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严霜木转身的时候， 陶玉珠忽然想起来，“这个大小刚刚好，千万不要再大了！”
一定不要像食品厂的月饼那样， 吃完一块都吃不下饭。
“我知道啦。”严霜木手里拿着陶玉珠分给她的巧克力，向后挥挥手。
第二天一早， 民房几人也都大口吃着五仁酥， 卫平吃完还不敢相信， “这是五仁馅？”
怎么和他以前吃的不一样！
这个五仁酥过于好吃！
压力来到了林希望身上，仔仔细细跟着严霜木学了一遍， 他一天都在练习， 当然是小分量的练习，做出来的五仁酥。
从刚开始娄平安这是什么？
五仁酥，你别不是在搞笑， 到后来， 几人已经能吃出五仁酥的味道，进步很大。
林希望在练习的时候，学校里，叶识贞已经拿到了严霜木给他的五仁酥。
“我也给你带了东西。”叶识贞拿出一个饭盒，在立冬的饺子之后， 他就开始努力奋斗， 每天坚持练习厨艺。
家里人深受他的迫害，厨艺初学者的杀伤力是巨大的， 最近沈洋夷已经成为叶识贞专用的品菜员，受到最近经常回家的叶尘青大力欢迎。
就算做的不好， 也不能抓着一样使劲练习吧，不知道叶识贞有没有学腻，但是叶尘青和沈洋夷最近都不想看到鸡蛋饼了。
而这几天， 叶识贞的鸡蛋饼已经做的像模像样，外表是金黄色，翠绿的葱花在上面做点缀。
严霜木打开，“叶同学，你进步很大嘛，很有天分呀。”
叶识贞一下子就不觉得之前的练习辛苦了，他有天分呀！严同学还夸他了！
“你要是喜欢，我明天——”
话说到一半，叶识贞突然想起来，明天是周日，“我后天还给你做。”
严霜木只笑不说话，这人怎么这么会给自己制造机会啊。
离开学校前，严霜木又和班里同学约好明天见面的时间地点，这才背着包离开。
到家之后，还没开始做晚饭，严霜木就听到隔壁熟悉的咒骂。
“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遇到你这样的儿媳妇儿，怎么这么不孝顺。”
“什么活儿都不干，天天在家除了吃就是睡，我家永强那么勤快，怎么找了个这么懒的媳妇儿。”
很好，是郑大妈在哭街，张丽霞自从上次被逼到那个份上，听了大家出的主意之后，和郑永强商量好，就开始给郑大妈扣分。
生活费是月底给的，表现分是不停在扣的，郑大妈中间使出多种手段 。
她不让张丽霞吃饭，张丽霞就拿钱出去吃，钱在生活费里面扣。
郑大妈不让张丽霞在家里睡好，张丽霞就反过来折磨郑大妈。
如此种种，郑大妈最近颇为憔悴，张丽霞虽然也有了黑眼圈，但是看起来很有精神头儿。
明明前两天，郑大妈都偃旗息鼓了，怎么今天又开始了？
严霜木看向周奶奶，余大妈因为工作已经把三号院万事通的称号让给周奶奶了，周奶奶露出神秘的笑容。
“郑老大今天回来的早。”
“哦～”
严霜木也明白了，这是哭给儿子看，让郑大哥想起那稀薄的母子情。
对于这个，严霜木非常不理解，郑大哥和老郑家，除了郑多美这个妹妹，和其他人应该都没有这个亲情可言吧。
过去的事不是过去就过去了，就在那里，谁也忘不了。
还有郑大哥刚回来的时候那些事，严霜木才在这边住几个月都知道，郑大哥自己能不记得这事儿吗？
郑大妈天真了不是。
果然，郑永强根本就没搭理郑大妈，回到家都没在客厅喝杯水，直接回到小两口自己的房间，徒留郑大妈一个人在那里说不出话。
三号院一众人默默请继续手里的动作，刚才大家都很有默契，安静听郑大妈能闹出什么幺蛾子。
严梅寒和严霜木也回家，严霜木今天仍然要做一些五仁酥，准备明天带去爬山，还可以给大家分享。
大家也会把吃的分给她，班里同学都挺讲究，没人会故意占人便宜。
严霜木做点心，严梅寒在一旁做晚饭。
巧了，今天晚上严家的晚饭也是鸡蛋饼，不过和叶识贞做的不一样，严梅寒做的是发面鸡蛋饼，最后在发面饼上打一个鸡蛋。
“其实郑大哥和丽霞嫂子可以带着孩子搬出来住，这样就不用再受郑大妈的气了。”严霜木想着刚才的事情。
严梅寒准备的面已经发好了，她一边揪剂子，一边说：“哪儿有那么好的事情，丽霞和永强要是在附近租房子，那这个房子和没租差不多，你郑大妈那个闹腾劲儿，才有的折腾。”
“要是往远了找，先不说安全问题，咱们家是有你在，就是之后孩子上学，又是个麻烦事儿，她们也不能把多美带走，你丽霞嫂子在，还能看顾一下多美，要是她们一家三口搬走，多美得在郑家当长工。”
严梅寒又补充说：“现在丽霞能拿住她婆婆，平时喊两声就喊两声呗，就当给大家解闷儿了。”
严梅寒的话也有一定道理，严霜木开始包五仁酥，今天她做的更小了一点，明天吃起来方便。
“但是早晚还要再闹起来，郑老二和郑老四年纪也不小了，我那天还听人说，郑大妈
在拜托人给郑老二找对象呢，到时候这个钱还得赖在郑大哥和丽霞嫂子那儿。”
严霜木倒是很能理解郑老大，毕竟她比郑老大还惨，但是对于郑老大的做法还是不能苟同，当断则断，要不然后面还有得折腾。
严梅寒也说不上哪种办法好，“这事只能看他们自己，说不定过几年就好了。”
严霜木突然凑到严梅寒面前，“你信吗？”
“我不信，但是清官难断家务事，要不然咱们也不会直接离开北城。”
好吧，严霜木承认，严梅寒说的有道理。
*
周日的早上，严霜木起的格外早，今天所有人都在岗，民房那边也用不着严霜木干活，但她还是过去了。
昨天刚给林希望示范的五仁酥，不知道他练习的怎么样了，其实要是人手足够，完全可以形成一道人工流水线。
每个人学一部分，这样上手就快了。
但是人手不足，只能让林希望好好学。
到了民房，严霜木先吃了一个林希望昨天做的五仁酥，酥皮做的不太好，馅料已经合格了，严霜木又带着的林希望做了一遍酥皮。
“酥皮本身就难做，不要害怕，慢慢来。”看到林希望有些紧张，严霜木安慰他。
带着林希望做了两炉五仁酥，卫平也过来了，看到新做好摆放在一边的五仁酥，就兴奋起来，“昨天的五仁酥卖的可好了。”
昨天早上，严霜木也带着林希望做了一炉五仁酥，被卫平带出去卖了。
到那里一说是严老板做的，排在前面的老顾客都不问点心名字，直接你一斤我两斤的把五仁酥买完了。
“有个大姐先买半斤，到手吃了之后立马转回来，又买了两斤，说咱们这才是好吃的五仁，要拿回去给家里人尝一尝。”
说到这里，卫平就庆幸起来，“还好今天霜姐你又做了五仁酥，昨天没买上的顾客差点不让我走。”
说到这里他咧着嘴笑，“都是霜姐你做的东西太好吃了，前面买到的人当场就边吃边和后面的人炫耀 。”
卫平在听到顾客说点心好吃的时候，可骄傲了，都是霜姐做的！
严霜木听到顾客喜欢也很高兴，这一高兴，她又带着林希望做了一炉五仁酥。
没等到这一炉五仁酥做好，严霜木就急匆匆走了，快到昨天约好的时间，她现在要赶快去的学校门口集合。
还好公交来的及时，严霜木上了车子，卡着时间到了集合地点，不早不晚。
看到严霜木，刘仙悦在本子上打了一个对号，“还有两个人。”
“我们来了！”
从校门口跑出来两个人，刘仙悦数了一下人头，“现在人齐了，我们等会儿一起坐公交，我都找好线路了。”
刘仙悦手上现在就差一个小旗子，要不然她们这群人就和旅游团一样了。
严霜木在心里默默想，不过现在大家来京市旅游，真实打实去爬山的应该不多，爬长城还差不多。
一路到达目的地，刘仙悦的线路规划的非常好，一点时间都没有耽误，一群人活动活动就开始爬，像严霜木这样保持锻炼的人不多，走到一半，就有人撑不住了。
大家互相搀扶，连拖带拽，最后达成了所有人一起到达山顶的成就。
“我们拍一张合照吧。”刘仙悦把借来的相机拿出来，“到时候我洗出来，谁要想要，就把钱给我。”
“等一下，我收拾一下头发。”
“我的衣服扯一下，对了，仙悦你的衣领也要收拾一下。”
“我都没看到。”
场面一下混乱起来，原本已经坐倒在地上的一群人，听到刘仙悦的话，赶紧检查自己的形象，还有个男同学，带了一把梳子过来，一时被众人围在中间，炙手可热。
第72章
大家站好拍照的时候， 严霜木看向远方。
她想到了自己的梦想，自己正在努力实现的目标。
一切都和书里不一样了，她用自己的手艺和努力， 改变了自己的路。
“都看向我，笑一笑。”这是被刘仙悦找来帮忙的一个爬山的路人， 看到这一群学生要拍照， 很愉快地过来帮忙。
记录下了大家的青春年少， 朝气蓬勃。
拍完照，大家瞬间恢复刚才的样子， 什么意气风发， 都是镜头效应罢了。
“有谁要吃东西吗？”严霜木拿出了她准备好的五仁酥，其他人又振奋起来。
“是要在严记小吃摊上新的吗？”刘仙悦一句话问到点子上，吸引了很多同学的注意， 大家期待的目光落在严霜木身上。
“看情况吧， 这个也说不好。”严霜木也不敢打包票。
五仁酥能不能稳定售卖，最关键的是林希望，而不是她，林希望如果学的很快，那自然能很快上新， 如果学的很慢， 或者像蝴蝶酥那样，那就说不好了。
这次来爬山的同学， 家里什么条件的都有，但是不管是好还是差， 都想着过年回家要给家里人带点东西。
条件好的同学吃多了好吃的，自然知道严记小吃摊有多美味。
条件差一点的，吃过一次严记小吃摊， 就惊为天人！
看到严霜木手上的五仁酥，模样好看，酥皮一看就很好吃，感觉用嘴轻轻一抿，酥皮就会进到嘴里。
大家也都带了自己力所能及的食物，都拿出来一起分享。
赵红芳吃到五仁酥，眼睛都睁大了，她刚开始还以为这个五仁和月饼里的五仁一样呢，没想到不一样。
这个核桃怎么这么香，酥皮酥得掉渣。
赵红芳终于明白为什么姥姥总说五仁月饼是好吃的。
她以为姥姥是老口味，五仁月饼又油又甜，哪里好吃了。
但是赵红芳现在知道了，不是五仁月饼不好吃，这和月饼没关系，和做的人有关系啊。
要是她吃过的五仁月饼都那么好吃，她根本不会讨厌五仁月饼！
每一种坚果都有自己的口感和香气，被严霜木巧妙融合在一起，再加上外面的酥皮，让人吃的如痴如醉，如梦如幻，仿佛置身甜蜜的世界。
但是睁开眼，山还是这山，但是手里的五仁酥已经被吃干净了。
大家已经彻底被严霜木带来的五仁酥折服。
“严同学，这个过年前能卖吗？”有那心急的同学再次开口询问。
虽然严霜木已经说过看情况，但是这个同学把时间的推到了过年，过年总是不一样的。
果然，严霜木犹豫了一下，就在注意到这边动静的同学都在心里暗喜，觉得这次能的到不一样的答案。
但是严霜木的回答依然是不确定，“到时候根据情况看。”
