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唐连书包都没摘，慌里慌张地找遍全部楼层，失望地确认这个事实。
正当他摸出手机想发条消息的时候，听见了开门声。
孟筠一身简单利落的黑大衣，沾染了室外寒意，眉眼之间波澜不惊。
唐唐立马扑上去抱住他腰：“我好想你。”
孟筠伸手，摘掉了唐唐头上那顶来路不明的帽子。他手掌揉了揉唐唐脑袋，被帽子和耳朵挤压塌的头发再次蓬松起来。
耳朵和尾巴已经收回去了，看不出什么端倪。
孟筠没带着情绪问：“有谁欺负你了吗？”
唐唐摇头，含糊地说：“就是想你了。”
孟筠曲起指关节轻轻弹了一下小兔脑袋，笑意勉强：“那下次出门还要不要我陪了？”
唐唐认错说：“要的，我错了。”
“下次别大冷天吃冰的了。”
唐唐睁大眼睛：“你怎么知道我吃了什么？”
他丝毫没怀疑过自己是被跟踪了，只是局促地抿抿唇，怕再被闻见甜丝丝的草莓冰淇淋味儿。
孟筠没回答，把唐唐身上沉甸甸的书包摘下来。
拉开拉链扫了眼，水和零食没怎么动过，现金一分不剩。
唐唐也探头朝书包里看，突然发现他买的礼物不在，翻了个底朝天，还是不在。
孟筠问：“找什么？”
唐唐防备起来：“没。”
孟筠不问了，说是要处理公事，径直抬脚往楼上书房走去。
电话响起来的时候，唐唐还在翻小书包，手也不停地接起：“喂？”
小森问：“唐唐，你礼物落我这了，你主人家在哪儿？今天太晚了，明天我给你送过来吧。”
唐唐松了口气，报出地名并迅速约好了时间，没注意到楼上有道晦暗的视线将他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已临近傍晚，阿姨过来做晚饭时，手上拎了两大袋零食，把零食柜塞的满满当当，甚至还买了一小箱甜筒放冰箱里，全是唐唐爱吃但平时不被允许的。
唐唐嘴甜地问：“阿姨你真好，怎么买了这么多零食过来？”
阿姨笑眯眯指了指楼上：“是孟先生让买的。”
唐唐还没吃上就觉得心里也甜了。
做好晚饭后阿姨就离开了，唐唐跑到书房喊孟筠吃饭。一双圆眼睛瞄来瞄去，最后指了指书桌上的钢笔，很有暗示性地说：“这支钢笔好像都用很久了，要坏掉了吧？”
孟筠认出那个相同的牌子，一顿：“暂时坏不了。”
唐唐失望巴巴地哦了声，手指戳着那支钢笔在桌面滚来滚去，像是恨不得钢笔立刻掉地上摔坏。
孟筠摁住他的手，拉到唇边亲了亲，状似漫不经心地问：“宝宝，今天出门有遇到什么开心的事吗？”
唐唐手指被亲得发麻，过电般抽了出来：“我、我今天出门，遇到小森了。”
孟筠了然。
林以森就是小森，同为兔子变成的人类。
怪不得社会背景和人际关系简单到什么也查不出来。
唐唐揉着发麻的手指，悄悄站远一点：“在森林的时候，他跟我一起学习怎么变成人类，是跟我很要好的朋友。但他没有主人，学习变成人类就是为了好玩的。”
孟筠嗯了声，心中不悦。
像这种没有主人的野兔最难缠了。
“宝宝很喜欢他么？”
唐唐点头又纠正：“是朋友的喜欢。”
以前被学习变人类难哭的时候，小森可没少安慰他。
而且小森懂得还多，连发情期这么隐秘的事情都知道。
孟筠看着唐唐白皙的脸蛋一点点变红了，有些怀疑这句话的可信性。他为了让小兔加以区分，又问：“真的么？那宝宝对我是哪种喜欢？”
自从得知自己正处于发情期的危险境地中，唐唐现在对这种事格外敏感起来。
他眼神躲闪，想避开这个话题：“我饿了，我们下楼去吃饭吧。”
但孟筠却不让唐唐走了，长臂一捞，把他抱到书桌上，身体抵进细长的两腿间，顺便将那双手反剪到身后，高大的身躯半压迫性地包围住了纤瘦的少年。
小兔浑身上下都有一种不正常的烫意。
如果孟筠情绪正常些，早该注意到了，但他此时此刻只是计较又狭隘地问：“这个问题很难回答么？”
唐唐想合拢双腿，却被孟筠的腰身挡着，脸蛋涨的越来越红。他用屁股在桌面上狼狈地往后挪出一寸，立刻被孟筠拉了回来，两具身体反倒越贴越紧，严丝合缝。
孟筠往唐唐通红的耳朵吹了口气，嗓音低哑：“宝宝……”
唐唐头一偏：“你不要再靠近我了！”
瞬间，孟筠的眉眼阴沉下来：“你说什么？”
唐唐不敢去看自己的□□，也不知道那里所起的变化是否明显，万一被孟筠发现，他是只邪恶小兔的罪名就永远也洗不清了。
