔里震出来,带着几分无奈,几分纵容,还有终于不再掩饰的宠溺。
“小乖。”他咬她耳朵,“你可真是……”
“真是你的克星?”她接话,双手圈住他的脖子。
他没回答,也不再给她说话的机会,吻沿着她的颈线一路向下,在锁骨处流连,又继续探索。黎清昭仰起脖子,手指攥紧了床单,意识被他的温度蒸腾得模糊不清。
窗外月光正好,落在纠缠的身影上。那些冷战、试探、口是心非的拉扯,终于在这个夜晚碎成齑粉。
她是他笔记本里密密麻麻的牵挂,他是她明知打破底线却还要再试一次的执念。
“老公。”她在间隙里喊他。
“嗯。”
“九号不去民政局了。”她郑重地宣布。
他动作一顿,抬眼看她,眸子里盛着一整个夜晚的星光,故意问她:“那去哪?”
“去陪我看婚纱吧。这一个月没督促,也不知道上一版有没有改好?”
“改好了。”他说。
“你怎么知道?”
蔺承则吻上她的唇,在心里回答:因为自始至终,我就没想过和你离婚。
他记得他们领证那天,去寒塔寺求了一道签文,预测他们今后的婚姻状况,那道签文是下下签。可她偏偏不认命,硬是给自己换了一道上上签。
也许从那一刻就注定,他们的婚姻可能有崎岖、有坎坷,但最终结果是好的。
以前蔺承则不信这些。
现在他反而觉得有些道理。
毕竟她已经爱上了他。
这就够了——
作者有话说:还有几章甜甜的日常就完结啦,大家可以随时在评论区点【福利番外】,有灵感的会写给大家
第54章 含住
黎清昭见他不回答, 锲而不舍地追问:“你怎么知道?”
其实她心里已经猜到了答案,可偏偏就是不依不饶地想让他亲口说出来。
蔺承则知道她的执拗劲儿,闷笑着蹭了蹭她的鼻尖, 故意吊着她, “自己想。想出来我就告诉你。”
黎清昭咬上他的唇, 含糊不清地说:“我脑子不灵光, 想不出来。”
她的双手环住他的后背,像只小猫一样一边蹭他, 一边说:“你告诉我嘛,老公~”
“这么会撒娇。”
她得意地“嗯”一声,“这是天赋。”
她从小到大, 只要事情不称心如意的时候,就会拿出撒娇这一套, 利用长辈们对她的疼爱, 替自己谋福利。
刚结婚的时候, 她还以为,按照蔺承则这个冷若冰山的性格, 她这一套铁定是没用了。结果没想到,他也很很吃这一套。
于是, 她就这么轻轻松松地把老男人给拿捏了。
“告诉我嘛。”她又亲了一下他的脖子。两只手在他的腹肌上不安分地画圈, “我不是你最爱的老婆了吗?”
蔺承则只是一味地宠溺、纵容地笑, “你都猜到了,还非要我说?”
“说嘛说嘛。”她的耐心已经有些耗尽了, 连语气都变得冰冷。
蔺承则最近坏得厉害,偏偏不说,低头去亲她。
黎清昭轻“切”一声,要求两人换位置, 她大言不惭地说:“我要骑着你。”
蔺承则如她所愿。
黎清昭抬手摸了摸他的眉心,又碰了碰他的喉结,然后缓缓移开视线,寸寸移动,最后吻上他的。
那一瞬间,蔺承则是蒙的,整个人大脑一片空白,爽意却直冲天灵感。
她的吻虽然生疏,却温热,仿佛把他抛进了锅炉中。
他觉得他就像是一座休眠火山,沉睡良久,在不经意间爆发,灼热,赤诚,无穷无尽。
“清昭。”他咬牙切齿地去喊她的名字,满脸享受地让她起来。
黎清昭现在可看透了他,他就是心口不一的性格,别看他面子上呵斥她,其实心里已经美死了。
“你不想这样吗?”她缓缓吐出。
“不是娶我的时候,就想这样了吗?”她步步紧逼。
“别以为我不知道。”她颇为得意地说。
蔺承则觉得今天他在她面前已经要输得一败涂地了,他的小妻子什么时候把他的心思摸得这么透彻,他居然浑然不知。
他是有过这么恶劣的想法,想将自己的味道浸透她的每一寸土地。
可他又太过心疼她了,他总是舍不得她。
而且,他也觉得,她这么高傲,一定不会愿意为他低着头,这么做。
蔺承则抬眸,怀里的妻子迎上他的视线,又亲了一下他,露出一个娇媚的笑,“喜欢吗?”