一众人陷入失望，过年都打动不了严同学，这可真是，想吃口好的怎么就那么难。
刚认识到五仁的魅力，就没有下次机会了。
手里的五仁酥还没吃完的人，已经开始细细品味。
严霜木看到大家为了一口吃的这样，忍不住开口：“过年的时候有别的安排，到时候看冲不冲突。”
后面那句话她没说，但是大家都明白，要是不冲突，就可以做五仁酥。
“小霜，我到时候可以去帮忙！”刘仙悦耳聪目明、眼疾手快，赶紧上前，明面是帮忙，实际已经在五仁酥的道路上，领跑大家一大步。
很快，其他同学也跟上，“我也有时间，反正寒假在家也没什么事。”
“我也没什么事，严同学你要是忙不过来，一定要喊我！”
……
严霜木看到这样的同学，也觉得很离谱，五仁酥的魅力就那么大吗？
同学们：是的！
为五仁酥痴，为五仁酥狂，为五仁酥框框撞大墙！
虽然大家很真诚，但是严霜木表示暂时是不需要人帮忙，至于寒假期间，她早就有了想法。
*
前一天爬完山，吃到了美味的五仁酥，严霜木的同学们还没缓过来，周一上课的时候，老师就公布了期中考试的成绩。
严霜木每门课都稳居第一！
这下，班里同学也想喊霜姐了。
怎么会有如此高的学习效率！
人怎么能同时做两种毫不相干的事，每一种都需要花费无数精力，但是又每一种都做的很好！
全班同学内心都是：这不科学！
在开学测试时位居第二的同学，以为严霜木一心二用，自己这次可以拿下第一名，奖学金那是手到擒来，唾手可得，但是看到成绩和排名，他碎了。
宋院长也带其中一门课，老太太一脸慈祥地看着严霜木。
“这次成绩不错，你的理论很扎实，写的也很接地气儿，平时没少看资料吧。”
严霜木不好意思，资料杂志没少看，但最重要的是她理论结合实际，肯定接地气儿，要不然严记小吃摊早就干不下去了。
宋院长面对严霜木的沉默露出了然的笑，她也知道严记小吃摊，宋院长的小孙女就特别爱吃严记的点心。
“你说的很对，改革的目的就是要让人民过上好日子，解放生产力。”
宋院长越来越喜欢严霜木了，之前她还和老朋友夸过严霜木，因为开学时候的事情，她一直在关注严霜木。
中医院附近的严记小吃摊都那么出名了，她自然知道，之前还怕严霜木的心思一直在做生意上，耽误了学习。
但是这次考试结果一出来，宋院长就知道严霜木绝对没有耽误学习。
她很快就把自己说服了，她们学经济的，最好的学习方式不就是理论联系实际，严霜木有这个能力，为什么不去做呢？
这是最好的时代，宋院长对经济形势把握的更深，她有预感，严霜木只要把握好时机，之后肯定可以成就一番事业！
严霜木就看到宋院长脸上露出神秘的微笑，让人后背有些发凉。
宋院长努力露出最和蔼可亲的微笑，就是对她最疼爱的孙女，宋院长都没这么笑过，笑得还有些不熟练，带着几分生疏。
组织了一番措辞，宋院长开口了，“小霜，你觉得我怎么样？”
嗯？
诶？
不是在谈经济发展吗？
严霜木震惊，露出了第二名同款震惊脸，宋院长的意思？
天上掉馅饼了？
宋院长已经开始陈述自己的学习工作经历，还有参与过的项目，严霜木听得那就叫一个目瞪口呆。
面前的宋院长已经开始发光。
严霜木试探性地喊：“宋老师？”
“直接喊老师就行了。”宋院长的笑意已经要藏不住了，她已经二十多年没有收过学生了，年纪大了，不想再折腾，但没想到，临了还能碰到一个这么好的学生。
这个关门弟子，她收了。
严霜木就这样成了宋院长的关门弟子，新出炉的学生，得到第一个任务就是写一篇反应今年经济发展的论文。
好吧～
严霜木带着作业走了，办公室的门还没关严，还能听到宋院长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老刘，我收了一个学生哈哈哈哈，是我关门弟子，人很聪明。”
后面的话严霜木就听不到了。
办公室里宋院长和老刘的电话还在继续。
“什么叫你看好的苗子，本来就是我的学生，现在和我更近一步，和你有什么关系。”
“到时候去哪儿工作，安排到你那里？再说吧，我小弟子聪明着呢，对于以后的路有自己的想法，到时候就是年轻人的世界了。”
“到时候你就羡慕我的学生吧哈哈哈哈。”
宋院长收徒成功，非常得意。
严霜木回去之后，开始对着论文题目苦思冥想，找了很多资料，但都太过宽泛。
还是在她早上去民房的时候，突然想到，大的她也写不了，但可以从生活琐事写，写街上游手好闲的人变少了，人民的生活水平在变高。
人民的生活反映了经济的发展。
社会的改变，都是从点滴开始，润物细无声。
等严霜木终于写完这篇论文，京市已经下了好几场雪，今年的冬天格外冷，据胡大妈说，就连煤炭和柴都比去年贵。
天气太冷，严霜木还专门找人，给两个三轮车安装了遮雨棚，车上的框架是专门的找木工师傅打的。
本来是为了让卫平、胡大妈和余大妈摆摊的时候不挨冻，但无意间竟然引领了京市三轮车的车棚潮流。
不管是火车站那边拉客的，还是买了三轮车自家用的，都纷纷找人打架子，买遮雨布，成了京市冬日独特的风景。
把论文交给宋院长，严霜木看着外面的大雪，大片大片砸到地上。
严霜木拿着宋院长给她的最新经济周刊，走在校园里。
心里想着今天的生意，最近因为天气变冷，麻辣烫的生意一骑绝尘，直接碾压卤面，但是卤味的生意还和之前一样，大家都是买了回家吃。
因为在想事情，严霜木没注意脚下，脚下一打滑，身体就往旁边倾斜。
“小心！”
叶识贞刚下课，走到外面就看到严霜木要摔倒，连忙上前。
第73章
但是严霜木在快摔倒的时候， 凭借着强大的平衡能力站稳了，反而是想帮忙的叶识贞，没有收住自己的动作。
最后还是严霜木一手拉住了他， 没有让他和雪地来一个亲密接触。
“那个，谢谢。”叶识贞有些尴尬， 他现在想再去训练俩月， 怎么就忘记了严同学的好身手。
现在已经到午饭时间， 很多人都走出来，严霜木把叶识贞拉住， 看他站稳就松开了他的手， 叶识贞怅然若失。
严霜木心里觉得好笑，叶识贞的遗憾都表现在脸上了。
走在后面的看完全场沈洋夷直接去吃饭了，再不去吃饭就饱了， 天冷了， 还是要去食堂吃点热乎饭。
严霜木和叶识贞绕过人多的地方，雪还在往下飘。
“叶同学，怎么不去吃饭？”她的语气里满是忍不住的笑意。
叶识贞还在恍惚中的，听到严霜木的话，他抬起头， “严同学， 我喜欢你。”
严霜木没想到她拉人一把，还给自己拉出了以身相许。
她看到叶识贞的脸色疯狂变化， 即使下着雪，他的脸上都在冒热气， 虽然看似很淡定，但实际上说出那句话后，叶识贞已经要着了。
严霜木迟迟不说话， 叶识贞更紧张了。
“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半晌，雪花绕着两人飞舞，严霜木才说：“我们不是已经在一起了吗？”
她们不是已经谈恋爱了吗？
两人之间出现了信息差，叶识贞也不紧张了，他大脑飞速运转，没有这个记忆啊。
严霜木很自然地说：“就是自然而然在一起了呀，要不然我也不会给你带东西，更不会收你的东西。”
叶识贞已经从呆滞变成了喜从天降，“我们真的在一起了吗？我太高兴了，小霜你答应我了！”
他第一时间就把称呼换了。
不等严霜木说话，他就从包里拿出一条包装好的围巾，“这个是送给你的。”
围巾很漂亮，严霜木直接把现在脖子上的围巾取下来，把这个围上，边围边问，“恋爱礼物？”
“是早就给你准备的，就算不表白也是准备送给你的。”
“啊，没准备表白呀。”
叶识贞刚想辩解，就对上严霜木的眼睛，红色的围巾，和严霜木一样朝气蓬勃，满怀希望。
叶识贞突然想，谁会不喜欢这样的小霜？
严霜木笑得弯弯的眼睛，让叶识贞看的入迷。
不枉他跟着阿姨学织围巾的技巧，只有他织的围巾才适合小霜！
叶识贞手里拿着严霜木之前戴的围巾，“我帮你把这个装起来。”
“行啊，咱们一起去吃饭吧。”
严霜木和叶识贞一起往食堂走，路上严霜木问叶识贞，”
要是我不答应，是不是就没有新围巾了。”
叶识贞一脸怎么可能的表情，“就是给你织的，它只属于你。”
“你自己织的？”严霜木直接问他。
叶识贞骄傲点头，“你和我在一起不亏，阿姨都说我的手巧，等以后……”
看着又沉浸在幸福想象里的叶识贞，严霜木：挺好的。
不过围巾织的真好看，她的嘴角不知不觉扬起了和叶识贞一样的幅度。
一起吃完饭，叶识贞把装围巾的袋子给她，等晚上到家，严霜木才发现袋子里还有一张卡片。
上面写着：
“我想了很多话，但是思来想去，我只是想和你一起到老。”
“和你一起看春夏秋冬，不管以后的生活是什么样，只要和你在一起，都是好的。”
“我喜欢你。”
严霜木把卡片放好，最下面竟然还有东西，是叶识贞不知道在哪里买的一个陶瓷雪人，严霜木郑重摆放在床头。
严梅寒也看到了严霜木的新围巾，还有严霜木那一系列动作，她都不用多问，就猜到发生了什么。
但她不问，她相信严霜木可以把握好这些事情。
不过围巾不错，很匀称，颜色挑的也好，衬小霜的气色。
*
宋院长那边正因为严霜木交上去的论文惊喜，她刚回到家，老朋友就过来了。
一见她，二话不说，“那篇论文呢，快给我看看！”
宋院长气定神闲，哪还有白天给刘司长打电话的激动，“老刘，你看看你，这么大的人了，也不知道沉着冷静。”
刘司长根本不理会她，她从挂了电话，就开始等下班，她们发改委最近也在做年终汇总，对这一年的经济改革作出评判，但是下属送过来的报告，总是没有写到刘司长心里。
一听严霜木的论文，刘司长：这是我想要的！
再一听作者就是宋院长嘴里的好苗子兼关门弟子，她彻底坐不住了。
一下班就急匆匆往京大家属院赶。
“是，你弟子，你当然不急了。”
刘司长一句话，宋院长又开心了。
痛快把文章拿给刘司长，看完一遍，刘司长直接握住宋院长的手，“分配到我们这里来吧。”
“哈哈哈还早着，刚上大一。”宋院长更得意了，之前送几个学生去实习，刘司长都和她叨叨半天，现在却在抢着要，天道好轮回。
刘司长不敢置信，“才大一？！”
这么一篇鞭辟入里的文章，她工作了那么多年的下属都不一定写到出来，一个大一的学生写出来了！
严霜木在家和严梅寒一起吃饭，今天是冬至，冬至吃什么，当然是饺子，不过今天的饺子馅不一般，是牛肉馅的饺子，加了一点大葱。
严霜木在家剁的饺子馅，如果不是牛肉有限，严霜木还想再做一点牛肉丸，但是今天这些只够包饺子。
吃两个饺子，喝一口汤，原汤化原食。
得益于饺子的香味没那么重，天又冷，家里除了通风的小口，别的地方都严严实实，香味只在东厢房流窜。
