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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章 第13封情书 “抱歉,我来晚了。”……


    桑竹月不服地仰起头与赛伦德对视。再看赛伦德, 他摆出一副对任何事情都游刃有余的姿态。


    许是觉得桑竹月这副样子有趣,赛伦德轻哂一笑,唇角弯起:“放弃吧,你不是我对手。”


    所以……不要再想着逃离他了……


    此时此刻, 桑竹月有种达摩克


    利斯之剑终于落下的解脱。


    是的, 她逃不掉。


    想到这, 桑竹月轻声叹了口气, 朝赛伦德迈了一小步。


    “Wait wait!”时笙主动走上前, 对上赛伦德的视线,鼓起勇气,将桑竹月护在了自己身后,“你不能就这么带她回去?”


    赛伦德没说话,只是随意地扫了眼时笙。霎时间,凌厉的气场从他周身蔓延开。


    时笙一下子僵在原地,只觉得寒意从脚窜到头顶,她好像终于明白桑竹月之前说的话了。


    赛伦德严肃起来, 也太太太恐怖了。


    时笙讪讪一笑, 不动声色退开两步,远离赛伦德这个家伙。


    与此同时, 时笙转过头朝桑竹月摆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用口型无声说道:“你加油,我帮不了你了。”


    将时笙的种种反应看在眼里,赛伦德淡淡一笑,垂眼, 漫不经心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主动握住桑竹月的手。


    “她,我先带走了。”


    时笙呆若木鸡地点头:“好好, 您请。”


    大佬,她惹不起。


    就是可怜了她小姐妹。


    时笙默默叹了口气,连带着看桑竹月的眼神都多了几分同情。


    “至于你——”赛伦德顿了顿,接着道,“你想去哪里都可以,巴克会留下来帮你。”


    “当然,你要是想让闻过来陪你度假,我也可以帮你们立即安排好。”


    “前提是,”赛伦德微抬起眼,似笑非笑,“你不再打扰我们。”


    时笙尬笑两声,连忙拒绝:“不打扰不打扰,也不用麻烦你帮我和闻时越安排度假。”


    开国际玩笑。


    她这两天和闻时越冷战了,才不想见到那个人!


    经过这次,时笙暗暗发誓,她再也不得罪赛伦德了,她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时笙站在原地,敢怒不敢言地望着两人越来越远的背影。


    桑竹月和赛伦德乘坐着私人飞机回纽约。一路上,赛伦德都沉默地靠在椅背上,阖眼小憩,没对桑竹月说一句话。


    唯有自己的右手始终牢牢握着她的,没有松开。


    赛伦德越是这样安静,桑竹月的心越是七上八下。她猜不透他的心思,也猜不出接下来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回到家后,已是晚上九点。


    赛伦德依然没说话,桑竹月忍到极限,她深吸一口气,猛地用力甩开赛伦德的手,声音里带着压抑许久的委屈:“赛伦德,你到底想干嘛?”


    “我不就是和朋友出去玩两天?你至于这样吗?”


    空气瞬间凝固。


    赛伦德缓缓转过身,玄关处的感应灯自动亮起,他的面容一半隐在黑暗中,看不清神情,加剧强势的侵略感。


    “至于哪样?”


    赛伦德轻声重复。


    他忽然歪了下头,径直看着桑竹月,眼尾挑出无辜弧度:“出去玩当然可以,但你为什么不和我说?”


    “为什么还要把我的联系方式都拉黑?”


    桑竹月被赛伦德这副样子气到了,他怎么可能猜不到她为什么躲着他?


    现在还在她面前装受害者,不知道的以为她干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要不是他前两天在更衣室对她干那些过分的事情,她至于躲着他吗?


    桑竹月越想越气,眉眼间满是化不开的怒意,愤愤道:“我告诉你,你就会同意吗?还有,我为什么要事无巨细地把一切都告诉你?你是我的谁?”


    话音刚落,赛伦德眼底的伪装彻底撕碎,忍耐了一路的情绪在此刻终于倾泻而出。


    赛伦德步步紧逼,高大的身影将桑竹月完全笼罩在阴影里,压迫感骤增。


    他抬手撑在墙壁上,将她困在自己与冰冷的墙面之间,眼底酝着无声无息的风暴,像是暴雨前的宁静。


    指尖忽然攫住桑竹月的下巴,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容不得她抗拒的强势,迫使她抬起脸直面自己。


    喉间溢出一声轻嗤,男生的眉宇间乖戾散开,他一字一顿问:“想拉黑我,逃离我?”


    桑竹月被他这样吓得心头一跳,却还是强撑着不肯示弱:“对啊,有什么问题吗?”


    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猛地攥紧,赛伦德强忍着心口处泛起的疼意,薄唇微启,缓缓吐出两个字:“做梦。”


    “你这辈子休想离开我身边。”


    下一秒,唇被他狠狠堵住,又深又重地吻她,透着一股狠意。


    唇被吻得泛疼,桑竹月忍不住闷哼一声,想推开他,双手却被他束缚住举过头顶,按在墙上。


    直到她快喘不过气,赛伦德这才稍稍退开,指腹摩挲着她被吻得殷红的唇,眸底是化不开的占有欲。


    “恶心死了!”桑竹月嫌恶道,眼中满是嘲讽之意。


    他不让她好过,那她也不让他好过。


    “好,很好。”


    赛伦德微扯唇角,缓缓低下头,鼻尖几乎贴上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字字清晰。


    “看来之前的教训,你还是没记住。既然如此——”顿了顿,赛伦德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桑竹月,“我们换点别的。”


    桑竹月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赛伦德突然俯身,手臂穿过她的膝弯,一把将她扛在肩上。


    “你放开我!赛伦德!”桑竹月又惊又怒,拳头用力砸在他的背上,可她这点力道对于他来说不足为道。


    赛伦德脚步未停,径直朝着二楼最角落的房间走去。


    桑竹月心头一跳,隐隐猜到了什么。


    那间房门总是锁着,她一次都没进去过,也不知道里面放着什么。她曾好奇地问过,赛伦德只说放着重要的东西。


    房间的灯被打开,桑竹月抬起头,瞳孔骤然一缩,被眼前的景象吓到了。


    巨大的房间里,一侧墙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玩具,窗前挂着厚重的天鹅绒窗帘。一张圆形的水床占据了大半空间,在灯光下泛着微微波光。


    桑竹月脊背发凉,一时间说不出话。


    “怕吓到你,一直没带你来过。”赛伦德的声音淡淡响起,透着点散漫,“今天我们换点别的玩吧。”


    话音落下,桑竹月被他丢在了水床上。柔软的床面瞬间下陷,漾开波纹。


    桑竹月慌乱地撑着手臂想坐起来,可手掌一按下去就会下陷,根本用不上力。


    赛伦德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桑竹月,眼眸深不见底,像淬了冰的寒潭。他一点点将衬衫袖口挽起,卷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肌肉。


    下一秒,他轻声叹了口气,声线低沉,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思。


    “为什么总想着逃呢?”


    尾音很轻,宛若叹息。


    “我不逃,难道等着被你欺负吗?疯子!你这个疯子!”桑竹月又气又怕,胸口剧烈起伏着,“我真是小看你了,你竟然还弄了个这种房间,你信不信——”她猛地顿住。


    眉梢微不可察地扬了下,赛伦德顺着她的话问:“信什么?”


    桑竹月哽了哽,语气明显弱了下去,硬着头皮道:“信不信我告诉西蒙叔叔……”


    薄唇掀起讥诮弧度,赛伦德听笑了,眼底尽是嚣张肆意,毫不在乎道:“就这吗?”


    桑竹月抿唇,默默握拳。


    赛伦德漫不经心地从口袋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将手机随意丢在床上:“来,你亲自说。”


    电话那头的人还没接通,听筒里持续不断地传出“嘟——嘟——”的声响。


    桑竹月扫了眼手机上的号码,发现还真的是西蒙叔叔的,她猛地仰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赛伦德:“你疯了?”


    “不是你说要告诉我爸的吗?”赛伦德俯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困住,“给你机会。”


    桑竹月蹙眉,强忍着挥拳砸向他脸的念头。


    有病。


    真的是有病!


    她不过是随口一说,吓唬吓唬他,谁知道他还来真的。


    眼看着电话没接通,桑竹月连忙抬手,准备挂掉,还没按下按键,那头便传来了西蒙不耐烦的声音。


    “什么事?”


    心跳停了一拍,很快便加速擂动着。一个念头突然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桑竹月缓缓勾唇,抬起眼,挑衅地看着赛伦德,微启唇,就要说话:“叔……”


    然而,她刚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赛伦德便欺身,微凉的唇重重落下,封缄了她所有未出口的话。


    他霸道地掠夺着她的呼吸,将她所有挣扎和呜咽都尽数吞没。水床因为突如其来动作剧烈晃荡。


    电话那头,西蒙等了几秒,只听到一些模糊的声音,他看了眼手机,确定是赛伦德打来的电话后,又极其不耐地问道:“说话,到底什么事?我忙得很。”


    桑竹月听到那明显不悦的声音,身体紧张绷紧,努力克制着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她偏过头躲避他的吻,用尽力气用手推他,示意他回电话。


    察觉到桑竹月的慌乱,赛伦德笑了,他不仅没停下,还攥住她两只不安分的手压向头顶,另一只手伸向手机。


    指尖在屏幕上一点——


    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世界顿时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只剩下两人交织的、紊乱的呼吸声和水床细微的晃动声。


    桑竹月惊愕睁大眼睛。


    他竟然……直接挂了?


    “怎么?”他低头,咬了咬她的耳垂,似是在不满她的分心,“还有心思管别人?”


    赛伦德敛眸注视着桑竹月,昏暗光线下,一双深邃的眼睛暗沉翻涌。


    直接的,充斥着欲.望。


    他重新俯下身,滚烫的呼吸喷在她耳际,声音因为刚才的吻多了几分沙哑,显得有些性感。


    “继续。”


    水床还在轻轻晃荡,将她的心也晃得失了序。桑竹月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慌张和恐惧之余,她竟然感到一丝诡异的快感。


    看啊,这就是她最痛恨的地方。明明她的理智在尖叫着拒绝,痛恨他的专横与掌控,可她的身体却像一位背叛者,在他的触碰下轻易缴械,甚至在他那些恶劣的行为中,心底深处竟会泛起难以启齿的兴奋与战栗。


    像是看透了桑竹月内心的想法,赛伦德低声一笑,手指轻轻探入她口中,指腹滑蹭,搅动,时轻时重。


    “有的时候,你的身体可比你诚实多了。”


    热意蔓延至头顶,桑竹月想躲避他的视线,却被他强迫对视。


    看着她白皙的脸颊泛起红晕,他眼底的墨色浓得化不开,声音很低,带着蛊惑的意味:“它记得谁能给它快乐,并且……渴望得到,不是么?”


    他精准戳破了她内心最深处的羞.耻与隐秘,将她拖入更深的、无力挣脱的欲.望漩涡。


    赛伦德微微支起上身,与她拉开一点距离,欣赏着她眼中的挣扎,嗓音懒懒:“让我想想,今晚玩些什么?”


    “你总想着逃,看来我不得不给你留点更深刻的惩罚。”


    他的手顺着她的颈线缓缓下滑,最终停留在她腰侧,将她翻了个身。


    “免得你总是,”赛伦德尾音一顿,唇角弧度渐深,“好了伤疤忘了痛。”


    水床晃荡,整夜未休……


    接下来的两天周末,桑竹月被赛伦德限制了自由,不允许出门。


    “今天要不要去市中心逛街?我看G家最近上新款了,想去看看。”时笙打电话过来时,桑竹月正在自己房间写论文。


    桑竹月看了看门口,思索再三,还是走过去将房门给关上,免得被某人又听到什么。


    “去不了。”桑竹月苦着脸,“被那个疯子限制人身自由了。”


    “可恶!他脑子被驴踹了吧!我们又没去外地旅游,就去第五大道逛个街怎么了?”时笙替桑竹月打抱不平,“更何况,你现在住的地方距离第五大道就五百米距离,想逃能逃哪里去?”


    时笙也是最近才知道桑竹月住在赛伦德市中心的那套公寓。


    记得时笙刚得知时,还忍不住感叹了一句:“简直是资本家中的资本家。”


    听时笙骂人,桑竹月只觉得心里的一直憋着的那口气大出特出。


    “我待会问问他吧,看他放不放人。”


    “Okok.”


    时笙问道:“你昨晚还好吧?”


    桑竹月冷笑一声:“不太好。”


    “对不起,诡秘,是我保护不好你。”时笙叹了口气,“我昨天和他对话,你是不知道,我当时真的吓傻了,他好恐怖。”


    时笙突然想到什么,又问:“你说他现在限制你的自由,算不算囚禁?”


    桑竹月愤愤一锤桌子:“算,当然算。限制公民人身自由,他这叫非法拘禁。”


    “就是,非法拘禁。”时笙在电话那头也愤愤捶桌子,“要是他不同意你去逛街,我就——”


    “就什么?”桑竹月问。


    “我就——”时笙话音一转,“也没办法了。”


    桑竹月:“我以为你要说,帮我报警。”


    “我不敢,他太恐怖了,大佬惹不起。”时笙双手十指交叉握住,晃了晃,“你自求多福,我能为你提供精神上的支持。”


    桑竹月:我谢谢你。


    “你说,他现在是限制你人身自由,下一步不会就是骂你打你、不给你饭吃吧?”时笙面露惊恐,“你不会现在被他关在地下室吧?”


    “你脑洞可真大。”桑竹月无奈扶额,“打骂不至于,他再怎么样还没干过这种事情。”


    “那就好。”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这才结束通话。


    桑竹月放下手机,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电脑上,上面赫然展示着一封转学文件。


    就在这时,桑母发的消息弹出来:【虽然妈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导致你有了转学的念头,不论如何,我和你爸都永远支持你的选择。你要是决定好了,那就转。】


    读到这,桑竹月眼眶微微湿润,心底涌起一股暖意。她又看向屏幕上那份文件,若有所思。


    关掉电脑后,桑竹月拿起旁边的手账本,准备写点东西。


    眼看着手账本摆放的位置不对,桑竹月努力回忆了一下,她记得她上次本子没有合上过


    那只有可能是赛伦德动了她的手账本。!!!


    桑竹月急忙翻到上次写的那一页,果不其然,原先角落的空白处被填满了。


    她定睛一看,手忽然僵在原位。


    空白处画着两个人,素描。


    桑竹月认出来了,画的是她和赛伦德


    一时间,桑竹月心情复杂,她垂眼,掩去眼底的情绪。没了做手账的心情,她又默默将本子合上,走出房间去找赛伦德。


    找了一圈都没找到,桑竹月只好用手机给赛伦德发了条信息。


    【月:你人呢?出门了?】


    她心里默默祈祷着,赛伦德一定要出门啊,这样她能稍微自由点。


    可惜下一秒,期望落空。


    赛伦德秒回。


    【S:在家。】


    桑竹月用手指狠狠戳了戳屏幕上赛伦德的头像,借机发泄。


    【S:怎么了?】


    【月:你在哪里?我怎么没看到?我有事想和你说。】


    【S:你在哪里?】


    见到这条消息,桑竹月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内心骂了赛伦德几句。


    两人问来问去很有意思吗?


    明明都在家里。


    【月:我在客厅。】


    【S:我来找你。】


    不多时,赛伦德从三楼走下来,停在桑竹月面前。


    桑竹月觉得奇怪:“我刚才去三楼找过你,没看到你身影。”


    “我在天台。”赛伦德言简意赅,似乎不打算多解释。下一秒,他自然而然地牵起桑竹月的手,带着她往通向天台的楼梯走去,“带你去看个东西。”


    掌心传来他温热的体温,桑竹月下意识地想抽回,却被他更紧地握住。


    她抬头看向他轮廓分明的侧脸,疑惑问道:“什么东西?”


    赛伦德唇角上扬,只说了一个词:“Surprise.”