“喜欢。”他实话实说,喉头滚动。
黎清昭又开始拿乔他,“好丑陋啊,感觉你们男人没有一个好看的,一点也不像艺术品那样精致。”
还艺术品!
蔺承则简直想要亲死她,他就是太惯着她了,她才这么口无遮拦的。
“你一共见过几个?”他拧着眉头说。
黎清昭清了清嗓子,伸出手,“一二三四……反正得有上百个吧。”她嘿嘿一笑,“毕竟我不是什么乖乖女,小时候小电影没少看。”
蔺承则坐起来,大掌扣下她的后脑勺上,“黎清昭,别作。”
黎清昭晃了晃脑袋,“我说真的。你不会玩不起吧,问完之后还生气,这可有失君子风范。要我说,蔺总这么大度的人,就不应该斤斤计较,你说是不是?”
蔺承则被她气笑了,他何尝看不出她故意冷言冷语讽刺他,报复他前阵子故意吊着她、对她不管不问呢?
“行。”他坦荡地答应,随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诱哄着说,“宝贝,继续。”
“求我。”
“求你。”他的声音低沉。
黎清昭非常满足,又重新吻上了她。她属于当局者迷,自顾自地深陷其中,压根不知道此时此刻的视觉冲击力和色差对比度有多么强烈。
可他知道,他甚至眼睛一动不动地正盯着她。
他的妻子,居然愿意为他俯首称臣,一股满足感在心里油然而生。
可他总觉得她没有经验,纵容着她自己玩了一会儿,又反客为主,大手插进她的秀发中,她头发上的茉莉清香扑进他的鼻子。
黎清昭瞬间泪眼汪汪,仰头看向这个罪魁祸首,攥住他的手腕。
“宝贝,乖乖。”他柔情似水地哄着她,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黎清昭觉得自己已经突破极限了,她以前从来没想过,她居然会和他这么契合。
可她其实是开心的,她爱他,她愿意为他做这些事,她也很享受看着他沉沦的表情。
正如他们同居的那天晚上,他为她做的。
他的爱是强势霸道的,却又是隐忍克制的。
而她不一样,她爱他,她意识到了她爱他,她拉下脸面追求他,那她就应该表达她的爱。
蔺承则手托着她的下巴,黎清昭眨了眨眼,说:“我爱你,好爱好爱你,我其实根本离不开你。”
说出这些话,她才发现原来直面自己的心意,表达爱是一件这么容易的事情。
她像是尝到了甜头,连着说了好几遍“我爱你”。
蔺承则听着,情不自禁地吻上了她的唇。
夜色入睡,春风荡漾。
黎清昭窝在他的怀里,枕在他的胳膊上,又开始娇气起来,“我感觉我的嗓子哑了。你听我说话,是不是有点哑了,好像唐老鸭诶。”
蔺承则起身,托着她的头,喂了她半杯水,“好点没?”
“并没有。”她故意这么说。
蔺承则把她抱在怀里,亲了亲她的额头,回答她一开始的问题:“清昭,我从来没想过和你离婚,所以这一个月,婚纱的事我一直在督促,婚礼的筹备也并没有停止。”
“我猜到了。”她闭上眼睛,有些疲惫,“不过猜到没多久。我感觉你应该拿影帝的,因为你演的太真的,真到我还以为,你不想要我了。”
“我的错。”
“切,我才不吃这一套。”她在他身上蹭了蹭,“你就是认错快,其实你自己得意极了,觉得自己可真是一个绝顶的大聪明,轻轻松松地把我拿捏了。”
“哦?看来黎小姐也是个绝顶的大聪明,把我的心思摸得一清二楚。”
黎清昭笑了笑,打了个瞌睡,没再回来。
蔺承则捏了捏她的手,“先别睡,我们再聊聊天。”
“聊什么?”她哼哼唧唧地问。
蔺承则反而不知道该聊些什么了,想了想,他说:“明天我陪你去试婚纱吧。”
“好呀。”
“婚礼照办。”
“好呀。”
“我明天搬回去住,然后看看哪天有空,咱们回家吃一顿饭。”
“好。”
“你愿意回去?逸远好像还没走。”
“……”
蔺承则见她不吭声,低头一看,怀里的姑娘已经睡着了。
次日早晨,黎清昭果然不出所料地又睡到了日上三竿。
她醒了之后,不慌不忙地下床洗漱,然后看到桌上准备好的早餐。
黎清昭喜欢吃中餐,她喝了一口鲜榨的豆浆,边打瞌睡边调侃他:“这不离婚了就是不一样,我也配拥有蔺总准备的早餐了。”
蔺承则捻了捻她的耳垂,“一共就不到一个月,这些仇你打算记多久啊?”