周边的邻居这次没有遭受美味饺子的攻击。
吃的舒适惬意的严霜木突然感到后背一凉，难道是回来的时候冻着了。
“咱们晚上再煮点姜茶吧。”严霜木和严梅寒说着，“我怎么后背发凉呢。”
“别是冻着了。”严梅寒说着摸了一下严霜木的额头，不烫手，这才放心，“等会儿就煮，多加点红糖。”
“把姜切的碎一点，热热的喝一碗，去掉寒气。”严梅寒对姜汤很有一番见解，最近民房那边大家也是开始喝姜汤，她很有经验。
刘司长还在看严霜木写的文章，她满心可惜，怎么就不能再大点呢，要是明年就毕业该多好，她肯定第一个申请这个学生。
不过晚几年也没关系，她可以等！
宋院长看穿了她的心思，“你可不一定能等到。”
刘司长拿着那篇文章都不舍得放下，她狐疑地看向宋院长，“你还和别人说了你这个关门弟子，老王？老任？还是老周？”
“我和你说，他们都没我惜才，也没有我舍得放权，咱俩可是天下第一好。”
刘司长的话还没说完，宋院长老伴老詹回来了，“宋院长和我天下第一好。”
刘司长翻了个白眼，但没说话，尽管她心里还是认为宋院长和她第一好，只有她才和宋院长志同道合，在经济上有着一样的发展观。
但是做人嘛，等会儿还要让老詹帮她说话呢，现在就不反驳他了。
宋院长和她一起看星星看月亮，谈人生谈理想的时候，还不知道老詹是谁呢。
认识几十年，中间经历了各种事，结果老朋友和老伴还是不能在一起，宋院长都习惯了，可是今天刘司长怎么这么安静。
“老詹，你来说，这个孩子是不是特别适合我们部门！”刘司长试图拉拢老詹。
宋院长明白了，这是同盟来了。
她也不说话，就看着刘司长口若悬河，等刘司长说完，老詹来了一句，“那也很适合我们市政部门啊，到时候肯定大有可为。”
刘司长：大意了！
伸手就把老詹刚拿到手里准备看的文章抽出来，“还是来我们这里更有发展，你觉得呢？”刘司长看向宋院长。
宋院长看够热闹，她终于理解了有个聪明学生的快乐，“到时候肯定要让学生自己做选择，看她到底喜欢什么。”
她有预感，不管是哪个单位，都不在严霜木的选择范围内。
老詹也开口，“是啊，要看孩子的选择。”
如果严霜木生意做的好，也是他们的一项政绩。
刘司长敏感察觉到老詹态度不对，她再次在脑海里思考，严霜木，严……
“她和最近红火的严记小吃摊什么关系？”刘司长作为抓改革的部门，怎么可能不注意市场，尤其是眼皮子底下的京市市场。
现在京市私人生意，最红火的不是从南方来的的新鲜玩意儿，反而是一家小吃摊，都没有店铺。
这几年，不说摆摊卖吃的，就是私人饭馆也如雨后春笋，时不时就会遇到一家，但是都是小生意。
这个严记小吃摊最开始也是小生意，但是现在，可不仅仅是小生意，红火的一塌糊涂，尤其是那个麻辣烫，非常受年轻人的喜欢。
晚上都要提前过去排队。
还有那点心，她们全家都喜欢吃。
看到刘司长自己发现了，宋院长才云淡风轻地说：“孩子自己跟着政策走，做点实验。”
刘司长，这是在炫耀吧，一定是！
不就是有个好学生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真的很了不起！
“这不是刚好，在实战中积累经验，到时候去我们那儿，上手也快。”刘司长还是不放弃。
老詹也开口，“这种人才就是我们需要的，宋院长你可不能偏心。”
宋院长看着这两个又争起来的人，稳坐钓鱼台。
这么优秀的学生是她的。
今天的白开水真好喝。
第74章
“你竟然真和严同学在一起了！”对于叶识贞的成功， 沈洋夷很佩服。
就叶识贞那种笨蛋一样的追求方式，严同学竟然也答应了。
不过好兄弟追到了喜欢的人，沈洋夷拿出两张电影票， “别说兄弟没想着你，元旦的电影票。”
叶识贞收到先看了一下时间， 不是晚上， 是上午的， 看完还能一起吃个午饭。
“小霜，你想去看这个电影吗？”拿着电影票， 叶识贞这几天都像在做梦， 在家里也是，不知不觉就会傻笑。
叶爷爷和杨奶奶还认真思考过要不要带他去看医生，是不是学习压力太大了。
好好的孩子怎么上了几个月大学就变傻了， “难道成绩好的人都这样。”叶爷爷和杨奶奶看着在家吃着饭， 又开始傻笑的叶识贞。
杨奶奶断然否认，“小博学习也很好，怎么一点都不傻。”
杨若博是叶爷爷和杨奶奶的女儿，和父母兄长走了不一样的路，目前是京大一名数学教授。
参考家里的例子， 叶爷爷也闭嘴了， 叶尘青想要揭穿叶识贞现在这样到底是因为什么，但是仔细思考了一下， 他觉得不行。
本来爷爷奶奶就在催他找对象，要是知道叶识贞这事儿， 他要面临的困境，叶尘青选择明哲保身，能瞒一天是一天。
看到电影票， 严霜木第一时间也是看上面的时间。
早上她要去民房那边，林希望前段时间已经把五仁酥做出来了，现在是供不应求，卫平每次出摊，都会排长队。
她答应了顾客，元旦会有蝴蝶酥。
等下午也要过去帮忙，元旦的人肯定很多。
和叶识贞约好见面的时间，严霜木就回家了。
*
“真的就这些吗？”听到顾客问蝴蝶酥，卫平也很无奈，霜姐只有一个人，她就能做这么多，再多就不会用出摊了。
林希望怎么还没学会蝴蝶酥的制作！
好吧，卫平承认，蝴蝶酥真的很难做，制作难点太多，林希望这种新手学徒学不会是正常的。
所以就只能限购了。
但即使限购，蝴蝶酥数量仍然有限，依然早早卖完。
看完电影吃完饭，叶识贞把严霜木送到民房这边，看电影的时候，叶识贞悄悄拉住了严霜木的手，严霜木没有拒绝。
所以走在路上，叶识贞再次拉住了严霜木的手。
现在社会风气好了很多，街上很多情侣都拉着手，也不会有人用异样的眼神看她们。
严霜木感受到了叶识贞的紧张，十指相扣，两人走在路边，叶识贞只想这个路再长一点。
今天出门，严霜木戴了叶识贞送的围巾。
“那我进去了。”严霜木给叶识贞整理了一下衣服，就要转身进去，却被叶识贞拉住了，她站在台阶上和叶识贞平视，“怎么了？”
叶识贞摇摇头，视线下移，最后给严霜木整理了一下围巾，“没事儿，再见。”
“明天见。”严霜木笑的得意，转身就推开了民房的门。
今天很多人都会放一天假，所以下午要准备的东西很多，严霜木很快就加入进去。
人忙起来就顾不上别的，到了固定摆摊点，严霜木就看到好几位老顾客，从她最开始摆摊就在摊子上买东西。
她和几人打了个招呼，大家也和她打招呼。
“严老板过来了，什么时候那个蝴蝶酥可以固定下来呀。”
“蝴蝶酥？什么蝴蝶酥？”
身为老顾客的大妈很热情，她详细介绍了蝴蝶酥的好吃，以及限量和难买。
“我看百货大楼那边也有卖蝴蝶酥。”
听到这话，另一位老顾客赶紧上前提醒，“那个千万别买，不好吃！我买过，买之前想着味道再差，能有多差，但是买了之后，发现还不如在严记小吃摊买块桃酥。”
“味道不好，还不像这边都是现做的。”
一群人在等待的时候讨论起来。
严霜木她们也准备好了，胡大妈和余大妈本就利落，干了两个月，那更是手法娴熟，选菜、称重、收钱、开煮、打包一条龙。
叶爷爷和杨奶奶在队伍里，一点都不显眼，今天难得两人都有时间，干脆就来吃麻辣烫，顺便再买点卤菜回去。
卤水黄豆可以放到明天早上当小菜。
可是排队的时候，看到严霜木脖子上的围巾，杨奶奶越看越觉得眼熟，严老板她也见过，但是这次不一样。
那条围巾肯定有点说法，好像在哪里见过。
杨奶奶开始回想，在哪里见过呢，好像是家里！
叶识贞手上，这个颜色，这个花纹，上个月她在家里不经意间看到叶识贞在和阿姨学织围巾，是这条吗？
杨奶奶越看越觉得像，这么红的颜色，这么独特的花纹，百货商店那边没有这个款式的围巾，巧合的可能性更小。
杨奶奶对严老板印象很好，小姑娘这么有能力。
她也没和叶爷爷说围巾的事情，如果是真的，以后自然又见面的机会。
在严霜木不知道的时候，她竟然见了家长。
她和卫平也是非常忙，卤菜做的多，严霜木和卫平直接同时卖，速度快了很多。
“是时候把作坊扩大了。”严霜木在回去的时候说。
至于雇工问题，现在已经属于民不举官不究的状态，有私人开的工厂，里面的缝纫机响声不停，工人都十几个。
只要注意，多请几个人也没关系。
卫平点头，“现在我们这边还能忙的过来，但是希望哥是真的很忙，点心做起来太费功夫了。”
尤其是严记小吃摊的点心卖的就是一个当天现做。
这才使得林希望的手艺比严霜木差，但还是供不应求。
点心好买，味道可以又是新鲜现做的点心难找。
“我快放寒假了，到时候再看招工，我还有点打算，最起码要找四个人，可以接受零工。”严霜木和卫平说这些，也是想让他看看周围有没有合适的。
感谢郑老二和郑老四，现在柳芽胡同的人都知道她的身手，看到她都很和气。
招人也不怕招到熟人不好管。
*
腊八粥，喝几天……
腊八这天，应该说从昨天回到家，严霜木就开始忙碌，煮腊八粥的讲究多着呢，哪种需要提前泡，哪个豆子又要早点煮。
冰糖、红糖和蜂蜜的配比，什么时候放，放多少合适，都是有讲究的。
为了方便，严霜木直接让田东南把食材送到三号院，她在家里熬。
腊八早上，严霜木和严梅寒就喝到了爽滑浓稠软糯的腊八粥。
严梅寒很喜欢严霜木熬的腊八粥，严霜木单独留出来两锅，“奶奶，这锅腊八粥我留在家里了，等会儿给大家分一分。”
量不多，差不多一人能分到一小碗，还有一锅是员工专属，严霜木准备绕路，先去民房那边，等会儿带着点心一起出摊。
卫安小口小口喝着腊八粥，他之前从来不知道腊八粥能那么好喝，和他之前喝过的腊八粥完全不一样。
是有层次的甜，豆子被煮到绵软，大米开花，每一种食材的口感都被最大限度的保留，让卫安恨不得现在就开始给严霜木工作。
胡大妈也在品尝腊八粥，她做了这么多年饭，粥也没少煮，但是喝到严霜木做的腊八粥，还是很感动，这一口，让她想起了很久以前闹灾荒，卫大爷让给她的那一口粥。
那个粥很薄很稀，但是是胡大妈记忆里最甜的粥，和这一碗比，也不差。
开始摆摊，卫平守着点心，严霜木则是卖腊八粥。
一个早起来买点心的大妈笑起来，“今天真是来着了，竟然还有腊八粥，我家今天正好没做腊八粥，严老板，我要四碗腊八粥。”说着把饭盒递过去。
盖子掀起来，腊八粥的香味就散了出去，甜蜜的气息本来扩散的很慢，但是还有温度的加持，热气夹杂甜蜜，迅速蔓延。
早就是严记小吃摊老顾客的秋大妈，还有留在京市照顾孙女的王红芳，都从点心队伍里走出来，加入严霜木前面，腊八粥的队伍中。
毕竟点心常有，腊八粥可是节日限定，做过这一次，严霜木下次什么时候做，还说不好呢。