    来到天台门口,赛伦德没有立刻推开。他绕到桑竹月身后,将手掌轻轻覆在她的眼睛上。


    眼前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其他感官因此变得格外敏锐。


    “慢点,跟着我。”男生的声音低低沉沉地响在耳畔。


    桑竹月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任由他带着自己走了十几步,最终在某个地方停下。


    “准备好了吗?”赛伦德问,气息不经意间拂过她的发丝。


    不等桑竹月回答,覆在眼上的双手忽然移开。突如其来的光线有些刺眼,桑竹月不适应地眨了眨。


    待视线清晰,桑竹月这才看清眼前的景象,只见天台空旷的一角被改造成了花房,透过透明的玻璃,可以看到里面种满了各色的郁金香。


    “这是……”桑竹月微微愣住,垂在身侧的手指下意识蜷起。


    赛伦德从身后紧紧拥住桑竹月,下巴抵在她发顶,望着那片花海,语气里满是占有欲:“下次不许收其他男生送的花。”


    末了,赛伦德觉得不够,又添了一句:“尤其是霍尔特的。”


    果然,他对霍尔特送她郁金香的事情还耿耿于怀。


    桑竹月怔怔地望着眼前这片花海,陷入了一种复杂的沉默。她回响起昨晚的一幕幕,又想起刚才在房间看到的手账本……


    莫名的,心底泛起一股难以言说的酸涩,怎么也压不住。


    “我刚才在这里布置花房,所以你找不到我。”赛伦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桑竹月点了点头,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静默了几秒,赛伦德又补充道:“这里的每一朵花都是我亲手栽进去的。”


    难怪今天一天,除了午饭时见到过他,其他时间都不见人影。


    平静的心湖像是被风拂过,漾开层层涟漪。她的心情更复杂了,似有一团乱麻紧紧缠绕。


    他这人怎么时好时坏的?


    “喜欢吗?”赛伦德问,抱着她的手臂不易察觉地收紧了些许。


    难得的,桑竹月没有赌气,也没有说出违心的话。她重新将目光投向那些阳光下绽放正盛的郁金香。


    桑竹月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很轻:“喜欢。”


    她并没有注意到,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紧紧抱着她的男生,原本有些绷紧的肩背线条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下来。


    赛伦德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喜欢,那然后呢?”


    桑竹月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微微吸了口气,转过身,从他怀里抬起头,对上了他那双一瞬不瞬盯着自己的眼睛,里面清晰映着她此时的模样。


    在赛伦德的注视下,桑竹月迟迟没有动作。他也不催她,就这样微微低着头,像是在等待什么。


    桑竹月无声叹了口气,终是选择了妥协,她踮起脚尖,吻轻轻落在他唇角。


    一触即分。


    如同蝴蝶短暂栖息。


    赛伦德忽地笑出声,眼角眉梢漾着发自内心的笑意,与平时的模样截然不同。


    他收紧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按住她的下巴,俯下身,将那个浅尝辄止的吻加深。


    四月的微风多了些许暖意,拂过天台,轻柔地缠绕着天台上相拥的两人,微微掀动了她的发丝,零星落在他的手臂上……


    回到客厅后,赛伦德突然想到什么,问桑竹月:“你先前不是说找我有事吗?”


    被赛伦德这么一提醒,桑竹月这才想起来,眼里多了几分希冀:“哦对,我今天下午可以和时笙去逛街吗?”


    说完,她又连忙添了一句:“就在第五大道。”


    “不可以。”赛伦德似笑非笑,打碎了桑竹月的希望。


    桑竹月微扬了下眉,没说话。


    算了,也算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不过,”赛伦德话锋一转,“你要是想出门的话,我可以陪你去逛街。”


    就这样,桑竹月和赛伦德步行走向第五大道。他们的公寓走到那里只需要五分钟。


    来到一个商场,两人漫无目的地一层层逛上去。大少爷出手阔绰,但凡什么东西桑竹月多看了几眼,他就直接让人包下。


    不知为何,这样让桑竹月总觉得怪怪的。


    “倒也不必如此,我就随便看看,没有想买的打算。”思索再三,桑竹月还是劝了一下。


    怎料大少爷慢悠悠道:“我有钱,乐意。”


    桑竹月沉默了。


    行,你有钱你最牛。


    到达三楼,两人正在一家奢侈品店试衣服,有两个女生拿着冰淇淋走过。


    “这个味道真好吃!”


    “看吧,我都说了,听我的准没错。这家是新开的,生意可好了……”


    两个女生越走越远,尾音散去。


    桑竹月手里拿着几件新衣服,正准备进更衣室,赛伦德突然出声,问她:“想吃吗?”


    “嗯。”桑竹月点了点头。


    她前两天刚在小红书刷到了其他网友的安利,说第五大道这边新开的冰淇淋店特别好吃,去纽约旅游的千万不容错过。


    赛伦德看了她一眼:“那你先在这里试衣服,我去二楼帮你买。”


    “好。”


    “不许再偷偷跑走,不然你知道后果的。”赛伦德的语气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我知道了。”


    她现在压根没有逃走的想法。


    就在曼哈顿,到处都是他的人,她能逃哪里去?


    赛伦德离开了。


    桑竹月换上一条裙子,从更衣室里走出来。


    导购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来,语气里满是赞叹:“小姐,这条裙子太适合您了!您皮肤白,穿这种浅色系特别显温柔。”


    桑竹月照了照镜子,确实很满意,她回更衣室换回自己的衣服后,将新裙子递给导购,微微一笑:“你好,麻烦你帮我包起来吧。”


    “好的小姐,请问是现金支付还是银行卡?”


    她从包里拿出自己的银行卡,递给导购:“刷卡。”


    结完账,桑竹月拎着袋子在店门口徘徊了几步。赛伦德迟迟没上来,她觉得有些无聊,拿出手机主动给赛伦德发了条消息。


    【月:我去隔壁LV看看,你待会直接去那边找我。】


    赛伦德没回。


    半分钟过去,赛伦德还是没回。


    楼下突然爆发出混乱、尖锐的惊叫声,让人心惊。


    紧接着,恐慌蔓延至三楼,大量人群开始毫无方向地推搡、奔跑、尖叫。昂贵的购物袋被遗弃在地也无人顾及。


    桑竹月浑身一凛,瞬间明白了,是恐怖袭击!


    “砰——”


    “砰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不远处炸响。


    桑竹月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腔,她迅速环顾四周,就近闪身躲进一家店铺。店内一片狼藉,店员和顾客早已不知所踪。


    桑竹月目光锁定在角落那几间房门厚实的更衣室,没有丝毫犹豫,她猫着腰,冲进最里面那一间,正准备锁门时,她动作一顿。


    就在距离她大约十米远的地方,一个穿着粉色小裙子、约莫五六岁的华人小女孩,正孤零零地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小女孩的小腿上血肉模糊,一道极深的伤口狰狞裂开,鲜血汩汩向外涌,迅速染红了她白色的裙子和周围地板。


    触目惊心。


    周围逃窜的人流纷纷绕过她,大家都自身难保,别说顾及她了。


    桑竹月向外望去,只见一名持着手枪的歹徒,正朝着小女孩这个方向走来,漫无目的地朝四周开枪,不少路人无辜中枪,躺在了地上。


    理智在尖叫着让她立刻躲进去,锁上门,等待救援或者……听天由命。那是最安全的选择。


    可是……那孩子……


    桑竹月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紧张到无法呼吸。


    她没有时间犹豫。


    电光火石间,她做出了决定。


    桑竹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锐利地评估着路径。


    利用前台、货架和展示柜作为掩护,她将身体压得极低,像一只灵活警惕的猫,快速无声地向前移动。


    就在那名歹徒转身踹开隔壁店铺的刹那——


    桑竹月猛地冲了出去,几步窜到小女孩身边,没有丝毫停顿,一手迅速揽过小女孩,将她按在怀里。


    转身,冲刺,撞开更衣室的门,闪身而入,反手锁门。


    一系列动作发生在短短十秒内。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桑竹月大口喘息着,心脏后知后觉地疯狂擂动。


    她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在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暂时安全了。


    她拍了拍自己的心口处。


    这几年在美国,新闻里时常报道哪里恐怖袭击,但桑竹月都没有亲身经历过。


    直到今天,死亡的气息如此真切地弥漫在空气中,她才真正体会到这种毁灭性的恐惧。


    稍有不慎,就真的没命了……


    小女孩被刚才一连串迅猛的动作吓得止住了大哭,只剩下小小的抽噎。


    终于缓过神后,桑竹月蹲下身,与小女孩保持平视,轻轻揉了揉小女孩的头发。


    桑竹月将声音压得极低,放缓语调:“嘘……别发出声音哦。姐姐在,别怕。”


    许是这狭小空间带来密闭的安全感,又或许是桑竹月温柔的声音起了作用,小女孩点了点头,抽噎声渐渐平复下来。


    暂时安抚住孩子后,桑竹月将目光落在她腿上那恐怖的伤口。


    鲜血仍在慢慢渗出,必须尽快处理。


    桑竹月拿过自己的包,从夹层里摸出一把小刀,是她平时用来防身的。


    没有丝毫留恋,桑竹月利落地用刀将方才新买的衣服划下一片布料。


    她小心地蘸取瓶装水,将布料浸湿,轻柔地为小女孩清理伤口。


    弄完这一切,桑竹月刚松了半口气,神经又立即紧绷。


    外面的枪声并未停歇,反而更加杂乱。


    隐约能听到有人中枪后痛苦的哀嚎和求救声。


    桑竹月咬牙,将更衣室内的小沙发拖拽过来,死死抵在门后。


    全部搞定,桑竹月几乎脱力,背靠着墙壁滑坐在地上,屏息凝神地注意着外面的动静。


    一道脚步声由远及近。


    在更衣室区域外徘徊了几秒,接着,是粗暴的踹门声。


    “砰!”一间门被踹开了。


    “砰!”又一间被踹开。


    桑竹月的心脏跳得飞快,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手心被冷汗浸湿。


    她将小女孩紧紧护在自己身后,默默握紧了手中那把小刀,身体不受控制地发颤。


    今天……怕是在劫难逃了……


    这个绝望的念头刚闪过,歹徒就已经来到了她这间更衣室的门口。


    “砰!”


    门板连同后面的小沙发一起剧烈晃动。


    门没开。


    外面的人似乎顿了一下,随即,兴奋的声音响起:“Someone in here!”


    紧接着,更加猛烈的踹击接踵而至。


    “砰!砰!砰!”


    门框震颤。


    躲在身后的小女孩再也控制不住恐惧,捂着嘴发出压抑的哭声。


    桑竹月眼中闪过一抹绝望,很快又被破釜沉舟的狠厉取代。


    她死死盯着那扇摇摇欲坠的门,带着小女孩躲到门后,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刀。


    这是她唯一能做的反抗了。


    至于其他,听天由命。


    眼看着暴力踹门效果不佳,外面的歹徒彻底失去了耐心,疯狂地咒骂了一句。


    紧接着是两声枪响。


    子弹打破门锁。


    门被一股巨力踹开,抵在门后的沙发也被生生挪走。


    散发着暴戾气息的歹徒出现在门口。


    说时迟那时快。


    桑竹月猛地闪出,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刀狠狠扎向歹徒的肩膀。


    “Fuck!”


    歹徒猝不及防,痛得大叫一声,手枪差点脱手。他捂住瞬间涌出鲜血的肩膀,眼神变得无比狠戾凶暴,看向桑竹月。


    桑竹月还想再刺。


    歹徒迅速反应过来,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狠狠一扭。


    “哐当!”


    是刀落地的声音。


    巨大的力量掐住自己脖颈,桑竹月被死死按在墙壁上动弹不得。


    窒息感袭来,眼前阵阵发黑。


    她徒劳地挣扎着,双脚几乎离地。


    她最后看了眼小女孩,拼尽全力大喊:“跑!”


    小女孩被喊声惊醒,哭着踉跄地爬起,急忙向外跑去。


    歹徒不太在意那个小孩,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眼前这个伤了他的女人身上。


    他面目扭曲,缓缓举起手里的枪,对桑竹月露出一个残忍的笑,享受着猎物濒死的绝望。


    呼吸愈发困难,桑竹月的眼角不受控制地流出生理性泪水。


    “Fuck you, bitch!”歹徒狞笑着,手指扣上了扳机。


    枪口抵着自己的额头,金属的冰冷传来。


    桑竹月缓缓闭上眼睛,意识开始模糊,等待最终死亡的判决。


    就在这时——


    不远处,一道震耳欲聋的枪声响起!紧接着,又是一声!


    “砰!砰!”


    抵着桑竹月的歹徒身体陡然一僵,爆发出痛苦的嚎叫。


    掐住她脖颈的手松开。


    大量新鲜空气瞬间涌入灼痛的喉咙,桑竹月双腿一软,无力地跪坐在地,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眼前一片模糊。


    她艰难地仰起头。


    逆着光,只看见一个熟悉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头发略凌乱,几缕垂落额前,被血污黏住,平添几分野性和不羁,眼底戾气浓重。


    身上溅满血迹,颧骨上方一道深长的伤口,鲜血不断涌出,汇聚成股,顺着脸颊滑落。


    他胸膛剧烈起伏着,手中紧握的枪还冒着缕缕青烟。


    是赛伦德。


    桑竹月眼中燃起希望。


    赛伦德几步上前,眼神狠戾,扫过地上的歹徒,没有任何犹豫。


    举枪,瞄准,扣动扳机。


    动作一气呵成,带着绝对压制的暴力。


    “砰!”子弹精准射穿了歹徒持枪的那只手臂。


    “找死。”


    赛伦德居高临下地睥睨着歹徒,视若蝼蚁。强大的气场登时蔓延开,眼底翻涌着骇人杀意。


    他欣赏着歹徒垂死挣扎的模样,心底升起一股难言的快感。


    不给对方反应的时间,赛伦德再次举起枪,又是一发子弹,彻底废掉了歹徒反击的可能。


    歹徒哀嚎的哀嚎声断断续续,只剩下了抽搐。


    很快,警察赶到现场,迅速钳制了多位恐怖分子,将他们带离这里。


    威胁解除,赛伦德周身那股杀意终于退去。


    身体涌上剧烈痛楚。


    赛伦德闷哼一声,一直强撑的身体晃了一下,不得不伸手扶住旁边的墙壁。


    收好枪,赛伦德抬手紧紧捂住腰侧的伤口,大量的血液从指缝间溢出,一滴滴砸落在地上,他痛苦地喘了一口气。


    他脸色苍白,额际沁出细密的冷汗,与未干的血迹混在一起,顺着脸颊滑落。


    过了几秒,赛伦德拿开手掌,任由鲜血渗出。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桑竹月身上,眼中翻涌着后怕,以及几乎要将人吞噬的浓烈情感。


    几步上前,在桑竹月面前停下,他半跪在地。脸部轮廓锋利冷然,在她面前却柔和了几分。


    “抱歉,我来晚了。”他嗓音喑哑。


    衣服上的血洇出,慢慢向外扩散,但此时,赛伦德无暇顾及。


    男生的手不易察觉地颤抖着,小心翼翼抚上桑竹月的脸颊。他的目光扫过她脸上每一寸,似在反复确认着什么,眼神复杂。


    有无法掩饰的心疼,有滔天的怒火残余,更有一种几乎溢出来的、失而复得的脆弱。


    他的手臂环住她,将她紧紧箍在怀里。所有的担忧、后怕,在这一刻终于散尽。


    “赛伦德……”


    熟悉的气息一瞬笼罩她,桑竹月鼻尖一酸,压抑的情绪彻底爆发。


    赛伦德没有回应,他将她脸颊的碎发别到耳后,单手捧着她侧脸,低头,狠狠吻了上去。


    野蛮、急切。  ——


    作者有话说:今天码了一万字,燃尽了[化了][化了][化了]


    第14章 第14封情书 “别怕……我在……”……


    前脚回到公寓, 后脚巴克和家庭医生就匆匆赶到。


    见到赛伦德,饶是向来沉着冷静的巴克,也忍不住大惊失色:“少爷,您还好吧?”