“那得看我心情。”她笑着说。
“没事,记着就记着吧。等以后我们的孩子跟在我屁后问我爸爸妈妈的爱情故事,我就说,当初是你妈妈追求的我。”
黎清昭一脸问号,“你怎么好意思这么说?明明是你先喜欢我的。”
“不是你追在我后面,不想和我离婚的吗?”他逗她。
黎清昭有点吃瘪,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放,“那等九号,我们还是离一下婚吧。”
蔺承则没再和她继续斗嘴,于是今天早晨这场斗嘴以黎清昭的胜利结束。
她见他哄着她,又像往常一样高兴,喝了一杯豆浆,吃了八个小笼包才结束。
吃过早饭,她换好衣服,他就带她去试改好的最新版的婚纱。
工作室里,阳光透过整面的落地窗洒进来,在洁白的地毯上铺成一片金色的海洋。
黎清昭站在试衣间里,看着镜中的自己。这套婚纱是她亲自选的,蔺承则在旁边参谋的。婚纱是抹胸设计 ,腰线收得极紧,裙摆却是蓬松的纱质,像一朵盛开的云。
她对着镜子,正试图拉上背后的拉链,门却忽然被推开。
“你怎么进来了?”她透过镜子瞪他,“不是说好在外面等吗?”
蔺承则反手锁上门,“知道你需要人帮忙。”
他走到她身后,目光落在镜中。她的肩胛骨像一对欲飞的蝶,皮肤白皙得几乎透明,与洁白的婚纱融为一体。他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转过去。”他的声音低沉。
黎清昭乖乖转身,将后背留给他。他的手指触上她的肌肤,带着薄茧的指腹擦过她的脊椎,引起一阵细微的战栗。拉链缓缓上升,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
“好了。”他说,却没有退开。
黎清昭从镜子里看他,发现他的目光正落在她身上,专注而深沉,像是要将这一幕刻进脑海里。她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好看吗?”
蔺承则没有立刻回答。他上前一步,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窝。镜中映出他们交叠的身影,他一身深色西装,她一袭纯白婚纱,像是一幅对比强烈的油画。
“像梦一样。”他低声说,“我梦过这个场景。”
不是谎话。
这个场景甚至在他们结婚之前,他就见过。
黎清昭心跳漏了一拍,“什么时候?”
“很久以前。”他的唇擦过她的耳垂,“在你还躲着我的时候。”
她转过身,仰头看他。试衣间很小,他的气息铺天盖地地笼罩着她,带着熟悉的雪松味道。她忽然伸手,勾住他的领带,将他拉低了一些。
“那现在呢?”她的眼睛亮晶晶的,“美梦实现。”
蔺承则看着她,眸色渐深,毫不吝啬地夸奖她,“更美了。”
他低头吻她。这个吻很轻,像是怕碰碎了她,又很重,带着压抑已久的渴望。黎清昭的手攀上他的肩膀,婚纱的裙摆在她手下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口红会花。”她含糊地提醒。
他含住她的唇,辗转加深,“一会儿再补妆。”
镜中的新娘闭着眼,睫毛轻颤,像是一只栖息的蝶。而新郎的手掌扣在她的后腰,将她牢牢锁在怀里,仿佛怕她化作雾气消散。
良久,他抵着她的额头喘息,“清昭。”
“嗯?”
“举行完婚礼,你就真的没有退路了。”
他们的婚事将人尽皆知,黎家和蔺家会死死地捆绑在一起。她再像以前那样心情不顺就想和他离婚,绝对不可能了。
“我不需要退路。我愿意的事,无论谁拦着我我都会做的。”
就像蹦极、跳伞、潜水这种极限运动。
爸爸和爷爷怕她出危险,不让她做,可她还是会偷偷做,并且瞒得严严实实的,谁也不知道。
“从你上次提出把婚礼办了,我就笃定我这一辈子只会和你在一起,所以我才答应的。”
一辈子,让人心动的词,她也会对他说出来。
蔺承则认为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他捧起她的脸,郑重地承诺:“我会好好爱你的。”
“我知道。”
“嗯?”
“我又不是傻子,你爱我,我能感受得到的。”
所以她才会爱上他的啊。
蔺承则笑了,扣住她的手,他们默契地看向镜子中的彼此。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