还是要站稳先机，反正在点心队伍里也不靠前，要是排完点心再来排腊八粥，到时候腊八粥还有没有都不一定。
秋大妈和王红芳都很机智了，随着第一位买到腊八粥的大妈人拿到属于她的腊八粥，大家都能看到粘稠的腊八粥从勺子上滑落到饭盒。
现场安静下来，点心队伍里默默离开几个人，经过的路人，只要不是赶时间，见到这样的腊八粥，都拿着饭盒排在后面。
有那没有带饭盒出门的人，赶紧回家拿饭盒，住的近的，都是直接端着锅出来。
还有的家里已经煮了腊八粥，但是看到严霜木煮的腊八粥，马上决定自家的腊八粥当午饭，腊八早上当然要喝美味的腊八粥了。
王红芳回到家里，看到安辞正准备煮粥，这个粥就是一点小米粥，医生让安夏多喝小米粥，这个小米还是王红芳专门去买的。
她连忙拦着安辞，“你今天早上就别煮粥了，我买了腊八粥。”
安辞还没问，王红芳就接着说：“小霜做的腊八粥。”
安夏一听是严霜木做的腊八粥，也不磨蹭了，马上洗漱好坐到餐桌前。
王红芳把腊八粥放到桌子上，饭盒一打开，甜味和粮食的香味瞬间充满这个空间，黄殊静都惊讶，“小霜怎么连粥都煮这么好。”
王红芳也想知道，煮粥很简单，但是能把粥煮成这样，真的很难得。
等把粥分到碗里，安夏抱着碗喝粥，每次吃严霜木做的东西，安夏都吃的又快又多。
“这个粥好喝！”
第75章
腊八粥引起了大家的热烈欢迎， 买到的、没买到的都在追问，“明天还有吗？”
当然是——
“没有啦。”
严霜木暂时还不想把严记小吃摊变成严记粥铺。
从严霜木这里得到答案后，顾客们对手里的腊八粥更珍惜了。
抿一口， 再抿一口，真甜， 好喝！
回到民房， 严霜木就开始做计划， “咱们附近还有合适的人吗？”她找到卫平，民房作坊这边要招人， 严霜木有自己的想法。
她肯定想招一些会做点心的人， 但是手艺特别好的人，不是自己摆摊，就是在食品厂， 虽然现在有的厂子因为效益不好， 有的员工已经开始停薪留职。
但食品厂暂时还不在这个行列中。
先不说现在还很火爆的裱花蛋糕，就是之前，食品厂也只是效益稍微差一些，但是并没有到倒闭的地步。
干了这么多年，食品厂还是有几个经典点心， 很受大家欢迎。
这就让严霜木招人要把眼光往外放。
可是这样随便找来的人靠不靠谱， 又是一个大问题。
卫平跟着摆了这么长时间的摊，多少也明白一些严霜木的想法， “丽霞嫂子和多美最近倒是都在找工作，那天黄大爷还找我帮忙问一下， 咱们这里还要不要人。”
多美和丽霞嫂子都出来工作，“郑大妈能愿意，孩子让她看吗？”
最近郑家越来越安静了， 从那次崩溃之后，张丽霞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把郑大妈拿捏的死死的，不再整天哭喊。
但是孩子，交给郑大妈真的行吗？
“怎么可能，上午交给郑大妈，下午就得成个泥猴子，郑大妈才不管不问呢。”卫平当即否认。
卫平看严霜木很不解，赶紧和她解释，“咱们这前面那胡同，新开了一家托儿所，丽霞姐把春婷送到那里去了，为这，郑大妈还和丽霞姐闹了一场呢。”
卫平压低声音，“这个托儿所是私人开的，食品厂有自己的托儿所，之前春婷年龄不够，进不去，但是这个托儿所，多交一点钱就可以了。”
“这个托儿所招的就是这些小孩吧。”严霜木很快就明白过来，要是家里有人看孩子，根本不会在寒假还把孩子送托儿所。
但是对郑永强和张丽霞这种没人帮衬的小夫妻，就很需要这种全年的托儿所。
严霜木想起郑多美，“丽霞嫂子很为多美考虑了。”
大家对郑永强和郑多美都没有对郑家其他人的厌恶，他们两个也不容易，一个早早下乡，另一个在家里就像个丫鬟，读到三年级，郑大妈嫌家里忙不过来，就让她辍学了。
“那到时候让丽霞嫂子、多美和黄大爷都过来看看。”严霜木明白卫平的意思。
这时候招工，招来的人鱼龙混杂，她做的又是进嘴的生意，万一出点什么事儿，说都说不清楚。
还是要找知根知底的人才放心。
严霜木也不担心这三个人干不过来，张丽霞和郑多美，都是很勤快的人，而黄大爷，也就是石秀秀的爸爸，老石家祖传的赘婿，也是非常勤快的一个人。
虽然隔着一道垂花门，但是黄大爷的勤快能干，那是有口皆碑。
刚来到民房的余大妈听到严霜木的话，也想到一个人，“严老板，你要找几个人，要是不够，你马大爷她妹妹，也很能干。”
严霜木有点印象，但是马大爷不就一个妹妹，是工人。
余大妈看严霜木的样子，就知道她想起什么，赶紧接着说：“她在的那个厂，早就不行了，今年更是强制一批人停薪留职，她老实，也不知道争取，现在正在家呢。”
“那就让她来试试吧。”
严霜木答应的很痛快，她准备在过年期间做京八件礼盒，趁着过年好好挣一笔。
需要的人不少。
就是这四个人都能成功上任，严霜木还担心人不够。
得到严霜木的回复，余大妈很高兴，“晚上我就过去和她说，明天就让她过来。”
胡大妈也认识马安兰，她刚从余大妈这里知道马安兰被停薪留职的事情，“安兰就是太老实了，那厂子里的领导脑子被驴踢了。”
严霜木则是找到还在练习手艺的林希望，他现在虽然能做五仁酥了，可做出来的口感还是和严霜木差一截。
不过由于卖出去的价格也不一样，顾客还是很愿意买的。
像林希望现在练习做的这些东西，都会以低价卖给周围的人，现在还有人专门来这里买低价点心呢。
“我等会儿回学校一趟，下午我带着你做京八件，就做酥八件。”
给林希望留下一道惊雷，严霜木就带着提前留下的一饭盒腊八粥去学校了。
“老师。”严霜木在宋院长这里已经很自在，她敲了敲办公室的门，接着探出一个头，办公室只有宋院长一个人。
宋院长看到严霜木很开心，她抬起头，仿佛看到了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无所畏惧，勇往直前。
“小霜来了，你这次考试也是第一。”
严霜木嘿嘿一笑，她就知道宋院长猜到了她过来的目的。
不过她又把饭盒往前一推，腊八粥之前一直在锅里保温，严霜木一路过来也很注意，饭盒一打开，腊八粥还在冒热气。
“老师，喝腊八粥。”
宋院长从自己的饭盒里拿出勺子，“你寒假有没有安排？”
严霜木很有规划，“我要趁着这个完整的时间，把作坊那边的种类再提升一些，还有那个点心，过年大家都需要，老师你就等着我给你拜年吧。”
“带着我的点心礼盒。”
听到这里，宋院长知道老刘和老詹的算盘都落空了。
严霜木很明显是有自己的安排，而且这个手艺，宋院长大口喝着腊八粥，不管是在哪个岗位上，都可以发挥她的能力，何必拘泥于办公室。
老詹的枕头风和老刘的多年友情，终究还是败给了美味的腊八粥。
宋院长一口气喝了半碗腊八粥，“你只要确定现在要做的事情是你想做的，就勇敢做下去，不要害怕，老师一直在你身边。”
严霜木知道，宋院长肯定又听说什么了。
这次倒是误会。
严霜木还和宋院长讨论了一会儿现在的经济形势，严霜木说完自己的见解，宋院长只庆幸老刘不在，要不然她非得把严霜木磨走。
宋院长的门再次被敲响，她心里一惊，不会说曹操——
“宋院长？”
不是，宋院长诡异松了口气，最近她一直被刘司长纠缠，实在是怕了。
不过下次她还敢炫耀学生！
是古老师，她拿着一个名单进来，“院长，这是我们学院今年留校的学生名单。”
说完，她才发现严霜木也在，不过这些也没什么需要隐瞒，她指着两个名字，这两个是家里实在贫困，古老师过来是想问宋院长，有没有合适的工作，让这两个学生去做。
宋院长先看了看两人的成绩，接着陷入沉思。
古老师闻着腊八粥的香味，口水都在分泌，宋院长桌子上的腊八粥，看起来很好喝。
宋院长想来想去，最合适的地方竟然是，“小霜，你看看怎么样。”
严霜木拿起名单，一女一男，一个和严霜木一个班，一个在隔壁班。
“挺好的。”严霜木抬起头，正准备说什么，就看到宋院长的眼神，难道宋院长要把这两人——
宋院长就是这个意思，“你觉得怎么样？”
严霜木没什么意见，“但是在我那里要好好干活哦。”
古老师也明白了宋院长的意思，她想了想，这个安排还挺好，这两个学生最大的问题，就是没钱，就她知道的，严记小吃摊不仅生意好，工资也不低。
她已经想好怎么和学生说了，严霜木也很开心。
两个寒假工到位！
严霜木现在终于有了人手充足的感觉。
好想一下招好多人，但是严霜木心里清楚，还是要一步一步走稳当，才能避免半路摔跟头，她和宋院长一个想法。
在私人经济如雨后春笋般冒头的时候，国营经济也开始反击，今年的政策对私人经济不是那么友好。
但是只要稳住，这些都不是什么。
严霜木自己心里也清楚，她回到民房，就把又多了两名寒假工的事情告诉了大家。
对这两个学生，严霜木的打算是让她们在民房这边工作，还能做一些购买登记的工作。
不给大家吃惊的时间，严霜木已经准备做京八件里的酥八件了。
其实还可以多做几个品类，但人手不足是个大问题，严霜木这里也没什么机器，能够批量生产。
不过机器会有的，工厂也会有的。
民房旁边下午在家的邻居，都渐渐闻到一股香味，不管男女老少，都为这个香味迷糊。
严霜木下午把八种口味的酥皮点心做了一遍，每一种口味都做了不同的造型。
“做的不多，大家都来尝尝吧。”
这个时候，胡大妈、余大妈和卫平还没出去摆摊，一群人围过来挑选自己喜欢的口味。
第76章
严霜木拿了一个做成杏子形状的青梅馅酥饼， 杏子底部还被喷上了一点浅红色，看起来相当可爱。
一口吃下，糖渍青梅和核桃瓜子仁在一起， 在面粉和猪油的加持下，融为一体。
酥香的外皮和甜润的馅料， 严霜木很满意。
胡大妈拿了一个椒盐馅， 里面的馅料更丰富， 吃起来是甜咸口，细腻的口感让胡大妈惊艳， “和咱们厂以前的那个大厨做的味道一样！”
食品厂最开始成立的时候， 有好几位大厨，做出来的点心那叫一个绝，胡大妈恰好吃过。
余大妈也吃过， 她吃的是被做成荷叶形状的枣泥馅酥饼， 听到胡大妈的话，连连点头，“我还以为再也吃不到这么好吃的点心了。”
接着胡大妈就赶紧和严霜木说：“这个点心礼盒出来之后，一定要给我留几盒，我现在就拿定金。”
只是这一个口味， 余大妈就清晰认识到， 严霜木要做的这个京八件礼盒，味道肯定一等一的好， 就算到时候只有这个七成的美味，那个点心礼盒就超过很多点心店了。
胡大妈没想到余大妈反应这么快， 她也赶紧跟上，“我也要买！”
等到过年，不管是待客、送人还是自己吃， 都再好不过。