    赛伦德正靠在沙发上, 阖眼小憩, 他腰侧的伤口已止住血, 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听到动静, 他缓缓睁开眼, 随意地摆了下手:“无事。”


    巴克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赛伦德轻飘飘扫了一眼,巴克这才发现桑竹月坐在旁边的沙发上,他当即会意,默默闭上了嘴。


    医生连忙上前,动作娴熟地拿出所需工具和药品,准备开始为赛伦德清理伤口。


    正要脱衣服的手一顿,赛伦德转头看向桑竹月:“你先回房间。”


    难得桑竹月态度强硬, 坐在沙发上迟迟未动, 她摇了下头:“我不走。”


    “乖,回去。”末了, 赛伦德又添了一句,“我很快就好。”


    桑竹月还是摇头,回想起方才在商场的一幕,她眼底漫着几分担忧。


    怕被赛伦德看出什么,桑竹月迅速收敛好情绪, 她弯唇,故意激将道:“怎么,你害羞了?怕我看你身体?”


    怎料, 女孩的那点心思早已被赛伦德看透。


    喉间溢出一声轻笑,赛伦德调侃:“担心我就直说,不需要大费周章激将我。”


    “谁担心你?自作多情。”


    眼看着自己被戳穿,热气瞬间蔓延至脸颊,桑竹月当即起身,不屑道:“不给看就不给看,我还不稀罕呢。”


    说罢,她头也不回地回了自己卧室。


    关上房门,桑竹月背靠着门板,胸腔里还堵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闷气。


    谁担心他了?


    那个自大狂!


    要不是刚才在商场他救了她,她才不管他。


    桑竹月用力甩了甩头,试图把赛伦德那张可恶的脸从脑海里赶出去。


    门外客厅。


    确认桑竹月的房门关紧后,赛伦德挺直的背这才松了几分。身体上的痛感后知后觉地上涌,他竭力忍耐着,眉心微蹙。


    深吸一口气,赛伦德解开衣服的扣子,缓缓将衣物褪至腰间。


    伤口彻底暴露在灯光下,巴克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家庭医生面色凝重,立刻上前进行消毒。


    酒精棉球触碰到伤处的瞬间,痛感加剧,赛伦德搭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攥紧,手背青筋凸起。他喉结微滚,硬是没发出半点声音。


    巴克站在一旁,眉头紧锁,低声道:“少爷,需不需要……”


    “安静点。”赛伦德打断他,声音低沉冷厉。


    若不是他额角渗出的细密冷汗,旁人还真看不出他正受着重伤。


    巴克下意识抬起头看了眼二楼卧室,只好噤声。


    医生不敢多言,动作迅速地替赛伦德清洗、上药、包扎。


    卧室内。


    桑竹月洗完澡趴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放空大脑。


    不知不觉间,商场里发生的一幕幕又不受控制地闯进脑海。


    即使现在已经安全了,可回想起来,她的腿仍一阵阵发软。


    心底忽然涌上一阵后怕,她不敢去想,如果当时赛伦德没有及时赶到,她会怎么样。


    或许现在自己的尸体都已经凉透了……


    桑竹月翻了个身,仰面躺好,默默将被子盖上。直至身体被被子完全包裹住,她这才有了几分安全感。


    今天受了惊吓,桑竹月感到疲惫,这样胡思乱想着,她迷迷糊糊睡着了。


    梦境光怪陆离,她梦到了许久未见的父母,阳光正好,父母一左一右牵着她的手,漫步在纽约的街道……


    转眼间,尖叫四起,人群疯狂奔逃,枪声不断。冰冷的枪口毫无预兆地抵上她的太阳穴,触感真实得可怕。


    “不要……不要……”桑竹月在梦中无助地呜咽,泪水滑落。


    像被无形的枷锁捆缚,不论她怎么挣扎,都是徒劳。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坠入无尽的深渊。


    高烧在睡梦中汹汹袭来,烧得她意识模糊,浑身软绵无力。


    “别……别过来……”桑竹月无意识地攥紧被角,低声的呓语破碎。


    就在她要被梦魇彻底吞噬时,昏沉间,一双温热的手掌轻柔抚上她的脸颊。


    指尖拂过,温柔拭去她眼尾的泪水。


    熟悉的气息若有若无地笼罩下来,驱散了梦境里的恐惧,令人莫名心安。


    “妈妈……”桑竹月下意识握住那只温热的手,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温暖,低声喃喃。


    赛伦德在她床头坐下,反手握住她的手,垂眼默默看着床上的女孩,泠泠月光洒进来,柔和了他的眉眼。


    “乖,别怕。”男生嗓音很轻,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透着安抚意味。


    “妈妈……”桑竹月又重复了一遍,她悠悠转醒,缓缓睁开眼睛。


    模糊间,她发现床头的人不是桑母。


    不知为何,委屈忽然上涌,她鼻尖一酸,泪水又开始不受控制地落下。


    月光如柔和的银纱,透过未拉拢的窗户,悄然漫入卧室。


    她再也不想遇到暴乱了,她不想呆在美国,她想回中国,想和爸爸妈妈一起。


    “赛伦德……我想家了……”桑竹月眼眶湿润,可怜兮兮地看着他,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撒娇。


    她从来没对他这样过。


    许是发了烧,比往常娇气。


    心里无端陷下去一个角落,像是羽毛轻轻扫过,有些痒。


    手指微不可察地蜷起,赛伦德垂眸,掩去眼底的心疼。他轻声叹了口气,将她小心翼翼地搂进自己怀里,用手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


    “乖……我在这里……”


    床头的台灯被他打开,暖黄的灯光柔和洒下,将床头两人轻柔包裹着。


    “赛伦德……我害怕……”桑竹月紧紧握着他的手,还在掉眼泪。


    拍着她背的手一顿,赛伦德喉结微滚,更用力地抱紧她。


    赛伦德喉间干涩,声音很轻很轻,生怕吓到她:“别怕……我在……不会有人伤害你……”


    怀里的小姑娘一把攥住他的衣领,抽抽噎噎:“今天下午真的吓死我了……我差点……差点就没命了……”


    曾几时,他见过她这副样子?


    他宁愿她生龙活虎,天天和自己拌嘴,而不是现在这样,脆弱易碎……


    男生呼吸一滞,强忍着心底的疼意,低下头,亲她的脸颊,呼吸交织间,将她眼角的泪水尽数吻去。


    “抱歉……抱歉……”赛伦德嗓音喑哑,“是我来晚了……”


    “抱歉……我没保护好你……”他自责不已。


    身旁是温暖宽阔的怀抱,耳畔传来男生胸腔里强健有力的心跳声。在他的安抚下,她渐渐平复了情绪。


    “赛伦德……”她唤他的名字。


    “我在……我在……”他重复着。


    桑竹月仰起头看着他,眉心蹙起:“我好难受……头也好晕……”


    朦胧的光线下,男生的眼神也比往日更深邃温柔。


    微凉的额头轻轻贴上她滚烫的额际,他抬手抚过她的发顶:“我们先吃晚饭好不好?”


    “吃了饭会好一点。”


    现在是晚上八点多,他们俩都还没用餐。


    平时桑竹月也没觉得什么,偏偏这个时候,她不想再吃那些白人饭。


    她摇了摇头,攥着他领口,又开始掉眼泪:“我不想吃那些……没胃口……”


    “那你想吃什么?我去安排,好不好?”赛伦德试图商量。


    “想喝粥,中国的粥。”桑竹月现在只喝得进去这个。


    “好,我现在去安排。”赛伦德吻了吻她额头,让她重新躺回被窝,替她掖好被角,“你先再睡一会,好吗?”


    桑竹月大半张脸都埋进被子里,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赛伦德,点了点头。


    赛伦德没忍住,又低头亲了亲她,随后去房间浴室拿出被打湿的毛巾,盖在她额头上。


    “我出去一下,有事情就叫我。”


    桑竹月又点了点头,看起来格外乖巧。


    床头的台灯被关掉,整个房间陷入一片昏暗,唯有窗外的月光照进来,一切显得愈发朦胧。


    月亮隐在阴云中,光纤忽明忽灭。桑竹月微侧过头,望向天边的那轮圆月,心中陷入无限惆怅。


    赛伦德转身准备拉上窗帘,却被桑竹月制止。


    “不用拉上,我想看看外面。”


    “好。”


    “有事就喊我,你再睡一会。”离开前,赛伦德不忘叮嘱。


    “嗯。”桑竹月应下。


    离开房间后,赛伦德打电话给老宅的管家,电话那头秒接:“少爷,这么晚了,有何吩咐?”


    “周先生还在老宅吗?”赛伦德声音压得很低,目光下意识地瞥向桑竹月紧闭的房门,避免吵醒里面刚刚睡下的人。


    周先生是老宅的中餐厨师,没有跟到市中心来。


    电话那头的管家顿了顿,带着歉意回答:“抱歉少爷,周先生这两天家里有急事,请假回国了。请问您找他有什么事吗?”


    “没事了。”赛伦德眸色微沉,挂断了电话,他开始另想办法。


    他想过叫外卖,但他记得,之前桑竹月提到过,这附近的几家中餐馆都不符合她胃口。


    赛伦德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目光再次落在那扇紧闭的门上,几秒后,他缓缓敛眸。


    思索再三后,赛伦德打开手机,搜索粥的制作方法。


    他厨艺好,有时候得了兴致也会亲自下厨。不过做中餐,他还是第一次尝试。


    看着手机里的教程,赛伦德觉得难度不大,他收好手机走进厨房。


    幸运的是,厨房里还有大米。


    不然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赛伦德将袖子挽至小臂中间,露出流畅的肌肉线条,额前碎发微垂,衬得眉骨瘦削深刻。


    舀出适量米粒,放在水龙头下反复冲洗,直到水流变得清澈。


    动作有些生疏,却极其认真,每一个步骤都严格遵循着手机里的教程。


    先开大火煮沸,然后转为小火,慢慢熬煮。


    期间,赛伦德几次用长勺搅动,防止粘底。


    时间一点点过去,厨房里逐渐弥漫开纯粹的米香,汤汁也变得粘稠起来。


    拿起勺子尝了一小口,确认米粒已经完全软烂后,赛伦德这才关了火。


    他找出一个白瓷碗,盛了七分满,想了想,又搭配了一些配菜,一起放在托盘里……


    桑竹月又睡了一觉,不知过了多久,床边一陷,一双手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


    “先起来吃点。”耳畔传来低沉的声音。


    桑竹月睫毛微颤,缓缓睁开眼。她眼神有些迷蒙,适应了几秒昏暗的光线,才聚焦到赛伦德脸上。


    赛伦德把手里的碗放下,拿了个枕头垫在她身后,扶着她坐起来。


    “我熬了粥,你先试试味道。”


    一边说着,男生重新端起床头柜上的碗,用勺子搅拌着,轻轻吹了吹,确认温度合适后,这才递到她唇边:“不烫了。”


    “这是我跟着网上视频做的。”他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注意着她的表情变化,语气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试探。


    “第一次尝试,不知道合不合口味。”


    “如果不好吃就别勉强,告诉我你想吃什么,我再去想办法,好不好?”


    他嗓音温柔,带着哄慰的意味。


    “嗯。”桑竹月就着他的手,顺从地张开嘴,温热的粥滑入口中。


    软糯粘稠,带着淡淡的米香,口感恰到好处,一口下去,熨帖着她空泛难受的胃腹。


    桑竹月小口小口地吃着,赛伦德极有耐心地一勺一勺喂着,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呛到她。


    偶尔他用筷子夹其他菜给她吃,以免喝腻。


    和桑竹月在一起的这几年,他跟着她学了不少中国的东西,其中就包括用筷子。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她细微的吞咽声和瓷勺偶尔碰触碗壁的轻响。


    一碗粥很快见了底。


    “还要吗?”赛伦德低声问,拿起一张纸巾,轻轻擦过她唇角。


    桑竹月摇了摇头,吃完饭,胃里那股灼烧般的空虚消散了不少,但身体依旧乏力。


    “好吃吗?”赛伦德将空碗放回床头柜,语气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


    桑竹月吸了吸鼻子,因为鼻塞,声音嗡嗡的:“好吃。”


    顿了顿,她又认真地补充了一句,像是怕他不信:“真的很好吃。”


    得到这个答案,赛伦德明显松了口气,紧绷的下颚线条柔和下来,眼底掠过极淡的笑意。


    “第一次做,看来还算成功。”


    桑竹月望着他。


    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涩与暖意交织着蔓延开来。


    男生笑着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以后想吃,随时告诉我。”


    末了,他又补偿了一句:“其他中国菜也可以,我都试试。”


    第15章 第15封情书 “乖,张开。”……


    心跳陡然漏了一拍。


    桑竹月垂眼, 没说话。


    赛伦德又出去了一趟,再回来时,手里拿着杯子和药:“先把药吃了再睡觉。”


    “嗯。”桑竹月乖乖伸出手,接过药片和杯子, 一口直接吞下。


    药效来得猛烈, 不多时, 困意再次上涌, 桑竹月靠在男生怀里, 迷迷糊糊地闭上眼睛。


    “我想睡觉了。”她小声说道。


    “好。”赛伦德再度小心翼翼地将她放进被窝里,替她盖好被子。


    下一秒,他转身准备去拉上窗帘。


    脚步还未动,衣角处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力道。


    男生身体顿住,缓缓转过身来,视线落在衣角那只纤细的手上,几秒后,他看向桑竹月。


    不知何时, 桑竹月又睁开了眼睛, 眼眶微红,月光下, 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她眼角不甚明显的泪光。


    “我怕别走”


    心蓦然软了几分。


    赛伦德转回身子,在床边蹲下,与她保持平视,神色认真。望着她那双乌黑的眼,他抬手拭去她眼角的泪, 掌心落在她发顶,像是将她半圈进自己怀里。


    “我不走,别怕。”


    “我去拿点东西, 很快就回来。”


    他声音很轻。


    得到保证,桑竹月这才放下心来,她又缓缓闭上眼睛。


    赛伦德拿完东西,又搬了张椅子坐在桑竹月的床边。


    女孩睡颜安宁,鸦羽般的睫毛覆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夜色深沉,房间里一片静谧,月光斜斜地照进来,像一层薄纱般轻柔笼罩在床畔。


    他静静地注视着她,目光一寸寸描摹着她的脸庞,怎么也看不够。


    许是想到了什么,赛伦德唇角微微上扬,用手指极轻地戳了戳女孩的脸颊,低声喃喃:“为什么不答应和我在一起……”


    桑竹月没有回答。


    赛伦德收回手,转而伸进被子里,找到她的手,慢慢地将自己的手指嵌入她的指缝间,与她牢牢十指相扣。


    心房处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填满,一种久违的满足感涌上心头,赛伦德忍不住笑了,脸上漾着浅浅的弧度。


    他多么希望,时间能过得慢点,再慢点。


    最好能永远静止在这一刻。


    “和我在一起不好吗?做我女朋友……”赛伦德呢喃自语,他顿了顿,“不好吗?”


    怎料桑竹月意识模糊间听到了这句话。


    她眼睛没睁开,在被窝里摇了摇脑袋:“不好。”


    预料之中的答案。


    即便如此,还是有一种说不出的酸涩从内心深处翻滚而上,喉头发紧。腰侧的伤口还在泛着阵痛,却远不及心口。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这两年,他无数次提过想和她确认男女朋友关系,可无一例外,他都会被拒绝。


    为什么总要一味地将他拒绝将他推至门外


    赛伦德眼神稍黯,面上的情绪平淡,却无端使人感受到了一股无力感。


    “为什么?”他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问自己。


    “不喜欢”女孩的声音从被窝里闷闷传来,她依然闭着眼睛,将被子又往上拉了拉。


    是了,因为不喜欢,所以才一次又一次拒绝他。


    想到这,赛伦德无声地笑了笑,眼底染上自嘲,苦涩的笑意不达眼底。


    很快,他眼神陡然一变,更用力地握紧她的手。与此同时,他的另一只手缓缓抚过她眉眼,最终停留在她眼尾。


    “你哪里都别想走”


    “你只能永远呆在我身边。”


    他嗓音微哑,满是病态的偏执。


    桑竹月没有再回答他,她已经彻底入睡了


    这场高烧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才终于退烧。


    赛伦德最近腰间的伤还没痊愈,不能做剧烈运动,因此他也没强迫她干什么。


    难得的,两人和平共处了几天。


    这段时间纽约不太平,自那天第五大道发生了恐怖袭击后,紧接着附近的纽约大学校园里也发生枪击案,三死一伤。


    在赛伦德的强烈要求下,这几天桑竹月不论去哪里,都必须有他陪同。


    今天上完最后一节课,两人回到家后,桑竹月神色认真地找到赛伦德。


    “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桑竹月站在赛伦德的房间门口。


    原本正在写论文的赛伦德听到房门口的动静,他微抬眼,这才将注意力放在桑竹月脸上。


    眉峰微不可察地扬了下,赛伦德问:“什么事?”