——主人说喜欢乖宝宝，会不会讨厌他这样？
唐唐不安地扭动起身体，简直快要哭了：“……我很难受。”
一句话让孟筠的视线恢复清明。
被他压在桌上的小兔呼吸急促，脸颊泛红，额角冒着黏糊糊的汗意，发梢都被打湿了一点点，一副被欺负惨了的模样。
“真发烧了？”
孟筠手掌抚上唐唐额头试了试温度。
果然，小兔从早上体温就偏高，又出门吹了一天冷风，这会儿皮肤更烫了。
孟筠松开桎梏，找手机给家庭医生打电话。
趁他没注意，唐唐赶紧并拢双腿，欲盖弥彰地丢下一句“我要上厕所”就急匆匆溜进了洗手间。
孟筠以余光扫了眼，除了走路姿势奇怪以外，并未瞧出异常。
关上洗手间的门又加了两道锁，唐唐才敢直面自己的羞耻。纯白布料上莫名其妙洇出一小块的深色痕迹，空气中还弥漫着股似有若无的花果香，都是抹不掉的罪证。
发情期，坏！
邪恶小兔，罪加一等！
唐唐侥幸地想，少一条内裤，孟筠不会发现的吧？
于是他眼不见为净地把那条弄脏的内裤丢进了垃圾桶最底层，抽了几张纸巾把身体迅速擦干净，又噔噔跑进卧室找了条新的内裤换上。
孟筠推门而入时，小兔刚好提上裤子，双手还扯着裤腰没来得及放好。
四目相对，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孟筠轻咳一声问：“怎么了？”
“裤子没脏！”唐唐一紧张就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脏了就换一条。”
孟筠并没有想到其他地方去，还以为唐唐是在说穿在外面的那条工装裤。可裤子明明看起来干干净净的，也没有蹭到明显的灰。
唐唐松开手，很有攻击性地反驳：“我都说了没脏！”
孟筠顺着这话：“嗯，没脏。”
他只觉得小兔是在病中，所以软和的性子才会变得急躁。
“……”唐唐直接放弃狡辩了。
不到半小时，家庭医生就提着药箱赶到了水郡湾。
两个医生站在客厅干瞪眼，一个医治人类，一个医治兽类，互相都感到了冒犯。
看了半天，人类医生诊断唐唐为低烧，兽医则为难地扶着眼镜，不知要怎么给一个人类少年看病，闹着玩似的。
孟筠最后只能采纳人类医生的方案，想好得快建议打针，吃药的话夜里可能还得发一会儿烧。他不想让小兔难受，私心更偏向于打针的治疗方案。
可唐唐一听就炸了：“不要打针！”
孟筠哄着：“乖，打完针就好了。”
唐唐简直要哇哇大哭了：“不会好的！”
“生病了不肯配合治疗才不会好。”
唐唐否认：“我才没生病！”
这句实话在孟筠听来只是害怕打针的借口，但他见小兔怕的牙关打颤，无奈之下妥协了：“那先吃药。”
药得饭后再吃，阿姨做的丰盛晚餐已经在桌上放凉了，孟筠没管，找出食材重新煮了锅清淡的粥。两位家庭医生见没什么事，也就先后告辞。
孟筠端出煮好的粥，唐唐还全神贯注地捣鼓着手机，脸颊都烧红了。他叹口气，走过去想抽走手机，却被唐唐反应很大地护在怀里，手机屏幕画面闪过，不像是游戏界面。
孟筠挑眉：“先喝点粥。”
唐唐眼神不敢和他对视，喝起粥来也心不在焉的。
“不合胃口？”
唐唐从碗里抬起头，看见孟筠冷肃的脸，心口不一地说了个：“合。”
但小兔饭量却是比平时少了一半，喝了几口粥就把碗撂下了。
“吃药。”
孟筠在唐唐掌心里倒了两粒胶囊，又递来一杯温水。
唐唐不是真的感冒发烧，总不能有病没病胡乱吞药。他找了个借口问：“吃完药可以喝杯热牛奶吗？”
孟筠没那么好糊弄，温声说着不容置喙的话：“我看着宝宝先把药吃了。”
唐唐只好皱着眉把胶囊塞进嘴里，举起杯子吞了小口水，一幅吃到苦头的样子。孟筠轻笑，马上起身去热牛奶。等他一走，唐唐把藏在舌头底下的胶囊赶紧吐了出来，用纸巾包好丢掉。
好险，差点就吃下去了！
厨房里，牛奶在奶锅中沸腾升温，时不时冒出一个奶泡。
等待牛奶热好的时间，孟筠拿出手机，随手点开页面监控软件。
搜索栏里出现醒目的一条。
时间在半小时前。
仅仅四个字，却让孟筠盯了很久很久。
那上面赫然写着——
【兔子交.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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