在胡大妈和余大妈的带领下，在场的几个年轻人也要预定，卫平也不例外，尽管他和胡大妈是一家，不过卫平想买了自家吃，到时候卫玲也回来，多给她吃点。
全场最平静的两个人，一个是严霜木，另一个是严梅寒。
严霜木没想到只是试做，还没等从外面人那里挣钱，先从自己人这里挣钱了。
“咱们自己人到时候一个人可以买五盒打七折，不用排队。”严霜木估计了一下成本和价格，觉得五盒很合适。
“谢谢老板。”
“谢谢霜姐。”
胡大妈和卫平的声音一起响起，严霜木表示都是小事儿，大家工作也辛苦了。
高兴完之后，大家继续吃这个酥皮点心，想到过年的时候，自己可以提回家这么好吃的点心，林希望他们都很开心。
娄平安已经可以想父母哥哥惊讶的表情。
吃完严霜木做的点心，大家都很意犹未尽，接着干活都更有劲儿了。
*
“我当年和你哥刚结婚的时候，你也帮了不少忙，这算什么，你就跟着我们小霜干，到时候你们厂里的人求着你回去，咱们都不回。”余大妈摆摊结束，刚回到家，都没怎么休息，就拉着马大爷出来，到了马安兰家。
马安兰是个很勤快的人，就算现在回到家，也接了不少手工活，她手上的动作不停，听到余大妈说给她介绍了一份工作，连忙感谢。
余大妈也是知道她家里的情况，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她，马安兰家里还有三个孩子，都在上学，这要是少了一个人的工资，日子不好过。
“好日子还在后面呢。”余大妈拍拍马安兰的手，“三个孩子都孝顺，你以后就等着享福吧。”
余大妈在安慰马安兰，卫家，同样开始放寒假的卫安得知严霜木又要招人，在家里提出自己的想法，“我也想去干活！”
胡大妈和卫大爷对视一眼，要不就让他去，等他知道工作的苦，说不准开学就会好好学习，刻苦读书了。
两人的想法一样，要让卫安吃点苦头。
“那你要是去了，要好好干活，可不能偷懒。”胡大妈先给卫安打预防针。
卫安站起来保证，“我肯定好好干活，绝对不偷懒！”
他还想着毕业之后就能跟着霜姐学做点心呢，当然不会偷懒了。
胡大妈和卫大爷不知道他的小心思，卫平警告性地看了他一眼，卫安装没看到，就等着他在霜姐面前好好表现吧。
严霜木还在家里吃夜宵，自从天冷了，晚上看书学习的时候，她总想给自己做点零嘴。
今天晚上是烤土豆，土豆洗干净，放在煤炉上，和红薯一样，到时间就给它翻个面，不过严霜木的烤土豆不是单纯烤好直接吃。
她的烤土豆，扒掉皮会放到碗里，加上一勺她自己制作的肉酱和一勺辣椒油。
胡大妈和卫安进门的时候，严霜木刚准备吃，让他们进来，严霜木赶紧把碗放到一边，“胡大妈，你们过来是有什么事儿吗？”
严梅寒正在一旁织毛衣，过年前，她要给严霜木织一件厚毛衣，还有她自己的一件，都要赶在过年之前织出来。
胡大妈和卫安也和严梅寒打了声招呼。
这才和严霜木说事情，胡大妈一脸无奈，“小霜你这里还要不要寒假工，工资少点也行。”
胡大妈指着卫安，“卫安也想去你那里干活。”
“霜姐，我一定会好好干的！”卫安开始给严霜木表决心。
严霜木没想到卫安也要去，如果她没记错，“卫安现在还在上高三吧，这个寒假？”
胡大妈和卫安异口同声：“没关系！”
回过神来，胡大妈直接和严霜木说：“他的成绩就那样，寒假在家也学不到什么，他想去干活，就让他知道工作的辛苦。”
说不准回来还知道好好学习了呢，只要卫安愿意学，胡大妈愿意让他接着复读。
严霜木明白胡大妈的想法了，既然都没意见，那她也没意见，再多一个人也不多，接下来有的活可以干。
“那你明天早上和我一起去作坊那边，到时候给你分配工作。”
“工资就按照临时工来算，还有两个人和你一起。”
严霜木说完，卫安兴奋极了，他真没想到自己竟然能提前跟着霜姐工作。
点心，他来啦～
胡大妈和严霜木道完谢，拉着兴奋的卫安就要走。
严霜木看着胡大妈放在桌子上的苹果，现在的苹果也不是很好买呢，在供销社根本看不到这些东西。
严霜木也没和胡大妈拉扯，重点是她拉不过，即使她力气很大，但是胡大妈自有她的经验。
严霜木从旁边拿出油纸，把家里的点心包了几块 ，就要给胡大妈。
胡大妈不愿意要，“你留着自己吃，又要学习又要挣钱，多辛苦啊 ，你自己吃！”
严霜木塞给一旁的卫安，“给孩子的。”
卫安：？
他要是没记错，霜姐就比他大一岁。
但是孩子就孩子吧，谁让她有本事呢。
胡大妈和卫安前脚刚走，陶玉珠就过来了，她也带着才买的零嘴过来。
“吃了你的土豆，我总觉得我不该买这些。”陶玉珠指着她带来的零食。
现在的零食不多，吃了一圈也都一样，严霜木也不爱买，她觉得都没自己做的好吃。
“要是小霜你那个小吃摊的卤味有这样的小包装就好了，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可惜没办法。”陶玉珠越说越觉得可惜。
严霜木突然一拍手，“不可惜！”
她想到那本年代文里，很快就会有用于包装的机器到国内，这次她可以捡这个漏。
天赐良机！
等严霜木回过神，就看到陶玉珠和严梅寒惊讶的眼神，她不好意思笑笑，“想起一点事情，嘿嘿～”说着，她都忍不住笑出声。
怕两人追问，她指着碗问陶玉珠，“还吃不吃，那边还有土豆。”
“吃。”陶玉珠也不客气，自己过去拿了一个烤土豆，她最近学习辛苦，消耗很大。
吃了两个土豆，又喝了一碗山楂水，陶玉珠彻底吃饱了，问起严霜木寒假的安排，“我还要过几天才放假，到时候要不要我去给你帮忙。”
“你就好好学习吧，我又多了好几名员工，人手很充足。”严霜木伸出手指一一细数，“黄大爷、丽霞嫂子、多美，还有马大爷的妹妹。”
“都是很勤快的人，你挺会挑。”陶玉珠对严霜木挑人的眼光表示认可，不仅如此，这些人都是知根知底的人，真要有点什么事儿，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靠谱儿！
严梅寒刚才已经回房间了，严霜木促狭一笑，“这可多亏了卫平～其中三个都是他推荐的～”
陶玉珠的脸一下就有点红，在屋里还挺显眼的，但是她输人不输阵，“是啊，也不知道是谁，每天晚上都在胡同口依依不舍。”
“我看着你进去～”
“等你进去我再走～”
叶识贞之前又一次送严霜木回家，被陶玉珠看到了，她就记住了。
其实这边还是很安全的，严霜木也和叶识贞说过，她一个人没问题。
“但是我想和你多待一会儿。”被逼急了，叶识贞这样和严霜木说，他总觉得和严霜木在一起的时间太短，和她多待一会儿都很快乐。
虽然两人在一个学校，但是专业、学院都不同，也就是午饭晚饭，或者两人在同一时间没课，一起去图书馆学习的时候，才能在一起。
这还要保证严霜木和叶识贞没有其他事情。
严霜木就默许了叶识贞每天和她一起坐公交回家。
两人多在一起一会儿，后来严霜木才知道，叶识贞家在柳芽胡同的反方向。
每次叶识贞都是再折回去。
第77章
严霜木和陶玉珠互相揭老底儿， 另一边胡大妈和卫安拿着点心回到家，卫安开始分点心，胡大妈和卫大爷说起悄悄话。
“我觉得这次卫安去干活真的干对了。”胡大妈睡下， 和卫大爷说起卫安的事情。
卫大爷也认为很好，“这次就让他试试， 看看是学习苦还是干活苦， 要是他干一个寒假就知道好好学习， 我也不愁了。”
“卫平这也有着落了，小霜是个厉害的人， 跟着她干准没错儿， 卫玲那边也不用咱们操心，只要把该给她的那一份留出来，现在我愁的就是卫安。”
卫大爷很怕卫安年纪小， 不定性， 不把学习放心上，等以后再想学就晚了。
胡大妈不是这种想法，“卫安学习也挺认真的了，他就是没长学习这根筋，你还说他， 现在让你看本书， 都能要了你的命。”
卫大爷沉默，过了半晌， “那什么，我年纪大了。”
然后想起胡大妈还在学习， 他就不说话，好吧，他就是学不了， “我是笨蛋。”
胡大妈来不及反应，就直接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哈。”
但是很快她就想到这是半夜，赶紧闭上自己的嘴。
第一次，真是第一次，卫大爷在这方面认输，竟然是不想学习，情理之外但又在胡大妈意料之内。
卫大爷这样说，丝毫不违背他学渣的本质。
胡大妈笑半天，才想起最开始要和卫大爷说什么，她清了清嗓子，“我想说的是，和卫安一起干临时工的，还有两个人，这两个人可不得了。”
胡大妈也不卖关子，“是小霜的同学，都是京大的学生，这一个寒假这么多天，多熏陶熏陶卫安，说不定他能开窍？”
说到最后，胡大妈语气中也充满不确定，好像不太靠谱，但万一呢。
卫大爷打破了胡大妈的美梦，“在想什么呢，咱们院儿里成绩好的人少吗？”
卫大爷已经认命，“咱家卫玲，夹在中间，卫平和卫安都没见受影响，隔壁的玉珠，小霜也在这里住半年了，老马家的马静，我记得上学的时候成绩也不错，秀秀，成绩也挺好。”
卫大爷数了一圈，胡大妈也有些丧气了，但还是那句话，“万一呢。”
万一就有缘，卫安就开窍了。
不知道胡大妈对他还抱有期待，卫安正在和卫平炫耀，“点心，好吃的点心，霜姐做的点心～”
“哥，我要和你成工友了，你开心吗？”
“你欢迎我吗？嘿嘿～”
“我可太开心了。”
卫平选择把耳朵捂上，霜姐手下就这么多员工，他家就占了仨，而他家就五口人。
第二天，严霜木新招的四个长期工和三个临时工都到位了。
看着人，严霜木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不过没关系。
原来那些人的岗位不动，四个新来的长期工，和林希望一起，在严霜木的带领下，组成了一条流水线。
三个临时工，问过他们的意见，赵红芳和胡大妈、余大妈一起处理麻辣烫的食材，王胜利则是和娄平安一起做卤菜。
这样也是考虑到了他们两个还要按时按点回学校，再加上他们也确实干不好点心流水线的工作。
就算家庭条件很不好，王胜利和赵红芳大部分时间也一直在学习，而不是做各种家务，厨房里的事情做得也不是很多。
但是这四个长期工里，就是最年轻的郑多美都有多年厨房经验，很快就能上手。
而卫安，他很想参与酥八件的制作，但是一时之间他不是很好上手，严霜木考虑之后，让他做处理食材的工作。
剥核桃、剥瓜子、轧碎这些果仁，切山楂糕、葡萄干等果料。
任务繁多。
但卫安干的不亦乐乎，什么吃到生活的苦，以后就知道好好学习，卫安觉得一点儿也不苦。