    桑竹月还在整理措辞。


    见桑竹月犹豫,赛伦德脸色沉了两分,沉声道:“如果是想离开我这种请求,那免谈。”


    “不是。”桑竹月摇了下头,她走进房间,最终在赛伦德面前停下。


    “你会用枪,那你可以教我吗?”桑竹月问,“会用枪总归是好的,关键时候能防身。”


    唯有自己有防身的招数,才能保护好自己。不然她就会和上次一样,陷入被动的局面。


    不是每一次她都能这么幸运,等到旁人来救她的。上次是巧合,那下次呢?


    听完桑竹月的一番话,赛伦德轻声笑了下,他慢悠悠地向椅背靠去,双腿随意交叠着,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支着头,略显吊儿郎当。


    “教你玩枪当然可以,不过——”


    赛伦德故意顿了下,唇角弧度渐深:“你知道的,我这人从不做亏本买卖。”


    话到这个份上,桑竹月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默默捏紧衣角。


    几秒后,她的手缓缓松开,对上他那双幽深的眼睛,说道:“我答应你。”


    赛伦德满意她的识趣,他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坐上来。”他说。


    是命令,不是征求她的意见。


    她走向他。迟疑了一瞬,最终还是侧身坐上了他的大腿。


    桑竹月微微仰起头看着赛伦德。


    两人离得太近了,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氛味,近得他低下头就能直接吻上她。


    就在桑竹月胡思乱想时,手腕上突然传来一阵冰凉。


    是一副手铐。


    桑竹月猛地一颤,下意识就要挣脱,声音里压着惊惶:“你是不是有病?又要玩什么?”


    想到上次两人在水床的那一夜,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染上绯红。


    他脑子里到底有没有正常的想法?


    这人真的是个大混蛋!


    赛伦德没有回答,将她被束缚住的双手环上自己脖颈,成了一个被迫的拥抱,再也推不开他。


    空气里弥漫着危险的气息,桑竹月不自在地动了动,只觉得自己头皮发麻。


    她完全猜不出他的想法。


    赛伦德的视线掠过她泛红的耳朵,最终落在桌上那盘饱满紫色的葡萄上。


    修长手指随意捻起一颗,圆润的果实在灯光下光泽流转。他将那颗葡萄抵在她唇边。


    桑竹月抿着唇,警惕地看着赛伦德。


    赛伦德神色平淡,没什么表情,语气也没什么起伏:“乖,张开。”


    她拧不过他,终究还是张开了嘴。


    他将葡萄缓缓推进她口中。


    她仓促地咬碎,咽下,甜腻的味道瞬间在口齿间蔓延。


    “我也想吃葡萄。”赛伦德忽地一笑,意味深长。


    他的指尖从她脸颊划过,侃堪停在她唇角。


    桑竹月心里七上八下,她故意侧过头,躲开他的手指,朝桌上那盘葡萄抬了抬下巴。


    “桌上不是还有很多吗?你随便吃。想吃多少吃多少。”


    “不想吃那种。”赛伦德垂眼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眼底的墨色翻涌,像是蛰伏的兽锁定了猎物。


    话音刚落,他挑起她的下巴,俯身,含住了她的唇。


    充满掠夺意味,不容拒绝,深入辗转。


    被铐住的双手无力地挂在他颈后,指尖微微颤抖。


    推不开,逃不掉,只能被动承受。


    直到后来,因为缺氧,她开始轻微挣扎起来,他这才松开些许,与她额头相抵,灼热的气息交融。


    刚给桑竹月喘口气,赛伦德再度低下头,柔软的唇舌舔吮着她的肌肤,与此同时,手指掀开她肩头薄薄的布料。


    吻一路向下……


    扫过泛红的脸颊,白皙的肩颈,时轻时重,带给她一阵阵战栗,如同电流过境。


    “别……好痒……”


    桑竹月泫然欲泣,她咬唇欲压住声音,却架不住细碎的低吟从唇齿间泄出。


    不知为何,慌张惊恐之中,还夹杂着一丝失控的愉悦。


    靠坐在男生身上,她的手不受控制地插.入他的头发,微仰头喘着。


    赛伦德轻啧一声,漫不经心道:“还差点味道。”


    他重新捻起一颗葡萄,肆意把玩着。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他的手顿住,顺着她的裙摆下移。


    “我知道了。”赛伦德唇角噙着笑,声音里满是病态的欢愉,以及难掩的兴奋。


    他起身,将桑竹月抱到椅子上,拿起桌上那盘葡萄,放在地上。


    “不,不可以。”桑竹月睁大了眼睛,紧紧攥住自己的裙摆。


    她已经猜到他要干什么了。


    “乖。”赛伦德的手落在她后脑勺,抚过她黑发,声音透着蛊惑,“你会舒服的。”


    桑竹月被吓得眼角沁出泪,一个劲地摇头:“这样真的不可以。”


    这还是人吗?


    这种事情她只在小说里看过。


    她后悔了。


    早知道不找他练枪了。


    桑竹月握住他作乱的手:“我后悔了,我不想练枪了。”


    赛伦德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挣脱掉她的手:“现在反悔,晚了。”


    她的力道比不过他,更何况她的双手还被铐住,极大限制了行动。


    赛伦德半跪在地,不容抗拒地将她的手挪开,裙摆就这样被一点点撩起,直至一双修长、不含一丝赘肉的腿暴露在视线下。


    白得晃眼。


    他微垂着头,眉眼的神情模糊不清,手掌握住她的一条腿,缓缓拉开。


    “别,别。”


    在他的注视下,桑竹月羞耻地想并拢双腿,却怎么也抵不过他。


    男生置若不闻,再度拿起果盘里的一颗葡萄,视线随意扫过某处,他忽地抬眼看她,似笑非笑,说出两个字:“湿.了?”——


    作者有话说:什么鬼,这章之前一直都能过审,昨天改了个章节名字,正文一个字没动,一直把我送高审[裂开][裂开][裂开]


    第16章 Manhattan “但你的身体很诚……


    “想要?”


    赛伦德又问。


    桑竹月羞愤地别过脸, 一字一顿:“你能不能闭上嘴,我不想要。”


    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偏偏赛伦德不如她愿,他顺手拿起一颗葡萄,轻声笑了下:“口是心非。”


    “低头, 看着。”赛伦德说。


    桑竹月没动, 暗中与他较量。


    “低头。”


    “我要你亲眼看着。”


    桑竹月睫毛微颤, 还是没动。


    见状, 男生脸上笑意渐淡, 压迫感隐隐散出。他狭眸微眯,嗓音沉了几分:“很好。”


    赛伦德起身,单手撑在椅子两侧,像是将她牢牢圈住。另一只手掐住她下巴,下压。


    “你难道不好奇那个画面吗?”


    “你可耻!”桑竹月终于沉不住气了,她忍不住哭出声,“你真的很可耻!”


    她被迫低下头,看着。


    猝不及防被眼前的画面冲击到, 她身体一颤, 下意识伸手攥住男生的衣领,小声啜泣着求饶:“停下, 停下好不好?”


    “这样真的不可以……”


    “求你了……赛伦德……赛伦德……”她一遍遍重复着他的名字,放软声音,试图让他心软。


    可惜,一切终是徒劳。


    “放松点。”赛伦德凑到她耳畔,热气裹挟, 他压低声音,“小心碎了。”


    桑竹月害怕了,她不敢再有大幅度的动作, 竭力控制自己。全身的所有的感官都被集中起来。


    不多时,一盘葡萄少了一半。


    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男生眼角眉梢多了几分顽劣,他的手一顿,又骤然下压。


    椅子上的女孩猛地握紧拳头,脚趾蜷缩,微仰起头,无声呻.吟。


    见状,赛伦德喉咙里溢出一声愉悦的喘息,眼底欲色渐沉。


    她早已放弃了挣扎,如同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她浑身无力地靠在椅子上,呼吸紊乱,眼尾薄红。


    赛伦德满意地扫了眼盘子,最终将目光落在她脸上,手掌抚过她脸颊,将碎发别到耳后,他亲了亲她额头,哑声道:“真棒。”


    也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疯子……你这个疯子……”桑竹月大气不敢喘,只得小声骂着,借此发泄心底的情绪。


    听自己被骂,赛伦德难得没生气,低笑出声,他将她轻轻抱起,放在一旁的沙发上,让她躺下。


    “我也想吃。”


    “现在,”他顿了顿,目光向下,“轮到我了。”


    赛伦德跪在柔软的地毯上,虔诚得像在朝圣,缓缓俯下身……再后来,葡萄被其他东西取代。


    不知何时,窗外天色渐暗,山雨欲来,一场大雨席卷纽约。雨水连续不断地拍打在窗户上,逐渐掩盖了卧室内的水声。


    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将暗不暗的天际,紧接着,雷声炸响,如在耳畔。


    桑竹月毫无防备被吓了一跳。


    耳畔传来男生粗重压抑的喘声,他轻轻嘶了声,安抚似地将她抱紧:“别夹。”说罢,他吻住她的唇瓣,碾过,厮磨。


    雷声滚滚,轰鸣不断。


    意识昏沉间,桑竹月觉得自己好像被人抱起。


    天旋地转,等自己再次回过神时,已经被抵在了巨大的落地窗前,男生灼热的体温覆在后背。


    即便知道玻璃是单面的,外面的人无法看到室内的景象,桑竹月的心里还是涌上一阵羞耻。


    她手撑在玻璃上,冰冷的触感从掌心蔓延至手臂,与她背后滚烫的胸膛形成强烈反差。


    从她所在的视角,向外望去,曼哈顿市中心的夜景一览无余。


    雨雾中,无边的夜色环绕着纽约,绚丽的万家灯火如同点点繁星,在暗色中泛着幽光。


    不远处,拥有近一个世纪历史的地标性建筑帝国大厦在暴风雨中静静矗立着,顶端闪烁着白光,在雾中若隐若现。


    每每站在窗前,向外眺望纽约的夜景时,桑竹月心中无不震撼。


    耳边仿佛响起了第一次来到这套公寓时,赛伦德站在落地窗前对她说过的那句话。


    “这里,操.你,更有感觉。”


    她好像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说了。


    “别走神。”耳垂被身后的人含住,不轻不重地吮吸着。


    男生身形高大,完完全全地将她覆盖住。


    她的注意力被迫拉回当下。


    雨还在下着,颇有越来越大的趋势。


    他的吻密密麻麻地落在她后颈,她指尖无意识地在玻璃上收紧,留下模糊的指印。


    窗外璀璨的城市灯火在她眼中晕开成一片迷离的光海。


    “果然,还是在这有感觉。”


    赛伦德的声音低沉沙哑,含混地响在她耳际。


    又一道闪电划过,生生劈开整个夜幕,将整个城市照得如同白昼。


    与此同时,玻璃上清晰倒映出两人交叠的身影。


    也倒映出她的迷乱,和他的占有。


    惊雷再度炸开,掩盖了女孩喉间溢出的、破碎的呜咽。


    雨水以近乎狂暴的姿态洗刷着玻璃,扭曲了窗外的繁华景象,整个世界开始融化。


    “不要了……赛伦德……我受不了了……”桑竹月终是承受不住这一切,哭着求饶。


    “受不了也受着。”赛伦德言简意赅。


    “不要了,不要——”她尾音忽然变了调,开始大口喘气,如同将溺死的人得了救。


    “不要了么?”赛伦德淡笑了下声,慢悠悠道,“但你的身体很诚实,它很喜欢。”


    “真的不要了……”


    “真是口是心非。”男生嘴角的笑似有若无,“你说不要就是想要。”


    桑竹月大脑一片混乱,下意识道:“要,那我要。”


    等话说完,她才意识到自己掉进了他的陷阱。


    “好,给你。”赛伦德心满意足地看着猎物上钩,脸上笑意渐深。


    桑竹月握住拳头,在玻璃上砸了一下,哭道:“你这个混蛋……”


    她又被他坑了!


    身后传来男生低低的笑声,略显玩世不恭。


    视觉变得愈发模糊,听觉被无限放大,耳畔传来雨水无止境拍打窗户的声响,还有他落在她颈侧的沉重呼吸。


    桑竹月无力松开了撑在玻璃上的手,任由自己向后陷入他的怀里。


    男生温热的掌心揽在她腰间,以绝对占有的姿势,将她牢牢圈进自己怀里,直至两人的身体毫无间隙。


    窗外的雨还在下着,疯狂席卷这座雨夜中灯火通明的城市。玻璃上只余下一个水汽的手掌印,再一点点散去……


    一切结束,两人从浴室出来,赛伦德走到自己的书桌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简约大方的盒子。


    “送你个礼物,过来看看。”赛伦德对桑竹月说。


    经过刚才的一系列事情,桑竹月心里还堵着一口气,她暗戳戳在心里骂了赛伦德几句,这才不情不愿地走向书桌。


    停在书桌前,桑竹月看着那个盒子,仰头不解地看向赛伦德,问道:“这里面是什么?”


    卧室内的灯光映着男生轮廓分明的侧脸,越过高挺的鼻梁,在另一侧投下一道阴影。


    他的眼神径直落在桑竹月脸上,嘴角挂着笑,故意买了个关子:“打开看看,嗯?”


    尾音微扬,莫名有些勾人。


    怀着好奇,桑竹月打开这个盒子,只见一把精致小巧的手枪映入眼帘,静静躺在盒子里。


    通身银灰色,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这是——”桑竹月有些迟疑地望向身侧的男生。


    赛伦德轻点了下头:“送你的。”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今天中午刚拿到手,还没来得及给你。”


    桑竹月一下子便想明白了,眼眸微眯,咬牙切齿道:“所以你早就有想教我练枪的想法了?”


    “嗯,自从那天经历恐袭后,我就派人去准备枪支了。”!!!


    桑竹月要被他气死了。


    “那我下午找你,你干嘛还装傻?”桑竹月张牙舞爪。


    赛伦德淡淡一笑,漫不经心地转着腕间的手表:“送上门的好机会,怎能浪费?”!!!


    “又被你骗了!”桑竹月脑子一热,下意识抓住他的手,对着他的手臂就是一咬。


    咬死他!