严霜木让林希望跟着她做酥皮，其余四人，黄大爷在最前面和面，马安兰在另一边制酥，张丽霞和郑多美姑嫂则是学习包馅。
严霜木和卫安在中间，负责酥皮的制作。
边做，严霜木还不忘教导林希望，“我们现在用的是小包酥的手法，包馅的时候也方便简单，要是用大包酥的手法，包馅就要麻烦一些，要把切口往中间对折，接着再按扁包馅，要不然切口会落在外面。”
严霜木在指导的时候，不仅林希望在认真听，卫安已经切好了一部分果料和果仁，正在按照严霜木分好的材料拌馅。
这时候也一心二用，把严霜木的话记在了心里。
一群人磨合了半天，配合起来就快了很多，烤炉里也传出香味。
酥八件的名头在早上出摊的时候就传了出去，今天早上卫平去卖点心，就带着两盒酥八件，都是严霜木昨天做的。
装在专门定做的盒子里，每一
种馅料都有不同的造型，顾客们一看就喜欢上了。
“百货大楼也有这种点心盒子，但是一看就没这个好吃，还没这个好看，这个走亲戚拿过去，多有面儿啊。”一个大妈看到就想买走。
被卫平拦住了，“大妈，这个是我们的样品，从明天开始才正式卖。”
大妈还不乐意，“你什么时候卖不是卖，我不买多，我只要一盒，你这里不是还有一盒吗？放心，该多少钱就是多少钱。”
卫平劝了好久，才把要买酥八件的大妈劝走。
结果前面这个才走，后面又有人要买，卫平在寒冷的早晨忙出了满头汗。
同时在心里决定，今天一定要和霜姐说，明天早上一定要再来一个人，大家对酥八件的兴趣肉眼可见。
卫平卖完点心回来，民房这边也传出了酥八件的香味，因为量大，所以香味比昨天还甚。
现在各家各户的小孩都放寒假了，不管是在外面奔跑玩耍，还是在家里，这个点心的香味无孔不入。
严霜木一一检查烤好的点心，比较难一点的塑形是她做的，简单一些的，则是郑多美和张丽霞一起用模具定型。
严霜木之前对郑多美没什么大印象，只记得她一直爱低着头，和人说话的声音也是小小的，不仔细听，根本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但是在做点心的时候，郑多美很灵巧，同样用模具定型，她做出来的就是更好看一些。
严霜木记下了这一点。
真是不知道郑大爷郑大妈两口子怎么想的，能干孝顺的老大老三不喜欢，反倒喜欢郑老二和郑老四那两个小混混。
“都尝尝。”严霜木把点心拿出来给大家品尝。
几个老员工直接就拿了，新员工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严霜木一人手里塞了一块，“都尝尝，这是我们这里的老传统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做的东西是什么味道怎么行。”
严霜木的两个同学也一人拿了一块，在另一个房间干活的他们都闻到香味了。
香的人都无心干活。
王胜利吃了一口手里的酥饼，白糖馅的，很甜，但是不腻，里面还有白糖桂花和瓜子核桃仁。
吃的王胜利心里暖暖的，他以前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在古老师找到他们，让他们好好干的时候，王胜利心底还有些担忧，尽管赵红芳安慰了好几句，告诉他严霜木很好相处，他也很不放心。
但是这一口白糖馅的酥饼，他突然放心了，能拿出这么好吃的东西给他们这些人吃，严同学真的很好相处。
严霜木不知道自己同学在想什么，但是晚上，娄平安和她说，她的这个同学干活相当卖力。
等到中午吃饭，娄平安和胡大妈他们拿着锅铲询问，“今天有没有人吃麻辣烫、卤面。”
这次不仅王胜利一个人，今天刚来的，不管是临时工，还是长期工，都陷入了震惊。
吃的这么好？！
那可是风靡京市的麻辣烫，卤面虽然没有那么出名，但是凭借好味道，也一直在严记小吃摊占据中流砥柱的地位。
竟然让他们随意选择。
就是一般的国营厂不能吃这么好。
“等一下。”严霜木喊住他们，这些新人才松一口气。
就说嘛，这一份卖出去都老贵，怎么会给他们吃。
结果这口气还没松完，严霜木就接着说：“我中午给大家做点菜，改改口味。”
这才对嘛，王胜利心里想着，能吃到点心已经很好了，还想吃那么多东西，这不是——
咦？
大家更兴奋了。
就连同样是临时工的赵红芳和卫安，脸上都是难掩的喜色。
赵红芳深知严霜木的手艺，她做的饭，那得是什么味道。
而卫安，不要忘记他住在哪里，那可是能闻到第一手香味的地方。
没想到来给霜姐干活还能吃到霜姐做的饭。
他哥和他妈平时都在过什么好日子！
卫安真的羡慕了，时间太慢了，他想赶紧毕业来打工。
什么？和他说在这里也不是天天能吃到严霜木做的饭。
卫安不听，卫安要干活！
屋里现在比较平淡的只有马安兰和王胜利，因为经济和地理位置因素，对严霜木的厨艺了解不深。
毕竟严霜木那么年轻，擅长做点心就算了，还能做出那么好吃的麻辣烫和卤菜，已经相当厉害了，你要说她做饭也特别好吃。
那得多有天分啊。
更不用说她还是京大的学生。
王胜利看着按捺不住兴奋的卫安等人，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多，这是在高兴什么。
严霜木在屋里转了一圈，“谁去买块豆腐，中午再炒个干烂豆腐。”
“我去！”卫安举着手跑出去，不愧是高中生，反应速度就是快。
王胜利满脸不解，又看到严霜木从一个篮子里拿出一整只鸡，这是午饭？——
作者有话说：植树节快乐～
今天发现阳光好好，春天开始晒太阳啦
第78章
现在的小作坊都吃这么好吗？
王胜利还没反应过来， 就被娄平安推出去帮忙。
严霜木在厨房里做红焖鸡块，因为人多，她还让王胜利准备了一些土豆， 到时候一起放进去炖煮，也很好吃。
鸡块被洗干净， 放入锅里煸炒， 煸炒出水分， 鸡肉的香味也出来了。
这个时候严霜木往锅里加了酱油和料酒，翻炒几下， 把水和提前炒好的糖色放进去， 等大火烧开，严霜木把浮沫撇掉，就转成小火开始炖。
菜还没上桌， 隔壁邻居家里的小孩已经在吧嗒吧嗒流口水了。
老太太闻了闻空气中传来的味道， 破案了，隔壁大厨又开工了。
邻居闻着香，同在一个房间，王胜利终于明白娄平安要离开，而让他给严霜打下手。
把嘴巴闭紧， 口水千万不要出来！
怪不得大家一听严霜木做饭都这么兴奋， 王胜利现在也兴奋起来。
这么香的饭，谁还想吃麻辣烫。
不对， 麻辣烫也好吃！
卫安很快就买了好几块豆腐回来，严霜木拿出芝麻油， 油热后放入豆腐，豆腐不用提前切，直接在锅里用铲子捣碎。
做干烂豆腐的时候， 要注意火候，严霜木炒了五六分钟。
在炒制过程中，随炒随放油，让油慢慢浸入豆腐中。
等豆腐变成金黄色碎末，水分也被炒干，再放入葱姜末，炒两分钟，这时候香味已经出来了。
王胜利没想到严霜木还能把豆腐炒的比肉香。
最后还要加一些酱油、黄酒和芝麻油，还没有出锅，就香得不像话。
在严霜木忙碌的时候，大家把客厅也收拾出来了，严梅寒还带着胡大妈她们做了一锅馒头。
等所有菜都被放在桌子上，大家都坐好，等着严霜木说两句。
“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咱们今天又多了一些人，大家好好相处，有什么事情和我说，都吃饱，下午咱们一起好好干！”严霜木说完，就动了筷子，开始夹鸡肉。
大家也兴奋地开动，饭桌上没人说话，这么好吃的饭菜，谁有功夫说话。
多说一句话，就少吃一口菜。
严霜木炒的大白菜都比别人做的好吃！
吃完一顿饭，王胜利满足的像过年。
邻居家小孩都馋哭了，直到邻居说下午给他买卤鸡蛋才哄好。
民房这边，大家吃完一顿满足的午饭，下午都很有干劲儿，效率比上午还高。
到胡大妈和余大妈准备跟卫平一起出摊的时间，已经比上午多烤出两炉点心了。
卫安已经从准备材料转到了包装。
严霜木出了两种包装，一种是小盒，八种味道的酥皮点心各两块。
还有一种是各四块，严霜木参考了现在市面上的点心盒子，才确定下来的份量。
太多了价格也上去了，买的人反而不会很多，这两种规格就能覆盖大部分客户。
天还没黑，严霜木就让赵红芳和王胜利先回去了。
看到卫安没回去，赵红芳还有些不好意思，没等严霜木说话，卫安就说了，“我和霜姐住一个大院儿，到时候和她一起回去就行。”
严霜木也说：“你们干的活就不一样，你们的工作都干完了，下班很正常，不用有什么负担。”
“而且快过年了，现在天冷天黑的也早，也不是很太平，你们回去的时候坐公交，我给你们报销路费。”严霜木想了想，又叮嘱他们。
越临近过年，越不安稳，但是这边有个公交可以直接到京大，只要进了学校，还是很安全的。
赵红芳和王胜利都不好意思要严霜木报销路费，他们刚想开口拒绝，就听到严霜木说：“路费补贴人人都有，就不要拒绝了。”
“对了，还有这个。”严霜木拿过两个油纸包，里面是做的不好的点心。
味道都不差，只是外形没那么好看。
等赵红芳和王胜利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公交上了，还是严霜木带着他们上的公交，早上，他们两个是从京大走过来的。
赵红芳拿着温热的点心，心里的感动说不出来，她虽然是第一天来，但是胡大妈和余大妈都很和气，她也知道不少事。
“碎点心和做的不好的点心，可以在工坊吃，但是不能拿走，要是想拿回家，可以低价购买，每个人可以买两斤。”
听到赵红芳瓮声瓮气的话，王胜利也下意识拿紧了点心边。
“我们好好干，等开学了，我也要给大家宣传严记小吃摊。”
严霜木不知道自己又要有两个宣传员，她也在整理包装，其他人收拾好，严霜木也让大家都回去了。
最后严霜木是和卫安一起回去的，还没走进胡同，严霜木和卫安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郑大妈！
“我的老天爷呀，你看看吧，我这败家的儿媳妇儿，人还没挣钱呢，就撺掇着我女儿一起，还把孩子送到托管，这是不相信我这个亲奶奶～”
想到那么多钱都给了托管班，平时张丽霞还扣自己的钱，郑大妈越想越生气，又开始挑拨离间。
“春婷，你看看你那个狠心的妈，你还这么小，她就不管不顾去干活儿，这是没把你放心上啊。”
郑大妈只说张丽霞还不过瘾，她转过头准备说郑多美，“你也是个没良心的，我把你养这么大，你也不说帮家里干点活儿——”
“哎呦哟。”
郑大妈话说到一半，被张丽霞制住了，郑多美低着头帮忙。
“反了你——唔唔。”
世界安静下来，周围看热闹的人，虽然刚一开始惊讶了一下，但是很快就反应过来，都当没事儿人一样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郑大妈发现周围没人了，更加努力的挣扎，但双拳难敌四手，被张丽霞和郑多美带回家里。
郑春婷在后面老实跟上。
她妈说了，对奶奶说的话，就当个屁放了，听个响儿就行。
至于屁有多臭，非得去闻它干嘛。
小小的郑春婷很听妈妈的话。
一切安静下来，严霜木和卫安才小心回三号院，刚过垂花门，就看到周奶奶搬着凳子从西厢房后面绕出来。
好嘛，跟她一起的，还有严梅寒。
严梅寒今天回来的早，被严霜木撞见八卦现场，她还是有一点不好意思，但是周奶奶就很自然，还和严霜木、卫安分别打了个招呼。
心理素质可见一般。
不过严梅寒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可见良好的心理素质会传染。
“郑大妈怎么又开始了。”刚回到家，严霜木就好奇询问知情人士。
严梅寒经过赵胜国这个儿子，也是知道人能有多离谱，但是郑大妈这一款还是让她涨了见识，她是真不明白，郑大妈怎么那么有毅力，每天反反复复折腾。
“还不是为了春婷去托儿所的事情，觉得花钱了。”
对张丽霞和郑多美给严霜木干活儿，郑大妈没有什么意见，甚至她刚开始还很高兴，“这都去干活了，老大两口子就得求着我给她们看孩子，到时候一个月没有二十块，不、二十五块钱，我都不干。”
郑大妈和郑大爷说的时候很自信，张丽霞不找她看孩子，还能找事呢，她娘家也不在这里。
“都随你，反正她们工资也不低。”郑大爷说起来毫不在意，只要不让他干这些，都无所谓。
他在想另外一件事，“老二今年也二十了，该说媳妇儿的时候，但是也没个工作，你说要不要让老二和老四顶了老大媳妇儿和老三的工作。”
张丽霞和郑多美还不知道，她们还没开始上班，郑大爷已经在想顶岗的事情了。
郑大妈不愿意，“那个男人婆手底下的工作，永胜和永辉怎么干得过来，还是给私人干，说出去多不好听！”
“之前那个严霜木还对我们家永胜永辉不客气，还去给她干活，美得她！”
郑大妈很看不起严霜木这样摆摊的人，其实她也看不上郑永强，这个大儿子小时候是被婆婆带着，眼里一点都没有她这个妈。
“永胜和永辉都是有出息的孩子，我们还是得留意，在厂里给他们找个工作，到时候不说找个大学生，最起码也要找一个有正事工作的人。”
郑大爷觉得郑大妈说的有道理，他们老郑家的以后还是要看永胜和永辉。
严梅寒不知道这些前情，她和张丽霞前后脚回胡同，只听到郑大妈的大喊。
“你郑大妈知道春婷被送到托儿所，丽霞宁愿给外人送钱，都不相信她这个当奶奶的，想拉着人一起批判丽霞呢。”
“还有多美，平时家里的活很多都是多美干，这下没人使唤。”
“郑大妈不习惯了！”严霜木很快接话，严梅寒点点头。
被张丽霞和郑多美控制着回家的郑大妈，一进到家里就被松开了，她还想喊，就看到张丽霞不耐烦的神色。
最近在张丽霞这里吃了不少苦头，郑大妈又把声音压下去了。
她安慰自己，没事儿，等发工资了，还不是要交给她，就是张丽霞的不交，还有郑多美的，到时候可以攒着给永强永辉买工作、娶媳妇儿。
抱着这个心理，在看到张丽霞和郑多美两手空空回来，也只翻了个白眼。
还指望这俩人能带点好吃的回来呢，别看那严霜木人不怎么样，但是做东西是真有一手，永强永辉都喜欢吃，就是要花钱买。
还以为这次能吃到不花钱的了，没想到还是没有。
出来没看到点心卤菜的郑永强和郑永辉也很不高兴，他们在厨房看了一圈，确定没有这些，不高兴地回房间了。
郑大妈还很欣慰，永强永辉都知道关心她了。
第79章
卫家， 卫大爷看着回到家生龙活虎的卫安，和以前放学回来精神萎靡的样子完全不同。
这次换成卫安拉着卫大爷说话。
“爸，我和你说， 我今天在霜姐那里干可多事情了，那些酥八件的果仁、果料……”
卫大爷没想到卫安干的这么愉快， 听着活也没少干， “你干的累不累啊。”
卫大爷表示他真的只是想关心一下儿子， 但是卫安的反应那么大，真是出乎他的意料。
“我一点儿也不累！”卫安生怕卫大爷觉得他累， 就不让他干了， “那些活轻轻松松，小事一桩啦，我们今天吃的可好了。”
话题一转， 卫安小动物般的敏锐直觉开始说起今天吃到的东西。
“中午霜姐做了红焖土豆鸡块， 还有干烂豆腐……”
“那个土豆特别好吃，还有大馒头，已经快要炖化的土豆，直接按在馒头上，还带着汤汁和一点鸡肉丝， 只给我吃土豆都行！”卫安就这样在严霜木不知道的时候表决心。
“还有那个豆腐， 霜姐用芝麻油炒的，明明没放多少油， 但是吃起来特别香，霜姐就该开大饭店， 让人家都来尝尝她的手艺。”
卫安说的起劲，卫大爷也越听越饿。
晚上卫大爷和胡大妈说起卫安这事。
“今天我也看了，卫安干的挺好， 他要真毕业之后考不上大学，小霜到那里挺好的，跟着学学点心也不错。”卫大妈已经改变想法了。
卫安干活的时候她都看着呢，一点没有眼高手低，干起活还挺是那么回事儿，除了刚开始有点不熟练，等之后习惯了，干得一点也不慢，严霜木还夸他呢。
重点是跟着做点心的卫安很快乐。
这也是胡大妈没想到的，卫大爷更是，“让他再干干吧，这才第一天，说不准就是图新鲜。”
胡大妈也是这个想法，现在还早，离高考还有好几个月。
再说了，卫安和隔壁郑家的那俩小子不一样，不会看不起这个工作，看不起那个工作，觉得自己很不得了。
卫大爷还有事情，那就是——
“你们在小霜那里吃这么好吗？”
他从来没听胡大妈说过！
胡大妈不好意思笑笑，赶紧解释，“也不是每天都吃那么好，也不能让老板天天给我们做饭不是，平时吃的也很简单。”
就是麻辣烫、卤面，或者看有什么就吃点什么，但是味道也都不差。
这个胡大妈就不和卫大爷详细说了，说了卫大爷也吃不着。
她不说，卫大爷也能猜出来，要不是在食品厂的工作稳定，他也要去严霜木那里干活儿，伙食太好了！
第二天一大早，严霜木先去民房，和林希望先做了一批点心，又和卫平一起出摊，和她们一起的，还有余大妈，她和胡大妈轮流来帮忙。
有了昨天的宣传，今天一到地方，就看到不少人在摆摊的地方等着。
看到熟悉的招牌和车子，大家纷纷让开路，让车子过去，“可算来了，我一大早起来就是为了这个点心礼盒，昨天看到这个，我媳妇儿就可喜欢了，现在先买两盒吃，等过几天再来买点，去老丈人家拿上两盒，今年肯定倍有面儿。”
大家纷纷点头赞同，还有那熟人，看到自家隔壁单身小伙子也跟着点头，忍不住笑起来，“柱子，你点头干什么，你那老丈人还没影儿呐。”
被称为柱子的青年也不是生气，“婶子，我谈好对象了，今年过年还得去我未来老丈人家吃饭呢。”
邻居马上恭喜他，“日子定了吗？这是喜事儿，是要拿点好东西过去。”
“是。”柱子喜笑颜开。
听着人群里热闹，严霜木手下动作也不慢，她利落打开两个不同规格的样品盒子，给大家展示，好让顾客进行更好的选择。
胡大妈和卫平分别负责一个队伍，卫平那边和平时差不多，但是严霜木今天做了蝴蝶酥和如意糕，蝴蝶酥已经是严霜木的保留特色点心了，这个大家都知道。
但是如意糕还是她第一次做，是用糯米粉、粳米粉和白糖粉做的。
如意糕由两个颜色组成，一部分加了红米粉，分别蒸熟后搅打成团，再按比例把红色糕团和白色糕团叠在一起。
卷拉成长条，再切开，最后做好的如意糕形状和如意很像，红白相间，颜色好看的同时，吃起来也是绵糯香甜。
刚做好，严霜木就让林希望尝一尝，他一吃就喜欢上了，之后严霜木又给胡大妈和卫平拿了几块，他们俩都很喜欢。
来之前，严霜木还专门留了一盒子如意糕在民房，“给大家都尝尝。”
有人开始犹豫不决，“严老板，这个如意糕也是你做的吗？”
严霜木爽快点头，“刚做出来没多久，你看还带着热气呢。”
问话的人更纠结了，这要排哪个队伍呢，酥八件和如意糕、蝴蝶酥竟然站在了对立面。
选择一个就选不了另外一个，就看现在的人数，等会儿还会有人来，排进一个队，另外一个就没什么希望了。
有人在犹豫，有人在庆幸。
吴安和柯景微是一起来的，他昨天就知道严记这里今天要卖点心礼盒，聪明的他今天就喊上柯景微一起来排队。
今天一看这个如意糕和蝴蝶酥，果然来对了。
柯景微也很开心，她很喜欢这种糯米做的食物，吃起来糯叽叽软乎乎，今天这个如意糕做到了她心里。
拿到如意糕，她飞快拿出来一块，只看外表，油润有光泽，柯景微迫不及待吃进嘴里，果然很好吃，比她想的还要好吃。
可惜限购，要不然她得多买三斤！
那边，吴安也买到了大规格的酥八件，又不是仅存的意志力在克制着，他们现在就要拆开礼盒吃酥八件了。
当天下午，买到第一批点心礼盒的人就开始炫耀，“你家买没买严记的点心礼盒，那个酥八件，味道是真好，酥皮一吃就知道是老手艺人做的。”
“是好吃，我女儿专门给我买的，说我吃完她再买。”都在柳芽胡同，谁还不知道谁，但凡是正常人，也看不惯郑家人做的事。
昨天郑大妈闹完一场，反而被张丽霞和郑多美姑嫂俩联手制住，大家就可以放宽心膈应郑大妈了，不用怕给张丽霞和郑多美带来麻烦。
当然郑大爷也别想躲，不少人都耳提面命自家男人，离郑大爷远点儿，不要被他传染了，自私自利只图自己高兴的家伙。
还有郑老二和郑老四兄弟俩，已经是柳芽胡同知名人物，二十岁的人还不要脸皮，去人家家里偷人家的吃的，被人抓了个正着，还哭着喊妈。
这样的人，根本没人给他们介绍对象。
谁会想不开给这样的人介绍对象，那得是给仇人家孩子介绍。
不管事儿只图自己快活的公公，爱找事儿还偏心眼的婆婆，再加上没断奶的男人，谁能受得了。
郑大妈看到邻居在炫耀，想要骂人，但是家里现在只有她自己，她想了想，憋屈地回家了。
还想着张丽霞姑嫂俩能带点点心回来，但依然什么也没有。
就这样，严记小吃摊出的点心礼盒慢慢打出了名声，不仅好看，味道更是一等一的好。
二月初，离过年越近，酥八件的销量越好，还好严霜木提前组成了流水线，现在能够满足大部分人的需求。
严霜木一大早就起来了，随后就赶紧去民房那边，刚到地方，还没进门，就看到当初那个租给她房子的小干事带着人来民房门口。