    虽这么想着,但她终归不敢用力。


    将桑竹月恼羞成怒的反应收进眼底,赛伦德只是笑,没再多说什么。


    见桑竹月发泄完,赛伦德伸手捏了捏她脸颊:“把枪拿出来,看看合不合适。”


    桑竹月目光重新落回盒中,她深吸一口气,几秒后,缓缓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枪身,金属特有的、冰凉坚硬的触感立刻传来,她的指尖下意识一颤。


    桑竹月小心地将其从盒中取出。枪比想象中要沉一些,分量压在掌心,有一种奇特的感觉。


    她将枪完全握在手中,意外的,完美适合她的手。


    看着手里这把手枪,不知为何,桑竹月的心底莫名涌起一阵难以言说的兴奋。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去三楼射击室试试。


    赛伦德在一旁观察着她的反应,适时开口:“Sig Sauer P238,made in USA,口径380 ACP,后坐力小,适合初学者,尤其是女性。”


    他语气平静,介绍着这把手枪。下一秒,他绕步走到她后面。


    温热的气息拂过发顶,一具极具侵略感的身体从后面贴上来,他的大手覆上她握枪的手,引导着她熟悉枪身。


    “这里是保险,”赛伦德带着她的手指,轻轻拨动一个装置,“打开,才能击发。”


    熟悉的气息毫无间隙地将她包裹起来,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沐浴露香味,与她身上的一样。


    一时间,再也分不清这味道是谁的。


    由于男生突如其来的贴近,桑竹月紧张得僵直身体,不敢乱动。


    赛伦德好似没有察觉到桑竹月的异样,他带着她的手,模拟了一个微微下压的动作。


    “握紧些,肩膀放松。”赛伦德细心指导道,掌心温热的温度透过她手背,源源不断地传来。


    桑竹月依言调整,用另一只手托住底部。她试着瞄准前方空无一物的墙壁,眼神不由自主地变锋利。


    银灰色枪身在灯光下反射出冷硬的光泽,清晰映在她清澈的瞳孔里。


    赛伦德看着桑竹月逐渐变得有模有样的持枪姿势,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满意。他松开手,退开半步,给她空间。


    “喜欢吗?”赛伦德问,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仿佛只是送出了一件普通的礼物。


    桑竹月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低着头,细细打量着手中的武器,指腹缓缓摩挲着枪身上精细的刻纹。


    半晌,桑竹月才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向赛伦德,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为什么?”


    为什么要送她这个?


    他这家伙,怎么总是这样时好时坏?


    对上桑竹月复杂的神色,赛伦德脸上漫不经心的笑意逐渐隐去,眉眼间多了几分认真。


    “我无法每时每刻都在你身边。”赛伦德直视着桑竹月的眼睛,语速不疾不徐。


    他想起了上次那场恐怖袭击,上次那心惊胆战的一幕。他不能再让那种事情发生。


    “上次我能及时赶到,不代表我每次都能。”


    “下一次,再下一次,如果还有意外发生,我希望你手里握着的东西,能真正给你自保的机会。”


    而不是像那把折叠刀,中看不中用。在枪支和歹徒面前,她只会陷入被动。


    赛伦德唇角勾起:“所以,我有必要教你一些新东西了。”


    “为什么?”桑竹月唇瓣翕动,低声问。


    还是同样的三个字。


    但问的内容却不同。


    他既然想将她圈住,又为何要教她这些?他就不怕有一天她会拿这些来反抗吗?


    赛伦德唇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弧度,眼神里是洞悉一切的平静,仿佛在陈述一条既定法则:“你当然不敢。”


    “在我身边,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读研,学法,当律师。”


    “你可以踩着我能提供的一切资源往上爬,去拿到所有你想要的东西。而我,”


    赛伦德微微一顿,声音低沉,充满绝对掌控:“有能力,也愿意为你的一切后果兜底。”


    “但这一切,都只有一个前提。”


    他向前半步,目光牢牢锁住她,一字一顿: “永远,不许离开我。”


    第17章 第17封情书 “我要你做我女朋友。”……


    尾音落下, 桑竹月的心脏重重一沉,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又猛地松开,只留下空洞剧烈的悸动。


    许是嗅到了空气中危险的气息, 桑竹月凭着本能后退半步, 悄悄拉开了与赛伦德的距离。


    她能察觉到一道窒息的视线压下, 如同躲在暗处的毒蛇, 带着冰冷的黏腻感, 不紧不慢地缠绕上她的手腕、脚踝,直至脖颈。


    再缓慢收紧,将她拖入一种诡异的静默之中,压迫得她胸腔发紧,喘息艰难。


    他给予的自由早已标好了价格,拴着无形的锁链。这种戴着镣铐的馈赠,她宁愿不要。


    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地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那里传来细微的刺痛, 迫使桑竹月冷静下来。


    她缓缓垂眼,掩盖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她又想到了电脑里那份还未提交的转学申请。以她目前的学业成绩, 她完全可以申请到另一所世界级名校多伦多大学的offer。


    位于加拿大,全新的国家、城市,全新的学校,一个能彻底摆脱他的影响、从头开始的机会。


    原先,她还在犹豫着要不要提交申请。


    直到这一刻, 原本飘忽不定的选择终于有了答案。


    桑竹月的心莫名放下了,紧紧握住的手缓缓松开。


    “你不会离开我吧?”


    赛伦德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逼近她,高大的身影在她身上投下一道阴影, 几乎将她完全笼罩,气场迫人。


    桑竹月回过神来,她唇角缓缓勾起。再抬头时,所有的挣扎和决心都被她完美地收敛殆尽。


    她直视着他深邃探究的目光,故意将声音放得轻软:“怎么会呢?”


    “放心吧,我不会离开你的。”


    赛伦德的眼神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终于,他轻笑出声。


    他抬手,微凉的指尖轻轻拂过,将她额前的发丝细致地拢到耳后。


    “真乖。”他双臂环过她的腰肢,将她牢牢圈进自己怀里。


    桑竹月僵着身体不敢乱动,她怕被赛伦德看出什么。


    半晌,赛伦德这才松开她,带着她去三楼的射击室,准备教她用枪。


    来到射击室,两人戴上护目镜和降噪耳机,他牵着她走到靶道前,温热结实的胸腹毫无缝隙地贴着她的后背。


    她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膛里平稳有力的心跳声。


    一下又一下。


    男生的掌心干燥,稳稳覆在她握着枪柄的手背上,另一只手则扶住她的肘部,微调着她手臂的角度。


    “站稳,重心微微前倾。”


    “目光顺着这里看出去,专注。”


    “视线,准星,目标,三点一线。”


    他的气息拂过她脸颊一侧,热气裹挟,莫名带来一阵战栗。


    桑竹月努力让自己的身体放松,试图忽视掉身后那具紧贴的身体。她依照赛伦德的指引,瞄准远处的靶心。


    “对,就是这样,放轻松。”


    “保持住,扣扳机。”


    她的手指被引导着扣下扳机——


    “砰!”


    巨大的后坐力传来,即使早有准备,桑竹月的身体还是被枪震了一下。


    枪口猛地上扬,又被赛伦德的手强压回。


    鼻尖萦绕着硝烟味,远处靶纸正中间应声出现一个孔洞。


    “很好。”赛伦德满意地扫了眼靶纸,唇角弧度渐深,“我们继续。”


    桑竹月的心跳还未从上一枪的震动中完全平复,赛伦德再度握上她的手。


    “记住刚才的感觉。”


    “呼吸,稳住。”


    桑竹月深吸一口气,郑重点了点头。


    “三。”


    “二。”


    “一。”


    赛伦德话音刚落,他便带着她再次按扳机。


    “砰!”


    枪响撕裂空气,子弹脱膛的瞬间,强大的后坐力依旧震着她,震感从掌心蔓延至手臂。


    这一次比第一次好多了。


    桑竹月定睛一看,远处的靶纸上出现第二个孔洞,几乎与第一发射出去的重叠。


    心中忽地升起一股兴奋感,这种掌控力量的感觉实在是过于美妙。


    一时间,她忘记了身后的男生,眼中只剩下那个被两次击穿的靶心。


    唇角不受控制地弯起,桑竹月脸上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笑意。


    许是被她的情绪传染,赛伦德也忍不住轻声笑了下,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继续保持。”


    “你在射击方面有天赋。”


    言语间,带着几分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自豪。


    “真的吗?”


    桑竹月毫无预兆地回头问道,却忘记了赛伦德还没松开自己。


    女孩柔软的唇瓣不经意间擦过他的下颌。


    她稍抬眼睑,意外地撞入一道视线之中。


    深邃,隐晦不明。


    他那双狭长的眼眸里倒映着她此时的模样,细碎的光芒折射出来,给人的感觉格外专注。


    一时间,她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记了,大脑一片混乱。


    赛伦德低垂眉眼,目光锁定怀中的女孩,他抬手,拇指重重碾过她的唇。


    方才触感转瞬即逝,被她擦过的皮肤似乎还残留着那一抹意外的温热。像触电般,一阵细微的麻意泛起,渐渐传遍四肢百骸。


    嘶。


    皮肤饥渴症好像又要犯了。


    他意味深长地扫了眼她,揽在她腰间的手不受控制地紧了紧,眼底掠过一丝暗芒,呼吸也沉了几分。


    现在还不是时候。


    男生缓缓闭上眼睛,竭力克制着心底突如其来的燥热。


    几秒后,赛伦德又再度睁眼,二话不说,将她紧紧抱住。他弯下腰,将头埋进她的肩窝,低低地喘了声,不轻不重的咬了咬,似发泄。


    桑竹月的心七上八下,跳得飞快,生怕赛伦德又会有什么过分的新举动。


    好在,他没有。


    最后嗅了下她身上的馨香,神奇的,这股气息抚平了他心底翻涌的暗流。


    男生终于松开她,动作轻柔替她整理了一下衣服。


    赛伦德的声音微哑:“我们继续。”


    桑竹月回过神来,木木地点了下头:“哦,好。”


    “接下来你自己来试试。”


    一边说着,赛伦德往旁边退去一步,将空间完全留给桑竹月。他半靠在旁边的柱子上,目光沉静地看着她。


    提到练枪,桑竹月又来了精神。她重新站好位置,独自举起了枪,深吸一口气,回忆着赛伦德刚才教的要点。


    她努力摒除杂念,目光聚焦于远处的靶心,眼神陡然一凛。


    “砰!”


    子弹没有落在正中心。


    八环。


    对于第一次独立射击的桑竹月来说,这样的成绩算特别好了。


    桑竹月不禁扬唇,多了几分信心。她没有回头看赛伦德,收敛好情绪,再次举枪,眼神变得越发专注坚定。


    又是一枪。


    九环。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两人都没有过多交流,桑竹月射击,赛伦德则是站在旁边安静看她。


    “砰!”


    靶心正中间。


    与第一发子弹的位置重合,不偏不倚。


    这是桑竹月靠自己第一次打中这个位置,难以言喻的成就感瞬间冲遍全身。她的眼底迸发出来明亮夺目的光彩。


    源于学生向导师展示成果的急切感,桑竹月短暂忘记了她与赛伦德之间那层复杂微妙的关系。


    她无意识地侧过头,寻找赛伦德的身影,想与他分享这一刻的喜悦。


    就这样,她再次猝不及防地撞入他那双碧蓝幽深的眼睛。


    赛伦德并没有看她击中的靶心。


    他的目光正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还有某种她看不懂的情绪。


    就好像,她此刻的神情,远比靶心上那个完美的十环,更让他觉得有趣和……满足。


    眉峰微不可察地扬了扬,赛伦德慢悠悠地往柱子上靠去,斜斜歪歪,略显玩世不恭。


    “我家宝宝真厉害。”


    听到这话,一股热气不受控制地上涌,桑竹月的脸颊通红一片,她忙不迭移开视线,不自在道:“真的是,什么和什么啊……”


    将她的种种反应看在眼里,赛伦德嘴角噙着笑,饶有兴趣。


    “你可以任意提一个要求。”


    “作为奖励。”


    “真的?”桑竹月又重新看向他,半信半疑。


    “除了离开我,其他都可以。”赛伦德微颔首。


    桑竹月没有多加思考,提出自己的要求:“接下来的几天,给我点自由空间。”


    “好啊。”赛伦德答应得爽快。


    桑竹月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似是没想到他会应得这么快。


    要知道,最近一段时间,她去哪里都必须有他陪同。


    “怎么,不信我?”赛伦德笑出声,反问她。


    “你真的答应了?”桑竹月不确定道。


    “嗯。”赛伦德点头。


    桑竹月的心刚要起飞,又听到他下一句话说——


    “我接下来三天要和我父亲去一趟华盛顿,处理点事情。”


    她的心又重重落下。!!!


    她又被他坑了。


    她就知道,赛伦德没这么好心。


    一个多好的机会,白送到眼前,又被她放走了。早知道她不提这个要求,换个别的了。TAT


    很快,桑竹月又哄好了自己,她目光重新落在靶子上,微抬下巴:“这样吧——”


    她顿了顿,接着道:“你要是能用手枪连续五发都中靶心,我也答应你一个要求。”


    不等赛伦德回答,桑竹月又添了一句:“全程必须蒙着眼睛。”


    说罢,桑竹月的目光又落在赛伦德脸上:“怎么样?”


    赛伦德没说话,就静静地看着她,似笑非笑。


    “你不会不敢应下吧?”桑竹月以为他怕了。


    她知道赛伦德的枪法很好,这才想到蒙着眼睛这种玩法。


    喉间溢出一声轻笑,赛伦德看上去云淡风轻,他懒懒说道:


    “Babe,你好像真的小瞧我了。”


    他上前几步,走近她:“就这么想送我点礼物?”


    桑竹月眉心微蹙,还没开口,赛伦德已经干脆利落地应下:“好。”


    赛伦德转身来到橱窗前,将自己最常用的那把捷克制造的Laugo Arms Alien拿出。


    他漫不经心地将枪转了两圈,转而从一旁的装备柜里取出一个专用的黑色眼罩,布料厚实,完全不透光。


    “你来戴。”赛伦德将眼罩递给桑竹月。


    “规则你定,裁判自然也由你来做。”


    “这样才公平,不是吗?”


    桑竹月轻哼一声,恶狠狠地接过眼罩:“那是自然。”


    赛伦德微微俯身,将脸凑近她,方便她动作。


    两人离得近,男生俊朗的面容离她不到一寸,灼热的呼吸洒下,扫过她肌肤,泛起一阵酥麻。


    人模狗样。


    虚有其表的狗东西。


    桑竹月在心里默默骂了句。


    她稳住心绪,将眼罩覆上他的双眼。手指不可避免地轻触到他皮肤和额前的头发,所过之处,她指尖微微发麻。


    确保眼罩完全遮蔽了他的视线后,桑竹月迅速退开一步。


    “好了。”


    视野被彻底剥夺,赛伦德的姿态依旧从容不迫,没有丝毫不安。他微微偏了下头,像是在感知着正确方位,薄唇轻勾。


    “可以开始了?”赛伦德问,声音散漫。


    桑竹月看着他那副笃定的模样,突然有些不确定自己这个临时起意的“惩罚”,到底是在为难谁。


    她深吸一口气,指向远处的靶子:“目标,正前方靶心,五发子弹。”


    “现在正式开始。”


    “如你所愿。”


    赛伦德轻笑一声,抬手,举枪。


    即使蒙着眼,他握枪的姿态依旧稳得可怕,没有丝毫犹豫。


    整个射击室陷入了极致的寂静,只剩下桑竹月有些紧张的呼吸声。


    “砰!”


    第一声枪响,干脆利落。


    正中靶心。


    桑竹月的心跳漏了一拍,有些不服:“算你这次运气好,再来。”


    赛伦德轻哂一笑,没说话。


    “砰!”


    第二声枪响紧随而至,没有丝毫迟疑,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仿佛只是他凭感觉随手一击,根本不需要瞄准。


    子弹再次精准地没入靶心,与刚才那发弹孔重叠。


    桑竹月呼吸一窒。


    这绝不可能是运气。


    她万万没想到他的枪法会好到这个程度。


    “继续。”桑竹月眼睛紧紧盯着他的手和远处的靶子,试图找出任何取巧的破绽。


    然而并没有。


    赛伦德脸上的笑意深了些,他什么也没说,再次平稳举枪。


    “砰!”


    第三声。


    正中靶心。


    “砰!”


    第四声。


    正中靶心。


    这已经不是枪法好能解释的了,这是一种对身体、对武器、对空间绝对掌控到极致的体现。


    每一次枪响都重重敲击在桑竹月的心上。


    她突然间意识到自己的可笑,她这是在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枪了。


    赛伦德没有立刻击发,他侧过头,转向桑竹月所在的方向。


    “最后一枪了,宝宝。”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里多了些戏谑,“想好要答应我什么要求了吗?”


    桑竹月咬住下唇,没有回答,心跳如擂鼓。


    紧接着,他扣动了扳机。


    “砰!”