还没走近，严霜木就听到了小干事和男人的对话，“就是这个房子，是严记小吃摊的大本营？”
小干事笑得很谄媚，连连点头，“照哥，就是这个，当初也是我租过去的。”
被称为照哥的男人点头，“那行，一个月二十五，我租了。”接着转头看向小干事， “你现在去把里面的人赶出来。”
民房里现在就林希望一个人，厨房里还在往外冒烟，小干事满脸疑惑，脸上的兴奋消失，指着自己，仿佛在说：我吗？
照哥戴上墨镜，现在天还有些昏暗，他又把墨镜推起来。
“不是你难道是我吗？”
严霜木看看时间，很快，田东南就要过来了。
“好久不见啊，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吗？”严霜木看着小干事问道。
小干事下意识打量严霜木身边，没有陶玉珠，他也是后来才知道，那个女生是附近骂街能手方老太的外孙女。
方老太的外孙女不在，这个严老板看起来客客气气，应该很好欺负，小干事想着。
还有照哥，其实是第一次见到严霜木，他没想到这个严老板这么——
这么不一样，很特别。
他笑着和严霜木打招呼，“严老板你好。”同时伸出手。
照哥之前就眼红严霜木的生意，当时京市也在严查，他找了一圈人，最后没有一个帮忙。
就是那个原本打算帮他，最后却没有帮忙的科员，也在那次严查中丢掉了岗位，被开除了工作岗位。
第80章
照哥庆幸了好久， 过了好久，他才打听清楚，那个科员是因为之前就做过贪污受贿的事情， 所以才被打压。
知道和他没关系，这段时间看到严霜木的生意这么红火， 他又心动了。
但是这次他准备换一个方法。
不找人打压了， 他都打听清楚了， 严记小吃摊上的东西都是在这个民房里做的，只要他高价拿下这个民房， 同时和严霜木的这些员工接触。
承诺给他们更好的待遇， 相信过不了多久，这些人就会跟着他干。
轻轻松松，严记小吃摊到手。
照哥想的很好， 见到严霜木更觉得优势在他。
正在照哥还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 一股痛意从手上传上来，他连忙大喊：“疼疼疼！”
严霜木按照他的想法和他友好握了下手。
照哥没想到这个严老板力气那么大，严霜木感受到照哥在用力想挣开，她也加大力气，照哥觉得自己手都要被捏碎了。
最后还是严霜木自己松开了。
小干事在一旁急得团团转， 但是不敢多说一句话， 生怕严霜木要和他友好交流。
照哥人高马大都扛不住，他更不行。
一阵北风刮过去， 民房外面一阵沉默。
严霜木先开口：“你们是来？”
照哥后退两步，把小干事让了出来， 让他和严霜木说。
小干事：要不是为了在主任面表现，他都想跑了。
副主任要退休了，按照他打听到的消息， 上面不会派人空降，是从他们这些干事中提一个出来当副主任。
小干事就想做一件事，让主任看到他。
街道办正是缺钱的时候，这个房租要是能翻一倍，他的功劳这不就来了吗？而且照哥每次交房租，大家都能想到他的好。
小干事想的很美，他战战兢兢把话说完，就看到严霜木似笑非笑的脸，马上也后退，“我可是国家干部，现在可是法治社会，你还要开门做生意。”
严霜木没想到这时候就有人蹦出来想要摘桃子。
小干事的话说完，这个照哥也和严霜木说：“严老板，我看你也是个聪明人，我看上这个房子了，你要是识趣点，就老实把房子腾出来。”
不知道想到什么，照哥又凑过来，“你要知道，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在京市混不下去，生意不好做吧。”
严霜木：……
生意不好做？
生意可太好做了！
要是生意不好，也不能招来照哥这种人。
照哥说话的时候又扶了扶墨镜，很是自得，他之前还想威胁一下这个严老板，可是一见面，这个所谓的严老板竟然这么年轻漂亮，照哥又想散发自己的人格魅力来吸引她。
严霜木在照哥靠近的时候就避开了，没有别的原因，头上发胶太多了，味儿好冲。
照哥自觉自己在和严霜木友好交流，他还指挥小干事，“你回去准备租房协议吧，我等会儿就签。”
这个时候还没到街道办的上班时间，小干事也想速战速决，这样才能显出他的能力，也不用和分别人一杯羹。
听到照哥的话，他直接往街道办跑去。
严霜木也没有阻止小干事的动作，等会儿她也要去街道办，就让小干事先走一步，也省得浪费她的力气，还要多带一个人过去。
小干事一走，照哥更无所畏惧，好像严霜木没阻止小干事的动作，就是怕了。
怕了好啊，即使手还疼着，照哥伤疤没好就忘了疼，看似潇洒地和严霜木说：“严老板，你要是不好搬，没地方去，可以接着留在这里。”
“不管是这些东西、员工，还是你，都可以留下来继续干。”照哥说的自己好像在做慈善。
严霜木根本不搭理他，“你的协议先签了再说吧。”
照哥毫不在意，他早就打点好那个小干事了，这都不是事儿。
“你看看你一个女人做这些多不容易，不如跟着我干，也不用那么辛苦，只要把方子给我，我每个月给你十块、二十块钱！”照哥说到二十的时候还犹豫了一下。
虽然他现在也不是很差钱，之前往南方跑了几趟，带回来不少水货，但那都是辛苦钱，照哥也不舍得给太多。
其实他也不想抢严霜木的生意，但这不是南方从去年十月份，就开始严查这些东西的来源，他也不敢顶风作案。
去年要不是他警醒，跑得快，现在说不定在哪里呢。
照哥思来想去，还是要正经生意，这次躲过去了，下次就不一定。
他这也是为了手底下的人着想，严老板会理解他的，再说了，他也是给严老板帮忙，严老板一个女人，把生意做成这样，多不容易。
“严老板，你也很辛苦吧。”照哥还想使用怀柔政策。
严霜木根本不搭理他，她看了下手表，街道办主任一般都会提前半个小时上班，还有一刻钟。
照哥的话都被她自动过滤了，没有任何听的必要，也没有回答的义务。
她不说话，照哥却生气了。
他，照哥，远近闻名！出去打听打听，在京市也是有几分名气。
竟然无视他，很好。
严霜木不知道短短时间，照哥又在脑补什么。
“严老板，我看你是个女人，怜香惜玉，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实把东西都给我，要不然后果不是你想看到的。”
要不是现在是大白天，这里也不是死角，严霜木真的很想把这个照哥打一顿。
当初看中了这个民房的好位置，现在严霜木也在惋惜这个民房的好位置。
照哥看到严霜木皱眉，还想再说两句来着，这一看就是害怕了，他就说强龙不压地头蛇，这女人啊，还是经不住吓，更何况，他也是有真本事的，不然也不能从南方带那么多货回来。
照哥准备一鼓作气，说不准严霜木一个恍惚就同意把方子给他了。
他话还没说出来，后面就传来卫平的声音：“霜姐？”
还有和卫平一起来的余大妈，完成早上采购的田东南，都撞一起了。
正好，严霜木看着还想接着说话的照哥，直接把他摁住，和余大妈她们说了一下事情经过，就和大家一起带着照哥去街道办了。
主任该来上班了。
到了街道办，主任还没来，但是快了，小干事还在准备协议，看到严霜木一脸警惕。
严霜木摆摆手，“你忘记我们的签约年限了吗？”她是真的很好奇。
小干事心里一惊，他对那个年限和房子优先购买权都有印象，但是他又觉得那都不是事儿，照哥那么厉害。
没等小干事说点什么，街道办主任也进来了。
看到严霜木，主任的心都提起来了，尤其严霜木还冷着脸，主任更是担心。
严霜木的房子租下来后，需要备案，公安那边也知道了，去办手续的时候，还专门来了个领导，和街道办主任说让他好好照顾严霜木。
那之后好一段时间，街道办主任都要去民房那边转转。
但是时间一长，发现严霜木就是本本分分做生意，甚至周围的居民还占了不少便宜，能用低价买到做的不太好的点心。
大家相处的相当和谐。
街道办主任就慢慢放心了，去那边的次数也逐渐减少，挨着过年，街道办的工作也很忙，主任，最近就没有多关注民房那边的事情。
但就这么一个不注意，他手下的人就给他惹出了事情。
看到严霜木旁边面色灰白的小干事，街道办主任就知道大事不妙。
好在严霜木没有迁怒，还没等他询问发生了什么，街道办门口就吵吵嚷嚷。
是他刚才看到那群人进来了，主任一看，都是熟人，严霜木的员工和这个照哥，照哥家就在这附近，街道办主任看到他就头疼。
以前照哥还没挣到钱的时候，只是个街头普通小混混，造成的杀伤力也比较小，但是这两年，他去了南方几趟，手里也阔绰起来，杀伤力就大了许多。
但是主任还是没想到，一个没注意，照哥就和小干事一起惹到了严霜木。
严霜木直接把事情和主任说清楚，“您手底下的这位和这个照哥，一起威胁我，我已经让人去派出所找公安了。”
“您能理解我的，对吧，我只是老老实实做生意，从来没招惹过他们。”
严霜木不知道租房子是谁的想法，别管谁的，她找公安就对了。
街道办主任也很生气，他什么都不知道！
偏偏这时候，小干事神情慌乱走过来，早在听到严霜木说报公安，小干事的手就已经开始颤抖，他还拿了照哥的钱。
严查没过去多久，由教育系统内部的严查直接扩展到各个方面，利用职位之便收受贿赂，被开除的也不少。
他走到主任面前，“主任我都是为了咱们街道办啊。”
这话一出，主任就想捂住他的嘴，他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谁知道这个小干事一上来就拉他下水。
主任也不说话了，他本来还想和严霜木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和解。
随便吧，反正和他没关系。
还是让公安来调查一下，照哥都威胁严霜木了，谁知道他还会再做什么事。
公安来了之后，还找到了证人，都不用上门去找，当时正好有邻居在厕所，把照哥和小干事的话从头听到尾。
还没等她出来提醒严霜木，严霜木她们就来了街道办，她也在后面过来，正好和公安碰上。
照哥看到公安也很害怕，他可经不得查，配合的那叫一个到位，公安同志问什么他就回答什么，还把小干事带了出来。
小干事听到照哥老实的回答人都懵了，再摸摸口袋里还没捂热的三十块钱，也老实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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