    第五声枪响,震耳欲聋。


    枪声过后,是短暂的寂静。


    五发子弹,全部正中靶心。


    在蒙眼的情况下。


    赛伦德利落地放下举枪的手,随意地扯下了眼罩。


    突如其来的光线刺眼,他微眯了下眼,待适应后,他的目光捕捉住脸色复杂、带着难以置信和一丝挫败的桑竹月。


    他随手将眼罩扔在台子上,一步步朝她走去,步伐从容。


    “看来,我的运气,一直都很不错。”


    他在她面前站定,微微俯身,逼近她的脸,似笑非笑。


    桑竹月回避着他的视线,难得沉默了。


    “那么现在,”赛伦德尾音微顿,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该你兑现承诺了。”


    桑竹月与他无声对望了几秒,她终是认命般叹了口气,问道:“你想要什么?”


    她愿赌服输。


    赛伦德收起面上表情,直视她的眼睛,缓缓道:


    “我想要你。”


    “做我女朋友。”——


    作者有话说:[坏笑][坏笑][坏笑][坏笑][坏笑][坏笑][坏笑][坏笑][坏笑][坏笑][坏笑][坏笑][坏笑][坏笑][坏笑][坏笑][坏笑][坏笑][坏笑][坏笑][坏笑][坏笑][坏笑][坏笑][坏笑][坏笑][坏笑][坏笑]


    狗东西:做我女朋友 /狗头叼花/


    月月:滚,不要 /一脚踹飞/


    第18章 第18封情书 扇他一巴掌


    桑竹月的心猛地一沉, 手指攥紧衣角。


    室内陷入一片安静,气氛陡然变得有些诡异。


    半晌,桑竹月忽然抬起头,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声音平静:“如果我答应你, 你能给我真正的自由吗?”


    赛伦德忽地笑了, 低低的笑声从喉间溢出, 带着几分嘲弄, 又藏着不易察觉的偏执。


    “当然不能。”他回答得干脆,“你没有选择的权利。”


    闻言,桑竹月的唇角勾起,眼底漫上冷意。


    她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那抱歉。”


    “除了做你女朋友这个要求,其他我都可以答应你。”


    赛伦德敛起面上笑容,垂眼淡睨着她,他并没有发火, 只是周身的气压低得骇人。


    他抬起手, 指尖缓缓滑过她的脸颊,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审视意味。


    “很好。”赛伦德低声道, 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你学会和我谈条件了。”


    “但这改变不了任何事,桑竹月。”他俯身,逼近她,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冰冷残忍。


    桑竹月撇过头,故意不去看他,因为生气, 垂在身侧的手隐隐发颤:“在你眼里,名分就那么重要?”


    “如果我想逃离你,名分照样圈不住我。”


    “更何况,”她顿了顿,脸上的嘲讽之意更甚,“我根本不喜欢你,为什么要答应做你女朋友?”


    空气仿佛凝固了。


    “不喜欢?”赛伦德重复了一遍,语调平稳得可怕,却像暴风雨前的死寂。


    他向前逼近一步,阴影再次将她完全笼罩。


    “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


    “女朋友,确实只是个名分。你不同意……”赛伦德微扯嘴角,“那就算了。”


    反正她在他身边哪里也逃不了,早晚,身和心都是他的。


    也只能是他的。


    想到这,他眼底掠过一抹黑色暗涌,嘴角噙着笑,却显得愈发莫测。


    “现在,回到最初的问题。”赛伦德直起身,恢复了那副矜贵慵懒的模样。


    “除了名分,其他都可以?”他又确认了一遍,言语间,目光变得幽深,充满不容错辨的侵略性。


    “嗯。”桑竹月神色淡淡,点了下头。


    “行,那我换一个要求。”


    他的视线在她身上缓慢逡巡:“从现在开始,到我明天去华盛顿之前,你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属于我。”


    “我说什么,你做什么。”


    他下达最终指令,彻底将两人在这场谈判中的地位逆转。


    “疯子!你这个疯子!”


    桑竹月胸口剧烈起伏,理智的弦骤然崩断。泪水不受控制地浸湿眼眶,她不管不顾地嘶声骂他,语带哭腔。


    到底是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样死死缠绕着她不肯放手?


    他凭什么这样对她?凭什么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能主宰她的一切?凭什么?


    赛伦德轻呵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他居高临下地俯视她,迈开步子,缓缓逼近。


    “对,我是疯子。”


    他承认得干脆。


    见她失态地骂自己,不知为何,心底竟升起一股扭曲的愉悦。


    桑竹月踉跄着向后退去,直到后背撞上射击台,退无可退。她愤恨地瞪着他,声音因恐惧而发颤:“你不许再过来!”


    赛伦德充耳不闻,脚步未停。


    看着他步步紧逼,她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的反抗。


    没有丝毫犹豫,她突然扬手,用尽全身力气,对着他那张脸狠狠扇了一巴掌。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偌大的射击室内响起。


    赛伦德的脸被打得偏了过去,几缕碎发垂落额前,遮住了他晦暗不明的眼神。


    室内死寂,只剩下桑竹月急促的呼吸声。


    她的手还僵在半空,掌心火辣辣地疼。


    惊慌后知后觉地上涌。


    她竟然打了他。


    下一秒,赛伦德缓缓转过头。


    他伸手,用指腹慢条斯理地擦去唇角的血丝。


    然后,他抬眼,静静地盯着她,眼神深不见底,只剩下浓稠的黑暗。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好像看到他的眼尾一点点染上薄红。


    在他的注视下,桑竹月只觉得自己像哗众取宠的小丑,所有的反抗在他面前都显得可笑至极。


    “发泄完了?”赛伦德淡声开口,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桑竹月紧抿着唇,倔强地扭开头,不愿说话。


    赛伦德握住她那只刚打完自己的手,温柔抚过她掌心的红痕,嗓音微哑:“疼吗?”


    桑竹月咬紧牙关,依旧沉默。


    见状,赛伦德也不恼,他垂眸,凝视着她的手心,长睫下扫,敛去眼底情绪。


    几秒后,他低下头,在她掌心落下轻轻一吻。


    “气消了吗?”他又问。


    此时,桑竹月也渐渐冷静下来了,她点点头,不敢再激怒他。


    赛伦德满意她的识趣,他退开半步,留给她喘息的空间,俯首看她。


    男生高大的身形遮住了背后一片灯光,给人一种高不可攀的疏离感。


    “现在,兑现你的承诺吧。”


    桑竹月喉咙发涩:“要做什么?”


    “给我跳支舞,嗯?”他尾音上扬,隐隐施压。


    她不说话,他也没催促,只是目光越来越沉,越来越冷,空气中的压力也随之倍增。


    终于,桑竹月僵硬地移动了一下脚步:“好。”


    她知道,她今晚逃不掉。


    在赛伦德的要求下,桑竹月先回到自己房间,换了一件平时练舞穿的舞衣。


    上衣浅绿色,贴合身形,将完美的曲线展现出来。下裙呈现绿白渐变,层层叠叠,如花瓣舒展。


    一头墨发低挽,插以一根青色簪子,露出优美的脖颈,线条流畅。几缕碎发垂落,多了几分温婉,教人我见犹怜。


    他们没有去舞房,而是来到空旷、奢华的客厅。


    头顶上方的水晶吊灯没有打开,唯有冷冰冰的月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室内,将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片清冷朦胧之中。


    赛伦德坐在沙发上,姿态散漫地向后倚靠,长腿闲闲搭着。


    棱角分明的侧脸轮廓隐在阴影下,神情漫不经心,半慵懒,半压迫。


    准备好一切,桑竹月缓步来到客厅,在茶几前方停下。


    男生手肘搭在沙发边缘的扶手上,单手支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听到动静,他这才缓缓撩起眼皮,视线落在女孩脸上。


    他神色淡淡,从茶几上拿起盛着小半杯的龙舌兰,微仰头,喝了一口,喉结微滚。


    赛伦德将酒杯放回原位,碰撞间,发出清脆的轻响声,落在过分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开始吧。”


    许是喝了点酒,他的嗓音比平时还要低沉些,富有磁性。


    没有音乐。


    桑竹月站在微弱的月光下,地面上映着她略显孤寂的倒影。


    昏暗中,她能清晰感觉到那道来自沙发方向的视线,直白又强势,压迫感骇人。


    桑竹月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努力将赛伦德的身影从脑海里摒除。


    略微酝酿了一下情绪,待桑竹月找到感觉后,缓缓舒展身体,她微微颔首,摆出了古典舞的起手式。


    没有乐曲,她便以自己的心跳为拍,以呼吸为节。


    右臂柔缓扬起,指尖轻点,举手抬足间,流露出沉静哀婉的古韵。


    起舞,旋身,袖口轻扬,裙摆在空中晃悠,荡开微小的涟漪。


    动作行云流水,将中国传统舞蹈的美展现得淋漓尽致。


    不知何时,窗外又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雨声渐响,成为了她唯一的伴奏。


    汗水渐渐浸湿了她额前的碎发,呼吸也变得微微急促。


    赛伦德始终沉默地看着,瞧不出情绪。他再次举起酒杯,将剩下的酒水一饮而尽。


    烈酒灼烧喉咙,灼烈感顺着食管一路向下。


    他依旧随意地靠在沙发上,黑色衬衫领口微敞,挂在颈间的那枚银色戒指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幽深的目光掠过她微颤的指尖,掠过她腰间隐约露出的一小片白皙肌肤。


    他的眼神越来越深,越来越暗。


    他欣赏这种美,一种被他独自占有、在他掌中盛放的美。


    这种绝对的独占感,比舞蹈本身更让他心满意足。


    舞蹈渐入佳境,节奏越来越快。桑竹月将今晚所有的情绪都发泄在这支舞蹈里。


    最终,所有的力量在极致后缓缓收敛。


    她以一个高难度动作作结,只留下一个意犹未尽的背影。


    舞停了。


    一切归于平静,只余下窗外的雨声。


    空气安静了几秒后,黑暗中传来缓慢的掌声。


    “啪、啪、啪。”


    三下。


    不知何时,赛伦德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一步步从阴影中走入月光下,在桑竹月面前站定。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情绪。


    “真美。”赛伦德低声说着,嗓音沙哑,他伸出手,却没有触碰她。


    指尖隔空,缓缓描摹过她的脸颊轮廓,掠过她微微汗湿的鬓角,最后,停在她的锁骨上方。


    空气里弥漫着危险的气息,桑竹月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下意识放缓呼吸。


    一秒。


    两秒。


    三秒。


    终于,赛伦德动了。


    他将她挽着发的青簪缓缓抽出。


    一瞬间,及腰的长发倾泻而下,些些缕缕地落在肩上,垂在胸.前,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身体微微颤了一下,桑竹月睫毛微抬,猝不及防地撞入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中。


    赛伦德背着月光,看不清神色,加剧了强势的侵略感。


    她被他盯得头皮发麻,大脑叫嚣着逃离,可她的双脚却像是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你别这样看我……”


    “吻我。”


    与此同时,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一弱一强,一求一令。


    短暂相接,又同时湮灭,留下更令人心慌的死寂。


    赛伦德没有任何进一步的动作。他在等待,像一个耐心的猎人,布下陷阱,等着猎物自己走入罗网。


    几秒的僵持,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她拗不过他。


    桑竹月认命般闭上眼睛,踮起脚尖,双手勾住赛伦德的脖颈,颤颤巍巍地送上自己的唇。


    她感受到他胸腔传来轻微的震动,他喟叹一声,手掌扣住她的后脑勺,将她更深更重地压向自己,反客为主,深深吻住了她。


    他强势霸道地撬开她的唇齿,攻城略地,席卷她所有的感官和呼吸。


    带着压抑已久、终于破笼而出的滚烫欲.望。


    从今晚练枪,那个意料之外的吻开始,他就一直在极力克制。


    现在,他终于无需忍耐。


    桑竹月呜咽一声,大脑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突如其来的风暴。


    勾在他颈后的手无力下滑,绵长热烈的吻,让她双腿发软,她不得不攥紧他前襟,像溺水之人抓住唯一的浮木。


    月光依旧泠泠洒落,将紧密相拥的两人身影投在墙上,缠绵炽热。


    空气里的温度在火速攀升着,与方才跳舞时的孤寂清冷,判若云泥。


    他打横将她抱起,一步步走上楼梯,将她彻底带入属于他的黑暗之中。


    今晚他格外凶狠,像是在报复挨的那一巴掌。


    桑竹月眼眶溢满泪水,在他身下哀声求饶,却只换来更狠的惩罚。


    在她几近绝望时,她不断安慰自己,给自己洗脑着:


    熬过今晚就好了。


    只要熬过今晚………


    接下来几天他不在,她就能好好喘口气了……


    这个念头成了支撑她的唯一浮木。


    然而,她的幻想再次被打破。


    “对了,”赛伦德觑着她脸上的反应,笑容恶劣,“华盛顿,我不去了。”


    轰——


    什么东西在她脑海里彻底倒塌。


    巨大的绝望如海啸般将她吞没,比刚才任何一次冲击都更让她感到灭顶。


    她再也承受不住,一滴清泪从眼角滑落,紧接着越来越多。


    “你怎么可以这样……”


    她缓缓闭上眼睛,低声喃喃:“赛伦德,我真是恨透你了……”——


    作者有话说:男主,你是真的狗[减一][减一][减一][减一][减一][减一]


    叫你欺负月月,看你这次怎么哄[白眼][白眼]


    ————


    末尾女主的这种感受我懂[托腮]


    我读高中的时候,半个月才放一次假,在学校的每一天都数着回家的日子。


    疫情那几年,有几次好不容易都熬到周四快放假了,突然被爆出附近哪里又有人确诊,所有人都必须留校。这一读又是半个月[托腮]


    知道消息的那一瞬间,天都塌了,这种感觉真的超绝望、超窒息[托腮][托腮][托腮]


    也算是体验过强x爱了[托腮][托腮]霸道学校强x爱[爆哭][爆哭][爆哭]


    第19章 第19封情书 “你好啊,我是月月的竹……


    见到桑竹月哭, 赛伦德又慌了。有力的手臂环过她的腰肢,将她牢牢扣在怀里。


    “别哭了。”他喉结微滚,伸手想替她拂去眼角的泪水。


    怎料桑竹月别过头,避开他的触碰:“别碰我……”


    赛伦德的手在空中一顿, 他眼睫微垂, 眼神黯了几分。


    她用手开始推他的胸膛, 泪水未停:“你快出去, 给我出去……”


    “你这个骗子……你说话不算数……”桑竹月抽抽噎噎, 一边哭,一边伸手胡乱擦眼泪,“你说了给我几天自由时间的……”


    哪怕就三天,三天她也满足啊……他怎么可以说不去华盛顿就不去?


    她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你总是欺负我……你就是看我好欺负……我不想看见你,你这个大骗子……”


    赛伦德讨好似地亲吻她的下巴,开始哄道:“我错了,别气了, 好不好?”


    “我明天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好不好?你肯定会喜欢的。”


    “我再也不信你了,你这个大骗子。”桑竹月睁大眼睛看着他, 眼中氤氲着水汽,写满幽怨。


    “不骗你,你肯定喜欢。别哭了,好不好?”赛伦德低下头,细细舔她的脸颊, 把她的泪水尽数吻去。


    “那你出去,我累了,想休息。”她又开始推他。


    明明他们在他卧室待了一下午, 他还用葡萄……


    怎么晚上又不停?


    他难道不会累吗?


    她真怕他哪天精.尽而亡,他死哪里都行,能不能别死她身上?


    桑竹月甚至都能想到新闻了:洛克菲勒家族长子兼继承人因xx过度,……


    “快了。”环在她腰间的手紧了紧,他又吻了吻她的唇,“宝宝,你再忍一下,好不好?”


    桑竹月闭上眼睛,没有吭声。


    准确来说,她是懒得理他。


    她太累了,今天一天,下午加晚上,她耗费了太多心神和体力。


    不知不觉,桑竹月睡着了,连赛伦德是何时结束的,她也没了印象。


    第二天凌晨,天还漆黑的时候,她被赛伦德从床上抱起,迷迷糊糊间,她半睁开眼睛,下意识道:“嗯?”


    宽大的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背,像是在哄她睡觉,声音沉沉:“没事,你继续睡。”


    “哦……”桑竹月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很快又睡着了。


    等到桑竹月一觉睡醒,再醒来时,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她心中一惊,下意识就要从床上坐起来,却发现腰间还横着一条手臂。


    耳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醒了?”


    桑竹月连忙侧头看去,发现赛伦德正躺在自己身边,不过看他的样子,像是醒了很久了。


    她眉心微蹙,环视四周,这才发现周围的一切她都很熟悉。


    这是在赛伦德的私人飞机上。上次她在夏威夷被他抓回来,坐的也是这架飞机。


    “我们去哪里?”桑竹月疑惑地问。


    赛伦德只是轻声笑了下,缓缓道:“惊喜。”


    “等落地你就知道了。”


    “你不会要把我拐卖了吧?”


    “Sweetie,你的想象力真丰富。”赛伦德觉得好玩,忍不住用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见桑竹月一脸怀疑,赛伦德又补充了一句:“放心,肯定是你喜欢的地方。”


    算了……


    等落地就知道了。


    桑竹月又默默躺了回去。


    她翻了好几个身,却怎么也睡不着,她又一下子从床上坐起:“现在几点了?”


    赛伦德低头看了眼腕间的机械表:“快到中午十二点了。”!!!


    她这一觉竟然睡了这么久?


    关键是她全程都不知道。


    到底去什么地方?


    坐飞机坐了这么久?


    桑竹月默默思考着,有个不太可能的想法渐渐在心头萌生。


    难道是去中国?


    很快,这个想法又被她自己pass掉。


    那还能去哪里?要坐这么久。


    正当桑竹月胡思乱想间,赛伦德的声音响起,拉回她的思绪:“饿吗?”


    被他这么一说,桑竹月这才意识到自己饿了,她点了点头。


    起床后,桑竹月去卫生间洗漱、梳妆,弄完一切,她和赛伦德面对面坐在餐桌前。


    乘务员们井然有序地进入餐厅,将菜肴一道道摆在桌子上。


    中餐、西餐都有。


    桑竹月今天胃口不好,没吃多少就饱了,距离到达目的地还有两个小时,她无所事事,坐在沙发上和时笙微信聊天。


    【月:你知道我在哪里吗?】


    【笙:Where?】


    桑竹月拍了张照片过去。


    【月:赛伦德的飞机上,我一醒来就在这了,不知道去哪个城市。】


    【笙:???!!!】


    【笙:他这个狗东西不会要把带到某个私人岛屿去吧?然后囚禁你一辈子。】


    【月:不知道……】


    【笙:难说,谁让他从不干人事?】


    【笙:诡秘,咱们时刻保持联系,如果他真要把你关到哪里,你赶紧告诉我,我派人来救你。】


    身旁传来一声轻咳。


    桑竹月这才将注意力从手机里移开,她转头看向赛伦德,不耐道:“干嘛?”


    “我刚才叫你,你没理我。”不知为何,这话从赛伦德口中说出来,多了几分幽怨。


    “我有事,忙着呢。”桑竹月随口一扯。


    “是么?”眉峰微不可察地扬了扬,赛伦德似笑非笑,“忙着和时笙骂我?”


    桑竹月连忙把手机屏幕摁掉,莫名有点心虚:“怎么可能?我和她从不骂你。”


    喉间溢出声轻呵,赛伦德脸上依然挂着笑,意味深长道:“你们最好是。”


    在飞机上,赛伦德难得没对她干什么,两人也罕见地和平共处了一段时间。


    后来桑竹月找了部电影,和赛伦德一起看电视。


    再后来,桑竹月困了,迷迷糊糊又睡着了。


    等到这次再一睁眼,发现自己正坐在一辆劳斯莱斯里。


    街道两旁的景象快速闪过,桑竹月仔细瞧了几眼,越看越熟悉。


    等等——


    这不是北淮市吗?


    中国首都。


    她现在真的在中国?!


    桑竹月难以置信地转过头看着赛伦德:“我现在在北淮?”


    将她的反应全都看在眼里,赛伦德点了点头,笑道:“Surprise.”


    “这个惊喜喜欢吗?”


    极度的喜悦后知后觉地上涌,原本还有点困意的桑竹月瞬间来了精神,她重重点了下头:“喜欢,非常喜欢。”


    好吧,昨天发生的事情她先暂时原谅他了。


    她大度,不和他计较。


    冷静下来后,桑竹月看着赛伦德的眼睛,眉眼间多了几分认真,轻声道:“谢谢你,赛伦德。”


    这一次,她是真的很开心。


    她没想到他竟然会带她来中国。即使只能回国待几天。


    她很满足了。


    见桑竹月不再像昨晚那样排斥自己,赛伦德唇角漾起,脸上多了些许笑意。


    车厢内又恢复了安静,桑竹月侧过头继续看向车窗的景色,像是要将一花一木都深深印在脑海里。


    过了会,桑竹月突然想到什么,又问赛伦德:“来中国的行程是你临时安排的?”


    毕竟昨晚九点多的时候,赛伦德才刚决定不去华盛顿。


    要知道,即使有私人飞机,航线也得提前申请。


    赛伦德点头。


    桑竹月又问:“航线也是临时申请的?”


    赛伦德又点了下头。!!!


    桑竹月再一次体会到资本的力量。


    赛伦德猜到了她心中的想法,唇角弧度渐深,他的手悠悠落在桑竹月的肩上,漫不经心道:“钱能解决世界上99%的问题。”


    “如果解决不了,”赛伦德轻哂一笑,“只能说明钱还不够多。”


    桑竹月不动声色地往旁边坐了几步,拉开与赛伦德的距离,小声嘀咕:“万恶的资本家。”


    话没说完,一条手臂突然落在自己腰间,稍一使力,她被迫跌入一个宽阔温暖的怀抱。


    随后,被抱到了他腿上。


    灼热的气息自背后覆上,赛伦德双手紧紧拥着她,将脸埋进她的肩窝,缓缓闭上眼睛。


    “宝宝,气消了吗?”他的声音闷闷传来。


    桑竹月身体僵了一会,这才渐渐放松下来,她微不可察地点点头,小声道:“消了。”


    “那就好。”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赛伦德没再说话,桑竹月也没再说话。


    他一路抱着她,闭眼小憩。


    很快,车子停在了一座富丽堂皇的中式园林宅门前,左右两边各放着一尊石狮子。


    到家了!


    见到熟悉的一切,桑竹月的心跳越来越快,她迫不及待地推开车门,往外走去。


    见到这一幕,赛伦德笑着摇了摇头,也缓缓走下车,吩咐司机去拿行李。


    站在自家门前,桑竹月按下门铃。


    不多时,门被打开。


    “王妈!”桑竹月眉眼弯起,笑容灿烂。


    王妈是桑家的保姆,待在桑家已有三十余年。


    “大小姐回来啦?”王妈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脸上是止不住的笑,连忙招呼桑竹月和赛伦德等人进来,“快快快,进来。”


    王妈连忙吩咐其他佣人搬行李:“哎呦,大小姐,我先赶紧去告诉先生太太这个好消息。”


    “爸爸妈妈在家吗?”桑竹月问。


    “在,在,先生太太还准备下个月飞纽约去看你呢。”


    “不行不行。我得先知会先生太太去。”王妈脚步飞快,跑去主楼找桑父桑母。


    整套园林占地5亩,将近6700方。


    青瓦白墙、假山环绕、庭院一步一景。


    廊腰缦回、檐牙高啄、各抱地势、钩心斗角。


    眼前这一幕幕,罕见的,赛伦德也细细欣赏起来。


    这是他第一次来她家。


    穿过曲折长廊,只见桑母季婉清正在湖心亭喂金鱼,桑父桑敬修在一旁自顾自地下棋。


    桑家是书香门第世家,桑敬修是华国刚卸任的外交部部长,季婉清是国家昆曲艺术家。


    再往上,也各个都是文化人。比如桑爷爷,是华国著名书法家,再比如桑外婆,是著名作家、散文家。


    “爸爸妈妈!”桑竹月飞奔过去,最后扑进季婉清的怀里,紧紧抱住。


    “诶!宝贝!”季婉清眼眶微红,轻轻在女儿发顶落下一吻。


    桑敬修含笑看着妻子和女儿,过了会,他转而看向刚抵达亭子的赛伦德,微点头:“小伙子。”


    赛伦德也微颔首,礼貌道:“叔叔您好。”


    季婉清听到声音,这才发现还有客人,连忙松开女儿,对赛伦德笑道:“你好啊,赛伦德。”


    “阿姨好。”


    “怎么会突然来中国?”桑敬修在问赛伦德。


    “来中国办点事情。”赛伦德回答。


    “咱们进屋内说吧。”季婉清招待道。


    于是一行人前往主楼,在客厅坐下。


    桑敬修和赛伦德有事商谈,去了三楼的书房。


    一时间,偌大的客厅只剩下桑竹月和季婉清两个人。


    “妈,妈。”桑竹月又钻进季婉清的怀里,“我想死你们了。”


    “妈妈也想你。”


    “本来我和你爸还准备下个月去纽约看你,机票都买好了。”季婉清轻柔抚摸着女儿的头发。


    桑竹月撒娇道:“那你和爸爸再去趟美国嘛。”


    她突然从母亲怀里退出来,对季婉清眨巴着眼睛:“妈妈,你难道不想再多看看你女儿吗?”


    季婉清被逗笑了,她忍不住伸手刮了刮女儿的鼻尖:“油嘴滑舌。”


    桑竹月只是笑。


    “好,妈妈答应你,下个月去纽约看你。”


    “我就知道妈妈对我最好了。”桑竹月又重新窝在季婉清怀里。


    “你这孩子也是的,二话不说就回了国,也不提前和我们说一声,家里这两天都没买菜。”


    “我这不是想给你们一个惊喜吗?”桑竹月随口编道。


    别说桑父桑母了,就连她本人也是落地中国后才知道的。


    “赛伦德来中国办事情,所以顺便带你一起来的?”季婉清问。


    “对。”


    桑竹月不敢说实话,如果妈妈知道赛伦德是因为她想家了特意带她回国的,肯定又要东问西问。


    “这孩子也是有心了。”季婉清若有所思道。


    桑竹月不敢说话,怕被火眼金睛的妈妈看出什么。


    “对了,赛伦德吃得来中餐吗?”季婉清又问,“如果吃不来的话,我还得吩咐下面准备一些西餐。”


    “没事的,他能吃中餐。”


    这几年,赛伦德和桑竹月待在一起,也学会了吃中餐。


    “有忌口吗?”


    桑竹月仔细思考了一下:“不要辣。”


    “好,我待会和厨房那边说一声。”


    母女俩靠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体己话。


    不知过了多久,赛伦德和桑敬修从楼上下来。


    “你小子,”桑敬修笑着拍了拍赛伦德的背,“叔叔看好你。”


    赛伦德微微颔首,脸上是恰到好处的谦逊笑容,语气诚恳: “谢谢桑叔叔鼓励,我会继续努力的。”


    “记得回美国后帮我向西蒙问好。”


    “一定。”


    听到楼梯上的声音,桑竹月下意识抬起头,见到赛伦德这副样子,她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装货。


    也就会在长辈面前装装样子。


    几人又在客厅聊了会,就在这时,王妈站在门口,说了句:“大小姐,谢家那小子来找你了。”


    话音刚落,就听见一道清冽懒散的声音自门口响起。


    “桑竹月。”


    原本还在和桑敬修聊天的桑竹月听到声音,当即转头看向门口。


    门口站着一个身姿挺拔的男生,笑容肆意,身着黑外套,黑色碎发蓬松。鼻梁高挺,骨相周正。


    男生逆着光,精致的眉眼拢在淡淡的阴影里,衬得眉骨瘦削。


    谢凌云。


    是桑竹月认识了20年的竹马,两人从小一起长大。


    住在隔壁,也同样是中式园林。


    谢家在北淮也是有头有脸的家族,上面几代都是高官。


    “你回国怎么不和我说?我都没去机场接你。”


    谢凌云走进屋内,和桑父桑母打完招呼,最终停在桑竹月面前,嘴角含笑。


    “你这个没良心的,去美国也不联系我。”谢凌云修长的手屈起,轻轻敲了下桑竹月的脑袋,“每次都要我主动找你。”


    桑竹月一把捂住自己的头,控诉道:“喂,不许敲我脑袋,敲傻了怎么办?”


    谢凌云唇角弯起,只是看着桑竹月笑。


    过了会,谢凌云又问:“你还没说呢,去美国怎么都不找我?”


    “我这不是忙吗?”桑竹月微笑。


    “哦——”谢凌云故意拖长尾音,“前段时间还去夏威夷度假,这叫忙。”


    桑竹月那两天有发朋友圈。


    想到微信,她突然看了眼坐在旁边沙发上的赛伦德,毕竟这个小老外可没有微信软件。


    只见赛伦德神色平淡,端着茶杯的手指骨节分明,似乎对这边的笑闹毫无兴趣,只专注地听着桑敬修说话。


    桑竹月这边安静了,紧接着,桑敬修那边谈话间隙也短暂安静下来。


    谢凌云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赛伦德,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赛伦德眼皮微掀,对上谢凌云的视线,眸光深邃锋利,眼底不见波澜,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他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唇角勾起,对桑敬修主动询问:“桑叔叔,这位是?”


    桑敬修恍然,笑着拍了拍额头:“瞧我,光顾着聊了。赛伦德,这位是隔壁邻居,谢家小子,谢凌云。”


    他又转向谢凌云:“凌云,这位是赛伦德,洛克菲勒家族的孩子,月月在美国的朋友。”


    谢凌云率先来到赛伦德面前,一个坐着,一个站着。


    即便如此,赛伦德的气场也丝毫不输谢凌云,甚至隐隐有盖对方一头的架势。


    两人目光相撞,空气中似有细微的电光噼啪闪过,一场无形的硝烟之战就此打响。


    谢凌云伸出手,脸上挂着笑,却笑意不打眼底:“你好,我叫谢凌云,是月月认识了二十年的好朋友。”


    他刻意在“二十年”几个字上做了停顿,像是有意强调什么。


    赛伦德眉梢微挑,并没有立刻伸手,不动声色地看着谢凌云。


    片刻后,他缓缓起身,这才懒洋洋地伸出手,言简意赅道:“赛伦德。”


    两人短暂地交握了一下,触之即分。


    “哦?她倒是没怎么提过你。”谢凌云笑意渐淡,周身尽是疏冷气。


    听到这,桑竹月的心莫名提了一下,下意识看向赛伦德。


    完了。


    赛伦德这个疯子万一又生气了……


    “这样啊。”赛伦德面色丝毫未变,似笑非笑,语气随意,“玩了二十年的人,我倒是也没听她提过。”


    空气僵了一瞬。


    正当谢凌云还准备说什么时,桑竹月连忙打断二人:“来来来,大家都坐,站着干什么。”


    赛伦德和谢凌云互相对视了一眼,意味深长。又不约而同望向桑竹月,神色缓和了几分,这才纷纷坐下。


    诡异的气氛总算被打破。


    “那个,我去零食间找点吃的。”桑竹月觉得尴尬,准备先逃离一步。


    “去吧,你顺便多拿点过来,分给客人们吃。”季婉清接上话。


    桑竹月点头,忙不迭走向远在另一头的零食间。


    进入后,她背靠在墙壁上,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恐怖,真恐怖。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在身侧门框处响起。


    “阿姨让我也来找找爱吃的零食。”


    是谢凌云。


    桑竹月被吓了一跳:“你有病啊,走路没声音,吓死我了。”


    “你走神了,没听到。”谢凌云扬了下眉,“干什么坏事了,做贼心虚?”


    “没有,怎么可能?”桑竹月低头看着架子上的零食,披散的长发垂落,挡住了她的脸,看不到表情。


    “是么?你和那个美国佬怎么回事?”谢凌云直截了当地问。


    “我和他啥事都没有,纯的很。”桑竹月面不改色道。


    桑竹月怕谢凌云又问什么,先发制人,反问他:“倒是你,问东问西干嘛?”


    “怕你被骗了。”谢凌云也面不改色道,“你好歹是我玩了二十年的哥们,我帮你掌掌眼,免得你被渣男骗。”


    “例如这个美国佬,看着就不像好人,你离他远点。”


    桑竹月在心里猛猛点头。


    说得好,说得真好。


    不愧是她认识二十年的发小。


    看人真准。


    谢凌云:“你这次回来待几天?”


    桑竹月:“四天。”


    谢凌云:“这么快。”


    桑竹月:“嗯。”


    “对了,我下学期要去加拿大读书了。”


    “嗯?”桑竹月猛地抬起头,很快又反应过来,“对哦,你要去加拿大了。”


    谢凌云就读于国内最高等学府北淮大学的计算机专业,学校有一个二+二的中外合办项目,前两年在国内读书,后两年则是去多伦多大学。


    下学期他们都要大三了,谢凌云即将前往加拿大。


    巧的是,桑竹月也准备从哥伦比亚大学转学去多伦多了。


    桑竹月看了眼谢凌云,张了张唇,本想告诉对方这件事,思索再三,她又闭上了嘴。


    这件事她还是先不说了。


    转学的事除了父母,她还没告诉任何人。


    谢凌云看出来桑竹月的犹豫:“有话直说,我们都认识多久了。”


    “没事。”


    “瞧你,感情淡了啊。”谢凌云故意摆出伤心的姿势。


    “在聊什么?聊这么开心。”


    一道淡漠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桑竹月身体下意识一僵,慢吞吞地转过身去。


    只见赛伦德倚靠在门框处,姿态散漫,随意把玩着手里的饮料,目光落在桑竹月身上,眼神晦暗。


    他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悠悠开口:“不介意加我一个吧。”


    谢凌云注意到桑竹月的异样,眉心微蹙,故意上前一步,将她护在自己身后,不动声色地挡住赛伦德看她的视线。


    “当然不介意,不过……”谢凌云顿了顿,“我们都在聊小时候的事情,想必你是接不上话了。”


    两人站在那儿,同样散发着强大的气场。


    一时间谁也不让谁。


    赛伦德狭眸微眯,嘴角的笑隐了下去,声音发沉:“过来。”


    他在对桑竹月说话——


    作者有话说:开启新地图,回国咯[猫头][猫头][猫头]


    狗男主,你总算做了回好事,偷偷带女主回家


    小两口回娘家[坏笑][坏笑]


    这一段写得我好想开古言[爆哭]古言瘾又犯了,总是一阵一阵的


    第20章 China 雄竞修罗场


    桑竹月身体僵硬, 站在原地没动。


    几秒的沉默后,赛伦德放软语气,却隐隐透着压迫感:“乖,过来。”


    桑竹月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听出了他温和语气下隐藏的威胁。


    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她的心脏。


    她害怕之后会被赛伦德恶劣地惩罚, 就像上次她收了霍尔特的花那样。


    她垂下眼帘, 不敢再看任何一个人, 脚步缓慢地向外挪了一下, 准备走向赛伦德。


    就在这时——


    右手腕被一只温热有力的手紧紧握住。


    桑竹月愕然抬头,只见谢凌云依旧挡在她身前,目光如炬,嘲讽之意明显:“你没看到吗?人家根本不想去你那边。”


    最后那点伪装彻底剥落,眼底积聚起浓重阴鸷。赛伦德微垂眸,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静看了几秒,脸上无甚表情。


    剑拔弩张的气氛在周围蔓延开, 空气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像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在他的注视下,桑竹月不安地转了下手腕, 细微挣扎着,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怎料谢凌云非但不松,反而更用力地握紧她。


    赛伦德缓缓抬眼,径直对上谢凌云的目光,嗓音压着寒沉:“放开她。”


    “我凭什么听你的?”谢凌云轻声笑了下, 意味不明。


    “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情。”赛伦德的声音越来越冷,气压也越发低沉,凌厉的气场很是骇人。


    “松手。”他又重复了一遍, 一字一顿。


    “不松。”


    “这就是洛克菲勒家族继承人的样子吗?靠威胁?”谢凌云故意顿了下,眼中的嘲讽意味更浓,“真是……令人大跌眼界。”


    赛伦德眼底戾气渐深,死死盯着谢凌云,他不再废话,猛地上前一步,一把将桑竹月拽了过来。


    动作迅速,透着不容抗拒的强势。


    天旋地转,等桑竹月反应过来时,已经撞入赛伦德的胸膛。


    他单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态,将她整个人紧紧压在自己怀里。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谢凌云也愣了一下。


    手中骤然一空,只剩下女孩手腕上残留的细腻触感。


    反应过来后,谢凌云的脸色沉得可怕,他下意识就想上前抢人。


    “你放开她。”这次轮到他说这句话了。


    “不放。”赛伦德似笑非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谢凌云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之人:“你——”


    话未说完,被赛伦德直接打断,语气满是不耐:“我劝你,少管闲事。”


    “我们接吻的时候,你在哪都不知道。”


    “别仗着多认识几年,就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


    他的声音从桑竹月头顶传来,漫不经心中透着几分狠戾。


    末了,赛伦德薄唇掀起讥诮弧度,似宣示主权般,手嵌入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相扣:


    “她有狗了。”


    “不需要你这条。”


    谢凌云没说话,只是攥紧拳头,薄唇紧抿,额角的青筋因隐忍而暴起。


    几近凝固的空气中,响起指节被捏得咯咯作响的声音。


    下一秒,谢凌云突地抬眸,眼底所有情绪尽数化为怒火,他身形一动,挥拳砸向赛伦德的脸。


    “你强迫她的,是不是?”


    赛伦德似乎早有预料,护住怀里的桑竹月,微侧头,避开这一拳。


    凛冽的拳风擦着他的脸颊掠过,带起几缕发丝,最终砸空。


    “是你先动的手。”赛伦德轻哂一笑,松开桑竹月,慢条斯理地转了下手腕。


    桑竹月看着两人之间一触即发的火药味,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


    “冷静点,你们都冷静点!”她再也顾不得其他,冲上前,硬生生站在了两人中间。


    桑竹月先是飞快地看了眼赛伦德,确保他没有发作,这才转向谢凌云,她微微摇头,语气里充满无奈。


    “我知道你是好意,看不过去,以为我被他欺负了……但其实……其实不是你想的那样。”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试图将谢凌云从这场冲突中“摘”出去:


    “这是我和他之间的问题……真不关你的事。你没必要卷进来,更没必要为了我跟他起冲突,不值得。”


    谢凌云皱起眉,不放过桑竹月脸上的任何表情,想要从中看出什么。


    然而,终是徒劳。


    在桑竹月的一番话下,谢凌云也渐渐冷静下来。


    见谢凌云脸色有所缓和,桑竹月悬着的心微微放下,又转过身,面对赛伦德。


    她抬起头望着赛伦德,眼角故意沁出两滴泪,眼眶微红,放软声音:“赛伦德,我们走吧?别在这里,好不好?有什么话,我们晚点再说。”


    赛伦德只是垂眼静看着她,没说话。


    见状,桑竹月犹豫了几秒,主动伸出手,轻轻拽了拽赛伦德的袖口:“好不好嘛,赛伦德?”


    终于,赛伦德喉结微动,周身的戾气散去,他轻声叹了口气。


    即使知道桑竹月是演的,他还是俯下身,指尖轻柔拭去她眼角的泪水:“好好的,哭什么?”


    桑竹月摇了摇头,没说话。


    “好,我们走。”赛伦德再次强势地牵起桑竹月的手,准备离开零食室。


    临走前,赛伦德最后抬起眼,目光投向沉默不语的谢凌云,眼神耐人寻味。


    随后,他收回视线,拉着桑竹月,一言不发地离去。


    自始至终,没有对谢凌云再说一个字。


    桑竹月踉跄地跟上赛伦德的步伐,不敢回头看谢凌云。


    只剩下谢凌云独自站在原地,望着两人愈来愈远的背影,直至彻底消失在自己视线。


    良久,谢凌云抬起手,猛地砸向墙壁……


    今天晚上,在桑父桑母的挽留下,谢凌云待在桑家一起用晚饭。


    两个人,一个坐桑竹月左手边,一个坐右手边。


    又是一场无形的硝烟之战。


    这一餐吃下来,桑竹月吃得心惊胆战。


    她也不知道谢凌云今天是怎么回事,明明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两人认识了二十年,印象里,谢凌云总是脸上带笑,从没像今天这样动怒过。


    桑竹月将其归结为谢凌云是担心自己被赛伦德欺负了。


    毕竟两人也认识了这么多年,出于对朋友的关心,一切也说得过去。


    吃完晚饭,桑竹月不敢有任何停留,随便找个借口回了自己房间。


    在浴室里洗完澡,桑竹月拿起手机,准备离开,发现谢凌云给自己发了两条消息。


    【谢:你老实告诉我,那个美国佬是不是欺负你了?】


    【谢:他是不是强迫你干了什么?】


    桑竹月心情复杂地看着手机屏幕,思索再三后,她还是准备隐瞒。


    【月:没有。】


    【谢:我不信,他态度看着很奇怪。】


    【月:真没有。】


    下一秒,谢凌云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她点击接通。


    “桑竹月,你告诉我实话,别害怕。”男生干净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如果他真的欺负你了,我帮你想办法。”


    桑竹月一个头两个大。


    她和赛伦德之间的事情很复杂,一句两句说不清楚。


    更何况,她还没想好怎么对其他人说她和赛伦德的事。


    这实在是有点……难以启齿……


    谢凌云又不是时笙,即使他们俩从小玩到大,关系再好,终归男女有别,她不好意思说。


    而且,她不想把谢凌云扯进来,她怕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想到这,桑竹月摇了摇头,她一边走出浴室,一边对谢凌云说:“你想多了,他真没有欺负我,放心吧。”


    “好吧。”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谢凌云又补充道,“如果他欺负你,你要及时告诉我,好吗?”


    听到这话,莫名的,桑竹月觉得喉咙发涩。几秒后,她唇角弯起。


    “好啦,我知道啦。”


    许是怕被谢凌云察觉到什么,桑竹月平复好心情,开玩笑道:“真的是,你怎么突然这么矫情?我都不适应了。”


    谢凌云轻嗤一声:“我这是见不得自己哥们被人欺负,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两人之间的气氛恢复正常,桑竹月推开浴室门,卧室里一片漆黑。


    她下意识眨了眨眼。


    她明明记得自己进浴室前,房间灯是开着的……


    然而她没多想,只当是自己记错了,准备摸索着去墙边开灯。


    电话那头,谢凌云还在说话:“对了,明天你有空吗?我妈听说你回国了,硬要亲自下厨给你露一手……”


    后面的话桑竹月没听清,也根本无暇去听。


    黑暗中,一只滚烫有力的手臂毫无预兆地揽住她的腰,将她一带——


    后背狠狠撞进一个温暖熟悉的怀抱里,浓郁的、带着侵略性的男性气息瞬间将她笼罩。


    “啊……”桑竹月下意识惊呼一声,又很快反应过来,赶紧捂住自己的嘴。


    “你怎么了?”谢凌云问。


    “没,没事,我刚才不小心撞到桌子了。”桑竹月紧张到心跳要从胸腔蹦出,她尽量让自己声线平稳。


    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身体也变得格外敏感。


    视线一片漆黑,隐约间,桑竹月察觉到身后男生的手缓缓抬起。


    紧接着,手掌抚上她纤细的脖颈,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皮肤,像是爱.抚。


    桑竹月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无意识地屏住呼吸。


    她能清晰感受到身后胸腔里传来的心跳,以及那压抑着的、即将爆发的可怕情绪。


    赛伦德俯身,忽然张唇,含住她另一侧的耳垂,不轻不重地吮吸舔咬。


    “不许和其他男生打电话。”


    “乖,挂掉。”


    一道低沉危险的声音贴着她耳廓响起,湿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最敏感的颈侧,激起一阵战栗。


    桑竹月害怕赛伦德做出更过分的事情,连忙找了个理由挂了电话。


    屏幕的光芒在黑暗中熄灭,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身后灼热的呼吸,和她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她刚洗完澡,身上只穿了一件轻薄的吊带睡裙。


    纤薄的脊背落下他滚烫的吻,紧接着,男生修长的手指轻轻勾住她的肩带,缓缓下拉。


    “别……”桑竹月慌张地抬起手,想要按住肩带,然而终究是慢了一拍。


    裙子滑落,堆叠在脚边。身体忽然一凉,她下意识地颤了颤。腰间的手渐渐向上,再顿住,猛地一按。


    “呃啊……”桑竹月猝不及防,一声短促的惊喘溢出喉咙,眼眶瞬间温热。


    剧烈的酸麻感传遍全身,她条件反射地弓起身体,双腿失了力气,彻底软跌进赛伦德的怀里。


    头顶上方传来一声低哑的轻笑,带着点狭促。


    他滚烫的吻再度落下,这一次,沿着她微颤的脊线,一路蜿蜒向下。


    所到之处,酥感泛起,传遍四肢百骸。


    “宝宝,你真不听话。”


    “我带你回国,是因为你想家,”他的声音含混传来,“不是为了看你和其他男生……你侬我侬。”


    话音落下,赛伦德将桑竹月转了个身,面对着自己。


    黑暗中,他低头凝望着她的眼睛,随后掐着她下巴,发了狠地亲着她的唇。


    “轻点,疼……”桑竹月仰着头被迫承受,眉心微蹙,细微的呻.吟声从交缠的唇瓣间溢出。


    “疼才好,给你点教训。”嘴上这么说着,赛伦德还是放轻了力道。


    男生的手向下,一探,在确定了什么之后,他松开对桑竹月的禁锢,哑声对她说:“帮我脱掉。”


    桑竹月脸颊滚烫,她不敢不从,伸出微颤的手,摸到他身前的衣服扣子。


    不知为何,最后两个扣子卡住,怎么也解不开。


    焦急和恐惧交织,她能感受到头顶那道目光越来越沉。


    她紧张地咽了咽,语带哭腔:“赛伦德,我解不开……”


    他突然覆上她的手背,掌心灼人的温度包裹住她的手。他带着她,将剩下的扣子逐一解开。


    完成这一切,桑竹月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腰腹,肌理分明。


    男生低低喘了声,落在她耳畔,有些性感。


    如同被烫到一般,桑竹月急急忙忙就想抽回手,却被赛伦德紧紧握着。


    男生的拇指暧昧地摩挲着她手腕内侧娇嫩的肌肤,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嗓音喑哑:“很紧张?”


    “没,没有。”桑竹月又试着抽回手,然而,还是徒劳。


    他笑了下,松开她的手,转而落在她大腿,轻轻拉起。


    察觉到赛伦德的意图,桑竹月吓得声音发颤:“不行不行,这是我房间。”


    这是她从小到大住的地方,怎么可以在这里?


    她觉得最后一方净土也要被污染了。


    赛伦德充耳不闻,嘴角勾起,反问她:“现在才说?”


    不等桑竹月说话,赛伦德的声音冷冷落下:“晚了。”


    ……


    她的呻.吟从唇齿间泄出,想压却压不住。


    突然,赛伦德动作一顿,猛地低下头,灼热的唇贴着她的耳际,压低声音警告:“嘘。”


    “小点声。”他含着她敏感的耳垂,“外面有人。”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极细微的脚步声隐约从门外走廊传来。


    桑竹月吓得双腿一软,险些站不住。赛伦德轻轻嘶了声,似乎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他将头埋进她肩窝,像是惩罚又像是难以自持地,重重咬了一口细腻的软肉。


    猝不及防的刺痛传来,她喉间又溢出一声细碎的呜咽。


    下一秒,她的唇瓣再次被赛伦德封住,吞没了所有可能泄露的声音。


    “先忍一下。”男生胸膛剧烈起伏,额角渗出细汗,“你也不想被阿姨发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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